第31章 大学生(31)
沈亦川是很直接坦率的那种人。
确定要做的事就不会耍赖。
医生让沈亦川吻他, 沈亦川虽然感觉怪怪的,但也没多说什么,仰起头慢慢去碰医生的嘴巴。
碰了一下, 又想起要计时,坐起来一些, 医生也知道他在想什么,摸着沈亦川瘦韧的腰, 很记仇地阴阳怪气, “我做交易一向诚实可信,不会像某人一样耍花招,把合作对象当傻子,骗得团团转。”
沈亦川丝毫没有被谴责到, 转头看旁边桌子, 手机倒计时已开始。
00:55:32。
沈亦川看回医生, 掐着他的脸往两边拉, 又变成手掌把他的脸颊肉推回去, 把医生英俊硬朗的脸像面团一样揉搓。
医生示威似地打了下沈亦川屁股,眯起眼睛眼神危险:“好好做。”
沈亦川不为所动:“我在和你调情。”
医生嗤笑:“这算哪门子调情?”
“我没调过。”沈亦川一本正经地仿佛学术研究, “我认为调情是我摸摸你你摸摸我, 我正在摸你而你也正在摸我, 但你不觉得我在调情, 看样子我们的认知有些微偏差。”
医生并不着急于把自己放进沈亦川身体里, 他希望沈亦川也能在这次交易中获得快乐。
最好食髓知味,经常来找他做交易。
他不介意做小三。
医生谆谆善诱地教他:“继续亲我,边亲边脱衣服。”
“好的。”
沈亦川从善如流地先脱了衣服,用衣服盖着医生的上半张脸。
早想这么干了。
主动和竹马接吻真是相当奇怪,刚刚那一下让他有点不好意思, 想到之后可能要更加黏糊地亲亲,那种不好意思和怪异的别扭,让沈亦川从头到尾都不大舒服。
盖上以后又亲了两下,不舒服的感觉并没有好转。
沈亦川想把这个即将撅自己的人想象成女孩子——但显而易见,女孩子不会撅自己,无法想象。
那想象成男生呢?
更糟糕,他没办法想到除了竹马以外的任何人。
他接受不了。
沈亦川只好把欲盖弥彰的衣服拿开。
医生望着他笑,特别贴心道:“没关系,如果你讨厌我,你可以盖住。”
“我不想让你在这过程中感到过多的痛苦。”
沈亦川眼睛一亮:“那可以取消交易吗?我会努力赚钱还债的。”
沈亦川屁股一痛。
又被打了。
沈亦川:“好的。”
沈亦川闭眼亲医生。
干燥柔软的、带着热度的唇瓣先落在医生的眼睛上。
又慢慢往下滑,经过颧骨和鼻翼,终于抵达目的地。
沈亦川盖住医生的唇。
这次不像前两次小孩过家家似的小打小闹,他开始笨拙地用舌尖舔。
沈亦川之前也不懂这个,但是在梦里被亲过太多次了,学习能力很强的沈亦川多少也掌握到一点诀窍。
就是嘴巴贴完然后舌头贴。
黏黏糊糊的。
医生愉悦地眯起眼睛,只轻轻吮沈亦川的唇,压着他的腰让人更靠近自己,除此以外没有太出格的举动。
一个温吞的、沈亦川主动送过来的吻。
他非常享受。
沈亦川有点舔累了,他和医生分开,因为这个往后坐的姿势,沈亦川顿了下,扭头看,有点意外道:“你真健康。”
医生喉结微动,开口时的声音有点哑。
“宝贝,坐上去。”
“蹭一蹭。”.
医生看起来比之前像正常人,好像很照顾沈亦川的情绪,实际上坏得要死。
做的时候给沈亦川出题,沈亦川答不上来就加时。
加了三个多小时。
沈亦川非常不满意地开始揍他,医生身上脸上挨了好几下,只好老实地把时间改回去。
沈亦川本来想一直自己把控节奏,但他太敏感了,这种事又太耗费体力,没一会就累得不行。
可一旦让医生主动,那真是……
沈亦川望着小木屋天花板上的一点蜘蛛网,浑身蒸腾着热气,什么也没想。
甚至动都不能动。
虽然已经结束,但身体的感觉还没结束,医生也不知道对他下什么蛊,他现在一动就觉得有电流窜过,哪哪不对劲。
医生倒是没受什么影响,亲亲蜜蜜地贴着他黏了一会,去外面烧水给他冲洗。
外面传来交谈的声音。
沈亦川思绪回炉,脑袋侧了侧,仔细辨别。
杀手来了。
医生声音带着事后的餍足,“你不是带哥哥上山了吗?这么快回来?”
杀手:“嗯。”
“别担心,临走前我会把这里清理干净,绝对像没来过一样。”医生顿了下,又说:“猎人已经醒了,就在我的诊所,你要去探望他吗?”
杀手:“让开。”
医生笑起来,“他还在休息,恐怕不太方便见……”
医生的话戛然而止,随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杀手走了进来。
医生喜欢咬人,在沈亦川身上留下不少痕迹,被子盖不住的脖颈、手腕和脚踝,都有过分暧昧的颜色。
杀手站在门口,严厉的目光从沈亦川身上一寸寸地扫过,像在看一个犯错的孩子。
沈亦川现在脑子不怎么转,也可能是破罐子破摔,见他来,很友善地笑了笑。
杀手的脸色因为沈亦川的笑而更加阴沉。
沈亦川刚和人做完,现在不是一个适合聊天的时机,但此刻杀手的情绪很值得追究。
杀手应该也想撅他,可惜被道德约束,不能撅教子的老婆。
杀手的解决办法是杀掉猎人。
但是沈亦川目击他的行凶现场后,杀手不仅放他和猎人离开,还贴心地叫医生过来帮忙。
医生应该和杀手沟通过,杀手知道他们今天要做什么。
既然全都知道,为什么用这种混杂着失望和愤怒的眼神看他。
“先生。”沈亦川发起邀请,“请坐,我想我们可以聊聊。”
杀手不紧不慢地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沈亦川。
似乎带有重量的视线压在沈亦川身上。
沈亦川不太好意思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杀手突然道:“你要和医生结婚?”
沈亦川没想到他会问这种问题,老实回答:“不。”
杀手反常地笑了下,坐在床边,曲起手指,轻佻地碰了碰沈亦川颈侧的红痕。
又勾起闪烁着金属幽微光芒的银链,“你带着猎人送你的项链,和别人做。”
“猎人知道。”沈亦川觉得他莫名其妙,努力把话题往正道上引,“如果你不对猎人动手,我也不会和医生交易。”
杀手:“怪我。”
沈亦川实事求是:“是的。”
杀手放开银链,“要我补偿?”
“可以吗?”沈亦川直接道:“我希望您不要对医生、猎人和哥哥动手,不能杀了他们。”
杀手可有可无地嗯了声,“还有呢?”
沈亦川也没跟他客气,“您在小镇上很有威望,我希望您能维护和谐,让他们也不要互相残杀。”
杀手的注意力似乎没在沈亦川的要求上,他淡淡地嗯了一声,“就这些了吗?”
“让他们别撅我。”沈亦川望着他,“你也别撅。”
杀手:“死人不会对你动手。”
沈亦川心想这谁不知道啊,他又不是没试过。
只是梦境不允许。
沈亦川强调结论:“不能死人。”
杀手没多问,“好。”
杀手靠谱的形象深入人心,听他这么说,沈亦川忍不住松了半口气。
剩下半口被杀手后面的话憋了回去。
“但是。”杀手慢条斯理道:“补偿归补偿,你要我做的事太多,我也该收些报酬。”
沈亦川:……
杀手:“猜猜我想要什么?”
沈亦川已经很熟练了,不假思索道:“你想撅我。”
杀手眉头微挑,“你现在还是猎人的妻子,我可以把你的话理解为勾引吗?”
沈亦川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不太确定道:“不撅?如果是现金,那恐怕要请您带我回家去取。”
杀手笑起来,“我不缺钱,而且,钱在卡伦镇也没用。”
沈亦川又猜了几个。
都没猜对。
沈亦川身上那股劲过去了,他支起身子,被子滑落,露出他身上的更多痕迹。
沈亦川边穿衣服边问他,“所以呢,你想要什么?”
杀手看着落下的卫衣遮住沈亦川的身体,“做我的孩子。”
沈亦川一顿,扭头看他,“什么?”
“做我的孩子。”
杀手起身,强健有力的臂膀,勾着沈亦川的腰,把人直接从床上薅起来。
拎着卡在沈亦川胯骨以下的牛仔裤往上提,用那双并不年轻的、手背鼓起青筋的大手,给沈亦川系扣子。
微凉的指节蹭过沈亦川的小腹。
他细致地系好扣子和腰带,又帮他整理他卫衣领口长短不一的绳。
杀手沉稳厚重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做我的孩子,我保护你。”.
沈亦川是个很少内耗、不喜欢往心里藏事的人。
但今天的经历实打实地让他摸不着头脑。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如果说梦境是人潜意识的投射,那他潜意识里究竟把竹马当成什么,才会梦见自己认他当爸。
回去的路上杀手肉眼可见的开心,哥哥开车,医生被绑在副驾,沈亦川和杀手坐在后排,杀手拉着沈亦川的手,拉开袖子,揉他被医生吸吮出红印的腕。
杀手让沈亦川听话,杀手让沈亦川别怕,他不会对沈亦川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
但欲望是无法遏止的。
杀手非常坦诚地向沈亦川述说自己对他的欲望。
每一天每一晚。
他深知自己行为的无耻与龌龊,他非常愧疚,他向沈亦川道歉、忏悔。
忏悔,但不悔改。
第32章 大学生(32)
回家后, 沈亦川被杀手带到浴室,从头到尾,从里到外, 进行了深度清洗。
杀手依旧克制,没有任何额外的举动, 但被他像娃娃一样摆弄的沈亦川,洗完以后又腿软, 只能被他抱回床上。
沈亦川穿着杀手过大的衬衫, 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床铺中,转头看一如往常坐在沙发上的杀手。
这回杀手也不看书了,正大光明地盯着沈亦川。
沈亦川想到他跟自己说的那些话-
你毫不设防地躺在我床上的样子很有趣,这会给我一种你好像很信任我、就算我真的对你做什么你也会原谅我的错觉。我会想象你被我亲得受不了, 可怜又可爱地叫我daddy, 向我求饶, 或者让我再多亲亲你-
我更想让你做我的妻子, 但我觉得你应该不会答应。其实这很矛盾, 你说你不是同性恋,但你又能坦率地接受同性的接触, 即使你们没有感情、没有关系-
如果这样对你的人是我, 或者任何一个陌生人, 要开出的条件足够优越, 你都会答应?-
多么放荡-
没关系, 我会教你。
沈亦川:“变态。”
杀手目不转睛:“嗯。”
沈亦川把被子又往上提,没过鼻尖,只露出一双黑蒙蒙的眼睛,“讨厌你。”
杀手面不改色:“知道了。”
“你这样盯着我,我睡不着。”沈亦川要求道:“你看书, 或者我上楼休息。”
杀手从善如流地从旁边抽了本书,放松地往后靠了靠,目光依旧停留在沈亦川身上。
沈亦川转过去背对着他,就给人一个毛绒绒的后脑勺。
当时答应杀手的请求,是因为杀手提出的那些条件,和他日常与竹马相处的状态差不多。
睡在同一个房间、每天互道早安晚安、报备一整天和谁在一起做什么。
诸如种种。
但是真相处下来,感觉并不一样。
竹马不会用这样赤裸的眼神看他。
虽然杀手一再保证自己不会真的对他做什么,而他也是真的相信杀手的话,但沈亦川就是有种屁股凉飕飕的感觉。
凉就凉吧。
就当屁股吹空调呗。
沈亦川闭眼。
沈亦川睡眠质量一直很好,即使目前的环境不算特别安全,累了一天的沈亦川还是闭上眼没多久就稳稳睡去。
在他呼吸变得悠长后,杀手轻手轻脚地放下那本根本没看的书,走到沈亦川身边,打开录像。
放大,直到沈亦川熟睡的脸填充画面。
开始录制.
沈亦川穿着杀手给他准备好的合身衣服,吃完杀手给他做的早饭,去敲医生的门。
过了一会门才打开。
医生眼下乌青,脖子有点歪,看起来很疲惫,他打了个哈欠,上下打量沈亦川,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老东西给你穿得像个高中生,真他妈下流。”
沈亦川低头看自己穿搭,白t牛仔裤,舒适运动鞋,一千个男生中有九百个这么穿。
不知道下流在哪。
沈亦川略过这个话题,“猎人怎么样了?我今天能去看他吗?”
猎人连夜上山是为了给他找解决利卡的方法,这条线索似乎和邪神主线相关。
沈亦川现在大致摸清这个梦境运行的规则,对于离开小镇或梦境已经不抱希望。
梦境的真正支配者,是这几个长着竹马脸的人,主线只是起到一个丰富内容的作用,对他的离开没有屁用。
但俗话说得好,做事要有始有终,给出的线索就这么放着不管,总觉得有些可惜。
更何况利卡现在状态成谜,沈亦川不确定猎人到底有没有解决他。
万一银链失效,利卡卷土重来,继续向他复仇……
作为人类的杀手,肯定保不住他。
沈亦川望着医生,医生不说话,眯着眼睛,好像很困倦的样子,抱着胳膊慢悠悠道:“人的确活着,但也只是活着,还没清醒,不能交流。”
沈亦川并不失望。
他还可以让猎人哥哥带他去。
“但是。”医生勾起一侧唇角,“我的医术十分高明,如果你愿意像昨天一样求我,或许我……”
医生剩下的话没能说出口,对面那扇门打开,杀手没什么表情地看过来。
医生耸耸肩,“你daddy不让,那就算了。”
故意把daddy这个词说得很重,挑衅的味很浓。
出乎医生意料,在他眼里,很有主意、相当顽劣的沈亦川竟然没有被激将法激到,礼貌地后退一步,“好的,那你先休息,再见。”
当着医生的面走向杀手,仰着头,乖乖地问,能不能跟哥哥去山上玩。
杀手状似不经意地往医生这边看了一眼,而后同意。
医生强作微笑,后槽牙都要咬烂。
他妈的,该死的老东西。
早晚弄死他.
沈亦川和哥哥、杀手上山。
到了圣树,哥哥一言不发地就开始用手刨地,刨出的土在旁边垒成小山坡,地里挖出一个大箱子。
哥哥把木箱从地里弄出来,打开,里面大部分是书和笔记,最上面是巴掌大的木匣。
木匣空的,估计里面的东西已经被猎人取走了。
沈亦川又翻了翻那些书,书和笔记讲的大部分都是邪恶的巫毒之术,其中就包括通过献祭获得神明眷顾的方法。
——烧死血脉相连的孩子,孩子的愿力将会实现做法人的所有愿望。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猎人爸爸的日记,猎人爸爸的日记极其凌乱,沈亦川艰难辨认,还没看出多少内容,就被周围的腐臭气息熏得受不了。
沈亦川想把它们带走,哥哥拦着不让,杀手解释道:“这是他们父亲的遗物,小镇风俗,带走会被视为偷窃。”
沈亦川晃了晃那个已经空掉的木匣,“可是猎人带走了匣子里的东西。”
杀手:“猎人是他的儿子,他有权处理父亲的遗产。”
沈亦川想了下,看向哥哥。
一直戴着防毒面具很不舒服,上山后哥哥就很少戴,树的阴影落在他狰狞的脸上,凶神恶煞、不好亲近。
沈亦川:“我是你弟弟的妻子,你们的爸爸也是我的爸爸,现在我要带走爸爸的日记,麻烦你帮我拿一下。”
沈亦川自然地把自己没看完的日记交给哥哥,又把木箱重新埋好,杀手也在一边帮忙。
等那里填平,沈亦川再次看向哥哥,“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
哥哥看看笔记,又看看沈亦川,歪着头想了一会,终于点头.
三人下山,沈亦川陪哥哥在湖边玩了一会,下午去找猎人。
医生把猎人放在诊所就不管了,沈亦川凑过去看,猎人手腕缝了很多线,没有用纱布包扎,就这么晾着,看起来只比皮肉翻涌好一点。
沈亦川给猎人包扎,“为什么要用这种方法杀猎人?”
杀手淡淡道:“我没杀他。”
沈亦川瞥了眼杀手:“如果不是我及时出现,他一定流血流死了。”
杀手:“所以我没杀他。”
沈亦川:……
所以呢,猎人是自己死的吗。
好精彩的脑回路。
看你小子浓眉大眼的,没想到比别人都变态。
沈亦川剪断纱布,打结。
医生和杀手都说没在猎人身上看到特别的东西,那就是猎人将或许能克制利卡的道具藏起来了。
沈亦川决定多陪猎人呆一会,叫叫他的名字,跟他说说话,聊聊天,说不定医学奇迹就出现了。
就像之前一样。
沈亦川跟杀手约定了回家时间,杀手在离开前检查了沈亦川的对讲机和脚上的定位器,确定一切正常运转后离开。
小镇没有信号,对讲机只起到在频道内沟通联系的作用,沈亦川拉了个椅子坐在床边,面无表情地诵读猎人爱听的话。
什么老公我想你,老公我爱你,想和老公亲亲抱抱,学着猎人的口吻,怎么肉麻怎么说。
可能因为猎人正在昏迷,沈亦川完全没有心理障碍,说得口干舌燥,略有困意才停。
夕阳西下。
血一般的颜色染红了房间。
静。
沈亦川感觉不妙,从电影画面的角度来说,这个颜色要么意味着危险将至,要么暗示有人死了。
沈亦川当机立断,起身出门。
没有任何风,门砰地一声在他眼前关上。
沈亦川握着门把手迅速下压,压不动。
像是有一只手,从下拖着,与沈亦川抗衡,不让他开门。
沈亦川立刻拎着椅子去砸窗户。
可椅子还没碰到窗户,沈亦川就被一股奇怪的力量桎梏。
和结婚那天一样的力量。
沈亦川动弹不得,手里的椅子掉了,砸在地上,在寂静的休息室中,发出哐当的声响。
银链失效了?
怎么这时候失效。
这么巧。
沈亦川被那股力量摆弄着,一步一步走到床边。
猎人睁眼,眼瞳大到几乎覆盖全部眼白,他直勾勾地望着沈亦川,笑了起来。
不是正常人的那种自然调动面部肌肉的表情。
是被人推着嘴角,强行做出来的笑。
沈亦川不受控制地趴到他身上。
冰凉而粗糙的手,从沈亦川的T恤下面滑进去。
一寸寸地上移,经过沈亦川被医生咬出的痕迹,手掌覆盖他的后心。
靠近心脏的位置。
两人紧密地贴在一起,猎人的声音在沈亦川的耳边响起。
“真的吗?”
他摩挲着沈亦川的皮肉,笑意更盛。
“让我看看,你有多爱你的老公吧?”
第33章 大学生(33)
现在说其实没那么喜欢, 好像有点来不及了。
猎人,或者说被利卡附身的猎人,他的手正在粗暴地揉捏自己作为一个男人最好不要被揉捏的地方。
沈亦川被那股力量控制, 没办法说话,就连眨眼也做不到。
所以, 利卡其实并没有在问他。
只是说一句挺变态的话,宣告自己即将撅他。
一只冰冷的手, 弄得沈亦川呼吸一滞。
沈亦川闭目。
……最近挨撅的频率有点高了吧-
利卡比其他人都更粗暴一点。
这位自称直男的哥们, 似乎很有搞gay天赋,没有人形时,尚能把沈亦川弄得心有余悸,现在借着别人的身体, 依旧稳定发挥。
所以沈亦川能明确地感觉到, 在某个时刻, 猎人回来了。
利卡的恶劣xp把沈亦川弄得十分狼狈, 太过激烈的运动, 让沈亦川额发被汗水打湿,一动, 就有水珠掉在已经被打湿的床单上。
沈亦川终于能动了, 他反手去推, 身后那个人怔了下, 旋即全部贴上来, 把沈亦川死死压住。
沈亦川:“猎人?还是利卡?”
那个人并不回答,只是压着沈亦川,勾着沈亦川的肩膀,继续之前的运动。
过了一会,才在沈亦川耳边飞快道:“是老公。宝贝, 你、这、我、我们怎么连在一起了!”
沈亦川呼吸急促,“你先起来。”
猎人急得像是找不到自己尾巴的狗,“我起不来,老婆,我做不到离开你,你里面太、唉、对不起但是,老婆我能再来一次吗?”
嘴上问得挺礼貌,实际情况却是,没等沈亦川同意,自己就狗狗索索地动起来了。
边动边讲些乱七八糟的话。
沈亦川从小到大没说过脏话,但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有点突破他的底线,他扣着猎人手上的伤口,低低地骂道:“滚开!”
猎人听出沈亦川生气,他咽了咽口水,恋恋不舍地退出。
在离开沈亦川前,还趁机舔了口沈亦川的后脖颈。
沈亦川捂着小腹大脑空白地缓了两秒,再看向猎人时情绪已经稳定很多,“怎么回事?”
猎人找了点湿巾纸巾给沈亦川擦,边擦边解释:“不知道,我一睁眼就看见我在……”
沈亦川打断他:“你上山做了什么?”
“父亲之前为了解决母亲,将她封印进我的身体里。”知道自己或许做错事,猎人此时相当老实,沈亦川问什么说什么,“我想同样的方法也可以对利卡用,所以试了试……”
猎人一顿,握着打湿的纸巾,表情变得有些恐怖,“刚刚是利卡?”
沈亦川点头。
巨大的、几乎能把人撑破的愤怒刹那间填满了猎人的胸膛,猎人握着拳头,眼珠神经质地颤抖。
“又是他……又是他?草!为什么总是他!”
沈亦川穿好裤子,看猎人这样,估计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压制利卡,于是从其他方向问:“类似银链的道具还有吗?如果你戴上银链,能对利卡起到压制效果吗?”
猎人沉浸在情绪中,并未留意沈亦川的话。
沈亦川只好凑过去握住他的手,晃了晃。
猎人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了过来。
沈亦川:“我们时间很紧,你还想让利卡再对我动手吗?”
猎人咬着牙,缓慢而痛苦地摇了摇头。
“好。”沈亦川拉着猎人往外走,“我们现在回家,你把之前你父亲怎样解决你母亲的所有过程,还有那次让你哥哥获得赐福的献祭过程,完完整整地告诉我。”
“我来想办法。”-
沈亦川从猎人极其堪忧的表达中,勉强拼凑出当年的真相。
猎人父母关系很好,并且都研究邪教,两人见面后一拍即合,最终决定了这个家庭中的第一次祭祀。
妈妈主动走入火中,因为爱着孩子和爸爸,触发小镇善神buff,以灵魂的形式生活在家庭中。
但爸爸看不到妈妈,以为献祭失败,又和其他人结婚,试验其他献祭的方法。
爸爸出轨,妈妈怒了!
黑化的妈妈决定报复爸爸,但在报复的过程中,两个孩子也受到伤害,她只好宣告暂时停战,让爸爸用银链和手镯做出让俩孩子看不到她的法器。
而爸爸在制作的过程中,用了点小手段,把妈妈封印到猎人身体里。
并且决定在猎人十四岁生日那天,把他和他妈一起祭了。
献祭方式也是火烧。
但祭祀当天,哥哥救下猎人,仪式打断,猎人身体里的妈妈放了出来,拉着爸爸同归于尽。
——所以,银链没有用。
只是起到看不到利卡的作用。
而沈亦川能安稳度日,其实都是猎人的功劳。
猎人上山做法封印利卡,使用的就是匣子里他爸留下的剩余道具。
好消息,猎人成功了。
坏消息,没完全成功。
利卡对沈亦川有怨,他的攻击对象本来只限于沈亦川,现在被猎人这么一祭,反而受到加强。
不止沈亦川,其他人也是想控制就控制了。
解决的办法也不难,像猎人爸妈一样,让利卡和自己同归于尽就好了。
但问题是利卡根本不杀他。
利卡只撅他。
不仅自己撅,还要用猎人的身体撅。
但好在猎人仍然能控制这幅身体,可以短暂压制利卡。
但愿能多挺一会吧-
沈亦川带猎人回家。
之前翻猎人的房间时,沈亦川找到一些奇奇怪怪的道具,也许能派上用场。
爸爸的日记里记录了献祭相关的条件、要求。
献祭的步骤很复杂,沈亦川不是专业的,之前也没接触过这个,现在只是死马当活马医。
大不了回溯。
大不了死。
大不了挨撅。
没损失……吧。
沈亦川本来脾气就好,现在更是被梦磨得圆滚滚软绵绵,手感很好的样子。
沈亦川进屋后,向杀手和医生言简意赅地交代情况后,带着他们去后院,让他们在旁边帮忙。
杀手聊胜于无地绑住猎人,控制猎人行动;医生一边帮沈亦川布置阵圈。
阵圈的图案十分复杂,稍有不慎就会失败重来。
沈亦川经常画图,手很稳,再加上全神贯注,阵圈完成得很快。
猎人被放在阵圈中间,安静地看着沈亦川。
见阵圈画完,沈亦川半蹲着打火,他才突然问:“老婆,我会死吗?”
沈亦川:“不会。”
猎人看着沈亦川指尖的火光,“你有爱过我一点点吗?”
沈亦川点火。
夏季干燥,易燃物在碰到火苗的瞬间腾升起烈烈火焰,沈亦川站在圈外,仔细观察猎人。
日记上说,这种阵圈有两种画法,一种是两个人全祭,另一种是只祭掉附着在人身上的邪灵。
沈亦川用的是后者。
圈上的易燃物已经烧完了,火势渐渐弱了下来。
被绑在椅子上,坐在圈里的猎人,低着头,像是沉沉睡去。
医生不确定地问:“……好了?”
沈亦川也不确定。
日记上没说祛除成功后的反应。
哦对。
沈亦川突然想到脖子上掩耳盗铃的银链。
刚刚太忙,忘记摘。
沈亦川目不转睛地盯着猎人,有点忐忑地摘掉项链。
猎人还是猎人。
坐在燃烧殆尽的火圈中,胳膊上的伤口,因为绳索的捆绑渗出血来。
他依旧低着头。
沈亦川看他的影子。
一个人的影子。
应该,没事了吧?
出现这个想法的瞬间,一条胳膊搭上沈亦川的肩膀。
沈亦川转头。
医生笑眯眯地看着他。
眼白被眼瞳覆盖。
沈亦川再一转头。
杀手也一样。
沈亦川:……
竟然不是很意外-
杀手解开了猎人的绳索,猎人抬头,睁眼。
现在在场有眼白的只剩沈亦川了。
沈亦川被这几个黑眼人带回别墅。
对于失败的惩罚,沈亦川一开始的预设是死亡,或者残忍的虐待。
这两样在梦境里是可以承受的。
偏偏又没人这样对待他,只是一昧地撅。
沈亦川被放在杀手的床上,利卡看着沈亦川,反锁房门。
沈亦川坐在床尾,胳膊撑着床,平静地问:“利卡,你要撅死我吗?”
利卡笑起来,“当然不,而且正相反,我愿意给你一个离开的机会。”
话音刚落,杀手和医生的眼白回归,杀手下意识地摸向后腰,抬手飞快地给了利卡一枪。
本该高速冲击人体的子弹,竟然变得很慢,慢悠悠地跑到利卡旁边,被利卡用手指捏住,随手扔掉。
“放心,我不是不讲理的人。”利卡说:“作为一个受害者,我应该有讨回公道的权力。”
“欺软怕硬。”医生嗤笑:“杀你的是我,为什么你总是找沈的麻烦?”
利卡对他笑。
房间里突然出现让人头皮发麻的,骨头错位、扭曲的咯嘣声。
医生闷哼一声,小臂以一种超自然的方式扭曲,弯折。
他额角崩出青筋,冷汗渗出,咬着牙,硬是没吭一声。
利卡冰冷的目光,又慢吞吞地看向沈亦川。
沈亦川被杀手挡住,利卡不耐烦地啧了声,杀手就迅速向旁边飞开,被强行固定在沙发上。
“沈。”不知道是不是受到附身印象,利卡的性格也在向喜怒无常的猎人趋同,他望着沈亦川的眼睛含情脉脉,语气也柔肠百转,“医生的游戏很有趣,我也想要玩一玩。”
“杀手,现在给你一个选择。”
利卡又将矛头对准杀手。
“你习惯决定别人的生死,今天你依旧有这种权力。”
利卡看着此时此刻依旧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很淡定的沈亦川,眼睛微微眯起。
“和他做,结束后,我会放他离开。”利卡对杀手说:“或者杀了他,你活下来。”
利卡说完,又对沈亦川笑:“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你最好祈祷你的daddy真的爱你。”
说完规则,利卡解除杀手的限制。
杀手毫不犹豫地将枪口对准自己,开枪。
砰!
回溯。
沈亦川:……
可能是在梦境里待久了,他竟然能微妙地get到利卡的意思。
反正就是撅呗。
沈亦川非常熟练地坐在杀手身上。
他压着杀手的手腕,拿掉他的枪。
看着杀手,轻轻亲了下他的下巴,亲完,又不带任何欲念的看他。
“我开始了。”
第34章 大学生(完)
沈亦川在梦里已经亲过不知道多少嘴了。
沈亦川给自己封为亲嘴大师。
括弧梦境限定版。
亲医生, 亲猎人,不管主动还是被动,沈亦川都接受得很快。
因为他们和竹马基本没什么差别, 沈亦川不仅亲,亲的时候还有点想笑。
眼前这个人不大一样。
比他大好多岁, 五官、皮肤带着被时光雕刻过的痕迹,黑沉沉的眸子深不可测, 即使是这样极端、狼狈的场合, 也依然冷静沉稳,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的确是他竹马,但又有点陌生。
沈亦川盯着他看,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还没建设好呢, 利卡就侧身坐在他俩旁边, 阴阳怪气道:“怎么, 这个太老了, 下不去嘴?我还以为你谁都行呢。”
沈亦川:“不是谁都可以。”
“那你快亲。”利卡并没有追问沈亦川的标准,不轻不重地拍了下沈亦川的屁股, “我不喜欢等人。”
沈亦川明白利卡的意思。
让杀手决定他的生死, 似乎只要腆着脸求杀手和他做就有一线生机。
而杀手本人又是相当禁欲冷酷的, 似乎不大可能答应他的哀求。
这么推算下来的结果, 很可能是他被人拒绝, 万念俱灰,丑态毕露。
只能哭着求利卡,求他放过自己balabala。
起到一个报复的作用。
沈亦川在脑子里走了一下这套流程。
……如果他的悔恨表演得足够精湛,利卡也许会放过其他人。
医生和杀手他们俩别来拖后腿,自己就有更多的发挥空间。
好的, 那先亲嘴吧。
沈亦川做好心理准备,低头与杀手接吻。
没亲到。
在沈亦川即将碰到他的瞬间,杀手扭头躲了过去。
利卡在旁边发出很夸张的的怪笑,带着一股扭曲的兴奋感,在旁边教他,“这种老男人就喜欢浪的,你应该再主动一点,把舌头给他吸。”
沈亦川:“好的。”
沈亦川嘴巴微微张开,探出一点又红又湿的舌尖,靠近杀手。
利卡表情骤变。
似乎没想到沈亦川竟然这么听话,真的按他说的做。
沈亦川依旧没能碰到杀手。
杀手的手盖住沈亦川的下半张脸,脸皮绷紧,把沈亦川推开一些。
沈亦川再想继续亲他时,那只手便隔在两人之间,让沈亦川无法接近。
杀手语气很冷:“你不该这么做。”
沈亦川:“那怎么办,我想活下去,你有其他办法?”
杀手:“嗯。”
沈亦川:“除了你自杀。”
杀手眸光微闪,并未回答。
利卡冷笑,“他要死,你就让他死好了,你们才认识几天?比我久吗?你怎么对他这么好啊?”
他仍然对那天沈亦川毫不犹豫的无情出卖耿耿于怀。
沈亦川看向他,“利卡,那天的事我也很抱歉,我愿意接受你的惩罚。”
“我早知道你是这种人。”利卡的笑意不达眼底:“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沈亦川试探性地去碰利卡,利卡喉结微动,眼神动摇一瞬,转而又被仇恨覆盖。
他拉着沈亦川的手腕,让他环住杀手的脖子,复仇的快意和拒绝沈亦川时胸口微妙的痛感,让他脸上显示出一种奇异的表情。
“你该讨好的是他。”利卡意有所指,“他才是你的daddy。”
沈亦川从善如流。
看来羞辱part还要再多一点。
沈亦川贴得更近,杀手不让他亲嘴,他就亲杀手的耳畔。
温热柔软的唇瓣拂过,沈亦川声音很小,听起来很可怜地说:“daddy,拜托不要推开我。”
气流轻飘飘地钻进杀手耳朵,杀手指节蜷缩,指尖是被沈亦川刚刚拿开的手枪。
他应该立刻拿起枪结束这场闹剧。
但是……
沈亦川这次亲他时,杀手没有躲开。
反而扣住沈亦川的后脑,用一种几乎能把人勒进怀里的力度,恶狠狠地吻他。
接吻时暧昧的水声响起,利卡直勾勾盯着沈亦川,扣着沙发的手指用力到陷进去,将沙发挠出一道深长的痕迹。
沈亦川快被亲到窒息,杀手才主动结束这个吻,两人唇瓣间牵起一道银丝,很快又断开消失。
沈亦川还没来得及开始下一步,利卡突然发飙,直接把沈亦川从他身上拽下去,杀手腾空而起,又猛地摔到地上。
杀手的手腕出现与猎人类似的伤口。
血液以一种反常的速度往外流。
利卡冲过去飞快地和他互殴,情绪似乎影响了他的异常能力,他无暇再顾及医生,医生的限制解除,立刻跑去开门往外冲。
见沈亦川没趁机跟上来,还以为他吓傻了,又往回折返,要把人带回去。
突然几声枪响,房间变得安静。
医生看到沈亦川扶着杀手往外跑,杀手脸色苍白,流血过多,只能勉强行动。
沈亦川看向医生,飞快道:“你们先上车,我去找哥哥,咱们立刻离开。”
医生皱眉:“利卡呢?”
“大概暂时被猎人压制了。”沈亦川往地下室跑:“时间不多,你快去开车!”
医生搀着杀手出门,把他放在后排,又转头去找沈亦川,刚走没几步就看到沈亦川和哥哥,三人汇合后立刻上车,车子如离弦的箭飞快窜出卡伦镇。
夜晚黑暗,两边的山夹着一条破烂公路,车灯照亮前方的一小片。
沈亦川的车开得很快,这辆老旧的捷达并不适合这样的路,车里人被颠得七扭八歪,但没人说什么。
一个小时后,沈亦川放歌。
舒缓的音乐在车子里流淌-
Boy you got me hooked onto something(男孩你让我魂牵梦绕)-
Who could say that they saw us coming(谁能说他们看见我们一起走来)-
Tell me do you feel the love(告诉我你也对我有意吗)
“沈。”医生简单处理了一下自己和杀手的伤,看向后视镜中只露了一点眼睛的沈亦川,“我们去哪?”
沈亦川:“不知道。”
医生又问:“为什么带这个大傻个?”
沈亦川:“顺手。”
刚刚发生的事,并未让医生有多恐惧。
反而有些感动。
沈亦川似乎把他当自己人。
“沈。”医生轻声道:“离开后,我会自首。”
沈亦川:“嗯。”
医生:“你会来看我吗?”
“应该没机会。”沈亦川说:“你大概率会被执行死刑。”
医生沉默。
过了一会,医生又说:“我是同性恋。”
沈亦川:“显而易见。”
歌已经要放完了,歌曲末尾不断重复“Do you feel the love”。
医生听着渐渐减小的歌声,突然问:“如果一个同性恋对你表白,你会怎么办?”
沈亦川:“拒绝。”
“表白的不是我。”医生不死心:“他可能是和你很好的朋友,或者别的什么,你可能考虑吗?”
沈亦川毫不迟疑:“不考虑。”
“为什么?”
沈亦川的半边脸溅了点血,可能是利卡的,也可能是杀手的,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在黑暗中竟然显出几分淡漠冷酷:“我是直男。”
医生刚舒缓的情绪,被弄得又揪了起来,他抓着座椅靠背,身体前倾,“直男?一个被人炒过的直男?一个一边叫着人家daddy,一边亲人家的直男?”
医生连珠炮似的质问:“别不承认了,你对男人就没一点感觉吗?”
沈亦川沉默。
医生笑起来,话题一转:“我十四岁跳级,十六岁读大学,十九岁博士毕业。只要人还剩一口气,只要送到我的手术台上我就能把人救活,无数富豪求我治病,就算真的进了监狱,也有不少人愿意保我出去。”
沈亦川捧场:“牛啊。”
医生:“我名利双收前途无量,只要我愿意我可以一直以别人羡慕仰望的姿态活下去。”
“但是在我最风光时,我隔壁住进一对同性情侣。”
医生低低地笑:“他们多恩爱多般配,让人看了就恶心,我于是把他们绑起来,让他们互相伤害、折磨,为了活下去他们丑态百出,最后我玩得无聊了,送他们去死,你知道我当时怎么想的吗?”
“没兴趣。”沈亦川:“没有了解变态杀人犯心路历程的癖好。”
医生自顾自道:“我觉得解脱。爱情不值一提,为什么那么多人为此着迷?”
“我一直在找答案,然而每一个答案都让我失望,我在穷极无聊中看到小镇的消息。”
“这里与世隔绝,没有让人厌恶的爱情,我喜欢这里。”
“但是我遇见你。”
医生深深地望着沈亦川,等沈亦川反应。
沈亦川听医生说话,总有种电影走向结尾的感觉。
很常见的套路。
大家敞开心扉,吐露心声,感情升温,一切都在变好。
然后关键时刻反转,把所有人全都弄死或者让他们陷入更深的绝望。
观众们吓一大跳,带着懵逼离开影院。
——正如电影原片中,本来以为自己获得自由的女主,在离开时,被医生用□□打成筛子。
沈亦川随口问:“然后呢?”
医生:“你其实根本不好奇我的答案,也无所谓我这个人,但你又并不抗拒我的亲近,为什么?”
沈亦川:“因为你是傅斯衡。”
医生:“因为我是我?”
之前沈亦川也试过讲一些超出这个世界认识的话,但大家一律装作没听到。
大概是梦境的屏蔽机制。
这回倒是能听到,但也没多大用途就是了。
沈亦川打了个哈欠,懒散道:“你可以这么理解。”
医生坐回去,若有所思,似乎在品味沈亦川的话。
医生:“刚刚的歌再放一遍,我要找找感觉。”
沈亦川放歌。
刚刚还很正常的播放器,此时却一卡一卡的。
人声和音乐扭曲破碎,变得模糊不清。
沈亦川晃神,只觉得车辆一沉。
猎人突然出现在车头。
他蹲在前面,撑着下巴笑嘻嘻地看沈亦川。
一个看上去相当猎人的、阳光开朗的表情。
“老婆,你们跑路,不带我?”
高速行进的车子被不知名的力量控制,猛地停下。
沈亦川被后坐力冲得头晕脑胀。
猎人把杀手和医生从车里拖出来随手一扔,又命令哥哥去前面开车。
车辆掉头,原路返回。
那首带给医生很多倾诉欲的歌再次响起-
Spend a summer or a lifetime with me(要么和我共度一夏要么和我共度一生)-
Let me take you to the place of your dreams(我带你去你梦寐以求的地方)
猎人亲密地贴了贴沈亦川的脸。
“亲爱的,留下陪我。”
哥哥叭叭叭地按喇叭,故意引人注意。
猎人笑起来。
“哦对,还有哥哥。”.
沈亦川睁眼。
室外雪花纷飞,被窗帘挡住大半光线的房间有些昏暗,空调开着,室内温度21℃,温暖适宜。
沈亦川转头。
傅斯衡也醒了,正在看他。
寂静的房间,空调发出细微的呼呼响声。
两人对视几秒,沈亦川开口:“傅斯衡。”
傅斯衡:“嗯。”
沈亦川垂眸,若有所思地看自己小腹。
“我做梦。”
傅斯衡视线顺着沈亦川的目光往下看,看到他的小腹,“梦见什么?”
沈亦川:“梦见好多个你干我。”
傅斯衡:“……”
沈亦川睡觉,衣服蹭了上去,露出一点腰腹紧实流畅的线条。
他的手停在肚脐以下,停了几秒,又往上挪。
挪到差不多胃的位置。
“好深。”沈亦川喃喃,好像还没缓过神,诚实地向竹马描述这场荒诞梦境带给他的感受,“差点干到胃里去,要把我顶吐。”
沈亦川顿了下,又看向傅斯衡。
“你呢,有做梦吗?”
第35章 龙傲天(1)
傅斯衡沉默。
沈亦川小腿压住他的小腿, 晃悠两下,“想什么呢。”
傅斯衡没有立刻回答沈亦川的问题,“你为什么会梦到我……那样你。”
沈亦川侧过身, 支着脑袋看他,“我也觉得奇怪。”思索几秒, 又说,“也许是我做春梦没素材, 只好委屈你跟我一起当gay。”
“不委屈。”
傅斯衡不看沈亦川的眼睛, 目光下移,看沈亦川的睡衣扣子,“挺有意思的,具体说说。”
沈亦川:“超级变态, 你真听啊?而且我特别坏, 不讲兄弟情谊, 搞死你好多次。”
“听。”傅斯衡眸光微闪:“我好奇。”.
沈亦川讲故事的能力相当干瘪薄弱, 惊险刺激的梦境被他说得像是学术汇报。
但好在傅斯衡懂他。
很多他没详细描述的细节, 傅斯衡也能联系上下文进行脑补填充。
沈亦川非常佩服。
不愧是编导专业的明日之星、未来一部片子几十亿拿奖拿到手软名扬海内外的大编导。
真专业,太牛了。
沈亦川一直讲到中午。
放假第二天, 俩人都没回家, 在校外出租屋腻着, 外面下雪, 异常天气显得这个房间格外温暖安全。
傅斯衡平躺, 沈亦川侧卧,抬起一条腿压在傅斯衡身上。
“所以呢,你什么感觉。”傅斯衡漫不经心地问:“不觉得恶心吗?”
沈亦川不假思索:“恶心。”
傅斯衡僵住。
沈亦川皱眉:“这是我有史以来做过最恶心的梦。”
傅斯衡感觉温度渐渐从自己身上褪去。
沈亦川晃着大腿,亲昵地朝他抱怨:“没有任务引导,后期人物失控, 剧情发展混乱——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喜欢撅我,所有行动指向都是撅撅撅撅撅,不让撅就回溯,明明我跟他们也没什么交情。”
傅斯衡:“……我那样对你,你会不会恶心?”
“不会。”沈亦川认真地想了一会,老实道:“要是把猎人他们换成赵嘉择和章尧,我肯定受不了,你不一样。”
活人微死的傅斯衡身体渐渐回温,他唇角微勾,“就我行?”
沈亦川笑起来,支起身子伸手够晚上被傅斯衡放到他那边的眼镜,戴上以后大大咧咧地亲了一口傅斯衡的脸。
“十几年的铁哥们跟别人能一样吗——我洗漱去,等会咱俩出去吃。”
沈亦川说完就下床走了。
傅斯衡看着他离开卧室。
傅斯衡缓慢地闭上眼。
之前两人吵架,和好后,他要沈亦川对他永远坦诚,无话不说。
沈亦川答应得很痛快。
说到做到,坚持至今。
傅斯衡深深吸了口气。
自作孽。
难顶.
他们学校寒假放得早,一月十四号所有考试结束,学子们放假回家,沈亦川和傅斯衡之前约好假期旅行,在出租屋休息两天才正式出发。
上午的飞机,中午抵达K市主题乐园。
两人落地后直奔酒店,傅斯衡在放假前就订了房间,把这趟出行要用的道具都邮寄过来托人保管,省了很多麻烦。
K市的主题乐园在网上很有名,除了主打的武侠和修仙主题外,还有一些其他的特别元素,园内NPC可以随意互动,还有各种表演可以看。
两人准备玩三天,傅斯衡精挑细选三套古风服装,还花了几天学习化妆、造型技巧,抱着必出神片的决心打扮沈亦川。
沈亦川不懂。
但是十分配合。
傅斯衡拿个刷子往他脸上刷,一会涂涂这个一会抹抹那个,涂来涂去好像没什么太大变化。
傅斯衡倒是很满意,看着镜子里的沈亦川,嘴角含笑。
镜中,沈亦川墨发高束,眉间印着赤红神纹,一缕小辫自耳后垂下,蜿蜒至锁骨,小辫末端的宝石挂坠,与左耳的水滴形金属耳饰遥相呼应。
玄衣窄袖,腰封束紧,英姿飒爽,贵气逼人。
华丽得好像能发光。
沈亦川叛逆期走得是中二亚比风格,穿着打扮比较阴间,这么阳光的古风造型还是头一次。
沈亦川看着自己除了脸以外的地方,仔细对比,最后由衷赞叹道:“傅斯衡,你把我弄得好帅。”
傅斯衡:“然后呢。”
傅斯衡是那种很需要情绪价值的人,沈亦川于是毫不吝啬地夸他,每一个字都相当真诚。
傅斯衡在沈亦川的夸赞声中打理残局,心情舒畅,却并未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一直问“然后呢”。
问到沈亦川词穷,眼巴巴地瞅他,整理好出门用品的傅斯衡才回过头,笑着轻轻地捏他的脸。
“走吧。”傅斯衡拿起相机:“小神君。”.
沈亦川长得好看,穿着打扮又十分专业,不少人把他当成园区NPC上来互动。
园区的特别设定,和NPC互动能获得银票,银票可以消费,也可以用来参与不同活动。
沈亦川也不见外,穿了这身相当阳光的衣服,人也阳光不少,取下腰间悬挂的吊坠,把骰子单独拆下来,和人赌大小。
傅斯衡看沈亦川玩得来劲,没拦着,充当会计和保镖的角色,给人发钱。
两人刚进来没多久,也没参与什么活动,手上没银票,因此发的都是真钱。
好在沈亦川手气不错,只输了一局,损失一百二。
之后一直赢,赢得围观群众跃跃欲试,聚拢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沈亦川见好就收,挺胸抬头不甚熟练地演戏,像模像样地抱拳,语气平静无波:
“小爷今日打烊收工,还请诸位下次再战。”
人这才散开。
傅斯衡又拍又录的,留下不少珍贵影像。
翻看时,被沈亦川不轻不重地撞了下。
沈亦川:“怎么样?”
傅斯衡镜头对着沈亦川,卡擦又是一张照片,“赌神,演技精湛,很帅。”
沈亦川确实想让傅斯衡夸他,但人家真夸了他又有点不好意思。
闷着头走了好几步,发现傅斯衡不在,又停下,倒退,退回傅斯衡身边。
沈亦川:“怎么不走?”
傅斯衡看着相机上的时间,“等等,我删一下照片。”
沈亦川于是乖乖等在旁边,探着头和他一起看照片。
照片的重复率很高,差不多的同一个姿势傅斯衡能拍三四十张。
沈亦川突然想到梦里的杀手。
杀手也愿意这么拍。
沈亦川还未来得及深思,不远处的场馆演出结束,宽阔的分叉路路口,因为突然出现的人群而变得狭窄。
稍有不慎就会被冲散。
沈亦川下意识地拉住傅斯衡。
傅斯衡这时才放下相机。
他心安理得地拉住沈亦川的手,在拥挤哄闹的人群中,凑到沈亦川耳边低声叮嘱。
“攥紧点,人多。”-
这三天玩得十分尽兴。
沈亦川有点上瘾,坐飞机回程时,还缓存了一本傅斯衡推荐的仙侠小说,一直看到下飞机。
书名叫《草根成仙路》
名字听着挺小白,实际内容也没什么深度。
主角作为平民出身的废柴五灵根,因为长相太过俊美,被超级大宗族的小师妹看中,破格录为外门子弟。
但小师妹不仅看脸,还看中主角的实用价值,威逼利诱,把人做成炉鼎。
中间是相当长的一段强制爱描写。
在小师妹的强制下,主角黑化,假死脱身,伤痕累累地逃入禁地,获得大能传承。
再之后的内容就比较套路了。
打怪升级,完成复仇。
沈亦川一直看到回家。
小说最后一章,卡得让人抓心挠肝。
主角完成复仇后,和主角发生深刻感情纠葛的几个女性角色,纷纷和主角表白。
所有人性格鲜明,非常优秀,在主角人生的不同阶段,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
但主角的真爱只有一个,他最后只会跟一个人结婚生子、共度余生。
无论最后和谁在一起,都意味着对其他人的辜负。
非常艰难、也非常让人期待的选择。
可迟迟不来。
作者断更,评论区的兄弟们急死了,恨不得给作者寄刀片。
沈亦川翻评论区,点赞数最多的是开后宫。
其次是呕心沥血教导主角,为了主角牺牲,又被主角复活的师父。
沈亦川默默在师父那条点了个赞。
傅斯衡洗完澡,凑过来,拎着沈亦川手机边晃了晃,“睡觉了。”
沈亦川自然松手,傅斯衡流畅地把手机从沈亦川手里抽走。
关了灯,房间还有点朦胧的亮。
城市的夜总不会太黑。
沈亦川睡不着,翻身面向傅斯衡,用气音叫他:“傅斯衡。”
傅斯衡:“嗯。”
沈亦川认真地问:“你说主角最后会和谁在一起?”
傅斯衡:“主角喜欢谁,就会和谁在一起——你喜欢谁?”
“师父。”沈亦川一想到作者发的刀子心里就不得劲,“她和主角认识最久,对主角也最好,还为主角死过一次。”
傅斯衡:“其他人也死过。”
沈亦川眨巴眨巴眼睛,“是哦。”
傅斯衡:“所以呢?”
沈亦川想了想:“那也是师父。”
傅斯衡:“……知道了。”
“你呢?”沈亦川说:“你还没告诉我。”
傅斯衡冷酷无情:“都不喜欢。”
沈亦川并不意外。
傅斯衡从小就断情绝爱,酷得生人勿进,沈亦川还收过一些情书和小女生的礼物,傅斯衡则酷到根本没人敢送。
明明长得很帅,竟然一次恋爱都没谈过。
沈亦川由彼及此地想到自己。
……自己也没好到哪去。
和傅斯衡半斤八两,有什么好惊讶的。
沈亦川羡慕道:“我要是主角就好了,红颜相伴,自在潇洒。”
傅斯衡把被子往上提了提,“睡了。”-
凌霄城黑市。
夜幕,人群熙攘。
街道两边小摊挤挤挨挨,吆喝声不绝于耳。
丹药妖骨符纸堆满地,讨价还价混着金属碰撞的声响。
“小少爷,这这这……这不合规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