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龙傲天(7)

    洛琛又放出更多灵力来攻击沈亦川的识海。

    正如那两个炼鼎师所说, 沈亦川的识海坚不可摧,密不透风,几乎没有任何可以暴力打开的可能。

    这也就意味着此时的沈亦川, 心性坚定、不可动摇。

    洛琛收回灵力。

    他看着沈亦川,忽然想起自己前段时间养的鸟。

    一只下属家族上供的凤凰。

    凤凰年幼, 颜色鲜亮美丽的羽毛刚刚长齐,性格暴烈桀骜, 根本无法容忍自己待在笼中, 所有靠近它的侍从无一幸免,都受了伤。

    洛琛于是剪掉凤凰的尾羽,将它捆成一条,封在类似于棺材的盒中, 埋入地下。

    七日后出来, 它便温驯得像是真正的家雀, 在他伸手抚摸时, 乖巧地低头, 用坚硬的喙轻轻蹭他。

    沈亦川和那只凤凰很像。

    都是一样的漂亮,让人见了就忍不住想要获得、占有。

    并且看起来都不会被轻易驯服。

    很好。

    洛琛眸色深深地望着沈亦川, 转身向外走去。

    “跟我走。”

    两人从寝殿离开, 顺着雕梁画柱的回廊向上去, 走了几百步, 终于抵达目的地。

    房间不大, 只有三十多平米的样子,四壁和地面空空荡荡,简直像还没装修的土坯房。

    沈亦川和洛琛站在门口,洛琛没有进去的意思,沈亦川也不好意思往里进。

    洛琛转头看比他矮了半个头的沈亦川。

    “你没什么想问的?”

    确实没什么想问的。

    这人应该就是洛霄的爹, 那么“你是谁”这种基础的问题就可以省去。

    发生了什么自己已经推出来了,再问一遍用以确定的意义不大。

    至于洛琛的目的,要对他做什么,沈亦川也心里有数。

    前面那俩人出于某种原因没办法炼制他,把这件事告诉洛琛后,洛琛也好奇地过来试。

    洛琛的灵力很凉,在沈亦川的筋脉中流动时的感觉有些微妙,像是被羽毛轻轻触碰。

    但也仅仅是微妙。

    所以洛琛的炼制应该也失败了。

    洛琛的人生中没有失败。

    沈亦川猜,他要尝试其他方法。

    “加油。”沈亦川颇为体贴地安慰道:“下次一定行。”

    洛琛:“你想做炉鼎?”

    沈亦川:“嗯。”

    “为何?”洛琛的目光轻飘飘地压下来,“霄儿待你不薄,你何必自轻自贱?”

    沈亦川不解:“做炉鼎,便是自轻自贱?”

    回廊静得似乎能听见心跳。

    洛琛缓慢地勾起唇角,“很好。”

    话音刚落,沈亦川脚步不稳,像是有一只手压着他的后背,用力地推他,他踉跄地进入房中。

    洛琛也随之进入。

    门无风自动,砰地一声关上-

    原著中,有关炉鼎炼制的描写相当火辣。

    作者不仅描写男主被炼的画面,还用非常大胆的笔触写了很多种不同的情况。

    比如炼鼎者明明修为高强,却难以进入炉鼎识海时,应该用什么方法让识海的外部屏障变得薄弱。

    身体的变化会反馈到精神,作者给出了两种常见的方法。

    让炉鼎痛。

    或者爽。

    沈亦川被洛琛弄得又痛又爽。

    这个房间看似简陋,其实内藏乾坤。

    沈亦川和洛琛两人进入的瞬间,墙壁奇异纹路亮起,眼前画面一变,光秃秃房间消失,变成颇为逼真的、车水马龙的街道。

    还没等沈亦川反应过来,他就被人扑倒,三四个人将他围住,扑倒他的那个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将他双臂反绑。

    绑完,还重重地在他屁股上打了一下。

    “小毛贼,我这就将你押送官府,看你还怎么跑!”

    也许这就是洛琛的招。

    沈亦川心如止水地被这几个人簇拥着送到牢房、绑在刑架上。

    衙役们绑完后,又说了几句让人心慌畏惧的话,这才离开。

    不多时,一个彪形大汉进入牢房,他拎着鞭子凑到沈亦川身边,桀桀桀地狂笑。

    见沈亦川不怕,他反手一抽,抽得沈亦川隔壁刑架上的犯人失声尖叫。

    沈亦川好意提醒:“你抽错人了。”

    大汉冷笑:“死到临头还敢狡辩!”

    手腕转动,又噼里啪啦地抽了几鞭。

    隔壁犯人皮开肉绽,都快被抽成陀螺了,叫到后来没有力气,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

    大汉依旧冷笑:“好!是个硬骨头!你等着!”

    沈亦川:……

    在干嘛。

    你来了,把别人打一顿,然后说他是硬骨头。

    请问你正常吗。

    大汉走了。

    又过了一阵,洛琛来了。

    洛琛一副官府老爷的打扮,大汉跟在他身边,小眼睛精光闪烁,用沈亦川能听到的动静说悄悄话。

    “大人,这小贼嘴硬得很,硬是说玉镯子不是他偷的,人赃俱获还敢狡辩,简直不知廉耻!”

    洛琛淡淡地嗯了一声。

    大汉恭敬抱拳:“下官欲以牢中特制刑具逼小贼招供,还请大人恩准!”

    洛琛不紧不慢地走到沈亦川身前。

    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此案本官亲审。”洛琛收手,“你且退下。”-

    沈亦川被狠狠地审了。

    洛琛审得他讲不出话。

    洛琛手段狠辣,铁面无私不留情面。

    沈亦川本就无错,又上了如此大刑,用了如此可怕的刑具,终于没能挺住,唉唉高饶。

    洛琛这才作罢,将沈亦川放下。

    沈亦川酸软无力,竟是连站都站不起。

    洛琛只是公事公办地审讯,并没有真的对沈亦川怎么样。

    但小贼并未感念他的恩慈,反而恩将仇报。

    洛琛的手指蹭过面颊,将湿润微黏的水液在指腹蹭开,数秒后,目光又落在蜷缩在他脚边,被他弄得乱七八糟的小贼。

    他唇角微勾。

    真脏-

    沈亦川有点怀疑这里到底是不是自己的梦。

    好多花样他听都没听说过,但硬是梦得栩栩如生。

    前面审讯无辜小贼只是开胃小菜,后面轮换的场景一个比一个古怪。

    不提也罢。

    洛琛用各种方法,将沈亦川弄得昏都昏了好几次。

    被这样玩弄的沈亦川,识海竟然坚固如初,没有丝毫动摇的迹象。

    洛琛自诞生以来,从未遇见过如此棘手的情况。

    越是棘手,越是好奇,越是执着。

    到了后来,黔驴技穷的洛琛,试探性地化形,将自己变成洛霄。

    又忍着与人接触的诡异感觉,抱住沈亦川。

    “娘子。”洛琛学着洛霄的口吻,“娘子莫慌,我来了!”

    沈亦川怔怔地看了他几秒,两眼一闭,彻底昏了过去。

    与此同时,一直被阻挡在外的灵力,总算渗了一点进去。

    被洛琛抱在怀中的沈亦川,很没安全感地握着他的衣角。

    因为他灵力的侵入,沈亦川刚刚平缓下来的身体,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沈亦川口中发出细微的呜咽。

    鬼使神差地,洛琛低头,将耳朵凑到沈亦川唇边。

    “傅斯衡……不要了……”

    他在叫洛霄的名字。

    洛琛面无表情地想。

    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倒显得他不近人情了。

    洛琛本想一鼓作气,直接将灵力全部灌入沈亦川的识海,揪出他的神识,结束这次超过预期时间的炼制。

    可看到沈亦川哭红的眼皮和拧紧的眉头,那点好不容易才侵入进去的灵力,又尽量轻缓地撤了出去。

    这么弱。

    怕是受不住他-

    沈亦川醒后浑身酸胀。

    盯着金丝的床幔看了一会,才想起来看任务面板。

    受辱这一项中,加入玄衍宗已经完成。

    成为炉鼎这一项,在卡了一个多月后,总算动了。

    进度条走了三分之一。

    沈亦川松了口气。

    离他见师父又近了一步。

    虽然过程没一步是对的,但结果还算不错。

    洛琛这人变态归变态,但这股执着的精神实在挺让人佩服。

    每次场景结束,洛琛都会放出灵力入侵他的识海。

    每次都失败。

    沈亦川确实很想配合洛琛,主动开放识海,让他进来。

    但他对修仙那套玄妙的体系一窍不通,什么都感觉不到,只能被动接受。

    好在洛琛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总算成功。

    接下来就很简单了。

    洛琛修为高深,炉鼎于他无用,况且他只是替洛霄炼鼎,并没有独占的意思,所以自己接下来大概率不用走原文中相当漫长且那个那个的认主流程。

    最难攻破的外壳已经解决,之后侵占识海、控制神识也就是分分钟的事。

    或许可以想想该怎么假死了。

    沈亦川手软脚软地起来喝水。

    喝了一整壶尚且不够。

    他只穿着柔软的亵衣,衣不蔽体,就这么出去实在有伤风化。

    但也是真的渴。

    毕竟昨天流了很多。

    只好手软脚软地推开门,只探出一个脑袋观察,看看能不能叫人弄点水来喝。

    一道高大的影子笼罩沈亦川。

    洛琛居高临下,“做什么?”

    沈亦川:“渴。”

    不知想到什么,洛琛微妙地顿了下。

    又很快回神。

    无形的力量推着沈亦川往回走。

    “回去,给你水喝。”

    与此同时。

    恨不得把整个修仙界翻过来找人的洛霄,总算从钱老口中逼问出沈亦川的下落。

    他立刻回到玄衍宗。

    玄衍宗内有禁制,不可以施展法术。

    洛霄只能一间间地找。

    找他爹。

    找沈亦川。

    第42章 龙傲天(8)

    玄衍宗的炉鼎, 待遇总不至于太差。

    屋里不是没有水,只是沈亦川这种尚未引气入体的肉体凡胎无法取用而已。

    洛琛带着沈亦川回到房间,一丝灵力飘向玉壶。

    壶体泛着清浅朦胧的光, 随后是泉眼的汩汩声,沈亦川打开壶盖一看, 水位线正在不断上升。

    洛琛:“喝吧。”

    巴掌大的小酒壶,沈亦川一连喝了两三壶, 喝得有点饱了才停下。

    其实新加的第一壶喝了小半, 沈亦川就已经不渴了,只是这水带着余甘,入口的口感比之前喝过的所有水都更清凉丝滑,因此贪杯。

    洛琛:“好了?”

    沈亦川放下茶杯, 嗯了一声。

    洛琛态度冷淡:“去床上。”

    沈亦川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

    炉鼎的识海被撬开后, 会进入一段相当虚弱的时期, 不仅需要大量资源精心养护, 炼鼎人还得花费自身修为和精力, 继续开垦炉鼎识海,占有驯服炉鼎的神识。

    直到识海和神识彻底沦陷。

    洛琛帮洛霄炼鼎, 不需要沈亦川认主, 自然也没必要用些杀人诛心、让沈亦川恨之入骨的手段。

    沈亦川乖乖上了床, 靠坐在床头望着洛琛。

    洛琛并未立刻动手,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宗里事务稀疏, 竟有心情和一个炉鼎谈心。

    一把金丝木的椅子飘到床边,洛琛坐姿端正严肃,目光浅浅地落在沈亦川身上,“你不怕?”

    沈亦川想着昨天洛琛的那些手段,老实道:“有点怕。”顿了下, 又有点苦恼地皱眉,摸着自己小腹,“你让我感觉很奇怪。”

    昨日种种景象,被立刻唤起。

    脑海中匆匆略过崩溃的求饶和颤颤巍巍的声音。

    与之一同出现的,还有白皙的肌肤和浮艳浓稠的粉。

    洛琛眸光闪烁,顿了几秒,又道:

    “我并非不通情理之辈,将你带回宗内,也只因你招惹不该招惹的人,小惩大诫。”

    “若你就此离去,此后与霄儿不复相见,我便饶你一回,放你离开。”

    沈亦川眨巴眨巴眼睛,“可是炉鼎炼制一旦开始就不能停下,我就这样走了,在外面也活不下来。”

    洛琛保证道:“玄衍宗自有玄衍宗的办法,你只需告诉我,想或不想。”

    沈亦川根本没什么好犹豫的,刚想回答,便被洛琛打断。

    “想好再答。”

    沈亦川垂眸看被子上的金线花纹。

    对于主动帮他推进度的大反派,沈亦川的态度那是相当配合,立刻故作思索,看起来特别认真。

    而洛琛也不是真的问他。

    不论沈亦川愿不愿意留下,他都必须留下。

    问他,也只是习惯性地确认一番。

    确认沈亦川是否真的不择手段、奸猾狡诈。

    道有千法,殊途同归。纵有千般缘由入道,究其根本,不过利己而已。

    洛琛见过许多根骨低劣、灵根驳杂,恐怕到死也难窥仙路分毫的平庸之人。

    若终生未见上界,倒也安然,可一旦被牵扯其中,便心有不甘,再难安于现状。

    于是汲汲营营,妄图攀附,纵是沦为炉鼎,亦甘之如饴。

    洛琛认为沈亦川就是这种人。

    但他比前者要讨喜得多。

    至少从未遮掩过野心和欲望,所有心机都写在脸上。

    只是霄儿愚钝,被此人色相蛊惑,沉醉在虚伪的情爱中。

    而沈亦川的野心似乎并不满足于攀附洛霄。

    不然,洛琛无法解释,沈亦川昨日为何窝在他怀中,一副依赖风骚的模样。

    过了一会,洛琛问:“想好了吗?”

    沈亦川:“我要留下。”

    果然如此。

    洛琛又问:“就这么想做炉鼎?”

    “嗯。”沈亦川嫌洛琛磨叽,直接道:“宗主大人,我准备好了,开始吧。”

    这样迫不及待。

    洛琛便遂了他的愿,一抹灵力没入他的眉心。

    沈亦川身体立刻有了反应。

    沈亦川咬着下唇的软肉,艰难地将让人害羞的声音吞回去。

    ……好像比书里写得刺激-

    玄衍宗占地极广,亭台楼阁蜿蜒于灵脉之上,房间数不胜数。

    洛霄找了一上午,总算在并不常用的洛水轩,找到洛琛。

    “洛琛!你把我娘子藏哪去了!”

    洛霄一脚踹开大门,气势冲冲道:“把他还我!”

    洛水轩是洛琛年幼时居住过的地方,洛霄小时候也来这边玩过,后来因为玄衍宗的建筑规划原因,重心转移至北部,南边的这些屋子便少有人来。

    屋里的设施颇为典雅,正中是紫檀木的书桌,桌上摆着笔墨纸砚,也不知道洛琛哪来的兴致,正不紧不慢地题字。

    而比起这位反常的爹,更让洛霄在意的,是被洛琛当成镇纸的小白狐。

    小白狐乖巧地横卧在宣纸之上,听到洛霄的动静,转头看了眼,发出“嘤嘤”的叫声后,被洛琛不咸不淡的目光一扫,又蔫巴巴地躺了回去。

    洛霄都要气炸了,大步上前想要把小白狐抱起来,然而没走两步,巨大的威压压下,洛霄定在桌前,再难行动半步。

    小白狐似乎也受到影响,身体发抖,一声不吭。

    洛霄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洛琛,你什么意思?”

    洛琛终于把笔放下,威严冷峻的目光投向洛霄,“是我太放纵于你,竟让你连父子之间基本的礼数都不懂了吗?”

    洛霄冷笑:“少跟我顾左右而言他,老东西,直说了吧,要怎样才肯放他走?”

    “一只狐狸而已。”洛琛拧眉,不解地问:“如此寻常之物,何必你罔顾父子之情,如此动怒?”

    洛霄:“废话连篇。”

    说罢,洛霄调动灵力,周身恐怖的威压几乎将空气扭曲,地板不堪重负,踩过的地方,裂出蛛网般的痕迹。

    洛琛面无表情地看他,在他即将触碰小白狐的瞬间,将人击飞出去。

    洛霄飞出门外,但很快又冲了进来,第二次来夺取白狐。

    洛琛再次将他击飞。

    洛琛已是化神巅峰,洛霄差了他两个大境界,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饶是如此,洛霄依旧一次次地冲回来,固执地要带白狐走。

    最后一次走到桌边,洛霄唇角溢出鲜血,面白如纸,眼底尽是血丝。

    这一次洛琛没在动手,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已经濒临极限的洛霄,平静地问:“你与它有何交情,当真值得你如此对待?”

    洛霄直勾勾地盯着洛琛:“一见钟情,自然值得。”

    洛琛不说话。

    在极致的寂静中,被珠帘隔档的右室,发出极其细微的、布料摩擦的声音。

    洛霄敏锐地转头看去时,洛琛开口:“好,是个情种。”

    洛霄浑身一轻,他终于将白狐抱在怀中。

    他爱怜地摸了摸被吓得瑟瑟发抖的狐,再抬眼看洛琛时,眼神又变得极其冰冷。

    “洛琛,有事朝我来,莫要对他动手。”

    洛琛并不接这茬,只道:“你想带它走,可以。”

    洛霄:“条件。”

    “三年。”洛琛早想好了,“我要你隐姓埋名、压制修为三年,在此期间不得以洛霄的身份活动,三年后,若你与它仍然情比金坚,我便承认你们的关系。”

    洛霄想也不想:“好。”

    洛琛深深地看了洛霄一眼:“不后悔?”

    洛霄二话不说,直接运气,以禁制将修为压至炼气。

    随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洛琛望着他远去,过了一会,才慢条斯理地收拢好桌面的笔墨纸砚,洗干净手,向右室走去。

    撩开层层珠帘和金丝幔帐,洛琛垂眸看上下都在流泪的沈亦川。

    刚喝过水,被褥已经都湿了。

    沈亦川雾蒙蒙地看向他。

    洛琛蹭掉他额角的汗珠。

    “霄儿这样爱你。”洛琛说:“你可后悔转而攀附于我?”

    沈亦川说不出话,只是垂下眼睫。

    睫羽因为刺激扑簌簌地抖。

    洛琛在心底补充。

    后悔也晚了。

    第43章 龙傲天(9)

    沈亦川摸不透洛琛的脑回路。

    半个时辰前。

    炼制开始, 沈亦川的所有精力都用来抵抗那股灵魂深处由内而外的奇异快感,根本没有精力再留心洛琛。

    他知道洛琛在看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很不体面。

    双腿夹着被子, 脸埋在被中,呼吸着自己的呼吸。

    可能是怕他就这么闷死, 旁边不发一言的洛琛,握着他的下颌, 不紧不慢地把他被子里的脸挖了出来。

    沈亦川想让他别弄那么快。

    洛琛不是农民, 而他的识海又不是荒地,哪能跟开了马达似得耕那么深那么快。

    他努力保持声调平稳,表达了自己的诉求。

    洛琛不理他,没反应。

    沈亦川只好握住洛琛的手腕, 让自己的脑袋重获自由, 又埋回被子里。

    被是棉被, 棉花吸音, 埋在被子里, 一点细微的动静,不会有人听到。

    沈亦川本以为洛琛会做个冷酷无情的炼鼎工具人, 沉默到今天的炼制结束。

    可是没有。

    那道灼热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洛琛突然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

    “好手段。”

    “霄儿便是如此被你引诱吗?”

    “胆大包天, 你可知我是何人?”

    “你可有想过后果吗?”

    话说得一句比一句重, 每一句都让沈亦川摸不着头脑。

    洛琛的灵力在他的识海里细致地开疆扩土, 被触碰过的地方,都会带来极致的战栗。

    更糟糕的是,因为刚才喝了太多水,又被这么刺激,沈亦川现在特别想上厕所。

    再不停下, 恐怕会出现很糟糕的事情。

    沈亦川真是说不了话,勉强支起身子想去上厕所,然而撑了没一秒,就倒在洛琛怀中。

    沈亦川确实走不动,抓着洛琛的衣襟,揽住洛琛的脖子,哆哆嗦嗦地让他停。

    因此触碰到洛琛的皮肤。

    炉鼎在炼制过程中会格外依赖炼制者,沈亦川只碰了一下,就不自觉地缠了上去。

    洛琛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又说了最莫名其妙的一句话。

    “既然你如此用心勾引,那便遂了你的意,让你做我的炉鼎。”

    说完,还颇为贴心地安慰沈亦川,让他不用担心,他会让沈亦川变成他一个人的炉鼎。

    无主的炉鼎能够被任何人使用,也很容易被炉鼎的主人,当成礼物送出去。

    洛琛作为玄衍宗宗主,被他庇佑的存在,便是炉鼎,地位也非同寻常。

    若是真的炉鼎听了,只怕会感激涕零,乐不可支。

    沈亦川没感觉。

    沈亦川只想上厕所。

    而说完了那些莫名其妙的话,洛琛总算正常许多。

    作为炉鼎主人,洛琛当然要帮沈亦川解决这个问题。

    过程略过不提。

    回去以后,沈亦川舒服许多。

    在短暂的休息时间,沈亦川开始想洛琛说的那些话。

    ——也不是不行。

    做洛琛的炉鼎,洛琛不在乎他,死遁应该更轻松些。

    所以在洛琛向沈亦川再一次问,是不是真的要抛弃洛霄,做他炉鼎时,沈亦川毫不犹豫地说想。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钱老的声音。

    钱老说,洛霄已经赶到玄衍宗,正在搜寻沈亦川的踪迹。

    看洛琛表情,他似乎并不意外。

    炼制还在继续。

    让钱老退下后,他看沈亦川咬得嘴唇都是牙印,便用手指将他嘴唇分开,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软木,塞进他嘴里。

    又帮沈亦川擦了擦额角的汗。

    离开右室,将沈亦川一人留在这里。

    再之后,就是洛霄上门,洛琛和洛霄两人争执,洛霄带白狐离去这些事。

    而被放置的期间,沈亦川也想通了。

    先不论洛琛为什么觉得他是趋炎附势的墙头草,单从结果来说,一切都在按照任务计划的方向发展。

    故事需要反派,原本只把主角当炉鼎的洛霄,现在将他视为真心爱人。

    那么洛霄显然就不太适合做反派了。

    洛琛倒是一个很不错的人选。

    把原著中洛霄的戏份替换到洛琛头上,好像也没差什么。

    ……就是有点委屈洛霄。

    人家确实是真心想跟自己处对象,阴差阳错下,沈亦川也做出了符合情侣状态的回应,搞得人家死心塌地,真以为他们在谈。

    感情上,沈亦川没办法回应洛霄。

    但好在这是修仙界,补偿的方式有很多。

    洛霄卡在元婴巅峰两年,原著中人家找炉鼎也是为了突破。

    沈亦川可以帮他。

    ——用洛琛的修为帮他。

    所以,洛琛问他后不后悔时,沈亦川摇了摇头。

    炼制结束后,沈亦川被洛琛清理干净。

    洛琛要走。

    沈亦川跪坐在床上,拉着洛琛的袖子,仰头看他。

    “再陪陪我。”沈亦川抓着洛琛的手往脸上贴,不甚熟练、却又颇为大胆坦率地勾引他:“……求你了,主人。”-

    洛霄最近的日子不太好过。

    刚出宗没多久,洛霄就看出他拼死拼活带出来的狐狸,根本不是沈亦川。

    只是照着沈亦川狐狸时候的样子,捏出来的假货。

    洛霄怒不可遏,当即回去找洛琛算账,结果洛琛根本不见他。

    宗内众人又突然态度一转,一副不认识他的样子,将他驱逐出宗。

    洛霄失魂落魄地在山中游荡,路遇清澈小溪,凑过去低头一看,溪水里映出来的,是平平无奇的一张脸。

    那老东西,竟是不知何时将他的脸换掉!

    洛霄一拳锤在水面,胡乱地发了会脾气,又很快稳定下来。

    洛琛为了分开他和沈亦川,的确是用心良苦。

    眼下的艰难恐怕也是他给自己的考验。

    若是他能凭着自己的努力将沈亦川带出来,那洛琛也就没有借口分开他们了。

    这样一想,洛霄又燃起斗志。

    又忍不住担心沈亦川的安危。

    那老东西手段狠辣,兵不刃血地就能让人屈服。

    而沈亦川看似性格绵软好说话,实际绵中带刚,颇为倔强,只要是他认定的事,便很难改变。

    洛霄担心沈亦川不会服软,触怒洛琛,受到折磨。

    因此心急如焚,昼夜难眠。

    他平素作恶多端,又不怎么把其余修士当人看,基本没有朋友。

    眼下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也没有可以求助的对象。

    想要自己合成传送卷轴,传进宗内,把沈亦川偷出来,又发现自己没钱。

    他的储物袋认主,使用这种高阶的储物袋有门槛。

    洛霄修为现在低到连储物袋都打不开。

    在如此窘迫的情况下,洛霄遇到很多挫折,想了很多没什么用的办法,最后总算等到机会。

    三洲论道会即将开始,作为整个修仙界最大的跨洲级宗门盛会,每年都要带洛霄一起出面的洛琛,这次也不例外。

    洛琛并不见洛霄,也没有恢复他长相的意思,只派人找到他,让他作为玄衍宗出行的随侍,将他视为工具,在必须他露面的时候,恢复他的样子把人拉出来溜溜。

    洛霄不在乎。

    他只要沈亦川。

    眼下他暂时没有带沈亦川出来的方法,以他现在的身份,他也很难接触到洛琛。

    这次跟过来,他只想和洛琛再聊聊,至少让他见见沈亦川,知道他现在怎么样。

    玄衍宗作为第一大宗,气势十足,排场也大,光是随侍就有八十八个。

    除此之外还有参与论道的弟子百人、长老十几位。

    本次论道会的主办方,是赤洲的天凌宗。

    离论道会还有三日,众人在天凌宗安排好的地方落脚,随后便自由行动。

    洛霄此时只是随侍身份,与其他随侍一起住在八人间。

    傍晚,赶路累了一整日的随侍们去外面买了灵果灵酒,摆在桌子上,放松地聊起天来。

    洛霄自然地融入其中。

    这些人在玄衍宗内四处活动,消息通达,洛霄刻意引导,想试试能不能从这些人嘴里知道沈亦川的消息。

    酒过三巡,几人的话匣子也打开了,聊得越发热络。

    聊着聊着,其中一个的声音突然压了下来,神秘兮兮道:

    “都说咱们宗宗主洁身自好不近女色,就连儿子都可能是他炼制的偶人——但依我看,此事大有蹊跷。”

    听见前半句话,洛霄就确定这人不怎么靠谱。

    洛霄的确不是人生出来的。

    洛琛说,他是天地精气加上他的心头血所化,自然算作是他的儿子。

    而偶人只是物件,当然不可能像他一样天赋卓绝。

    旁人倒是对他的话颇感兴趣,探着脑袋问:“哦?此话怎讲?”

    男人四下看了一圈,对他们招招手,声音放得更低:“咱们宗的炉鼎,你们知道吧?”

    “当然知道。”有人回道:“不是都养在西山吗?”

    顿了下,又不可置信道:“你的意思,宗主去西山用炉鼎了?”

    另一人说:“怎么可能?你莫要胡编乱造,抹黑宗主!”

    洛霄看热闹不嫌事大,抹黑他爹:“怎么算是抹黑?哪个宗没事养那么多炉鼎?我看这话不假。”

    男人嗐了一声,摆摆手:“小兄弟,这你可就说错了。”

    洛霄不以为意地倒酒,“为何?”

    男人道:“普通的炉鼎,自然入不了宗主法眼,玄衍宗的宗主什么没见过?炉鼎这等下贱之物,放在平时,怕是连看都懒得看。”

    “别卖关子了!”其他人起哄,“你到底要说什么?”

    “着什么急嘛。”男人嘿嘿一笑:“俗话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咱们宗主自然也不例外——今日跟在他身边,蒙着长纱的那位见过吧?”

    洛霄白天远远地看过一眼,洛琛身边的确站着一个戴着幕帘,笼着长纱,看不清面目和身形的人。

    男人:“那便是咱们宗主花了小半个月炼出来的炉鼎。”顿了下,语气又暧昧起来,“我先前替小金给宗主送卷轴,那炉鼎粘人得很,挂在宗主身上撒娇,又亲又抱,见人来,也不知羞耻,就直直地往我这边看。”

    “那小脸,那身段,那勾人的劲儿,哎呦……”男人满脸艳羡,“我要是宗主,我也顶不住。”

    其他几个被男人口中描述的香艳场景勾得欲罢不能,好奇地问:“然后呢?”

    男人面上闪过一丝尴尬,“哪还有然后?我也不敢多看,送了卷轴,就匆匆出来了。”

    众人切了一声,又由着这个话题,往更深的方面唠。

    洛霄眼神虚虚地放在某处,并未凝实地看向某点,也没听他们说话。

    他和沈亦川分开,正是半月前。

    不。

    应该只是巧合。

    洛琛不可能碰他的人,更不可能让别人看到他光明正大地做那种事。

    况且,他与沈亦川两情相悦,沈亦川怎么可能如男人所说,坐在洛琛身上那样?

    无论怎么想都不可能,洛霄不断安慰自己,但心中疑窦却越扩越大。

    知道再也无法忍耐,他翛然起身,默不作声地跑了出去。

    他们这些侍从住在常青楼,洛琛和一众长老被安置在另一边的栖云轩。

    而洛琛隔壁,就是本该给洛霄准备的房间。

    天色渐暗,乌云密布,狂风吹得不远处的竹林,发出簌簌响声。

    洛霄走得很顺利,一路上没人拦他。

    洛霄停在古典雅致的门前,屋内漆黑一片,里面的人似乎已经休息。

    洛霄正准备敲门,忽然听见砰的声响。

    像是有人撞在门上。

    门上映出一个影子。

    洛霄的手忽然顿住。

    洛霄眼下虽然只是炼气,但离得这么近,不可能听不到。

    一个极其耳熟的声音。

    那个与他在三生石下许诺与他生生世世,叫他相公,每日一早同他亲昵问早的那个人,正在低低地喘。

    喘息声在某个节点,突然拔高。

    又努力咽回去,最终变成不伦不类的泣音。

    他嘴里叫着主人,听不出丝毫不愿。

    那瞬间,洛霄只觉得全身上下的所有血液都凝结了,他僵硬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一向无畏无惧,即使自封修为,眼睛都眨也不眨的他,此刻陷入无与伦比的混乱之中。

    他呆立在门边。

    屋外下起暴雨,狂风吹拂,而这一切他统统听不到。

    只能听见里面那个曾经和他甜蜜至极的人,被弄得飞快喘息,有点受不了地让人慢一点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那声音渐渐停了。

    门突然打开。

    那个映在窗上,朦胧的影子,猝不及防地出现在洛霄面前。

    扑进他怀里。

    洛霄没看到沈亦川的脸,但沈亦川脚软得站不住,只能抱住他。

    热乎乎的脸,贴着他的脸。

    在这个见证自己爱人背叛的时刻,洛霄仍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搂住沈亦川,以免他摔倒。

    热腾腾的身体,软绵绵的腰。

    洛霄眼珠一转,凝滞的目光,落在沈亦川被舔咬得很不像话的颈侧。

    洛琛穿着整齐,一副衣冠禽兽的样子,望着二人。

    “借你一晚。”

    “我想,你们应该有很多话要聊。”-

    确实有很多话要聊。

    隔壁就是洛霄的房间,洛霄直接把沈亦川带到隔壁,将门重重地甩上。

    雨下了起来,与之一同到来的是轰隆作响的雷鸣声。

    洛霄盯着沈亦川,勉强勾唇:“沈亦川,我知道你受奸人所害,被迫委身于他,我……是我无能。”

    沈亦川:“没有,我自愿的。”

    洛霄抛却自尊和脸面给两人扯起的遮羞布,被沈亦川就这么毁了,洛霄再难自控,握着沈亦川的肩膀,直接把人推到床上。

    想要质问,想问他是不是忘了三生石下的诺言,想问他怎么变心变得这么快,究竟有没有爱过他。

    然而看着沈亦川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看着他在此时此刻显出极致冷静,似乎能将他所有狼狈映出的眼睛时,洛霄突然什么都说不出了。

    事已至此,有什么好问的,还能说什么呢?

    杀了他。

    心底有这样一个声音说着。

    杀了他,让他死在你手里,他就只属于你了。

    洛霄着了魔似的,把手扣在沈亦川的脖子上,在脑海里那个魔怔的声音不断的催促下,一寸寸收紧。

    沈亦川喘不过气地反抗时,他又猛地惊醒,突然松手,飞快起身,要往外走。

    被沈亦川拽住。

    此时洛霄心魔交战,一时不察,沈亦川轻易得手,拉着洛霄,倒在床上。

    洛霄满脸的泪,直勾勾地盯着沈亦川,哭得有些狰狞。

    “滚开!”

    沈亦川表情不变,轻缓地给他擦泪,轻声道:“先前你我之间有许多误会,出现现在这个情况,我很愧疚。”

    洛霄似哭似笑地望着他,气得说不出话。

    沈亦川又说:“洛霄,我知道,这事是我不好。”

    洛霄别开视线,闭上眼睛,情绪似有缓和,“所以呢?”

    “我知你瓶颈许久,刚好你爹在我这里留了许多修为。”说着,又拉着洛霄的手,去摸自己的丹田,“在这里,来取吧。”

    这句话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洛霄眼神发空,一瞬间所有情绪都远去了。

    他的娘子,被他爹做成炉鼎,要用他爹给的东西,来还他的情。

    哈哈。

    取走炉鼎体内的修为,只有一种方法。

    交合。

    沈亦川坐着洛霄。

    洛霄笑起来,用力掐住沈亦川的腰。

    “好啊,那就叫大声些。”

    “让你主子听听,你被我炒得多爽。”

    第44章 龙傲天(10)

    洛霄是处男。

    在技巧方面显然不大成熟。

    但与此同时, 沈亦川是炉鼎,身体十分那个那个,刚刚又被洛琛神交过, 更是一碰就抖。

    因此弥补了洛霄经验不足,只知道埋头苦干的缺陷。

    肉身之间的做, 和神识被人弄,有明显的区别。

    一个感觉向外, 一个感觉向内。

    前者让沈亦川感觉自己真是gay到没边。

    沈亦川紧紧攀着洛霄的肩膀, 在颠簸中调出系统面板,找到成为炉鼎后新激活的操作界面。

    界面很简单,分为左右两栏,左栏是目前他掌握的技能, 右栏是操作板块。

    他可以像打游戏一样调用技能。

    非常贴心。

    沈亦川使用炉鼎特殊技, 赠予。

    作为龙傲天的主角, 就算是成为炉鼎, 也是龙傲天。

    作者别出心裁地将炉鼎之身化作龙傲天的金手指。

    他和其他炉鼎不同。

    其他炉鼎十分被动, 是案板上的鱼,生杀予夺全凭他人, 修为想给就给, 想夺就夺了, 毫无反抗之力。

    而主角不一样。

    主角有两套修炼系统。

    一套是正常的灵根系统, 一套是基于他的炉鼎体质, 仅他独有的双修系统。

    主角可以复制高修为者的修为,将之存储在丹田处的隐秘小壶中。

    但光是这样还不行。

    只有在主角被修为比他低的人掠夺后,主角丹田空空,小壶里的修为才能溢出,填补主角丹田, 变成主角的修为。

    也就是说,和使用主角的人越强、主角的天赋潜力、后备资源就越好。

    使用主角的人越多越狠,主角的实力增长就越快。

    主角在强制爱期间一直被反派使用,小壶里积攒了不少。

    后来进入禁地,被师父救下,师父看出他体质不同寻常,将此事点破。

    主角被强制爱强得ptsd,不太接受。

    但好在师父作为上古大能的一缕残魂,非常有招,即使不用这种方法,也能帮主角踏上修行之路。

    但后来又发生一些事,主角结识红颜三四五六七,并在各种机缘巧合、阴差阳错、不得以而为之的时候,和红颜们双修。

    每个角色性格鲜明,和主角之间的感情描写也打动人心。

    所以评论区结尾让主角开后宫的声音才那么大。

    但那都是后话。

    现在把主角炼成炉鼎的人,不是修为只有元婴的洛霄。

    而是洛琛。

    作为当世修为顶尖的那一波人,沈亦川从洛琛那里得到的,几乎要将他的小壶撑爆。

    小壶状态栏粉得发红

    系统每天都在提醒,让沈亦川在三十日内尽快找人释放。

    不然就会被小壶控制,变成只想双修、理智沦丧的大淫魔。

    离淫魔截止日还有二十天。

    沈亦川找洛霄倒不是为了这个。

    只是觉得自己骗人家感情不太好,想要弥补洛霄。

    使用赠予技能后,系统弹出对话框。

    【您是否愿意给予洛霄11288点修为,以获取火属性修为1128?】

    【是。】

    洛霄抓着弹软面团的手收紧一瞬,又重重地扇了一下,动作稍缓,俯身压下来,在沈亦川耳边低低地笑。

    “娘子,放松些。”

    “若是不小心出在里面,让你怀上我的孩子,你主人该不高兴了。”

    【洛霄拒绝了您的赠予。】

    系统和洛霄的声音一同响起。

    话音刚落,洛霄的手臂穿过沈亦川膝弯,抱着沈亦川站起来。

    把他抱到墙边。

    一墙之隔就是洛琛。

    被拒绝的沈亦川愣了下,再一次发起赠予。

    赠予时身体有微妙的变化。

    而洛霄也因为这次赠予变得更加疯狂。

    轰隆一声,惊雷震响,随后是哗啦啦的雨声。

    秋季多雨。

    沈亦川终于被放了下来,洛霄搂着他的腰,将他抱紧。

    两人如爱侣一般紧紧相拥。

    亲密至极,貌合神离。

    沈亦川吃饱了,小腹鼓起微妙的弧度。

    洛霄不是一个合格的厨子,第一次做饭,没掌握好火候,炒得太过火。

    作为食客的沈亦川吃得有点食物中毒,脑袋发懵。

    而洛霄似乎也在喂饱食客后,意识到自己技艺不精,沉默地把头埋在沈亦川颈侧,一声不吭。

    沈亦川缓了两秒,系统显示洛霄和他的联结状态已经断开,无法再次发起赠予。

    “为何不要?”沈亦川的声音平稳许多,“我对你别有所图,和你在一起只为利益,并无真情。”

    洛霄不语。

    沈亦川见他不为所动,又说:“那日你来玄衍宗寻我,我正在右室被他炼制,我知道你来,也知道你为了带走我做了什么。”

    洛霄瞳孔震动,急切地向沈亦川求证:“是不是他封住你的口,让你动弹不得,无法求救?”

    沈亦川直接道:“不是。”

    洛霄脸上的表情僵住。

    沈亦川:“他并未限制我的行动,但我不想让你带我走,所以很艰难地忍着,没有出声。”

    洛霄的脸色在沈亦川的话语中渐渐变得苍白。

    沈亦川望着不远处的烛火,“你爹比你年长数百岁,积累颇丰,而你不过十八,又自始至终笼罩在他的羽翼之下,饶是天赋卓绝,在同辈中一骑绝尘,也绝无可能与之抗衡。”

    “做谁的炉鼎更有利,谁更能护我周全太平,我自有分寸。”沈亦川绞尽脑汁地扮演趋炎附势的小人,顿了下,又道:“事已至此,即使你不要我,我们也回不去从前,不如专注眼前。”

    “情爱虚无缥缈,修为却是实打实的。”

    说完,沈亦川亲了亲洛霄的鬓角。

    “再来一次吧,这次莫要拒绝了。”

    洛霄不动。

    他微微低着头,眉眼被散碎的发丝挡住,五官笼罩在阴翳之中。

    沈亦川说的都是实话,他将是非利弊摊开在洛霄面前,理智地在两人之间划线,重新整理他们的关系。

    冷静到残忍。

    每个字都像刀一样,狠狠地戳刺搅弄洛霄的心。

    说了这么多,洛霄只听出沈亦川话外的两个字。

    两清。

    沈亦川要与他两清。

    洛霄与沈亦川分开一些,看着沈亦川在昏暗烛火下格外好看的脸,冷冷地问:

    “沈亦川,你有心吗?”

    沈亦川抱住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洛霄耐心等待,他给了沈亦川足够的时间回答。

    可令人失望的是,直到两人因为运动而热气腾腾的身体凉下去,沈亦川都没发出任何声音。

    洛霄笑起来,语气轻缓得不像话。

    “好啊,好,沈亦川,真好,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

    大雨滂沱。

    洛霄眼底最后的光也消失了,他从沈亦川的下颌,一路舔到耳际,咬住沈亦川脆弱的耳尖,慢慢地磨。

    磨着磨着,洛霄又阳光开朗起来,沈亦川能明显感受到他的变化。

    赠予按钮也亮了。

    沈亦川再次赠予。

    洛霄依旧不接受。

    “想与我两清?”

    洛霄的声音像蛇一样钻进沈亦川的耳朵里,阴森冰冷,“说了那么多,怎么不问问,你要给的东西够不够赔我?”

    洛霄把沈亦川翻过来,从后面控制他。

    两人虽然年岁相同,但身高和身形差了许多,洛霄完完全全地遮住了沈亦川,沈亦川不仅动弹不得,而且有种被关在小匣子里,四面八方都是洛霄的窒息感。

    动起来更是要命。

    洛霄成长速度快得惊人,如果说刚刚的他只是家常做法,那么现在的他大概能有米其林三星的水平。

    不仅知道各种菜品的做法,出餐速度也快得惊人,他报复性地做菜,上菜上得很快,沈亦川都有点吃不过来了。

    沈亦川在心里叹气。

    头一回当渣男,没经验。

    到底是没安抚好。

    翻车-

    洛琛打晕洛霄后,洛霄才真的停下。

    沈亦川被翻过来调过去的喂,喂得有点晕碳,两眼发直地望着洛琛。

    不知道是梦境的bug还是别的什么,原本只和竹马有八分像的洛琛,现在已经像了十分。

    他居高临下,没什么表情地看沈亦川,幽邃的眸中翻腾着让人无法分辨的东西。

    沈亦川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不太会看人脸色,对其他人言行举止的理解大多浮于表面。

    若是碰到有什么说什么的直性子倒还好,像洛琛这种常年没什么表情、喜怒不形于色的老戏骨,沈亦川是真没办法。

    那就从原文逻辑来推。

    沈亦川觉得,洛琛过来是为了验收成果。

    洛霄是洛琛的心魔。

    洛琛年幼时因天资聪颖被家族寄予众望,对自我的要求相当严格,成为玄衍宗宗主后更是压力爆表,积压的无数情绪凝成心魔。

    为了不影响自己的正常生活,洛琛瞒着众人用上古禁术,耗时许久,终于将心魔与自己分离,放进以自己心头血肉制成的容器中。

    他的心魔变成了婴儿。

    而心魔剥离的刹那,洛琛也感觉无比轻松。

    他与心魔共感,心魔能感受到的种种,他也感受得到。

    但情绪像是隔着一层玻璃,呆在一个不会影响到他决策和工作的安全距离。

    对于洛琛来说,控制洛霄,就等同于控制自己的心魔。

    他可以给心魔提供卓越的生活环境,包容他对于整个修仙界来说无伤大雅的坏毛病,把他真的当成自己的孩子。

    但毕竟是心魔。

    心魔怎么配得到幸福。

    所以才会用这样极端的手段让洛霄死心。

    洛霄和沈亦川做的时候提到过,他听说沈亦川不知廉耻地坐在洛琛身上要抱要亲,就要求沈亦川也坐在他身上那么对他。

    其实根本没这回事,谣言。

    洛霄来的时候,身上穿的是侍从的制服;而洛琛今天又一反常态,大半夜的不睡觉,非要跟他神交。

    答案很清晰了。

    洛琛就是要用这种极端的方法让洛霄彻底死心,不给他留半点希望,让他重新回到他的控制中。

    空气很安静。

    沈亦川和洛琛对视几秒,眼珠一转,看向窗外。

    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洛琛进来时门没关,沈亦川看到门外清朗透彻的夜幕。

    残月高悬,星子点缀其中。

    沈亦川想起他之前说的话,视线又回到洛琛身上,实事求是道:“天还没亮。”

    洛琛注视着沈亦川身上的痕迹:“你只想说这个?”

    沈亦川脑袋慢吞吞地转了一会,感觉确实没什么好问的,困意翻涌,打了个哈欠,懒散道:“好困。”

    并没有向洛琛寻求解释的意思。

    两人做的时候,洛霄就在门外。哪有那么巧合。

    洛琛不确定沈亦川是真的蠢到看不出,还是知道他卑劣的手段,因此不闻不问。

    亦或是对洛霄用情至深,不愿洛霄受苦,故意将自己贬作小人,故意这么做。

    洛琛把沈亦川打横抱起,准备亲自给他清理。

    临走时洛霄艰难地醒了过来,抓着沈亦川的手腕,固执地盯着二人,不让沈亦川走。

    洛琛指尖微动,逼得洛霄不得不松手。

    房门紧闭,紧闭的房间里传来困兽似的哀吼。

    祸水。

    洛琛看着怀里熟睡的沈亦川,淡淡地想。

    应该严格地、谨慎地管束。

    第45章 龙傲天(11)

    洛琛在管理方面颇有手段。

    玄衍宗在他手下发展得蒸蒸日上, 他继任后对玄衍宗进行的各项整顿和谋划,让其从其他三宗中脱颖而出,稳坐第一大宗的席位。

    玄衍宗前此, 更别提一个小小的炉鼎。

    洛琛认为沈亦川并非真的心悦诚服,性格也不是他表现出的那般趋炎附势、捧高踩低。

    在他的伪装之下, 本有更值得探究的东西。

    但沈亦川并没给他探究的机会。

    那日将沈亦川清洗干净后,天也蒙蒙亮, 主办派人来请洛琛和洛霄去论道会露面。

    到该将沈亦川也带在身边的洛琛, 看沈亦川睡得正香,又想几他同洛霄忙了一夜,便放他一马,和洛霄收拾整齐后我往论道会。

    经过一整晚的混乱, 洛霄也得几了相当大的成长, 待人接物比往常成熟许多。

    洛琛也没有为难洛霄的意思, 趁着休息的空隙帮他解了禁制。

    洛霄看着他笑, 说谢谢爹, 本说之我是他不懂事,让爹操心, 往后一定不会再犯。

    洛琛听着洛霄恭顺的道歉, 感受着身体里来自洛霄的排山倒海的愤怒和恨意, 颔首说好。

    想必是把昨日沈亦川的话听进去了。

    或许他该感谢沈亦川。

    论道会结束后, 父慈子孝的洛琛和洛霄两人回栖云轩。

    洛霄在路上颇为客气、礼貌地请洛琛将炉鼎再借他已个时辰, 他本有些话没和沈亦川说完。

    洛琛自然答应。

    然而门一推开,屋内没人。

    沈亦川跑了。

    洛琛当即打开水镜。

    他临走我在沈亦川身边放了已只纸鹤,这些纸鹤可以起几监视作用。

    只要沈亦川活一天,这些纸鹤就会跟他一天。

    沈亦川知道这些事。

    知道也跑。

    水镜里映出沈亦川的脸。

    他一身平还打扮,穿着相当质朴, 正坐在崖边,出神地望着深不如底、漆黑一片的悬崖。

    崖底的风吹上来,将沈亦川的额发吹散,吹得他眯了眯眼睛。

    画面摇晃一瞬,那只被崖风吹飞的小鹤,又艰难地飞了回来。

    泛着莹莹光晕的小鹤落在沈亦川的掌中。

    沈亦川看着小鹤,洛琛和洛霄两人用鹤的眼睛看沈亦川。

    沈亦川问:“洛霄,你在看吗?”

    洛霄:“沈亦川,你又要干什么?别以为民……”

    洛霄的话没说完,沈亦川便把小鹤一丢。

    跳了。

    水镜画面中断的那一瞬,洛霄也消失在原地。

    洛琛站在房间正中,空气安静得能听如自己的心跳声。

    他抬手,慢慢捂住自己的胸口正中,诧异地发现,自己竟然本有心痛的能力。

    缓了已秒才纠正谬误。

    原来并不是他心痛,而是洛霄过量的情绪冲破了安全的线,让他在瞬间真真切切地体会几什么叫万箭穿心。

    洛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又是一片漠然。

    沈亦川的位置很好判断。

    南海沧溟,诛仙崖崖顶。

    千年我神魔大战的遗址,寸草不生的荒凉之地。

    崖底有掀起血雨腥风,使得无数天才、我辈陨落的魔头尸骨。

    魔头死后,魔气散溢,污染了方圆百里的土地,任何出现在诛仙崖附近的修士,丹田都会受几不同程度的影响,轻则心魔渐起,重则修为陨落、失去性命。

    之我有化神大能与人打赌,说自己能将崖底那魔头的头骨带回来,随后当着一众如证者的面跳崖。

    已百年都过去了,也没如人出来。

    化神前此,更别提沈亦川这种凡人了。

    就算没有魔气侵染,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也只是死路一条。

    理智上,洛琛确认沈亦川已经死亡。

    却不知出于什么心态,又传讯给玄衍宗管事处的长老,让他看沈亦川的魂牌是否变化。

    沈亦川是外门弟子,普通的外门弟子没有魂牌,是洛琛要人特意把沈亦川加进去的。

    长老很快回复。

    沈亦川的魂牌灭了。

    洛琛于是又命令长老,让他将一位正在云游外出、常年不在宗内的某位弟子的魂牌,改成沈亦川的名字。

    沈亦川不能死。

    至少不能现在死。

    洛霄执念深重,沈亦川是洛霄的执念,若是他就这么死了,洛霄也活不下去。

    洛霄死,他也会死。

    洛霄很快赶几南海沧溟,正准备跳下去找沈亦川时,被洛琛截住。

    洛琛将亮着的、刻有沈亦川三个字的魂牌给洛霄看。

    又说洛霄修为低微,就是下去也是找死。

    本随口扯谎,说沈亦川有两个传送卷轴,一个用来赶路,另一个在跳崖时使用,作出掩人耳目的假象。

    最后盖棺定论。

    ——沈亦川畏罪潜逃。

    好说歹说才把洛霄劝回去。

    之后已天,洛霄失魂落魄,比平时更加暴戾、更加喜怒无常。

    洛琛则一前既往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主持论道会,直几结束回宗。

    大殿空无一人,宗内积压的事务堆在桌角,洛琛盯着那些字,只觉得它们相当陌生,难以阅读。

    洛琛放下玉简,揉了揉额角。

    他想不通。

    他本末来得及做什么,沈亦川怎么就死了?

    头越发地痛,突突地侵袭着五脏六腑。

    洛琛喉咙间血腥气蔓延。

    他缓缓起身,回几卧房,灵力没入珍宝柜的玉瓶中。

    墙壁翻转,墙内是一间密室,洛琛迈步进入。

    里面堆放着大大小小的玉石和灵木。

    大多有雕琢的痕迹。

    只是这位雕刻者明显没什么耐心,玉石和灵木只做出大概形状,就匆匆撂下。

    洛琛拿了块只有巴掌大的玉石,没用灵力,只用锉刀慢慢地挫。

    慢慢挫出人的形状。

    清俊秀美的眉眼,平静淡漠的一双眸。

    锉刀一顿,划过洛琛的手指,一丝血线溢出。

    洛琛恍惚回神。

    他看着那熟悉的轮廓,心头狠狠地纠了一下。

    ——恐怕洛霄又在想他。

    洛琛随手把玉石扔几一边,靠着椅背,深深地叹了口气。

    造孽-

    与此同时。

    沈亦川睁眼,勉强动了动。

    看几不远处翘着二郎腿,正在逗狗玩的狂拽酷霸版竹马,沈亦川又闭上眼。

    原著里,主角被逼几诛仙崖,跳崖后遇如师父,帮师父报仇,彻底湮灭上古魔头的最后一丝魂息。

    因此得几了师父的认可,获得大能传承和贴身指引一位。

    他也跳。

    没跳好。

    跳几魔头坟边上。

    哈哈。

    第46章 龙傲天(12)

    千年前神魔大战, 双方的至高强者一路打到坠仙崖,最终同归于尽。

    自爆的瞬间,巨量魔气与灵气的两相冲击之下, 一个特殊的、直至今日都未被人发觉的小秘境,就此诞生。

    魔尊魔气会吞噬修士的灵力, 因此正常修士踏入其中只有死路一条。

    而灵修的灵气亦排斥魔气,许多被追杀至此不得不跳崖求生的魔修, 结局与灵修相同。

    这片小秘境, 只有普通人才能进入。

    但坠仙崖位于南海沧溟,此处地处偏远,沧溟又相当混乱,普通人也不会来这种地方。

    就算真的来了, 真的登上崖顶, 又真的跳了下来, 也不一定能活。

    小秘境很大, 几乎等同于一块几百万平方公里的大洲, 灵气与魔气同样充裕,两人生前豢养的灵兽魔宠都散落在此, 经过千年的繁衍生息, 正呈现出欣欣向荣的状态。

    普通人根本打不了一点, 一个照面就被踩死了。

    在几千亿分之一的概率中活下来的人, 千百年来, 也就主角一个。

    也就是现在的沈亦川。

    没能立刻见到师父,沈亦川也没怎么失望,毕竟这个梦境从开始到结束都和原文相去甚远。

    好在关键节点差不多。

    沈亦川望着天边的悠悠白云,慢吞吞地想自己接下来该干点什么。

    首先应该先弄点吃的。

    他昏了三天,又渴又饿, 眼下只要动一动就两眼发黑,不能进行太剧烈的活动。

    只好就地取材。

    沈亦川随手抓了把草往嘴里塞。

    背对着沈亦川逗狗的那人,听到动静后,动作一顿,扭头看向沈亦川,一挑眉,“哟,活着呢。”

    沈亦川一嘴的草,勉强咽下后恢复了几分力气,气若游丝道:“水。”

    男人并未立刻反应,盯着沈亦川看了两秒,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坏笑着凑过来,“离这里最近的小溪要走两里地,那么远,你总不能让我白费力气。”

    沈亦川和男人对视片刻后,转开视线,又颇为艰难地给自己抓了把草吃。

    在青草进嘴前,男人用食指和拇指拎着沈亦川的手腕,用力晃了晃,把他刚抓的草晃掉,然后将沈亦川的手安妥地放在旁边,又笑眯眯道:

    “草有什么好吃的?你若是答应我一件事,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诱哄的语气,让沈亦川想起一千零一夜里,渔夫与魔鬼的故事。

    沈亦川对魔尊并不了解,单从刻板印象和这人目前给他的感觉来说,他想让自己做的事,大概率不是好事。

    没有存档功能,沈亦川也不能试错,他默默地看了魔尊几秒,换了只手抓草吃。

    男人这次没有再拦他,只是蹲在他旁边,拖着腮,饶有兴趣地观察。

    像在看一只猫,一条狗,一种宠物。

    沈亦川吃了好几口,被苦涩草汁弄得舌头发麻,但草叶中灵气浓郁,身为炉鼎的沈亦川受到灵气滋养,身体也好了许多。

    沈亦川起身,以及没搭理旁边的男人,自顾自地去找水喝。

    男人就跟在沈亦川身后。

    洛琛给沈亦川的储物袋形似水壶,里面装了许多灵石、丹药还有一些传送卷轴。

    沈亦川用不了灵力打不开,洛琛便贴心地留下标记,只要沈亦川摸摸壶盖,洛琛的灵力就会帮他开。

    小秘境里,所有和外界的联系都被切断,水壶便只是水壶,里面的东西拿不出来。

    沈亦川脚步虚浮,没走几步就要蹲下来找点花草吃一吃,吃完了继续赶路。

    魔尊只在一开始勾引他做交易,后来看沈亦川也不搭理他,再说话也是自找没趣,便闭上嘴巴,跟在沈亦川后面,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他在秘境中徘徊上千年,境中的飞禽走兽花鸟树木他看了千百年,实在是无聊至极。

    无聊到他恨不得连最后一丝魂息也散掉。

    可一想到对面的那个伪君子还活着,魔尊纵然万般无聊,也只能继续坚持。

    两人胜负未分,就这么认输,不是他妄休魔尊的性格。

    无聊之中出现的这个人类,倒是意外惊喜。

    一个尚未引气入体、天赋极其低劣的五灵根,本来没有任何修炼的希望,偏偏是万里挑一的顶级炉鼎。

    长得干干净净,丹田里的小壶却粉得发红。

    不知道被多少修士使用过,才涨成那个样子。

    最有趣的是,这人的身体濒临极限,都快饿死了,仍然保持警惕和理智,没有为了活着就胡乱答应别人的要求。

    矛盾且神秘,感觉很有故事。

    有意思。

    魔尊的视线不加掩饰,沈亦川在河边喝水,他就直勾勾地看沈亦川喝。

    沈亦川假装没感觉。

    沈亦川灌了个水饱,转头看魔尊。

    魔尊脚边的小黑狗冲着沈亦川很有精神地汪汪叫。

    沈亦川目光转移,又落在小狗的身上。

    魔尊踢了脚小狗,“臭臭,小声些,别吓到人家。”

    臭臭夹着尾巴躲到魔尊后面去了。

    魔尊对沈亦川友善地笑了笑,“我叫傅横,横竖的横,同你一样,坠崖时不小心进入此处,如今已有三年之久。”

    顿了顿,见沈亦川表情不变,又叹息道:“人心叵测,我自然要多加防范,先前让你答应的条件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要你与我立契,别害我就行。”

    沈亦川:“嗯。”

    傅横试探性地往沈亦川的方向凑了凑,“你叫什么?”

    “沈亦川。”

    傅横继续拉家常:“你是怎么到这的?”

    沈亦川:“跳崖。”

    沈亦川边说边观察四周,见小溪对岸有一片树林,又看了眼天色,感觉时间差不多够自己做一个暂时休息的地方后,便挽起裤腿过河,赶路。

    在过河的过程中也没闲着,一直留意石头的形状,看到边缘锋利一些的便捡起来。

    傅横跟在沈亦川后面,继续问:“为何跳崖?”

    沈亦川:“有事。”

    傅横:“什么事?”

    沈亦川:“要紧事。”

    傅横停住脚步。

    而沈亦川也没有等他的意思,大步向前。

    敷衍他?

    傅横危险地眯起眼睛。

    脚边的小狗感受到主人的不悦,尾巴夹得更紧了,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沈亦川走得飞快,傅横在原地站了一会,沈亦川头都没回,越走越远,从线条变成一个小点,眼瞅着要见不到了。

    傅横这才足尖一点,一瞬间便来到沈亦川身后。

    沈亦川用石头砍树枝,砍完的树枝堆成一堆,又找了点叶子和粗壮柔韧的藤蔓,准备先做个差不多的床,睡一晚上。

    魔尊虽只剩一点魂魄,但余威仍在,正常灵兽魔兽不敢在他附近放肆。

    沈亦川给自己一周时间发育,等装备做得差不多了,就去找师父。

    魔尊和仙尊两人水火不容,老死不相往来,沈亦川记着原文对这个小秘境的描写,慢慢找总能找到。

    储存过多修为的小壶,对沈亦川来说也不是事。

    他仔细阅读了系统对于大淫魔的解释。

    获得大淫魔debuff的沈亦川,每周随机两天准时发情,发情时间是早上八点到晚上十点半。

    可以放飞自我、自由地抓人双修。

    也可以把自己关起来,忍过发情期。

    在此期间,沈亦川的一切活动都不受影响,只是格外地想做那种事。

    不见人应该就没关系。

    而这个秘境,能称得上是人的,只有自己。

    师父和魔尊都是残魂,就算愿意帮他,恐怕也是有心无力。

    总而言之,问题不大。

    天色渐沉,沈亦川在森林里采了点浆果果腹,随后缩在用树叶、藤蔓搭成的窝里,打了个哈欠。

    窝的不远处就是火堆,木头燃烧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傅横在沈亦川旁边。

    直到睡着,沈亦川也没跟他说半个字,一直无视他,似乎很警惕防备的样子。

    偏偏又能安然入睡。

    傅横看着明灭的火光,想着白天沈亦川的所作所为,灵光一闪。

    他懂了。

    沈亦川只是不善言辞、害羞内向而已。

    并非真的不理他。

    小狗烤火烤得舒服了,见沈亦川呼吸均匀,睡得那么舒服,也萌生些许睡意,晃晃悠悠地凑过去,用鼻头拱了拱沈亦川的手。

    沈亦川半梦半醒地看了眼它。

    小狗哼哼唧唧地又拱了两下。

    沈亦川闭上眼,把小狗搂过来,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又睡了过去。

    一人一狗睡在一起,看起来相当温馨和谐。

    傅横看着沈亦川,轻嗤一声,把树枝往火堆里一扔,身形一闪,原地消失。

    来到他平时不怎么踏足的地方,抓了一头牛猪,又去自己之前发疯的地方,捡了几块残剑的碎片。

    他倒没有跟沈亦川当朋友的意思,只是看他白天用那块钝石干活实在命苦,怕他再这么累几天,累出病,奄奄一息,没那么有干劲。

    那他到时候还看什么?

    傅横把铁片散到一边,又把牛猪打个半死,放到林中,沈亦川之前采浆果的地方。

    人与人的交往,总要契机。

    沈亦川不愿主动求他,那就只好他多表现几分。

    牛猪体格庞大,沈亦川应付不过来,只要他帮沈亦川,沈亦川就欠他人情。

    傅横又看了眼缩在沈亦川怀里的狗,想了想,自己也往沈亦川的方向凑了凑,显得合群。

    随后像人一样闭上眼睛,放缓呼吸。

    第47章 龙傲天(13)

    第二天发现自己从魔尊怀里醒来的沈亦川, 没有多惊讶慌乱。

    他跟竹马都睡习惯了。

    就算精神上试图有所防范,身体也没办法在他无意识时拒绝竹马。

    沈亦川看着怀里睡得身体热乎乎的小狗,实在没忍住, 低头亲了一下。

    他爸妈养过的那只狗,在他九岁的时候老死了, 他哭得睡不着,之后再没养过。

    但他确实喜欢小猫小狗这种毛茸茸, 只能摸摸别人家的过过瘾。

    亲了两口, 小狗醒了,睁着眼睛看他,张嘴要叫。

    沈亦川握住小狗的嘴筒子,做了个嘘的手势。

    小狗老实地看着他, 轻轻地呜了一声。

    沈亦川松手。

    这种黑黢黢的小狗可有心机, 沈亦川一松手, 它就立刻凑过来哈哧哈哧地舔他的脸。

    舔完又从窝里跳出去, 在旁边摇着尾巴看他, 像是要带他去什么地方。

    沈亦川小心拿开魔尊搭在他腰间的手,慢吞吞地起身, 跟着狗跑了。

    魔尊过了一会才睁眼。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手心纹路, 过了一会, 又遮住眼睛。

    怎么抱着他就那么舒服。

    炉鼎蛊他?

    奇怪.

    小狗战斗力爆表。

    沈亦川人仗狗势, 弄了头牛猪回来。

    牛猪是秘境里的特有品种, 味美可食,兼具牛肉的营养和猪肉的油脂,皮毛、骨骼都有用。

    一头牛猪,直接把沈亦川预计七天的发育计划缩了一半。

    牛猪体型庞大,是成年牛的两倍, 沈亦川拖不回来,用路上捡的残刃碎片将之肢解,就地料理。

    昨天吃了一肚子的水和浆果,现在都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了,烤肉架在火堆之上,油脂滴落,火苗窜高,舔食着微微变色的肉,空气中散发着阵阵肉香。

    沈亦川在厨艺方面堪称一窍不通,唯一能够保证的只是把肉做熟。

    好在牛猪本身就是顶级的食材,即使不加任何调料,也没有腥膻味道。

    沈亦川把烤好的肉吹凉了先喂小狗,自己吃了一点,感觉味道还可以,又随手编了个小竹篓给狗背上,把用叶子包好的烤肉放进小竹篓里,让小狗给魔尊运过去。

    以魔尊为中心的方圆十里之内,正常来说不会有不长眼的兽类出现。

    一个身受重伤、奄奄一息,勉强有行动能力的牛猪,这么恰好的出现在他昨天来过的浆果丛,可能性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更别说那些突然出现,看起来非常刻意的残刃碎片了。

    魔尊帮他。

    魔尊为什么帮他?

    想夺舍?

    但是接触下来又觉得这人没什么恶意。

    不懂。

    沈亦川不想了。

    想不明白的问题,就说明还没到得知答案的时候,放一放,总会有结果。

    看着小狗一路跑远,沈亦川把剩下的肉块分割好,用昨天吃到的一种特别咸的浆果把它腌上。

    歇了一会,又开始用残刃料理牛猪的皮毛和骨头。

    魔尊这边四季如春,百花齐放,很利于人的生存。

    师父那边则是常年被冰雪覆盖的极地冰原。

    原主在雪地里被冻到奄奄一息时才被捡回去。

    沈亦川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师父,因此要提前做好过冬保暖的准备。

    他从小就对做手工这方面非常感兴趣,在乡下待的那段时间,跟叔伯婶姨学了不少东西,眼下生存起来也不至于两眼一摸黑。

    全神贯注剃毛的沈亦川,没留意身后有人。

    傅横已经站了好一会了。

    臭狗抢他功劳,他来时牛猪已经死了,压根没给他英雄救美的机会。

    看来只能随机应变了。

    傅横站在沈亦川身后,低头看了他一会,突然出声:“你在做什么?”

    沈亦川一惊,锐利的刀锋不小心划破手指。

    血珠子从伤口溢出,傅横拧着眉,只这么点血,却让他觉得心惊肉跳。

    然而还没等他做什么,沈亦川就含住伤口,用舌抵着。

    过了一会再拿出来看,血已经不流了,伤口泛着细微的白,沈亦川动了动,没什么感觉,不耽误干活。

    做东西磕磕碰碰在所难免,沈亦川手上有很多细小到不仔细看就看不出的疤痕,都是他小时候不小心弄的。

    他现在也没把这点送到医院前就能愈合的小伤口当回事,只是觉得稀奇。

    变成炉鼎后,他的愈合能力变强了。

    不知道是不是口水的作用。

    沈亦川继续处理皮毛,刚刮了没两下,手里的残刃突然一顿,还没怎么处理好的皮,唰地悬空,当着他的面,自己一根根地把毛脱了。

    之后又整齐地叠放好,放在沈亦川身前。

    沈亦川仰头看傅横。

    他一袭猎猎黑衣,衣摆缝着金丝暗纹,抱着胳膊,挺胸抬头很有型地站在沈亦川旁边,似乎是察觉到沈亦川的视线,居高临下地投来一撇,淡淡道:

    “不谢。”

    相当之装。

    沈亦川默默收回视线。

    之后沈亦川没怎么动手,不管他干什么,傅横只要察觉到沈亦川的意图,就抢先帮他把活干了。

    大能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在傅横的帮助下,沈亦川进度飞快,武器、存粮和包裹都准备好了。

    沈亦川决定休息一晚,和傅横聊聊天,明天出发去雪原。

    一直忙到下午,两人一狗又回到草窝前,傅横看着正在给小狗喂肉的沈亦川,又看了看不远处乱七八糟的一堆东西,恍惚间生出一种家的感觉——

    他是沈亦川的相公,沈亦川是他的娘子,二人是凡间再平常不过的一对夫妻,养着一只油嘴滑舌的贪吃小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柴米油盐,恩爱和睦。

    怎会如此!

    他一向自由,怎会想到如此可怖之事!

    傅横表面不动声色,内心翻江倒海。

    想要抑制这种想法,想法却如燎原的野火一般迅速占据了他的大脑。

    他眼底映着跳跃的火光,眉头皱得死紧,好像很疑惑自己为什么会出现这种联想。

    嘴角却微微上扬。

    沈亦川喂完狗,狗懒散地待在他脚边。

    沈亦川转头,望着神色几经变换,看起来高深莫测的魔尊,问他:“傅横,你为何帮我?”顿了下,又道:“不必婉转,直说无妨。”

    傅横望着沈亦川白净的脸,看他那双此刻在昏暗闪烁的火光中显出几分潋滟、似乎含情脉脉的眼睛,脑袋一空,很不合时宜的一句话脱口而出:

    “我想让你当我媳妇儿。”

    第48章 龙傲天(14)

    沈亦川欲言又止。

    傅横也知道自己这话说得有问题, 两人认识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两天,怎么能这么说呢?

    但说都说了,傅横也不能往回收, 更何况他说的是实话,又不是故意逗他, 便没出声,等着沈亦川回答。

    火堆噼啪作响。

    片刻后, 沈亦川说:“我有任务在身, 恐怕不能成家。”

    傅横紧紧盯着他,“若是没有任务呢?”

    沈亦川:“那也不能。”

    “你不觉得我们很合适吗?”

    “合适在哪。”

    傅横也说不出合适在哪。

    他做事随心所欲,讨厌的人想杀就杀了,喜欢的宝贝想抢就抢了, 一切依直觉行动, 没人问他为什么, 因为他是魔头, 他当然可以这样。

    沈亦川不知道他是魔头才会这样问他, 那自己最好也给出一个合理的答案。

    傅横思索半晌,认真道:“你我皆是天下少有的英俊, 般配得很。”

    沈亦川深有同感:“的确。”

    傅横又道:“秘境地广人稀, 而我又居无定所, 相遇甚难, 你却刚好出现在我面前, 可见你我二人缘分匪浅,有如命中注定。”

    沈亦川若有所思:“不错。”

    傅横越说越觉得两人般配,颇为自信道:“臭臭是我身外化身,你与臭臭相处甚是融洽,你与它融洽, 便是与我融洽。”

    傅横论述一番,最后盖棺定论:“所以,你应该也是爱我的。”

    沈亦川没有被傅横的话带到沟里去,“我并非断袖,先前也不知道小狗是你的分身,与它亲近只是因为我喜欢狗,所以你的结论并不成立。”

    傅横话锋一转,“秘境凶险非常,你又尚未引气入体,刚好,在下跌入秘境前是修仙界第一高手,你需要人保护,我可以做保护你的人。”

    说着,又往沈亦川的方向稍微挪了一点点,“当然,我只是说明我的实力,并没有以此要挟的意思,即便你不愿意做我娘子,我们也可以以兄弟相称,我不逼你。”

    说完,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确身手不凡,傅横抬手打了个响指,魔气翻涌而出,霎时间荡平了以两人为中心方圆十米的树木。

    树木轰隆倒了一片,视野宽阔许多。

    傅横仔细观察沈亦川的神色,“如何?”

    沈亦川并未立刻回答,目光自然地落在不远处。

    魔气凶戾,刹那间将树干残损扭曲,两人堪堪环抱的大树,像是被人拧毛巾似地拧断,又随手扔掉,满目疮痍。

    傅横这话说得没毛病,只是这样狂野的行动,未免让人觉得他话里有话。

    若是不同意,也会像那些树一样,死无葬身之地。

    傅横没意识到自己的残暴,见沈亦川没说话,以为他看不上这点雕虫小技,当即起身,闪身消失,没一会又唰得回来。

    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一大群奇形怪状的兽类。

    傅横当着沈亦川的面宰杀它们。

    他将灵兽魔兽抽筋剥皮,痛苦而狰狞的嘶吼声摇撼山林。

    很快声音消失,空气中只剩浓重的血腥味。

    傅横把处理好的肉、骨头和皮堆在不远处,再次看向沈亦川:“如何?”

    遇见沈亦川之前,傅横对情爱一事颇为不屑,两眼一睁就是干架,对浪漫一窍不通。

    眼下急于表现,恨不得把小秘境的地翻过来犁一遍,以证明自己不仅实力强悍,还是个很会过日子的人。

    只是如此暴力的开屏,看着更像是威胁。

    傅横见沈亦川依旧不语,只是看着这满地狼藉,后知后觉地品出几分不对劲来。

    傅横不装了。

    傅横老实地坐回沈亦川旁边,心里琢磨着怎么安慰被吓傻了的媳妇儿。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就听沈亦川说:“我不能与你成家。”

    傅横见沈亦川没有怕自己的意思,顿时松了口气,“不成家便不成家吧,随你。”

    沈亦川:“我也不能做你兄弟。”

    傅横刚提起的那口气,被这句话弄得又吊起来,“兄弟都不行?”

    沈亦川垂眸,看着脚边的小石子,“我想拜渡微仙尊为师,你应该不会和渡微仙尊的徒弟做兄弟。”

    气氛顿时凝滞。

    呼啸的山风掠过此处,火堆被吹得几近熄灭,只余一点残星。

    火堆边,被肉山衬得很不起眼的、沈亦川收拾出来的包裹,现在变得格外有存在感。

    傅横本来以为那些东西是沈亦川未雨绸缪,准备过冬用的。

    没想到竟是为了见那个伪君子而准备的。

    “胆子真大。”傅横的表情淡了几分,“你知道我是谁,也明知我与那人的关系,怎么还敢用这个理由拒绝我。”

    沈亦川:“你待我一片赤诚,我也不好瞒你。”

    傅横冷哼一声,“不怕我杀你?”

    沈亦川点点头,又摇摇头。

    傅横睨了他一眼,“什么意思。”

    “我怕你杀我。”沈亦川老实道:“但你对我很好,你不会杀我。”

    话音刚落,以魔气凝出的利剑悬在沈亦川头顶,傅横冷冷道:“你怎知我不会杀你?”

    沈亦川仰头看了眼剑,又看看傅横,看完傅横又看小狗。

    小狗缩在沈亦川脚边装睡,睁着一只狗眼观察沈亦川,和沈亦川对上视线时又立刻闭上。

    沈亦川没理会悬在他头顶的、散发着不详之气的利刃,把小狗抱起来给傅横,语气依旧平静:“我明日启程,有什么话要我带给渡微仙尊吗?”

    剑剧烈摇晃一瞬,猛地刺下,在触碰到沈亦川的瞬间散开。

    傅横把小狗接回来,小狗四肢乱动,挣扎着去找沈亦川,被傅横狠狠敲了两下脑门,指桑骂槐:“人家都不要你了,你还往人家身边凑。”

    小狗眼睛睁大,不可置信望着沈亦川。

    沈亦川狠心别过头。

    小狗呜呜叫了两声,失落地跑了。

    傅横往火堆里添了点柴火,火又重新燃了起来。

    刚刚还热情开屏的人,被沈亦川这一桶冰水浇得冷心冷肺,说话间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酸意。

    “那人孤高自傲,全天下再找不出比他更虚伪的人了,你怎么就确定他一定会收你为徒?”傅横一顿,还是不死心,“你一个五灵根,修仙修魔又有何区别?不如拜我为师,我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沈亦川躺在草窝上,闭着眼,“睡了。”

    傅横气得牙痒痒,实在不想再看到沈亦川,也不愿再面对这段刚开始没几个时辰就失败的明恋,飞身离开。

    沈亦川睡了一晚,第二天起来,火堆已经燃尽了,傅横不在。

    离变成超级大□□还有十七天。

    沈亦川背上行李赶路。

    傅横带着狗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

    若是沈亦川被那个伪君子欺负,恍然大悟回心转意,他也好第一时间出面。

    免得媳妇儿哭鼻子时没有宽阔的肩膀靠。

    可怜。

    第49章 龙傲天(15)

    小秘境危险遍地, 若是没有依仗,沈亦川绝不会做出背上行李就走的决定。

    他的金手指有两个。

    一是系统地图。

    探索过的部分会被点亮,可以避免迷路的问题。

    不仅如此, 地图上还会显示方圆百米的各种兽类和可供采集的物产,方便沈亦川猥琐发育, 躲避危险。

    二是成为炉鼎后,没有冷却时间的天生技能。

    魅惑。

    魅惑对象不分物种和性别, 好感越高, 魅惑成功的可能性就越高。

    魅惑成功后,被魅惑的对象,会在一定时间内好感度拉满,化身超级舔狗, 百依百顺。

    但现在魅惑技能只有一级。

    魅惑零好感的对象, 成功率只有百分之零点几。

    和某些游戏在没有大保底的情况下, 单抽出金一发入魂的概率差不多。

    玄不救非, 氪不改命, 好在沈亦川并非脸黑到次次都拿大保底的非洲酋长,一路上见到魔兽灵兽就抛魅惑过去, 魅了二十几次, 就成功收获坐骑一个。

    坐骑的品种是三色鹿, 体型比秘境外的同品种要高大健壮得多, 鹿角粗而尖, 身上的花纹带着一种神性的美感。

    沈亦川一米七几,只有它前腿高,往鹿旁边一站,跟小手办似的。

    给人一种一旦三色鹿失控,就能把他当草嚼了的惊悚感。

    看得傅横心惊胆颤。

    他媳妇儿胆子怎么这么大!

    三色鹿是杂食灵兽, 头上的大角能把人的五脏六腑都顶出来。

    性格也与它们仁慈柔和的长相恰恰相反,稍有不对就会被追着顶,直到肠穿肚烂。

    而最可怕的是,沈亦川不止招惹看上去温驯的三色鹿,任何兽类出现,他总要凑过去摸摸看看。

    把人家惹生气了就跑。

    有好几次他都差点没忍住,想冲过去把人带走。

    但在他真的行动之前,他媳妇又可以非常极限地脱身。

    还没等傅横从上一次危机中缓过神,沈亦川又要去招惹下一个。

    刺激紧张至极,弄得傅横回春,死了千年的心脏,像十七八的莽撞少年一样,哐哐地跳。

    简直要跳死了。

    傅横看着骑上三色鹿在原野上奔驰的沈亦川,心中百感交集。

    若是自己当年也装着点,稍微留些好名声,说不定沈亦川就不会如此执着于那个王八羔子了-

    淫魔倒计时随着时间的推移,提醒得越来越激烈。

    从原本每日早晨提醒一次,变成每隔一个时辰提醒一次。

    沈亦川全当没看见。

    当然,就现在这个情况而言,即使沈亦川回心转意也晚了。

    周围没人,他总不能和那些尚未化形的兽类做吧。

    但也不是没有好消息。

    他离师父已经很近了。

    沈亦川日夜兼程、披星戴月地赶路,不过十天,周围的环境一变,从森林到原野再到荒原,呼吸时能闻到凛冽冰寒的雪味。

    再极目远眺,便能看到白雪皑皑的绵延雪山。

    渡微仙尊就在雪山中。

    三色鹿带他走出森林和草原,在天气渐渐变得寒冷时,鹿的速度下降,休息的时间增多,走得很疲惫。

    沈亦川于是放了这个陪了他一路的伙伴,准备换个更适合寒冷气候的坐骑。

    但雪原的兽类比之前更凶戾骇人,沈亦川不会上赶着找死,选择坐骑比之前谨慎更多。

    他向对方释放魅惑技能,对方就会被自动拉入战斗状态。

    战斗中,沈亦川不用自己反应、控制身体,他只要像打游戏一样,在操作界面下达指令,他的身体就能按照指令精准反应。

    沈亦川是操作怪。

    作为人类的他可能会对那些怪物感到恐惧。

    但作为玩家,只要头上挂血条,那就能打。

    沈亦川铤而走险,盯上了一伙正在休息消食的雪原狼。

    它们刚刚大概饱餐一顿,此时正在颇为温馨地在雪地打滚追逐。

    沈亦川看着那个傻乎乎地,被同伴追得跑远,完全没发现同伴已经归队的小狼,裹紧身上的皮衣,脚步飞快地跑向它。

    狼的耳朵相当灵敏,听到人的脚步声,小狼立刻停住,警惕地朝声源看去。

    沈亦川躲在离狼五米远的巨石后,慢慢把头探出来。

    刚好和狼对视。

    狼怔了下,旋即进入战斗状态,龇着牙,喉咙里滚出一串威胁的声音。

    沈亦川立刻对它使用魅惑。

    魅惑失败。

    它步步紧逼,沈亦川不断魅惑。

    失败、失败、失败。

    狼前腿一蹬,猛地扑过来!

    沈亦川侧身翻滚,灵活躲过狼的攻击,站稳后飞快甩出一块烤肉。

    小狼被那块肉吸引一瞬,低头闻肉,沈亦川借此机会,在不远处埋伏,借着这个机会又放了六十几次魅惑。

    依旧失败。

    远处休憩的狼群,听到动静后也警惕起来,几匹比小狼大了数倍的成年狼,飞快地跑过来。

    沈亦川见它们也已经进入魅惑的使用范围,一边往他布置好的安全区跑,一边给所有范围内的狼使用魅惑。

    依旧失败。

    沈亦川尚未引气入体,不能修炼,魅惑技能也没办法升级,沈亦川的技能键都快按烂了,也没魅到任何一只狼。

    这个情况在沈亦川的意料之中。

    之前能够成功魅惑三色鹿,是因为自己和鹿有肢体接触,概率升高到百分之一。

    眼下只是单纯的放技能,试几千次都不成功也是正常的。

    他边放技能边跑,最后一个滑铲滑进山洞。

    狼群团团地围了过来。

    但是没有狼进洞。

    沈亦川在洞口处抹了大量的狼尾草草汁,狼对这种汁液过敏,不敢往里进。

    洞穴很深,但沈亦川没有往深处去,在洞穴不远不近的地方放技能。

    短短几分钟,沈亦川又用了上千次魅惑。

    依旧失败。

    洞口的狼群,失去了对沈亦川的兴趣,威胁地嚎叫几声,慢慢散开。

    在最后一匹狼也要离开时,沈亦川手疾眼快,一把抓住狼的尾巴!

    狼嗷地叫出声,也不顾什么过不过敏讨不讨厌了,反身冲进洞穴追沈亦川。

    沈亦川跑了两步,被它飞扑在地。

    狼牙锋利,在阴暗的洞穴中闪烁着幽微的光,捕捉到猎物的狼因为酒足饭饱,并不急于吃他,反而生出几分游戏的兴趣,又热又长的舌头,一下下地舔过沈亦川的脸。

    沈亦川趁机又用了几百次魅惑,另一只手则握住残刃碎片,冷静地计算双方血条,规划之后的战斗路线。

    狼舔得越来越重,似乎生出了几分食欲,狼牙压着沈亦川的皮肤,带来些微的刺痛。

    沈亦川使用魅惑。

    依旧失败。

    沈亦川在心里叹了口气,正打算把这头狼弄死时,狼舔舐的动作一顿,伴随着让人牙酸的骨骼摩挲声,狼头竟硬生生地被拧了下来!

    从断口喷出大量的血液,热腾腾地浇了沈亦川一身。

    无头的狼并未倒在沈亦川身上,它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牵扯,一寸寸地倒退,退出洞口。

    血蜿蜒了一地,在血路的尽头,是一身白衣,几乎与雪融为一体的男人。

    他束手而立,站在风雪中,神色淡淡地望着洞穴中的沈亦川。

    沈亦川和他对视。

    看了几秒,闭上眼睛,躺倒在血泊中。

    师父也是竹马。

    他没招了。

    第50章 龙傲天(16)

    原文作者的笔力深厚, 对所有女角色的描写都只是寥寥几笔,外貌模糊却让人印象深刻,给读者留足了想象的空间。

    沈亦川脑补中的师父挺拔凛冽, 外冷内热,温柔善良却又杀伐果断。

    眼前这个男人, 除了性别不对,似乎和他脑补的形象没什么差别。

    沈亦川很快接受现实, 正准备往外爬, 脚腕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慢慢拖着他往外拽。

    一路拽到仙尊脚边。

    沈亦川想站起来,却拥有更多的灵力扼住他的手腕和颈,让他不得不以一种狼狈的姿势躺在地上。

    沈亦川倒没觉得狼狈, 人家扣他那他就躺着呗, 他就着这个动作望着仙尊, 抿着唇笑了下, “多谢仙尊救我。”

    看着挺乖的。

    不像宁愿吃草也不求他的倔驴。

    站在渡微仙尊旁边, 隐去身形的傅横盯着沈亦川脸上那点笑,一言不发。

    仙尊看了一会沈亦川, 在他注视的期间, 沈亦川有种自己五脏六腑都暴露在他眼前的感觉。

    半晌, 那种威压的感觉消失, 仙尊开口:“你走吧。”

    “我来拜师。”沈亦川说:“我不走。”

    仙尊:“我不会收你为徒。”

    一阵带着雪粒的风吹来, 沈亦川的脸被冻得生疼。

    这里地势高空气稀薄,根本不适合凡人生存。

    沈亦川似乎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认知,一昧地追寻仙尊,笃定道:“你会的。”

    仙尊不欲与他再辩,身形渐渐消散在天地间。

    沈亦川四肢的桎梏消失, 但人没第一时间移动。

    他用系统的战斗界面操作身体,行动的灵活度高了不是一个档次,操作时也没感觉,但毕竟是他的身体,眼下松懈了,过度紧张的肌肉开始酸痛发麻,被狼牙刮过的皮肤也隐隐作痛。

    下雪了。

    微凉的雪花落在沈亦川脸上,他望着仿佛永远晦涩的铁灰色天空,分析仙尊不收他的原因。

    最大可能是,他先遇魔尊,身上沾染了魔尊的气息,一见面便引起他的厌烦。

    二是他目的性太强,他来雪原就是为了找仙尊,而仙尊为人淡泊缥缈,讲求缘分,不喜功利心太重之人。

    这两者沈亦川都没法改。

    那就不改。

    雪越下越大,沈亦川有些乏累,他在雪里打了个滚,把洞穴穴口的狼用雪埋住,最后将甬道里的血处理干净,这才去洞穴深处休息。

    傅横也跟过去.

    洞穴深处是死路,但是空间很大,内壁也干净,沈亦川初到雪原便很幸运的发现了这里,观察地形和周围情况后,便决定先在这里落脚,等抓到坐骑再走。

    渡微仙尊和傅横不一样,傅横居无定所四处为家相当自由,而仙尊则只出现在洞府中。

    洞府位于雪山之巅,云升雾绕,仙气氤氲,精致华美,完全符合凡人对仙人的想象。

    沈亦川不确定自己上山找到渡微仙尊后,他会不会改变心意收他为徒,但还是试试再说。

    沈亦川煮了点雪水喝,喝完又用雪水擦身,条件有限,他没办法洗澡,只能尽可能地让自己干净一点。

    全都弄好后,沈亦川缩在洞穴角落,把行李里的毛皮大衣拿出来裹在身上,沉沉睡去。

    傅横坐在沈亦川旁边,听他呼吸均匀,酝酿许久的怒气小声爆发。

    “我那有什么不好?非得来这鬼地方受罪,连个热水澡都洗不上,笨死了。”

    “你仰慕的仙尊虚伪自私得很,你在他眼中就是蝼蚁,就算拜入他门下,也不过是一个仆役,你以为他会给你什么好脸色?你以为他会教给你什么好东西?”

    “还有,怎么一见面就对他笑?千辛万苦跑过来被人拒绝,高兴死你了是吧。”

    傅横越说越气,见沈亦川睡得不知世事,便很坏心眼地捏沈亦川的脸。

    捏一下,就立刻隐去身形。

    他暂时还不能被沈亦川发现。

    他要让沈亦川主动生出悔意,然后在恰到好处的时候出现在他面前——太容易获得的真心和付出总显得廉价,亏已经吃过了,现在总要装着点。

    但沈亦川很累,睡得太沉,傅横这点小动作对他来说根本毫无感觉。

    傅横见沈亦川没醒,干脆又捏了好几下。

    沈亦川依旧没有反应。

    他眼睫低垂,好看的眉眼带着些微的倦意,棕红色的皮毛衬得他的脸越发白净,天气太冷,露在外面的皮肤也冷,似乎只有唇瓣里面温暖一点。

    傅横若有所思地盯着沈亦川的唇,润红的,花瓣一样姣好的形状,似乎很软。

    天寒地冻,有白雾从口中呼出,傅横凑近了研究,凑得太近,那点细微、很快消散的雾朦胧地飘过他的脸,带来细微的温度。

    傅横用手指轻轻碰了下沈亦川的唇,确实软,也确实热,他不自觉地又往里伸一些,悄悄地分开沈亦川齿贝,碰到他不设防的柔软舌尖。

    又湿又软。

    不知道舔起来是什么感觉。

    傅横慢慢把手收回,直勾勾地看指尖泛着幽微光泽的一点口水,用指腹搓捻开来,水液便很快蒸发,指尖变得干燥冰凉。

    过了一会,傅横鬼使神差地舔了一下自己的手指。

    没味道。

    是太少了吗?

    傅横的目光自然地又落回沈亦川身上,喉结微动。

    他一个死了不知道多久的人,怎么突然这么渴。

    哪有水?

    答案显而易见。

    傅横盯着沈亦川微张的唇瓣,盯得入神。

    不知想到什么,他突然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随后隐去身形,猛地冲出洞穴。

    一个人的独角戏,沈亦川一无所知.

    【小壶失控倒计时:30min】

    沈亦川勾引雪豹时,系统突然冒出来,【宝贝,再不找人双修,你就要变成超级大□□了哦~】

    巨大的弹窗挡住了沈亦川的操作界面,沈亦川一时不察动作卡顿,被雪豹拍飞出去。

    满级100级,雪豹43级,而沈亦川只有7级,本来就是越级挑战,靠手法和走位,和雪豹勉强周旋,容错率很低。

    雪豹这一拍,沈亦川的血条就见了底。

    而且还挂上了骨折和流血的debuff。

    沈亦川想要移动,但身体已经失去所有力气,动一动手指都很艰难。

    他满口都是血腥味,一边狂发魅惑,一边管系统要补偿。

    在沈亦川的据理力争下,系统短暂地提高了魅惑等级,魅惑成功概率提升到15%。

    魅惑成功。

    扑到沈亦川身上,正准备大快朵颐的雪豹动作一顿,收起獠牙,热络地用头拱他。

    沈亦川让雪豹载他回洞穴,又指挥雪豹去拿他之前采的灵草。

    但雪豹体型庞大,动作起来不大方便,沈亦川的行李都要被翻烂了,也没翻出灵草来。

    它也感觉到自己主人气息的变化,很着急地叫了两声,随后窜出洞穴,回自己的窝里,给沈亦川拿治病的东西。

    但沈亦川现在只剩100点血。

    加上那两个buff,他大概还能活半个小时。

    沈亦川又努力驱使自己的身体,想要动一动,再挣扎一下,但是失败了。

    他于是闭上眼,等死。

    系统说,只有完成主线任务才能离开梦境,却没说死后会发生什么。

    见到仙尊之前,沈亦川担心死亡也会让他离开梦境,因此十分惜命。

    现在人也见到了,沈亦川执念渐消,也无所谓自己在梦里的生死了。

    甚至有点好奇死后会发生什么。

    血条降到50时,沈亦川的意识变得模糊,一股强烈的困意席卷大脑。

    这困意来得太过突兀,沈亦川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心中有所猜测,但他眼皮重若千钧,无论如何也睁不开。

    入睡前的最后一秒,沈亦川感觉自己被人打横抱起,他嗅到熟悉而令人安心的味道。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雪山之巅,一座巍峨连绵的建筑盘踞在雪山之上,红日初升,磅礴的金光将之笼罩

    沈亦川睁眼。

    这是一间颇为典雅古朴的房间,室中并无多余繁冗的陈设,只案几上摆着一只三足小炉,炉口飘出细如发丝的白烟,又散逸到空气之中。

    和原文中主角被仙尊捡回去后的描写一样。

    沈亦川又打开面板查看,他的血已经都回满了,在血条下方挂着一个小小的debuff标志。

    黑底红心,看着不像什么正经debuff。

    沈亦川查看。

    【渴爱:你不要很多很多钱但你要很多很多爱,嗯对,做爱】

    【生效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