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大学生(23)
沈亦川想了老半天也没想明白, 医生认为自己罹患男同究竟和他有什么关系。
同性恋是性向,沈亦川不认为这是病,就算是他也不会治。
医生才是医生。
不对。
沈亦川转头看他, “大家都叫你医生,你真的是医生吗?”
医生:“当然。”
“我听布朗说你是通缉犯, 杀了很多人,逃到小镇上躲避抓捕。”沈亦川压住医生的手, 礼貌地拒绝, “不要摸我肚子。”
医生:“你不问我为什么摸你吗?”
“不感兴趣。”
医生的手被沈亦川制住,掌心下是沈亦川放松状态下柔软温热的小腹,他又往沈亦川的方向靠近些,近得鼻尖碰到他的发尾, 清爽的肥皂味更加清晰。
他不动声色地闻了下。
五脏六腑都觉得舒服。
又觉得自己这样很奇怪, 像个恶心的男同。
哦不, 他已经是了。
“同性恋具有传染性。”医生继续之前的话题, “你把我感染成和你一样的人, 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沈亦川只是一松懈,医生的手就又往上。
沈亦川更重地按住他, “同性恋是性取向, 并非传染性疾病。”
“还有, 我不是同性恋, 第一次见面那么说是为了脱身, 毕竟你的要求真的很冒犯——比起同性恋,你更应该怀疑自己是不是神经病。”
“我不管。”医生低低地笑,“你帮我治病。”
“我现在一想到你,身上的一个地方就硬硬热热的,医生, 我该怎么办?”
沈亦川深呼吸。
他真的很不擅长社交。
尤其不擅长和这种语言能力和思考方式全都脱离人类范畴的神奇物种交流。
沈亦川冷酷无情:“你可以选择物理切除。”
医生非常专业:“这里没有适合手术的无菌环境,伤后感染对我来说相当致命。”
“勇敢一点。”沈亦川说:“死亡率不是百分百,如果是我我就赌一把。”
“好狠心。”医生又换了口风,“明明白天还叫我老公。”
沈亦川生硬地转移话题:“你为什么来小镇?”
“据说好奇是产生好感的开始。”医生生活在自己的世界,我行我素,“你爱上我了?”
扭曲话语原本意思,靠着自己想象力加工出来的结论,让医生分外激动。
那只被沈亦川严防死守的手抽了出来,医生侧着身子支着脑袋看他,“也许你可以对我使用情境疗法,真枪实弹地让我体会一下男同生活。”
“我可以在这一过程中完成自检,确定我的病能不能治、怎么治——你觉得呢?医生。”
沈亦川一语道破天机:“我不会和你做。”
医生又笑,缠缠绵绵地抱住沈亦川,在沈亦川耳垂到脖颈的那一小段落下一串轻缓的吻。
“当然不用到那个程度,我接受不了。”医生陶醉地嗅闻沈亦川身上的味道,“只是亲一亲。”
没说亲哪。
沈亦川想到自己尚未恢复的奈头,正要拒绝,听到医生接下来的话,又犹豫地顿住。
“卡伦镇古怪落后,我知道你一直想跑。”
医生在沈亦川耳边用勾引诱惑的口吻说:
“你帮我,我就送你出去。”
“成交?”
第24章 大学生(24)
这个提议对沈亦川来说确实很有诱惑力。
目前为止, 所有剧情都发生在卡伦镇,沈亦川做过很多逃离的尝试,结果无一例外全是回溯。
而现在医生主动提出要带他离开, 不知道是不是也会触发回溯。
看沈亦川犹豫,医生的手又不动声色地放在沈亦川小腹。
只是放着, 没有继续往上摸的意思。
沈亦川瞥他一眼,这回倒是没让他拿出来。
医生感受着沈亦川的温度, 只觉得身心舒畅。
同性恋真是一种恐怖的疾病。
竟然让他如此沉醉于一个男人的身体。
“想好了吗?”医生心火躁动, 再接再厉地引诱,“只是一次交易,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闭上眼睛享受就好。”
“况且我也不一定对男人有感觉, 就算有也不一定弄太久——如果实在难以接受, 你可以把我想象成利卡。”
“利卡一般怎么弄你?说说看, 我会让自己尽量很像他。”
医生并不觉得委屈, 反而有一种异样的兴奋, 这种兴奋与对沈亦川的渴望结合,变成熊熊□□, 将他点燃, 拼尽全力才没扑到沈亦川身上, 强迫他和自己做。
沈亦川也能感受到医生隐约的狂躁, 思索片刻后, “好的,但是……”
但是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沈亦川就被医生吻住了。
急切而狂暴的吻,粗鲁地攻城略池,恨不得把沈亦川舌头吞下去。
医生压在沈亦川身上, 捏着沈亦川的下巴不让他合齿,透明的、来不及吞咽的涎水顺着沈亦川唇角溢出,医生连这点水都不肯放过,又重又快地舔过去,并再一次堵住沈亦川的唇。
窒息。
沈亦川的脑袋无论转到什么方向,都无法躲过医生的亲吻,来自四面八方的窒息感让他头晕目眩。
恍惚间想到自己真的和竹马接吻的那一次。
高中毕业后的同学聚会,沈亦川喝了一点酒,头脑不大清醒,盯着地毯上的一块小污渍出神。
听到朋友们咋咋呼呼的欢呼时,沈亦川脑袋还没转过弯来,下意识顺着指示展示被国王叫到的那张纸牌。
方块Q。
旁边的傅斯衡亮出梅花K。
同学们兴奋地看着他们两个。
沈亦川混沌的脑袋转了转,想起刚刚国王的指令——
“请方块Q和梅花K接吻,要亲满一分钟哦!”
在酒精的烘托下,气氛变得暧昧而狂热,似乎此刻无论发生什么都会被原谅。
沈亦川扭头看傅斯衡。
傅斯衡是那种又凶又冷的长相,侧脸轮廓冷硬,眉峰凌厉眼窝深邃,嘴角又总是向下,好像常常不开心。
房间冷气开很足,或许是喝酒后觉得热,他脱掉外套露出肌肉分明的臂膀,他漫不经心地转头,望向沈亦川的目光看不出什么情绪。
拒绝惩罚的代价是一整杯酒。
傅斯衡的目光很快收回,他拎着酒瓶往杯子里倒,周围的朋友发出嘘声,很不满意炸裂的一幕未能上演。
傅斯衡倒酒很慢,沈亦川旁边的同学凑过来对沈亦川窃窃私语。
“你们俩不是好朋友吗,他怎么好像很嫌弃你?”
“刚刚陈嘉怡和冯观也亲了,今天就是来玩的,傅斯衡太扫兴了吧。”
没等沈亦川维护傅斯衡,同学又抛下重磅炸弹:
“沈亦川,他是不是没把你当朋友啊?”
这句话让沈亦川不太高兴。
非常、非常不高兴。
已经失去基本判断能力的沈亦川,在这位不怀好意的同学的引导下,将接吻和好朋友划上等号。
他拉住傅斯衡的手腕,满杯的酒液摇晃,撒了一些在傅斯衡身上。
傅斯衡旁边的同学连忙把酒杯接过去,而这时沈亦川已经翻身骑在傅斯衡身上。
傅斯衡看着他,似乎有些惊讶。
沈亦川垂首吻他。
他对接吻的理解仅限于嘴唇和嘴唇贴一起。
也许要贴一分钟。
第五秒,他听到若有若无的叹息。
随后被傅斯衡紧紧抱住。
在同学起哄声中,傅斯衡的舌尖撬开他的牙齿。
再之后就是与梦里相似,密不透风的亲吻。
沈亦川喘不过气,抓着医生的头发用力拽,医生吃痛,恋恋不舍地结束这个吻。
牵连的银丝一闪即断,医生眼底闪烁着压抑的光,喉结微动。
两人暧昧的喘息中,突兀地出现明显的咽口水的声音。
沈亦川用力擦了擦嘴,被医生这种太过直白的渴望弄得有点不舒服,“今天不行,等你真的带我离开再说。”
“不用担心我白嫖,我一向说话算话。”医生往下压,苦恼道:“你看,病情又严重了,我该怎么办?”
沈亦川被医生弄得压根不敢动,“你自己弄出来。”
医生:“我不会。”
沈亦川脸上热气散不掉,“我也不会,我帮不了你。”
医生:“骗你的,我会。”
沈亦川力竭了,用力推医生又要亲他的脑袋,正经认真道:
“今天不行就是不行。我和猎人结过婚,杀手不会这样轻易放我走,而你我也谈不上有多信任。”
“你要是真能带我走……”沈亦川叹了口气,目光转到一边,眼睫微颤,很没办法似的,“在暑假开学前,我可以一直和你在一起。”
医生定定地看他,好像在分辨他这话的真实性。
沈亦川毫不避讳地和他对视。
医生病入膏肓,实在是没办法放弃沈亦川新的交易条件,用力闭了闭眼,终于下定决心,从沈亦川的床上离开。
“说好了。”医生临走前似真似假地威胁,“你不会想知道欺骗我的下场。”
沈亦川躲在被子里,瞅着他认真点头,“嗯嗯。”
医生这才真的离开。
沈亦川终于松了口气。
十分感慨。
没想到自己一个男的,有朝一日,竟然会对另一个男的用美人计。
离奇-
医生很急。
达成交易的第二天一大早,沈亦川就被他叫醒,坐上了离开卡伦镇的车。
医生开车,离这里最近的小镇要五个小时的车程。
他看着后车镜里正在打哈欠的沈亦川,“包里有三明治,吃完睡一觉,到地方我叫你。”
沈亦川靠着座椅,精神是兴奋的,只是身体没什么力气,“就这么走?不会有人发现吗。”
“杀手对他的教子很好,我跟他说猎人哥哥走丢,他马上就去找人了。”医生说:“至于其他人,他们无所谓我们离开与否。”
沈亦川慢吞吞:“你早就能走?”
“当然。”
“那为什么还要留在小镇。”
医生表情不变:“你想知道?”
沈亦川:“随便问问,不说也行。”
医生沉默一阵,回道:“因为无聊。”
小镇没有网络和信号,居民们愚钝无知,唯一称得上“有趣”的活动大概只有外地人来时,才会举办的狩猎节。
但沈亦川总觉得不仅如此。
他望向窗外,凌晨五点半山中雾气很重,太阳还未完全升起,被烟青色笼罩的公路危险寂寞,好像随时会有怪物从两侧山林中冲出。
这种时刻不适合聊太走心的话,听着像“等仗打完就回家过年”的flag。
沈亦川没有继续追问,医生也没主动说。
一直沉默到抵达终点。
安娜镇的经济状况明显比卡伦镇好上很多,餐厅、超市等消费场所林立,行人熙熙攘攘,车辆川流不息。
看着形形色色的正常人,沈亦川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真的出来了?真的能出来?为什么能出来?
然后呢?
就在外面一直生活到自己梦醒?
沈亦川思索时,医生已经将车停在当地一家快餐厅。
他招呼着沈亦川下车,两人在餐厅落座,吃饭时,医生一直用不加掩饰的侵略性目光盯着沈亦川。
沈亦川被盯得后脊梁骨凉飕飕的。
好像他变成了一道相当美味的餐后甜点。
吃完正餐就来吃他。
沈亦川硬着头皮吃饭这顿饭,又被全程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看的医生带上车。
车停在酒店门口。
沈亦川的脚腕还有定位器,而定位器的终端在医生手上,医生答应他今天做之前会帮他取下来。
医生有点小癖好,带定位器不大方便。
而这也是沈亦川没一下车就跑路的原因。
小镇的酒店并不高端,即便是最好的酒店也比不上城里,唯一能够保证的只有卫生。
沈亦川和医生来到二楼。
“沈。”医生的声音轻飘飘的,一副沉浸在幸福中兴奋到无以复加的语气,“我的部分结束了,现在该你了。”
他把房卡递给沈亦川。
“他们说这里是最适合我们的地方,我愿意让你来拆开这份礼物。”
沈亦川刷卡。
房门打开。
烟粉色的氛围灯闪烁,大床已贴心地铺好防水布,床边靠墙摆放的是沈亦川只在古装剧中看过的、专门用来吊犯人的刑具;
墙上挂着品类极其丰富的道具,有些沈亦川叫不上名字,但光看此时此刻的氛围,就知道这玩意正经不到哪去。
沈亦川被陌生的另一个世界冲击得往后退了一步。
在沈亦川身后的医生,惊讶又满意地笑了。
他按着沈亦川的肩膀,推他进去。
关门。
第25章 大学生(25)
医生搂着沈亦川进去, 这时候倒是不急了,带着他很有兴致的给他科普墙上那些东西的名称、功能和用法。
有一些比较直给,光看形状就知道怎么用, 但更多的是让人摸不着头脑的。
听完讲解的沈亦川不禁感慨,人类的性癖真是太自由了。
沈亦川摆弄着手上的散花鞭子, 被迫接收了很多这方面的知识,最后甚至有点佩服, 用那双看着很真诚的眼睛望着医生, “你好厉害啊,懂这么多。”
医生故意往吓人了说,结果沈亦川一点不怕,反而用这种眼神看他。
弄得他心里有点怪怪的, 把手上拿着的那个狰狞恐怖的东西, 突然往他的方向送了一下。
沈亦川差点被它戳到。
那玩意比他脸还长, 张牙舞爪的异形, 颜色是五彩斑斓的黑, 上面还有类似鳞片和圆钝獠牙的凸起,开关打开后, 每一段都会旋转, 还有怪物的嘶吼声。
看上去很酷。
如果医生不给他介绍, 沈亦川绝对不会想到这玩意是往人类身体里放的。
他有点嫌弃地往后缩了缩。
医生笑起来, 把异形放在一边, 胳膊搭着沈亦川的肩膀,亲切而亲密地问:“我尊重你的意见,等下我们先用哪个?”
“一会再说。”沈亦川也很坦率:“先洗澡吧。”
医生眼睛微眯,“我要和你一起洗。”
沈亦川:“行。”
也不跟医生废话,反手脱了上衣, 自然地往浴室里走。
暧昧的光线柔和了他的脊背肌理,让他的皮肤晕染出几分恰到好处的迷离味道。
细窄利落的腰线,再向下是一段圆润俏皮的弧度,这段弧度连接着他的大腿,沈亦川穿着衣服时看着瘦,实际身上所有的肌肉形状都相当优美,富有年轻而蓬勃的爆发力。
他在进浴室前还转头向医生看了一眼,好像在邀请他。
医生没动,身影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让人看不出他的神情。
沈亦川叫了两声,医生没有回答,他于是反手关门。
很快,浴室里传来流水的声音。
医生磨后槽牙。
他明白自己为什么不舒服了。
从进入房间开始,沈亦川的所有行为都在意料之外。
不仅不怕不抗拒,反而很主动。
不知道是酝酿着多余的小心思,还是经常和男朋友这么玩。
又或者他压根不像看上去那样纯粹,是一个真正的bitch。
像这种交易,他和别人做过无数次,早就轻车熟路了。
浴室的玻璃是半透的,里面的人正在洗头。完全没注意到医生此时复杂的心理状态。
医生的后槽牙磨得嘎吱嘎吱响。
明明是他自己提出来的交易,沈亦川如此配合,反倒让他心里一股火。
然而面上不显。
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让自己看上去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不紧不慢地走向浴室。
没关系。
只是交易。
一场他必定要玩够本的交易.
从浴室出来后,医生当着沈亦川的面做了两件事。
让人把所有衣服取走送去洗衣房。
给酒店保安高额小费,让他们驻守门外。
房间位于酒店五楼,虽然外面有可供攀爬的管道和阳台,但对于一般人来说,没有安全措施的情况下,从窗户逃跑,几乎是死路一条。
似乎杜绝了沈亦川离开这个房间的所有可能性。
做完这些以后,医生探寻地去看沈亦川表情。
沈亦川没有表情。
两人对视几秒,沈亦川眨眨眼,凑过去飞快地亲了一下医生的脸。
医生似笑非笑:“等不及了?”
“嗯。”沈亦川又亲一下,“我想好我们等下该做什么了。”
医生被反将一军,饶有兴趣地挑眉,“哦?”
沈亦川让医生坐在床上,自己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医生的制服。
衣柜里的衣服布料都很少。
沈亦川现在身上穿的这套也很少,但是比起其他的算得上禁欲保守。
至少能遮住上半身和大腿中部以上。
沈亦川穿衣服时,医生一直忍不住盯着沈亦川看。
心里一堆乱七八糟有违公序良俗的话。
在沈亦川走过来,跨坐在他身上时,这些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了。
心脏几乎要跳出他的喉咙。
沈亦川状态进得很快,带上听诊器,严肃地问:“你哪不舒服?”
“大夫,救救我。”医生立刻兴奋起来,配合道:“我同性恋发作了,很胀很难受。”
沈亦川正直地点头:“那我给你检查一下吧。”
医生喉结微动,呼吸放缓,“好。”
沈亦川把听诊器贴他脑门上。
医生:?
沈亦川像模像样地左贴右贴。
医生脑门被贴得冰拔凉。
医生气笑了,抓着沈亦川的手腕,侵略性很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诊错地方了吧大夫,不是这里胀。”
“别乱动,这是我特别的检查方法。”沈亦川把医生的手拉开,“看病要讲究追根溯源,我现在初步判断你是神经错乱以至于部位充血。”
医生:“……那怎么办?”
沈亦川沉沉地叹了口气,“很棘手,我从医多年也只遇到过你这一例。”说完,他取下听诊器,很为难地皱起眉,“治疗方法有倒是有,但是会比较疼,你能接受吗?”
医生一下就get到了。
之前给沈亦川介绍那些道具时,沈亦川似乎对手铐、鞭子那一类很感兴趣,好奇地追问好几句。
还亲自上手试。
“有多疼?”医生脑海里出现许多不大和谐的画面,症状加重,笑得很变态,“会疼到昏过去吗?”
“我会控制力度,尽量减少治疗过程中的痛苦。”沈亦川:“你治吗?”
医生:“治。”
房间里有专门用来拷人的地方,沈亦川把医生带到那个小角落拷起来,命令他解开脚腕上的定位器。
定位器有密码,医生、猎人和杀手都知道。
沈亦川之前试探过猎人和杀手,两人嘴很严,他又不是社交专家,实在是问不出来。
医生不一样。
他的弱点太明显。
确实是性压抑到一定程度了。
沈亦川顺水推舟,他也放松警惕,摸着沈亦川的脚腕,亲手将定位器给他解开。
“好了。”医生语气轻快,期待地望着沈亦川,“下一疗程是什么呢?”
沈亦川心想谁跟你下一疗程。
手铐沈亦川检查过,不是一碰就开的样子货,医生一时半会妨碍不到他。
而逃离路线也很简单,从北面窗户下去就能直达酒店后身,再不不远就是停车场。
这个时间看不到什么人,只要沈亦川游走够快,就能杜绝梦中社死的可能性。
四楼这个高度当然也不是问题。
沈亦川有时会被竹马拉去攀岩馆玩,技艺不佳但是知道一些攀爬、用力的小妙招。
而且他还可以回溯,梦里又不痛。
他可以尝试无数次。
保守起见,沈亦川没有立刻暴露自己的真实目的,他打着治疗的名义,一本正经地给医生带上眼罩,又随手拿了个苹果让他咬住,以免他发出声音惊动外面的保安。
很没医德的沈亦川,把突发恶疾等他治病的可怜病人放在一边,穿上浴袍,带上房间里的水果刀和金属乳链,顺窗户溜了-
做梦梦到从高处失足坠落,会产生强烈的失重感。
这种失重感非常可怕,很多人会被激得惊醒,醒后依然后怕。
五楼这个高度大概能满足“失重惊醒”的条件。
沈亦川第一次直接跳。
遗憾的是只是回溯,没能醒过来。
第二次,沈亦川爬得非常慢。
慢到医生察觉不对,大声叫人。
外面保安冲进房间,帮医生解锁,医生冲到窗边,神情激烈地不知道说什么。
沈亦川此刻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
他全神贯注地规划路线,等快爬到一楼,又慢吞吞地爬了上去。
医生脸上的表情相当复杂,他伸手去够沈亦川,要拉他上来。
在即将到达四楼、探出大半个身子伸手抓他的医生即将碰到他时,沈亦川松手。
回溯。
第三次,沈亦川掌握规律,爬得又稳又快。
零失误地一次成功。
落地后拔腿跑向停车场。
一路上没看到几个人,零星的几个沈亦川都想办法绕了过去,最后成功抵达停车场。
又爬又跑地做了很多刺激活动的沈亦川,看到那辆车时,实实在在地松了口气。
脚步轻快很多。
沈亦川没有车钥匙,车钥匙被医生连着衣服一起送走。
打的就是他即使顺窗户跑,没有车也跑不了多久的算盘。
但好在医生开的是老款捷达,没有发动机电子防盗,车窗不是钢化玻璃,只要短接点火线就能强行启动车辆。
沈亦川脱下浴袍缠在手肘上,后退两步蓄力,拼尽全力猛击车窗最薄弱的边角,哐当一声闷响,沈亦川伸手从破窗里探进去,胡乱摸到车门内侧的解锁拉杆,一把拽开,猫着腰钻进驾驶座后,反手把车门关上。
不远处隐约能听到保安大呼小叫找人的声音,沈亦川面不改色,手很稳地翘开方向盘下的护板,利用乳夹、乳链把火线、零线和启动线的铜芯直接用金属导通。
轰!
发动机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
沈亦川一把拽掉乳夹和链条,踩离合挂挡,正准备开车出去的瞬间——
一把手枪抵在沈亦川脑后。
沈亦川停下。
后视镜映出杀手的眼睛。
杀手和沈亦川在后视镜中对视。
他的声音波澜不惊。
“开车。”
“我们回家。”
第26章 大学生(26)
沈亦川鸟都不鸟他。
大不了弄死他, 他回溯重来。
沈亦川忽视顶着他后脑的冰冷枪支,直接开车离开小镇。
他不知道自己家在哪,也没有目的地, 但他知道自己不该去哪。
排除卡伦镇和安娜镇,瞎开, 哪近去哪。
黑色捷达向与卡伦镇截然相反的方向一路狂奔。
杀手看了眼窗外飞速略过的城市街道,枪口不轻不重地顶了顶沈亦川的脑袋, “去哪?”
沈亦川:“不一定。”
“跟我回卡伦镇。”杀手用命令地语气说:“前面掉头。”
沈亦川不为所动, 眼睛眨也不眨:“不一定。”
杀手还是头一次见到,枪抵头上还敢光明正大违背他意愿的人。
杀手把枪收回去,放松地靠着座椅。
他在副驾后面的位置,这个角度能看见沈亦川白净的侧脸。
长得这么老实乖巧, 一个看起来像是会被家长担心在学校被人欺负的男生, 竟然这样勇敢。
杀手晓之以情, “你是猎人的妻子, 卡伦镇是你的家, 而我是你和他的证婚人,我必须保证这段婚姻的圆满幸福, 所以你不能离开, 无论你去哪, 我都会带你回去。”
“我不是。”沈亦川面不改色:“和猎人结婚之前, 我就已经和别人结过婚了, 卡伦镇不是我的家。”
“有趣。”杀手轻笑:“你的谎言比其他人更有说服力。”
“还好。”沈亦川特别实诚:“只是喜欢对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胡说八道。”
杀手气势似乎松懈些许,“你走不掉的,这辆车总有停下来的时候。”
沈亦川心想,那可由不得你。
方向盘在他手上,走不走的掉, 他说了算-
沈亦川说了不算。
回溯说了算。
沈亦川开了半个小时,刚出小镇,两眼一黑,回溯了。
回溯到杀手拿枪指着他,让他回家的那个时间点。
沈亦川:……
没招了。
怎么回溯总是让其他人心想事成。
卡在关键节点,让他没办法自由行动。
差评-
沈亦川往卡伦镇的方向开了两个小时,累,跟杀手说换班。
杀手开车,沈亦川坐副驾,靠着车窗看窗外风景。
杀手是一个很封建传统,讲规则的人。
在杀手的思维中,他是猎人的妻子,他就必须履行妻子的义务。
所以他应该留在卡伦镇,照顾猎人的哥哥。
结果转头就跑了。
跑路是人之常情,但这对杀手来说是不可饶恕的。
来找他。找到之后呢?
沈亦川忍不住想回去后可能发生的事。
杀手心狠手辣,惩罚人的手段相当残忍。
在原片中就有体现。
布朗死得很惨。
杀手折断他的每一根骨头,把枪递到布朗手里,让他在极致的痛苦中,心甘情愿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杀手对于不听话的人总是残忍一点。
问题不大。
梦里又没痛觉,他跳楼都跳过几次了。
而且杀手看起来也不像要撅他。
且行且看吧-
车子缓缓停靠在别墅门前,大门拉开发出嘎吱声响,沈亦川跟着杀手进入别墅。
杀手带他回到自己房间。
沈亦川在电影里看过杀手的房间,当时还跟竹马吐槽,说杀手失业了还能去做家政,这样恐怖的整理能力也是一门手艺。
身临其境地感受,更觉得杀手洁癖到可怕。
——他简直格格不入。
身上只穿了一件半遮半掩的情趣制服,脚在奔跑的过程中沾了很多灰尘,灰头土脸的,不太干净。
杀手不带任何感情的视线落在沈亦川身上时,沈亦川不由自主地、不动声色地拉着制服下摆,往下拽了拽,主动道:“我去洗一下吧。”
杀手:“用我的浴室,我在外面等你。”
“好的。”
沈亦川正准备往浴室走,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两人之外的声音。
他和杀手齐齐向窗外看去。
那扇会发出吱嘎响声的大门被拉开又关上,医生沉着脸怒气冲冲地大步往别墅里走。
别墅的门砰地一声被踹开,脚步声逼近杀手房间,停下。
有规律地敲了三下。
礼貌得沈亦川有点惊讶。
医生的衣服都脱了,只留一个内裤,还戴着眼罩。
被人发现时一定很狼狈。
而自己就是放他鸽子、拒绝交易,让他这样狼狈的罪魁祸首。
医生肯定相当生气,没想到在敲门时竟然这样理智。
看来杀手在这里还是挺有地位的。
杀手没有第一时间去开门。
他目光转向沈亦川,声音很轻地问:“你要出去吗?”
沈亦川立刻摇头。
不知道是不是他错觉,杀手似乎笑了下。
外面的敲门声越来越急,杀手拉开衣柜,“那就委屈你在这里躲一下吧。”
杀手的衣柜很大,里面挂着熨烫整齐的衣服,大多数是高级简约的老钱风格。
而在整齐悬挂的衣服两侧是空档的。
沈亦川躲进去,贴着内壁。
他站在柜门外的杀手四目相对。
——完全起不到藏人的功能。
只要拉开柜门,连头都不用转,就能看见沈亦川。
杀手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想了下,命令沈亦川蹲下,去浴室把自己准备统一清洗的衣服拿出来。
又回到柜门前。
沈亦川在柜子里,一副恨不得缩到墙角去的可怜样子。
外面敲门声越发激烈,一副随时要破门而出的样子,都这个时候了,杀手还是不紧不慢。
“我的衣服一天一换,积累一周后统一清洗,不算很脏。”杀手望着沈亦川,“你蹲下,我把它们盖在你身上。”
这招很常见。
沈亦川和竹马玩捉迷藏,最喜欢躲在柜子里,用竹马的衣服盖住自己。
很有效。
每次竹马把柜门打开,看一圈,又匆匆去其他地方找。
实在找不到了就又回来翻衣柜。
沈亦川这时才会突然从衣服堆里冒头,很坏心眼地吓竹马一大跳。
那时候的沈亦川很小,被衣服埋在下面,不怎么起眼。
现在他一个成年人,这么大一坨,就这几件衣服很难盖住他。
更何况杀手房间里的每一件物品都极其整齐。
衣柜里的杂乱衣服堆,怎么看怎么可疑。
傻子才不查。
但沈亦川没有拒绝。
他乖乖蹲下,仰头看外面的杀手。
杀手脸上没什么表情。
随后带着重量和味道的几件衣服被杀手盖在他身上。
杀手没骗他,这些衣服确实没穿太久。
衣服上的味道很熟悉。
就是竹马身上的味。
也是他自己身上的。
沈亦川和竹马在大学外租房,用同一种洗衣液,用同一种牙膏。
沈亦川对此很熟悉,被这股味道笼罩着,也完全不排斥。
杀手看了两秒,合上柜门-
敲门声戛然而止。
医生脸上的暴躁阴郁,在看到衣冠整齐的杀手时,勉强扭曲成一个笑。
“怎么这么久才开门?”医生的目光越过杀手,往他身后的房间看,“有事?”
杀手:“我要向你汇报我的生活吗?”
“当然不用。”医生皮笑肉不笑:“只是我的宠物刚好丢了,我在想他会不会不小心溜到你这里。”
“我不喜欢宠物。”
杀手没有让医生进屋的意思,表情不变:“你可以去后花园看看。”
“我什么时候养过宠物?”医生冷嗤:“别装不知道了,他在你这里吧?”
杀手语气依旧和缓,好像这时才反应过来指代问题,“他?你的宠物是一个男人?”
看杀手这幅遮遮掩掩的态度,医生更加确定沈亦川就在他这。
他现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把那个胆敢骗他的小骗子抓回来。
医生也不想再讲什么礼貌了,一把推开杀手,冲进房间。
杀手的房间不大,干净整洁,摆件很少,一眼就能看清房间里的全部构造。
能藏人的地方不多。
医生毫不客气地一把撩开窗帘,又快步走到浴室门口,推开浴室门。
浴室没人。
有可能藏人的地方只剩下两个,床底和衣柜。
医生的目光自然地投向衣柜。
衣柜就是正确答案。
医生相当笃定。
在这种认知的作用下,医生反而不着急了。
他看了眼杀手,杀手毫不避讳地和他对视。
“我本来以为他跑了就不会回来,但我在别墅外看到那辆捷达。”闲聊的语气,医生的手抓住衣柜把手,“是你带他回来吗?”
杀手不做声。
医生笑起来:“你不是那种多管闲事的人,猎人的妻子跑了再找一个就是,怎么这么执着于一个不想留在卡伦镇的人?”
“况且猎人现在生死不知,居民们找了一天都没找到,说不定被什么野兽吃掉了——你还在坚持什么?”
“你那拿不出手,不可告人的私心吗?”
杀手脸上没什么表情,“这是你最后要找的地方了吗?”
完全不回应医生的所有问题。
医生嗤笑,“是的。”
说完,他一把拉开衣柜。
衣柜空空如也。
角落欲盖弥彰地堆着几件衣服。
很平的一层,肉眼可见地没有东西。
医生怔了下,伸手去掏。
在他身边,被门板挡住的杀手慢条斯理地给枪上膛——
“没有?”
医生不可置信,“怎么会没有!”
杀手反应很快,在医生转头的一瞬,他就已经把握枪的那只手放到身后。
但他现在无暇思考这个。
没有?
明明是他亲手把沈亦川送进衣柜里。
“我说过了,我没见过你的宠物,也对你说的宠物不感兴趣。”杀手握着枪,沈亦川不在,医生未对沈亦川造成威胁,他没有开枪的理由,“你今天很不礼貌。”
医生没理他,狐疑地在房间里又转了一圈。
甚至很没形象地跪下来翻看床底。
可无一例外,所有地方都看不到沈亦川的身影。
像是凭空消失。
医生不死心地再次确定:“你真没见过他?”
“这话或许该我来问。”杀手:“你连名字都不说,我怎么知道你要找谁?”
医生盯着杀手看了几秒,最后一咬牙,勉强扯出一个礼貌的笑。
“沈,那个大学生,像个bitch一样用身体和我做交易,要我带他走,我同意了。”
“但是他半途反悔,宁愿冒着坠楼的风险也要跑。”
医生的笑仿佛焊在脸上的面具,每一个字都说得又狠又清晰,“先生,如果你见到他,请务必告诉我,谢谢。”
杀手依旧淡淡:“知道了。”
医生转身离开。
几秒后,杀手像刚刚的医生一样,打开衣柜。
没有。
衣柜这么明显藏人的地方他当然知道藏不住。
他只是需要合理化自己的行为,他不喜欢滥杀无辜。
可是,为什么没有了?
衣柜角落突然传出细微的声响。
杀手的目光顺势看过去。
衣服被支起的地板推得滑开,地板翘起来,一个灰头土脸的人探头,胳膊比较费力地撑着地板,转头看杀手。
沈亦川抿着唇对他笑了下,随后又专注地往外爬。
杀手继续默不作声地看。
——那是他挖出来放武器的地方。
很深,非常隐秘。
他怎么发现的?
杀手没问出口。
他预留的空间不大,放枪绰绰有余,放人就有点狭窄了。
沈亦川被卡住,衣服下摆好像被什么勾住了,动弹不得。
他只好向杀手求助。
而杀手也只在他求助后来帮他。
沈亦川总算出来,松了口气。
他现在的样子很不像话。
杀手很爱干净,房间里的每个地方都清理得很好,唯独备用武器库不怎么打理。
沈亦川裸露出来的一些皮肤,在往外爬时不小心被划伤,丝丝缕缕的血丝渗了出来,和灰尘混在一起。
还穿着堪堪遮住大腿中段、质量堪忧的制服。
怪可怜的。
杀手转开视线,“饿了吗?”
沈亦川本来以为杀手会问他为什么知道这个过分隐蔽的地方。
结果杀手没问。
杀手表现得相当温和。
似乎没有惩罚他的意思。
沈亦川虽然不懂杀手用意,但这样的氛围对他很有利,沈亦川喜闻乐见。
他摇摇头,“中午吃过了。”顿了下,又看了眼满身土的自己,征询道:“那我洗澡去了?”
“嗯。”杀手从衣柜里找出一套睡衣给沈亦川,“医生还在怀疑是我藏你,我不方便去拿猎人的衣服,你先穿我的。”
沈亦川:“谢谢。”
相当和谐的对话。
杀手看着沈亦川去浴室,听到水声响起,转身把被沈亦川掀起来的地板复原,又擦干净被他踩出痕迹的地面。
医生说得没错。
收留他就像收留一只在外流浪的小动物。
总需要花一点心思打理、教育。
杀手漫不经心地想-
沈亦川洗澡出来时,杀手正在离床不远的单人沙发上看书。
床头温暖昏暗的灯光柔和了他冷硬的轮廓,让他看起来有些容易亲近。
甚至称得上和蔼。
沈亦川一想到这个词就有点想笑。
他和竹马都十九,离长皱纹变沉稳还要好久,在做这个梦之前,沈亦川从来都没想过自己或竹马中年的形象。
挺帅。
杀手听到沈亦川出来的动静,抬眸看他,平静道:“你这几天先在我这里休息,不要出门,医生现在还不够冷静,我需要时间和他沟通。”
天已经很黑了,沈亦川打了个哈欠,点点头,“我睡哪?”
杀手:“床。”
沈亦川从善如流地上床。
双人床,挺大的,睡三个人都不是问题。
沈亦川躺上去以后,把被子拢到自己下颌,转头看杀手。
想了想,又往旁边挪了挪,几乎贴近床边。
“我睡姿还不错,晚上不会乱动。”沈亦川主动道:“应该不会打扰你睡觉。”
杀手扫了眼沈亦川,又不感兴趣地垂眸,“不了,我不睡床。”
“哦。”沈亦川由衷道:“真厉害。”
某个电影里的某位杀手也不睡床,很有职业素养了。
沈亦川也不是会委屈自己的那种人,杀手都这么说了,还贴在边角,就太见外了。
沈亦川挪道床正中,把眼镜放在枕头边,望着杀手,轻声道:“晚安。”
杀手:“嗯。”
沈亦川闭眼。
杀手还在看书,眼珠移动,看过一行行的文字,匀速阅读,匀速翻页。
看着挺专业,似乎全神贯注。
深夜。
沈亦川呼吸渐长,已经熟睡。
杀手开始行动。
他轻飘飘地放下那本翻了四十几页但是没记住半句话的书,打开手机,带上耳机。
他点开那个经过剪辑的视频。
水声。
求饶。
崩溃的哭泣和淫荡的呻吟。
杀手的目光从屏幕抽离,目不转睛地盯着床上熟睡的、毫无所觉的沈亦川。
一寸寸地阅读。
颇有感悟。
第27章 大学生(27)
第二天醒来, 沈亦川吃完杀手给他准备的早餐,发现杀手要给他戴定位器时,毫无心理障碍地接受了。
定位器不是问题。
问题是回溯。
出于那个他总是猜错, 到了现在他都没真正摸透的回溯规则,他就算不戴定位器, 又或者幸运地获得神的赐福,突突突把所有人全突突了, 剧情的走向大概也不会往他需要的方向发展。
沈亦川真是没招了。
沈亦川最开始的任务优先级是离开梦境。
现在变成尽量别挨撅。
毫无疑问, 杀手是一个再合格不过的大腿。
理智、冷静,在这个癫狂的梦境里,像一个坚挺的避风港,让人格外安心。
只要顺着他的意思来, 就可以获得庇护-
沈亦川认为杀手的底层代码很纯粹好懂。
杀手是猎人的教父, 而他是猎人的妻子, 出于这一层关系, 杀手自然会对他多几分照顾。
不用沈亦川主动, 大腿就会伸过来让他抱。
而自己也该按照杀手的意愿,履行妻子的义务。
白天吃完饭, 杀手说哥哥很想他, 又说别墅这个环境不太适合他们两个见面, 也不适合他陪着哥哥。
他已经把哥哥安排在山上, 约他一起上山。
沈亦川当然答应, 跟着杀手来到之前和布朗他们来过的湖边。
哥哥藏在小屋里,听到动静,非常兴奋地从小屋出来。
冲到沈亦川身边,卡着沈亦川的胳膊,把人提起来转圈。
转完又把人抱在怀里, 用脸用力地蹭他。
杀手在旁边看,表情依旧淡淡。
沈亦川被哥哥像玩具一样抱在怀里又搂又亲,沈亦川在心里说义务义务,没有反抗。
直到杀手发出命令,沈亦川才被哥哥放下。
今天的活动是打猎。
小屋里有枪和各类陷阱,三人拿了装备上山,哥哥熟稔地在丛林中布置捕兽夹,杀手带沈亦川在旁边观察。
哥哥布置好陷阱,仰头瞅了眼沈亦川。
沈亦川:“真棒。”
哥哥立刻笑起来,情绪变得很兴奋,拿着枪起身往林子里冲。
沈亦川很义务地问:“没关系吗?要不要跟上去。”
“不用。”杀手说:“他对森林比你熟悉。”
沈亦川点头:“哦。”
“他也很喜欢你。”
杀手蹲下检查陷阱的布置情况,带着皮质手套的手撩开捕兽夹上用来掩盖的草木,随手拿了根木头触发。
砰!
木头立刻被捕兽夹咬成几节。
杀手示意沈亦川蹲下,把捕兽夹给他,不经意道:“按照小镇的传统,如果猎人真的不幸遇难,那么他的哥哥有资格继承他的所有财产。”
“包括你。”
依旧是离谱的设定。
沈亦川已经见怪不怪了,甚至还有心思跟杀手开玩笑,“如果哥哥不想要我呢。”
“你依旧属于他。”杀手说:“除非他也不幸遇难。”
沈亦川:“只要他们两个都不在,我就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