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让他觉得,他离成功只差一步。”

    “让他觉得,他该动手了。”

    月弥深深叩首:

    “是。”

    ——

    听雨阁内,苍璃蜷缩在破旧的床榻上。

    脸上的伤口只是草草包扎了一下,隐隐渗出血来。

    那张曾经俊美如神祇的脸,此刻皮开肉绽,血肉翻卷,狰狞如鬼。

    可他眼中,却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谢玉麟……

    那条疯狗……

    等他翻身之日,第一个就要那条疯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还有韩沅思……

    那个小贱种……

    只要子蛊种下,只要他怀上龙种……

    他就能把这些人一个个踩在脚下!

    门外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苍璃警惕地抬起头。

    门被推开一道缝,月弥闪身而入。

    “圣子大人。”

    月弥快步走近,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好消息!”

    苍璃心中一凛,挣扎着坐起身:

    “什么消息?”

    月弥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韩沅思病了。”

    苍璃瞳孔微缩。

    “奴才按您的吩咐,在他饮食里下了那子蛊。”

    月弥的声音压得更低:

    “如今蛊毒已发,他这几日精神不济,浑身乏力,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

    “太医说是……纵欲过度,伤了元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可奴才知道,那是蛊毒发作了。”

    苍璃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声音发颤:

    “当真?”

    “千真万确!”

    月弥用力点头:

    “奴才亲眼所见,殿下今日连早膳都没用,一直窝在榻上,脸色白得像纸。”

    “陛下急得连朝都不上了,一直在殿里守着。”

    苍璃眼中迸发出疯狂的光芒。

    子蛊发作了!

    韩沅思那个小贱种,如今正承受着本该由他承受的痛苦!

    而他苍璃,只需服下圣药,再伺机承宠……

    他就能怀上龙种!

    让那个小贱种替他承受十月怀胎之苦,替他九死一生分娩!

    而他苍璃,只需坐享其成,诞下皇嗣,从此母凭子贵!

    苍璃抬手,轻轻抚过自己血肉模糊的脸颊。

    指尖触到伤口,疼得他浑身一颤,可他眼中却燃烧着更炽烈的火焰。

    毁容又如何?

    这具皮囊本就只是暂时的躯壳。

    他是神明化身,是天地祥瑞,是带着天命降临人间的圣子!

    区区容貌,不过是皮相罢了!

    那些庸脂俗粉,才需要靠一张脸吃饭。

    他苍璃,拥有的是世间最纯净的心灵,最高贵的品格,最圣洁的灵魂!

    这样的他,才是真正能征服裴叙玦那样的男人的存在!

    那位杀伐决断的帝王,需要的不是一个只会撒娇卖痴的玩意儿!

    而是一个能与他灵魂共鸣、能为他带来祥瑞福祉的伴侣!

    而韩沅思?

    苍璃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

    那个被宠坏的小贱种,除了那张脸和那副娇滴滴的作态,还有什么?

    他懂什么是圣洁吗?

    懂什么是祥瑞吗?

    懂什么是真正的陪伴吗?

    韩沅思给他舔鞋都不配!

    等他的子蛊彻底发作,等他在痛苦中辗转反侧、日渐憔悴,那张绝色的脸也会一点点枯萎。

    到时候,陛下还会多看他一眼?

    不,陛下会看到真正的珍宝!

    他苍璃,这个即便毁容也依然圣洁如初的神明代言人!

    “好……好!”

    苍璃喃喃道,脸上那狰狞的伤口都因为扭曲的笑容而更加可怖:

    “月弥,你做得很好!”

    “待本圣子事成之后,定不会亏待你!”

    月弥低下头,谦卑道:

    “奴才不敢居功。只是……”

    他顿了顿,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担忧:

    “圣子大人,您打算何时动手?”

    “如今韩沅思病着,无暇顾及其他;陛下忧心殿下,也无暇他顾。”

    “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啊!”

    苍璃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不错。

    趁他病,要他命。

    韩沅思那个小贱种如今躺在床上起不来,正是他趁虚而入的最好时机!

    只要他能想办法接近陛下,只要能让陛下宠幸他一次……

    “月弥。”

    苍璃压低声音:

    “你想办法打听陛下的行踪。”

    “何时去御书房,何时回紫宸殿,何时独处——越详细越好。”

    月弥点头:

    “是,奴才一定想办法。”

    苍璃忽然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打量着跪在地上的月弥,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月弥,今日你立了大功,本圣子该赏你。”

    月弥连忙叩首:

    “奴才不敢领赏,这都是奴才应该做的——”

    “不。”

    苍璃打断他,眼中闪烁着某种扭曲的快意:

    “本圣子要提前赏你,让你沾沾圣气。”

    “待来日事成,也好与有荣焉。”

    他慢慢抬起一只脚,那只脚裹着脏污的布条,隐隐散发着一股酸腐的气味。

    自从来到听雨阁后,他无人伺候,已经好久不曾清洗。

    “来,亲吻本圣子的圣足!”

    “本圣子可是会步步生莲的祥瑞!”

    苍璃的声音带着施恩般的慈悲:

    “这是本圣子赐予你的无上荣光!”

    “待日后本圣子登上后位,你便是头号功臣!”

    “今日这一吻,便是见证。”

    区区一个南月皇子,也配亲吻他的圣足?

    在西夜国,他是高高在上的圣子,是神明在人间的化身。

    每年祭祀大典,成千上万的子民跪伏在圣坛之下。

    渴求能靠近他一步,能触摸他衣角的一缕丝线!

    只有最虔诚的信徒、最尊贵的贵族,才被允许亲吻他脚下的尘土!

    那已是天大的恩赐!

    而今日,他让月弥亲吻他的圣足,这是何等的抬举?

    这条从泥泞里爬出来的狗,应该感恩戴德,应该涕泪横流!

    应该把这一刻刻在骨子里,世代传颂!

    应该这辈子都不洗脸了!

    苍璃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弧度。

    他想起西夜国的圣殿,想起那些跪满整个广场的信徒。

    想起他们狂热的目光追随他的身影。

    想起他们为争抢他沐浴过的圣水而头破血流。

    那时他是云端的神明,俯瞰众生。

    如今他虽然落魄,虽然被毁容,虽然困在这肮脏的听雨阁里。

    可他依然是圣子!

    依然是神明的化身!

    依然是带着天命降临人间的祥瑞!

    月弥这条狗,能亲吻他的圣足,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待他日翻身,重返西夜,他要把今日所受的一切屈辱,百倍千倍地讨回来!

    第105章 既然你这么喜欢让人亲脚,本宫成全你。

    月弥浑身一僵。

    他跪在地上,目光落在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脚上。

    那只脚裹着脏污的布条,脚趾缝隙里隐约可见污垢。

    脚踝处还有未愈的伤口,渗着脓血,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月弥的胃里一阵翻涌。

    他想起另一双脚。

    那双脚白皙如玉,圆润的脚趾像珍珠,脚背细腻如凝脂。

    踩在他头上时软软的、暖暖的,带着淡淡的香膏气息。

    那双脚,才是真正的金尊玉贵。

    那双脚的主人,才是真正配得上被捧在手心里的存在。

    而眼前这只……

    月弥压下心中的恶心,面上却露出诚惶诚恐的神情,俯下身,额头触地:

    “圣子大人恩典,奴才……奴才感激涕零!”

    他膝行上前,缓缓低下头,嘴唇虚虚地快要碰到那脏污的布条,连肌肤都不敢触及。

    那一瞬间,他几乎要吐出来。

    可他忍住了。

    为了陛下,为了殿下,也为了他自己……

    他必须忍。

    苍璃满意地靠在破旧的榻上,脸上露出餍足的笑。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伏在脚下的月弥,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意。

    南月国的真皇子又如何?

    如今还不是像狗一样跪在他面前,只配亲他的脚。

    他是圣子,是神明的代言人,天生就该被万人敬仰、众生跪拜!

    只有别人亲他的脚的份,他怎么可能去亲别人的脚?

    那些低贱之人,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月弥这条狗,倒是识相,知道谁才是真正的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