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找他有事
“每个月铁血大狱都会刮一次血雾, 血雾会带走妖怪的精魂妖血,越是妖力高强的妖怪,受到的损害越多, 这是铁血大狱里的常识, 至于你,这么弱小的妖, 多半没什么伤害吧。”
兔子精似乎不满她把话题扯远了,又继续讲:“但是三年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叫雨渐耳的妖怪,那妖怪进来以后,并没有依附我们大王,而是去了其他地方, 听说这三年来,他走遍了铁血大狱,更是在东方木牢之地重新开辟了一片没有毒虫毒雾食人花的居住地,许多妖怪都投奔了他。”
兔子精说着,倒有些向往:“一个月前, 他到我们中央荒土之地来了一趟,也不知道是在找什么东西,几个大人想要出手阻拦,都被他打趴下, 那会儿我们大王正在闭关,出来以后气得大发雷霆,发誓如果不能让他臣服脚下, 就要把他的头剁下来做酒器。”
所以这次九头鸟要去送的战书, 实际上是一份劝降书,当然, 如果那个叫雨渐耳的妖怪不愿意降,九头鸟就会出手将他们一网打尽。
“……这战书非送不可吗?”舒卷越听心里越打鼓:“大王这么厉害,直接打过去不就行了”
另外一个一直沉默的小妖怪,忽然开口:“如果能劝降,我们大王并不想消耗兵力,除了不听话的妖怪,大王对手下都很仁慈的。”
相信九头鸟仁慈不如信她是秦始皇,舒卷默默翻了个白眼。
两个小妖怪只把她送到了金水河边,就一副送君千里终须一别的模样,让她独自一个人过河:“河对面就是东方木牢之地,你过了河,对面就会发现你。”
看着面前黑咕隆咚的河水,舒卷头皮发麻吞咽了口水:“连个桥都没有,我咋过去啊?”
兔子精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大门牙:“我送你过去。”
还不等舒卷反应过来,兔子精后腿两步,一个助跑,提起舒卷的胳膊,猛冲两步,手臂一抡,就将她整个人给扔了出去
艹艹艹艹
在空中被扔出抛物线的舒卷,忍不住骂脏话。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飞过了金水河,就要落在一朵硕大无比的食人花上,连忙在心中呼叫:伞伞伞伞啊!
赤焰伞从她背后飞出,出现在她手中,她赶紧双手抓住伞柄,由着赤焰伞带着她飘了一段路,才缓缓落在地上。
舒卷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她把赤焰剑给了徐空山,还好留了伞防身。
她才落地,就听见不远处有人在喊救命,喊声并不是很响,似乎已经快不行了。
舒卷收了伞,连忙往那边跑了过去。
才跑了没几步,就顿住了脚,眼前的一幕实在可怕又诡异。
只见一朵紫红色的大花,正在努力的合拢厚厚的花瓣,发出咕噜噜的声音,要将一个少年人整个吞进去。
那少年人半截身子都进了食人花的肚子里,还剩双手在外面疯狂捶打挣扎,他的脸色都被憋得发紫,嘴唇乌青,眼看着就要咽气。
他的角度看不见舒卷,心急忙慌地也不知道有人靠近,嘴上虽喊着救命,心中却凉了大半截,这鬼地方,是不会有人来救他的。
舒卷踌躇着,一时不敢上前,这旁边可还有好几朵食人花张着大嘴巴,就等着食物靠近呢。可是,时间紧迫,也容不得她犹豫,她提着剑,还是小心翼翼挪了上去。
“你……抓住我的伞,我拖你出来。”舒卷冷不丁开口,吓了那少年人一跳,他只愣了一瞬,便如见了救命稻草一般,抓住了伞的顶端。
舒卷用尽力气,往外一拔
没动……
都吃进嘴里了,食人花又怎么肯把食物吐出来,一时间花枝乱颤,呼朋唤友地,把周围的食人花全都唤醒。
舒卷一看,吓得头皮发麻。
可是这会儿让她撒手不管吧,她也做不到啊,都到这个地步了,舒卷心急忙慌地在衣兜里摸了一把,翻出来一张符箓,她随便看了一眼,就朝食人花扔了出去。
那是一张落雷符,扔出去的瞬间便电闪雷鸣,劈出数道天雷来,将食人花给劈得花瓣落了一地,花蕊还冒着黑烟。
食人花大约是被劈得发晕,花茎一扭,就吐了。
少年人从花上掉了下来,落在地上滚了几圈,他摸了摸自己的腿,见只是被腐蚀了些皮肤,骨肉都还尚存,喜形于色道:“腿还在,太好了!”
舒卷扫了他一眼:“那还不快跑!”
她说完,已经率先冲了出去,跑出了老远。没办法,在这个世界上呆了也就几天,她学得最好的本事,就是逃命了。
等俩人跑到看不见食人花的时候,舒卷才停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喘气。
紧跟在她身后的少年人,也停了下来,扶着膝盖气喘吁吁地说:“多……多谢。”
舒卷摆了摆手:“不客气。”
那少年人抬起脸来打量舒卷,冷不丁开口问道:“你是什么人?我好像没在这一片见过你。”
“我……”舒卷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难道让她说自己是来下战书的吗?
见她吞吞吐吐,少年人又道:“你是来投奔我们老大的?”
“……是,也不是,你认识雨渐耳吗?我找他有事。”舒卷收了伞,看着眼前的少年,也许是什么草木妖精,差不多和当年的云渐一样的年纪,不知道犯了什么事,也被抓进这铁血大狱里来。
“你找雨大哥?”少年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你有什么事?”
“哦,我有一封信要亲手交到他手上。”舒卷将手里的战书扬了扬,嗯,战书也算信吧。
“信?什么信?”少年将信将疑看着舒卷,手里捏着的木藤不安地翻动,簌簌作响。
“这个我不能告诉你。”舒卷十分真诚地看着少年。
少年迟疑了片刻,从腰上扯出一根布条,扔给舒卷:“蒙住眼睛,我就带你去见雨大哥。”
见舒卷没动,少年又解释道:“这是大长老定下的规矩,就算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也没办法。”
舒卷接过布条,瘪了瘪嘴,不情不愿地蒙住眼睛,在后脑勺系了个结,她系得不是很紧,隐隐绰绰能看见些许地面。
“可是,这样我就看不到路了。”舒卷往前走了几步,胡乱伸手在面前抓了抓。
少年伸出一根枝条,缚住舒卷的手腕:“你跟着我来就是。”
东方木牢之地,草木繁密,其间毒虫毒草无数,树木自成困阵,如果不是有熟悉的人引路,只会被困在树林里打转,走到死都走不出去,最后被蛰伏的毒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舒卷视线往下,紧跟着少年,还是走得踉跄。
那少年似乎脑袋后面有眼睛,见舒卷走得慢,也渐渐慢了些步子。
舒卷察觉到他放慢的速度,心觉这少年倒也不如她先前遇见的妖精那般可恶,就鼓着一张笑脸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朗声道:“我叫凌霄,你呢?”
“我叫”舒卷刚要说出真名,忽然想到徐空山的叮嘱,忙改了口:“舒舒,对了,我看你小小年纪,是因为什么事被抓进铁血大狱里来的?”
少年并不搭话,舒卷有些尴尬,走路走得很是自闭。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七绕八拐穿林绕树,又似乎进了一个幽暗的山洞,隐约有水滴落在她的头发间,手臂上,冷冷地刺激着她的神经,在山洞里走了一会儿,眼前的布条被揭了下来,舒卷的眼前一亮,视野豁然开朗。
入目是一个如镜面般平静的池塘,池塘四周的灌木被清理干净,边缘围了一圈高高的篱笆,篱笆内有几颗苍天巨树,高低错落的木屋便是凭着巨树而建,舒卷抬头,才发现整片区域,都被蓝紫色的光幕笼罩其中。
这里似乎有什么强大的阵法庇护,才能在这木牢之地不受外物侵扰。
住在这里的妖并不多,大部分都是些看上去没有什么攻击性的小妖怪,和九头鸟营地凶神恶煞的群妖并不相同。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禀告大长老。”凌霄说完,就走出了山洞,整个人融进了那片光幕。
舒卷百无聊赖地等着,心想有凌霄做中间人介绍,她应该能顺利送出战书,然后趁着双方交战,趁乱偷偷溜走的吧。
正想着,舒卷就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还不等她反应过来,洞口忽然间闪出一排人来,手里都握着弓箭,手已经搭在了弦上。
一个黑发及地的中年男子,沉声冷喝:“不许动!”
舒卷本能反应往后退了两步,她震惊地看着和这些人站成一排的凌霄:“你!”
凌霄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我们大长老说了,人心险恶,妖心叵测,真是天真,你以为救了我,我就会相信你吗?”
说着,凌霄又转头恭敬地对旁边站着的黑发男子拱手,一副邀功的模样:“大长老,她是孤身一人来的,这一路没有尾巴。”
“……”舒卷一时语塞。
算了……
她转头看向大长老。
大长老穿着一身紫衣,腰间系着玄色腰带,一头黑发如墨,只在后脑勺上簪着一枝紫藤萝,看这些人对他恭敬的样子,大长老的威信应该很高。
“我是来找雨渐耳的,你们先带我去见他。”舒卷尽量保持淡定。
果不其然,他沉吟片刻,手轻轻挥了挥,一排弓箭手便往后缓缓撤退。
接着,歪了歪脑袋,伸手朝舒卷一指,便有数条藤蔓从他宽大的袖袍中飞出。
舒卷心里一惊,赤焰伞却并没有像之前一样撑开,就在舒卷以为他要捆住自己的时候,藤蔓从她耳边划过,在她背后结了一堵墙,将整个山洞都给堵住。
额,这是怕她跑了?
舒卷愣了愣神,就听大长老道:“你随我来。”
第52章 人心难测
入目是一个如镜面般平静的池塘, 池塘四周的灌木被清理干净,边缘围了一圈高高的篱笆,篱笆内有几颗苍天巨树, 高低错落的木屋便是凭着巨树而建, 舒卷抬头,才发现整片区域, 都被蓝紫色的光幕笼罩其中。
这里似乎有什么强大的阵法庇护,才能在这木牢之地不受外物侵扰。
住在这里的妖并不多,大部分都是些看上去没有什么攻击性的小妖怪,和九头鸟营地凶神恶煞的群妖并不相同。
见到舒卷这个陌生人进来,这些小妖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目露警惕地看着她。
舒卷摸了摸鼻子, 跟在大长老的身后,亦步亦趋往树屋的方向走。
她走得很小心翼翼,生怕踩到大长老的头发。
哎,这妖怪留这么长的头发,拖在地上就跟扫把一样, 为什么头发还是这么柔顺有光泽,一点灰尘都没有咧。
舒卷正想着,大长老突然顿住身形,她收脚不及时, 脚尖一不小心就落在了他头发丝上。
瞬间让她有一种……在地铁上不小心踩了别人的脚的惶恐。
“……”舒卷僵硬地抬起脚:“对不起对不起。”
大长老回头打量了她一眼,眉头缓缓蹙起,扯了扯嘴角, 正要开口, 树屋的门“哐”地一声自内打开。
自屋内飞出来一个残影,转瞬间落在舒卷的身前。
舒卷吓了一跳, 等她反应过来,面前已经站了一个青年男子。
“你是谁?”青年开口。
嗯?
舒卷愣了愣神,觉得他的声音有一点点莫名的熟悉,但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见过。
“我叫舒舒,你是?”
她仰面看着身前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男子,此人长相和声音一样寡淡,生得一张和NPC一样毫无记忆点的脸,远不如旁边的暮紫俊秀。他穿着一身黑衣,若不是一张脸还算白净,看上去就像一个影子。
“你来找我,却不认识我?”他的声音是柔和的,语调却是冷的,还带着些许试探。
男子的眼眸宛如幽冥的池水,漆黑深邃,隐隐有光。
他就那样看着舒卷,仿佛能把人看透。
舒卷无端有些心慌,还有些狼狈。
“哦!你就是雨渐耳啊,久闻大名久闻大名!”舒卷尴尬地挤出一丝笑,从兜里掏出一份已经皱皱巴巴的战书,递到他面前。
“我叫舒舒,这是九头鸟让我送来的战书,那个……我觉得有必要说一下,我不是九头鸟的手下,我朋友被九头鸟抓了,他威胁我过来送信的,真的,你们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和我不相干,请一定不要殃及无辜。”
舒卷一口气说完,见面前的雨渐耳并没有接战书,就往他跟前递了递。
雨渐耳收回看着舒卷的眼神,将战书接过,拆开,扫了一眼,递给旁边的暮紫。
舒卷睁大眼睛,想在他脸上找到愤怒的神色,可惜他的脸上,一点情绪都没有。她不理解,不是,看了这么挑衅的战书,居然一点都不生气吗?不是应该打起来吗?
旁边的暮紫看了战书,铁青着脸,冷哼一声,他似乎碍于舒卷在场,对着雨渐耳欲言又止,还是道:“首领,要如何处理她?”
雨渐耳将两只手拢在衣袖里,微微躬下身来,凑近舒卷:“如果我没看错,你是附身在剪纸人上的生魂,你不应该出现在此处。”
舒卷缓缓点了点头,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这人似乎很有些本事,她说不了谎话。
“先关起来吧。”雨渐耳转头对暮紫说了一句,头也不回地走了。
“哎?那个!”舒卷还想说什么,雨渐耳已经没有了踪影。
暮紫挑眉看了她一眼:“跟我走吧。”
舒卷原以为自己会被关进什么小黑屋里,但似乎待遇还不错,这是一间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小屋,只是门窗都从外面上了锁。暮紫似乎也看出来她没什么本领,只派了凌霄一个人守在外面。
她坐在地上,感觉身心俱疲,但一想到自己的处境,还有生死未卜的徐空山,就一点困意也没有了。
她得逃出去,等九头鸟打过来的时候,趁机和徐空山一起跑路,离开铁血大狱这个鬼地方。
舒卷摸出手机,开机登上游戏,看了看自己的位置,离中央荒土已经很远了。过来的时候,她还能被兔子精提拎着一蹦飞出老远,现在要靠她自己走回去,不知道要走多久,早知道不把风铃鹤留在云舒小院了。
她戳开藏宝阁,在里面翻了翻,看着昂贵的飞行法宝有点欲哭无泪了,第一次感觉自己氪金是不是有点抠门,亏了谁也不能亏自己啊。
忽然舒卷眼前一亮,视线停在一条水青色的披帛上。
【凌波仙锦】将此仙锦披在身上,可御风飞行。
啊!
好东西!
看了看价格,还在能接受的范围内,舒卷一咬牙,点了购买。
将凌波仙锦从背包里拖出来,像古装剧的仙女一样披在自己身上,她走了两步,觉得不是很利索,索性直接把披帛绕了好几圈,绑在自己的手臂上。
等绑好了披帛,她将兜里的符箓都掏出来,想了想,抽出两张符,悄悄捏在手心里。
做好这一切,舒卷轻咳一声,上去拍门:“凌霄!”
凌霄头也不回,没有应声。
舒卷就扒拉在门口,一个人念叨:“哎,说什么人心险恶,要我说还是妖心更难测啊,那么大一朵食人花,我想都没想,冒死上去救他,某个人啊居然翻脸不认人,你说是不是很可恶?”
“你!”凌霄没忍住,回过头来道:“大长老说了,你是九头鸟派来的,要我看好了你,我们势不两立,道不同不相为谋!”
“……”舒卷透过缝隙去看凌霄的脸:“我也不跑啊,就是有点饿了,你给我弄点吃的,就当报答我了,怎么样?”
凌霄迟疑了片刻,点头:“行,我给你弄点吃的来。”
他很快去而复返,手里拿着几个果子,将窗户开了条缝,把手里的果子递了进来。
舒卷一把抓住他的手,将一张定身符贴在他的手心。
定身符立即起了效果,凌霄保持着递果子的姿势,眼珠子转动瞪向舒卷,只可惜他嘴巴怎么也打不开,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舒卷将窗子打开,用了全身力气,将凌霄给推进屋里,将他搬到床上躺好,盖上被子,在他的小脸上掐了一把。
“这就是你们大长老说的人心难测,小伙子不要灰心啊。”舒卷叉腰,转身发动隐身符,偷偷从窗户翻了出去,顺手还带上了门。
原路返回是不能够的,毕竟山洞口已经被暮紫封住,但她有地图在手,又能御风飞行,肯定能离开这里。
舒卷悄悄离开了这个院子,摸到了另外一棵巨树的树屋后面。
正要路过,就听见里面传来谈话的声音。
“首领,我们什么时候离开铁血大狱?”
是暮紫的声音,只听他又道:“九头鸟如此张狂,我们再不走,只怕会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屋子里有些沉默,过了片刻,雨渐耳的声音响起,他道:“铁血大狱还有一个地方,我未去寻过,再等等。”
“首领,不知您所寻之物,究竟为何?这三年来,您已经翻遍了整个铁血大狱,若都没有找到,只怕是……不在这里,何不先离开铁血大狱,与我一道回十万大山,重掌妖王之位,到时候我们再踏平镇妖司。”
“妖王之位和我有什么干系?你若想走,可自行离去。”雨渐耳的声音透着几分冷意。
暮紫喉咙一哽:“首领,当年杜若那厮背叛您,害您妖身损毁,受尽磨难,我也被抓紧了铁血大狱,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您,这一切都是天意,我如何能抛下首领离去?何况,若非首领出手,我等凭自身之力,也……出不去。”
舒卷听了有点想笑。
雨渐耳道:“我与你说过,你说的这些事,我并不记得,如今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
暮紫追问道:“那我们要等九头鸟攻上门吗?要不要先发制人?那战书上只给了我们七日时间做决定,七日后,九头鸟就要率领中央荒土的妖怪大军攻打过来了。我们这里尽是些许久不曾打过架的小妖,怕是没有一战之力啊。”
“暮紫。”
“属下在。”
“你一贯忧思过度,为何头发还如此茂盛?”雨渐耳一边问,一边走到窗边,将窗户大打开。
“啊?”
正憋笑的舒卷,抬头便看到了雨渐耳一张不悦的脸。
雨渐耳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诡异的红光,他低下头,看向舒卷。
舒卷只觉得自己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无处遁形。她想跑,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一点。
雨渐耳转头对暮紫道:“我有分寸,你先回去看看凌霄那边的情况。”
暮紫有些不解,但还是应了一声:“是。”
随即舒卷便听见了关门的声音。
“你很会跑啊。”雨渐耳伸出一只手,迅如闪电般捏住了舒卷的脖根 ,将她整个人提拎了起来。
虽然是纸片身体,舒卷并不需要靠这具身体呼吸,但此时双脚离地,无法行动,就如一只待宰的小鸡,她只觉得四肢百骸都渗透进刻骨的寒意,仿佛灵魂也要被捏碎。
这一路来,她多少都抱着一点侥幸,这一刻舒卷才真正意识到 ,她不是亲身来当主角,经历一场游戏剧情,就算有手机作弊,她也不过是里面的一个小角色,随时有可能死在别人手里。
这不是游戏,她也没办法游刃有余。
第53章 大狱地图
想到这里, 舒卷的表情难以控制地扭曲,眉头紧紧蹙起,她心里发苦, 眼睛却更坚定了几分, 她一定活着回到自己的世界去。
这么想着,她摸到了藏在腰间的符箓, 那是一张攻击符箓,叫什么九天金雷符,上品符箓,有着极大的杀伤力。只要扔出这张符箓,总能拖着敌人一招半式,她就可以趁机逃跑。只可惜, 她的游戏背包里,像这种上品符箓没有几张,不到万不得已,她舍不得用。
沉默间,不知为何, 捏住自己脖根的手,忽然松了开来。
舒卷的脚尖一触碰到地面,她便往后挪了几步,看向雨渐耳的眼神, 有些惊异。
她是不是看错了?
雨渐耳似乎在看她,似乎又在透过她看别人,眼神竟不知为何没有那么冷了。见他态度缓和下来, 舒卷正犹豫着, 要不要这个时候开口和他谈条件。听他们之前的谈话,他似乎不仅有离开这里的办法, 而且也不怕九头鸟的挑衅。
正想着,冷不防雨渐耳又逼近一步。
舒卷条件反射地摸了摸袖兜里的符箓,她不确定要是打起来,她的符箓究竟对这个人有没有用。
他开口道:“你叫舒舒?”
舒卷一脸懵看着雨渐耳,怔怔地点了点头。
她的手指尖摸到了衣袖里的手机,指腹碰到屏幕,手机屏幕就在她袖子里突兀地亮起。
“你袖子里藏着何物?"雨渐耳垂下眼眸,视线移到她袖子里。
舒卷心中咯噔了一下,但一想到她要和他谈条件,反正也要拿出来展示,既然他先问,索性就大大方方拿了出来。
“这是我的法宝,只有我能使用。”她将屏幕解锁,从相册里翻出来那张早就截图好的铁血大狱地图,反过来给雨渐耳看了一眼。
只一眼,她又快速按熄了屏幕。
舒卷将手机重新揣回袖子里,又强调了一遍:“只有我能使用,真没骗你,就算你杀了我,这东西落在你们手里,你也没办法打开。”
雨渐耳抬起眼皮看向她,不咸不淡道:“你想要什么?”
“我刚才不小心听见你说,你在铁血大狱里找一件东西,我有地图,可以为你引路,助你一臂之力。”舒卷盯着雨渐耳的眼睛:“我有一个朋友,他为了帮我找解长眠蛊的解药,被九头鸟抓去做了苦力,我要你帮我找到他,到时候带我们一起离开铁血大狱。”
雨渐耳不知在想什么,他思索了片刻,答道:“我答应你。”
舒卷松了一口气,但这还不够,她又道:“就算最后你没找到你想找的东西,也不能违反约定。”
屋里有片刻的安静 ,舒卷的手指在手机的边缘摩挲,一颗心不由地悬了起来。她的要求也不算过分,谁知道他要找什么东西,万一那东西根本不在铁血大狱,她岂不是白白跟他跑一趟,浪费电量不说,什么好处都捞不到,没准还会丢了小命。
“行。”雨渐耳目光下移,落在她隐在袖中的手上:“我说话算数,你不必担心。”
舒卷心中一喜,眼睛发亮看着雨渐耳:“要不然我们先去把我朋友救出来,我再跟你去找东西,这样你我都安心。”
她说完,就见雨渐耳的嘴边荡出一个笑来,他道:“你不要得寸进尺。”
“那就算了呗,我就随口一说。”舒卷嘿嘿一笑:“我们先去找你要的东西。”
雨渐耳伸出左手来,在她面前摊开:“地图。”
这只手修长,手指尖上却有许多白痕,一条一条交织在一起,结成了茧。无名指上戴着一个银白的戒指,只是因为他摊开手,舒卷没看清戒指的样式,只觉得有些眼熟,不知道是不是在藏宝阁里见过,像是什么法宝。
她捂着手机,偷偷解锁屏幕,将手机握在手里,只把地图的截图拿给他看。
舒卷的指尖在屏幕上一划拉:“可以这样放大,看得更仔细些。”
雨渐耳一脸恍然,很快掌握了查看图片的正确方式,看地图看得十分认真。
舒卷觉得自己在教小区里的老奶奶用手机,她有些无聊地歪过头去,就见他长长的眼睫毛轻轻颤动,黑色的头发丝滑下来,隐约挡住了耳廓。
这看起来,倒更像是个人呐。也不知道他是什么妖怪,居然一点妖怪特征都没有。
“可以了。”他突然出声。
舒卷看了一下手机电量,还剩23%,立马电量焦虑起来:“你要不然画下来吧,这样就不用老是看我的地图。”
她的电量很宝贵的,但是她总不能告诉雨渐耳,自己的法宝使用是有时限的吧。
“你不怕我画下来以后,翻脸不认人?”雨渐耳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额……
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听他这么一说,舒卷就觉得自己大意了,她眼睛眯了眯:“你会吗?”
雨渐耳看着舒卷,半晌才开口:“走吧。既已找到位置,劳烦舒姑娘一起走这一遭。”
“去哪儿?”
“去了便知道。”
老实说舒卷并不是很想去,但一想到还指望他去救徐空山呢,总得拿出些诚意,一咬牙:“行吧,不过咱们现在就要去啊?”
她这几天四处奔波,实在是又惊又险,这会儿只觉得十分困乏疲惫,连灵魂都萎靡了。
“你不想早点救你朋友出来?”雨渐耳提着一把剑,径直走出了屋门。
好吧好吧,舒卷哀怨地从地上爬起来,跟在他后头往外走,这一天天的,比上班还累啊。
暮紫带了凌霄,正走到门口,俩人见着舒卷,四目就瞪了过来。
“首领,您要出去?”暮紫躬身询问道。
“嗯。”雨渐耳吹了声口哨,自远而近飞奔过来一只巨大的鱼,这鱼生着一双巨大的翅膀,在空中漂游着,遮蔽了傍晚柔弱的日光。
“首领!”暮紫唤住他:“您当真相信她的地图?她可是九头鸟派来的人,万一有诈,首领被困在外,我等如何能对抗得了九头鸟数千部下啊,首领,恐莫要中了敌人调虎离山之计。”
“……”舒卷已经不想和他解释了,暮紫这妖生得模样好,怎么这么死脑筋呢。
雨渐耳飞身坐在那鱼宽大的脊背上:“蠃鱼日行千里,我必赶在七日之内回来,这几日你们不要放任何人进来,也不要出去。”
暮紫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雨渐耳转头看向舒卷:“上来。”
啊?
她要众目睽睽之下,自己飞上去吗?
舒卷紧了紧缠在胳膊上的凌波仙锦,心中默念:“全靠你了啊。”
她也不知道要用什么姿势,十分尴尬地朝天空伸出一只手,在众人一言难尽的目光下,缓缓离地,然后忽地加速,“咻”地一下飞到了蠃鱼上。
速度太快,让她有些没站稳,一个踉跄险些从鱼背上又栽下来。
不过她好歹稳住了身子,也许是因为她这会儿是个纸片人,由灵魂操控,所以身体并不十分笨重。
她坐稳,才松了一口气,蠃鱼便翅膀一展,飞了出去。
四周是茫茫的云雾,她在其间穿行,什么都看不清楚,正云里雾里地,就听见雨渐耳道:“舒姑娘,不知你灵魂离体多久了?”
舒卷伸出手掌,任由流云从指间掠过。
“七八天……或者十来天吧,梦貘把我的灵魂抓了出来,然后我又被蟾蜍精给吞进了肚子了,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从蟾蜍精肚子里出来 ,就在铁血大狱里了。”舒卷仔细回想了一下,但她这几天确实过得暗无天日,根本算不明白天数:“你问这个做什么?”
雨渐耳轻轻一笑:“没什么,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这有什么好好奇的?
湿重地雾气在舒卷的头发上凝出了水珠,她觉着这具身体有些重,旁边雨渐耳的脸被隐在雾里,有些看不清楚:“那你呢,你怎么被抓进来的?”
“我是自己进来的。”
雨渐耳的声音飘散在风里,舒卷听不太真切:“啊?”
“快到了。”雨渐耳伸手摸了摸蠃鱼的背,蠃鱼便收了翅膀,缓缓下落。
此时天空已是一朵云都没有,舒卷湿漉漉的头发,很快就被焦灼的空气烤干。入眼是一片黑色的荒山,庞大而压抑,一丝生机也没有,透露出一片荒凉的死意。
舒卷咽了下口水,心里打了退堂鼓。早知道是这种地方,她就不来了。
雨渐耳从蠃鱼的背上跳了下去,舒卷犹豫了片刻,见蠃鱼又要起飞,她也不敢一个人呆在蠃鱼的背上,只好硬着头皮跟着雨渐耳走。
黑烟缭绕,山石被烧得乌黑发红,空气中不时迸溅出几个火星。地面滚烫,她甚至不敢双脚站立太久,时不时地换着脚,太烫了,她感觉她的纸片脚下一秒就要起火。
舒卷摸出手机,把铁血大牢的地图放大来看,见地图上的自己,正在一座叫少阳山的地方打转:“你确定是这里?要不然你还是把地图画下来,然后一个人进去吧?”
“不用。”雨渐耳道:“我已经记下了。”
嗯?
舒卷错愕地看着他,才明白他说的是记在了脑子里,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妖怪的脑子也这么好使吗?真应该给他发一本《专业英语8000词》,让他受一下学习的苦。
雨渐耳望着前面的路,好整以暇地打量着热到跳脚的她:“我想了想,觉得暮紫说得有几分道理,谁知你是不是九头鸟派来诓我的,没准前面就有陷阱等着我呢。”
第54章 踏入迷阵
这雨渐耳怕不是什么莲藕妖吧, 心眼可真多。
舒卷气鼓鼓地瞪大眼睛:“我是纸片人啊,很怕火的,把你带来这种地方对我有什么好处?”
她时刻谨记徐空山的叮嘱, 她是个纸人好不好, 稍微沾上一点儿火星子,只怕整个身体都要烧没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话刚说完,地面便陡然猛烈地摇晃,舒卷一个站不稳,就要往旁边倒去,她手疾眼快,抓住了雨渐耳的袖子, 这才稳住身形。
还不待她缓过神来,耳边传来轰隆隆的声响,巨峰倒塌,山石滚落,就连双目可及的地面, 也开始破碎坍陷,裂缝很快蔓延到舒卷的脚下。
至那裂缝中,喷涌出和太阳一样炽烈的岩浆,火星迸溅在她衣服上, 霎时间将布料灼烧出几个黑窟窿。
舒卷惊骇得连连后退,可下一瞬,她脚下的石块也四分五裂, 连唯一的立足之地也没有了。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掉下岩浆的那一瞬间, 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胳膊,转眼她整个人已经到了半空。
雨渐耳乘风飞起, 一手拿剑,一手提着她,立在半空,他面沉如水,看向岩浆深处,忽然开口道:“果然有陷阱。”
舒卷一听,连忙反手抓住了雨渐耳的胳膊,声音都有些发颤:“什么陷阱?你、你不会想把我扔下去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回答她的是远处传来的响彻耳际的嘶吼,好像有什么庞大的妖兽,从沉睡中醒来,朝着这边,飞奔过来了!
远远地,舒卷看见一个火球在空中奔跑,所过之处,燎起一片火海,落下无数火星,火势似乎又大了一些。
雨渐耳虽没有回答,但到底没有将她扔下,他双脚虚踏,朝着一处巨大的山石背后飞去。
片刻,雨渐耳寻了个能暂时落脚的地方,将舒卷放下。
舒卷腿脚发麻,往前踉跄了两步,刚站稳一扭头就见雨渐耳拔出了手里的剑。
她连忙解释:“我不是故意把你带进陷阱的,这里我也没来过,是你自己要到这儿来的。”
“我知道,以九头鸟的能耐,还没这个本事。”雨渐耳提着剑,随口应了一声。他的脸上,没有半分的惊慌,倒是有一丝意外的神情,从眼里一闪而过。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布置这个陷阱的人,比九头鸟更厉害?
舒卷见他如此淡定,又不再怀疑自己,一颗心也跟着安稳了几分,可饶是这样,灼烧的热浪,嘶吼的妖兽,还是让她坐立难安。
而一旁的雨渐耳,手中的长剑剑身银白似雪,映照着火光的颜色,他以剑代笔,在砂石间画着什么。
不是,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快点跑?
舒卷小心翼翼走近,发现他在画四边形五边形,一些莫名其妙的几何图案,像是……阵法?
“你在画什么?”舒卷好奇地问。
“这铁血大狱的幻境,乃是阵上之阵,原来是将五行格局变化,又在上面布以四象幻杀阵,五行阵生生不息流传,为四象幻杀阵提供五行之力。中央荒土乃是假象真正的土行阵眼,多半便在这少阳山底下。”雨渐耳的剑尖,落在五边形的一角。
舒卷眨巴眨巴眼睛看着雨渐耳,似懂非懂地点头,挠了挠脑袋:“哦哦,不过这里这么热,不应该是属火的吗?”
“此地火行茂盛,又有祸斗坐镇,怕是为了掩人耳目,想来多半是有什么埋在地下,以充当土行的阵眼。”
“你是说,这少阳山表面是座火焰山,但地底下埋着土属性的宝贝啊。”舒卷恍然大悟。
“不错。”雨渐耳将剑收回鞘中:“想来这必然镇妖司的手笔,不过……”
他话音未落,那名唤祸斗的黑火妖兽,已冲到了附近。
它似是嗅到了味道,但却找不到猎物,不由发起火来,不耐烦地用爪子刨着地面,刨出几道裂缝,岩浆溢出,缓缓朝着舒卷脚底下蔓延。
她紧张地缩了缩脚尖,转头看向旁边的雨渐耳,示意他快想办法。
雨渐耳抬眸看着她脸上的惶恐,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浮现出异样的情绪:“你的法宝,是摆设么?”
舒卷一愣,这才想起来自己手臂上缠着的凌波仙锦,她差点忘了自己会飞了!
她刚操控着身体,双脚腾空,便见雨渐耳手中执剑,闪身飞了出去。
“躲远点。”
雨渐耳头也不回地道。
好的好的,她巴不得躲得远远的呢。
舒卷飞在半空,便见天上一妖一兽,战在一起,打得天昏地暗。
那祸斗外形似狗,体型硕大如山,周身黑火,唯有双目口耳处燃着红焰,雨渐耳的身形很快,她几乎看不清他的身影,只能看到漫天的剑光,似闪电一般劈在祸斗身上。
祸斗愤怒地嘶吼着,浑身一抖,抖落下漫天的火雨。
舒卷撑着赤焰伞,堪堪护住周身。她忧心忡忡地瞧着伞面,心里七上八下,唯恐火星子把伞面给烧出窟窿。
不过很快她便放心下来,这赤焰伞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居然一点儿都不怕火,火星落在伞面上,连个印子都没落下。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上忽然想起数道雷声。
轰隆隆的声音伴随着晃眼的闪电,似乎要把天劈开。
不知何时起,天空中凝聚出团团乌云,雨渐耳便站在那朵云外,一手掐诀,一手执剑。火焰灼烧着他的衣摆,他似乎浑然不觉,双眼微闭,手中剑便斩下。
就在他剑斩下的同时,云中数道紫光闪电齐齐落下,犹如飞龙直冲下凡,撕向口吐烈焰的祸斗。
雷声过后,四野静默。
火焰兀自地跳跃着。
立在半空的祸斗,忽然之间歪倒,朝着地面狠狠砸了下去。
只听"嘭"地一声,破碎的地面在这一刻彻底被砸穿,地下的岩浆迸溅出来,向着四面八方,卷起千层巨浪。祸斗一死,浑身妖火四处乱窜,似乎要将天地点燃。
滔天的热浪,朝着舒卷袭来,她避无可避,只能撑着伞,往后飞退。
眼见着岩浆的巨浪就要追上自己,她的脸已经感觉到了热浪的焦灼,黑色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她面前。
雨渐耳背对着她,朝着巨浪自下而上挥了一剑。
剑气堪堪将岩浆劈开,那热浪便分做了两路,避开二人,朝左右奔涌开去。
舒卷松了口气,捏着伞柄的手,有些颤抖。
刚缓了缓神,原本迸溅的岩浆,吞噬了岩石,犹如投石入水,转眼间又要汇聚成一片滔天火海,声势浩大地回涌,遮盖了天幕。
这一瞬,舒卷只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渺小了。
前面的雨渐耳,忽然拉了她一把:“走。”
舒卷闻声朝前一看,便见被雨渐耳劈开的岩浆底部,有一座笼罩在光幕中的地下塔。
光幕流转间,能看到塔身金色的屋檐。这座塔藏在地底,却一点儿被岩浆烧灼的痕迹也没有。
眼下也只有这一条路可走,舒卷咬咬牙,跟着雨渐耳冲进了光幕。
光幕将岩浆火海都隔绝在外,舒卷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头顶流动的岩浆,整个人都恍惚了。她到底造了什么孽,要经历这刀山火海的。
雨渐耳在方才和祸斗的战斗中,也消耗了很多妖力,见她不走了,也盘腿坐下来休息恢复。
看着他淡定的模样,舒卷心里越想越气,她这一路走来,运气极差,她只是想回家而已,又不是要天上的月亮,海里的星星,为什么就这么难?是不是上天在捉弄她?因为她玩了这个游戏,所以这个游戏也要玩弄她?
原本只是想找云渐,结果弄得人身昏迷,如今灵魂也被困,还搭上了一个无辜的徐空山生死未卜。
还有云渐,为什么传音符联系不上他?这个世界,她也不认识别的什么人了。
“那个……你到底要找什么东西?这么危险的地方也要来闯?”舒卷十分好奇。
雨渐耳的睫毛轻轻颤抖,他睁开了紧闭的双眸。
他摇了摇头:“我要找的,想来不在此处。”
“咱们都被困在这里了,你才确定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东西?你可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啊。”舒卷没好气地用手扇风。
舒卷眯着眼睛打量雨渐耳,眼前这个妖怪,她发现自己总是记不住雨渐耳的模样,他长得太平淡了,一张脸没有任何记忆点。他明明比其他妖怪都要淡漠,冷静,却有一种令人难以琢磨的执着。
“是不是南墙,总要来过才清楚。”雨渐耳粲然一笑,转开话题:“舒姑娘,我记得地图上,不曾有这座塔的标记。”
“额……”舒卷记得地图上似乎确实没有塔,但是她也不太肯定:“我看看呢。”
说着,她将手机开机,打开了相册。
将游戏地图的截图放大来看,上面确实没有这座塔的标记……
她不死心地登上游戏,打开游戏的地图界面,就发现,原本应该是一座少阳山的地图,现在已经完全变了!
地图展示了整座塔的布局,这座名叫【九重天】的地下塔,塔有九层,入口在塔顶,塔内有回转的楼梯,一层一层往下延升,每一层都如迷宫一般,妖灵机关无数,而塔底的中央,放着什么东西。
而他们此刻,就在最顶层的入口处,只一步,就要踏入迷阵。
她忍不住“咦”了一声,见雨渐耳的目光扫过来,就将手机屏幕递给他看。
雨渐耳沉默片刻,站起身来:“舒姑娘,如果我所料不错,地底之物应当能助你我脱困,塔内妖灵肆虐,我在前面开道,只是这迷阵复杂,还劳你引路。”
舒卷握紧手机,点了点头。
这会手机电量只剩下21%,如果不赶紧行动,估计撑不了多久。
第55章 雷电之力
一走进塔内, 刺鼻的血腥味就一股脑钻进鼻内,令人十分不适。
舒卷皱了皱鼻子,屏住呼吸, 看向血雾中飘荡着的妖灵, 这些妖灵形态各异,但似乎都没了肉身, 只剩下一缕残魂。
妖灵似乎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的神志,也许是困在这里太久,一见到生人进来,便犹如鲨鱼群闻到了血腥味,不要命地朝着舒卷二人蜂拥而来,来势汹汹。
舒卷抓紧了手机, 站在雨渐耳身后,缩了缩脖颈,任由雨渐耳在前面斩杀妖灵。她的头顶,赤焰伞飞速旋转着,将她罩在中间, 阻拦着妖灵靠近。
这些妖灵的表情,扭曲而狰狞,实在是有点吓人,她这一路不知道积累了多少噩梦素材, 反正够做一辈子噩梦了。
一个妖灵忽然将脖子伸得老长,水蛇一样滑过雨渐耳的长剑,一张脸猛地伸到舒卷面前。
舒卷吓得一个激灵, 一只手不由自主抓住了雨渐耳的衣服。
雨渐耳反手一剑, 将那脖子斩断,一个人头骨碌碌落在地上, 落在舒卷的脚边,转瞬见,又支离破碎消失在地上。
舒卷紧了紧拉住雨渐耳的手,她表面上没有表情,一声不吭,脑子里却发出“啊啊啊啊啊”的尖叫声。
“放手。”前面的雨渐耳低声道。
舒卷回过神一看,才发现她的手抓着雨渐耳的腰带,她的手指骨头,抵在他的后腰上,能感受到后腰紧绷着,传来淡淡的温度。
她忙不迭撒开手,却见雨渐耳回转身形,斜挥一剑,斩杀了不知道何时偷摸到她身后的一只妖灵。
也就是他转身的功夫,一群妖灵朝着他的后背袭来。
“小心!”舒卷想也没想,从衣兜里抽出一张雷暴符,朝着妖灵的方向扔了出去。
霎那间落雷无数,将冲在前面的妖灵炸成了碎片,一时间没有妖灵敢上前,落雷愣是硬生生在妖灵群中间,开出了一条空路。
舒卷心中一喜,崽崽画的符箓就是好用!
“还不快走!”雨渐耳在她肩膀上推了一把,挡住身后重新聚集的妖灵,催促道。
舒卷一听,甚至没回头看一眼,便连忙三步并作两步,率先冲了出去,快速下楼梯,朝着下一层奔去。
待到了下一层,雨渐耳便停了下来,对她道:“地图。”
舒卷连忙扒拉出这一层的地图给他看。
他只看了几眼,便似乎在曲折的迷阵中,找到了唯一通向下一层的活路,率先冲在了前头。
这塔内迷阵,困得了别人,却困不了手握实况地图的舒卷。每一处机关都标注得十分清晰,她一路上走着,随时提醒,倒也没有遇见什么凶险。
一路拼杀赶路,舒卷对妖灵的模样已经麻木,倒也不觉得如何可怖了,只是她的心里却越来越着急手机快没电了!
在下到第五层的时候,舒卷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就在她急忙将手机递到雨渐耳面前,他才看了一眼的时候,手机就直接黑屏,最后1%的电,也彻底用尽。
雨渐耳疑惑地看向舒卷,不明白为什么她的法宝为什么会忽然熄灭。
“那个……它没电了,就是,没法力了。”舒卷有些尴尬地解释着,心里五味杂然,她抬起眼眸来看雨渐耳的反应,生怕他一个发怒,将她扔在这里,一个人走了。
雨渐耳扶了扶额头:“无事,你跟紧我,这一层我记得,后面的迷阵要我们自己闯了。”
“啊?”舒卷有些错愕地看着雨渐耳,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雨渐耳的态度,似乎温和了许多。
是因为走到这一步,他终于彻底相信,她不是九头鸟派来的奸细了吗?
舒卷便跟在雨渐耳身后,亦步亦趋地走着。
她手机没电派不上用场,便收了起来,只在手里拿着一把符箓,预备着遇见危险的时候,能解燃眉之急。
之前她一直盯着手机,没怎么观察四周,这会儿才注意到,这些妖灵冲过来,被斩杀时脸上的表情,似乎并不愤怒,反倒像是……解脱?
“咦?”舒卷有些不解。
“怎么了?”前面的雨渐耳没有回头,低声问道。
“我怎么感觉,他们被你斩杀,似乎还觉得解脱?”舒卷说出了心中的疑惑:“你不觉得奇怪吗?”
雨渐耳抬眸看了她一眼:“若你被关在这里百年千年,每月都经受一场血雾折磨,被血雾汲取法力精血,最后连肉身也不剩,只剩下一缕残魂不散,被困在这方寸之间,你当如何?”
舒卷听了一怔:“也许会和他们一样,觉得解脱吧。”
她这么一想,又觉得未免太凄惨了些,就摇了摇头:“如果我是个妖怪呢,要做个逍遥快活的自在妖怪,不会去伤害别人,自然不会进到这里来。”
雨渐耳似笑非笑:“若我说,这里面有些妖怪,也并未手染血腥,也想做个逍遥快活的自在妖怪呢?”
舒卷一愣:“你是说……镇妖司乱抓妖?可这是为什么呢?这又没什么好处?我听说镇妖司有执法堂来着,他们抓妖,不是应该有审核的吗?”
“此塔血雾凝聚,越往下越厚重浓郁,若我所料不错,血雾应该和下面的东西有关,下到底层便见分晓。”雨渐耳剑尖下指,沉声道。
说话间,俩人已经到了第四层的楼梯口。
舒卷一下了楼梯,便觉得和上面微微有些不一样来。这些妖灵,没有一窝蜂地冲过来,似乎更有思想一些,只在四周绕着飞。
与塔上毫无章法的妖灵相比,他们格外地整齐划一,就好像被一个脑袋操控着。
雨渐耳微微皱了皱眉头,他道:“你莫要离我三尺外,此处凶险,恐生变故。”
呼啸而过的妖灵,夹杂着血腥味。
一个手持烟斗的女子,婀娜多姿地自烟雾里走了出来。她笑盈盈地扭着纤腰,吸了一口烟,徐徐吐出。
那烟,也是红色的,和血雾混在一起,叫人察觉不出有什么不对。
红烟穿过赤焰伞的保护屏障,舒卷猝不及防吸了一口,立马就觉得有些头昏脑涨。整个人昏昏沉沉,眼前雨渐耳的背影,也变成了三个,摇摇晃晃看不清楚。
她甩了甩脑袋,还是觉得眼前昏花一片,心中顿时察觉不妙,忍不住伸手去抓雨渐耳的衣袖,要让前面的人稳住别恍。
可她刚把手搭在他袖子上,整个人就两眼一黑,她不过是个纸片人,这什么迷烟……还能迷倒她的灵魂不成?这个念头只一闪而过,紧接着,她就不省人事了。
……
舒卷再醒来的时候,睁开眼,便看到了头顶旋转的赤焰伞。
她不耐烦地闭上眼睛,复又睁开。
她果然还在这个世界!
还在铁血大狱!
这一切都不是梦,哎……
“你醒了。”
一个声音冷不丁从身侧传来。
舒卷用手撑着身子坐起来,侧头便见雨渐耳正在打坐。
她左右看了看,才发现自己还在第四层,只是整个一层,已经一个妖灵都没有了,空荡荡地,安静而昏暗他把这一层所有妖灵,都杀了?
“你……还好吧?”舒卷见他面色有几分苍白,墨色的衣衫破了许多窟窿,衣摆的布条破破烂烂垂落,显得有些狼狈。
“无碍。”
“在我昏迷的时候,你把这一层的妖灵全都杀了?”舒卷咽了咽口水,那样挥剑都要累死吧。
雨渐耳淡淡道:“那女子本是烟雾化身的妖怪,她即使没了肉身,也不失原来本事,将这一层所有妖灵一一炼化,所有妖灵皆是她的烟雾分身,方才朝你吐出的烟雾,便能炼化你的灵魂,若非我将她斩杀,此刻你亦是她的分身。”
听他这么解释,舒卷就明白了,暗自咂舌,这地方太危险了,她想出去。肉身已经被下了蛊,不能连灵魂也没有了。
似乎是感觉到了舒卷的惧意,雨渐耳开口道:“眼下只有往下一条路可走,舒姑娘大可放心,既然将你带入此等凶险之地,我自然保你无虞。”
舒卷看着面前的雨渐耳,眨巴眨巴眼睛,这一路走来,她都觉得这个不知道什么身份的妖怪,没有喜恶,没有情绪,就像一个莫得感情的NPC一样,连脸都是甲乙丙丁的路人脸。可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会儿这么说,舒卷就觉得没那么害怕了。
他说出来的话,似乎一定会执行,和NPC的指令一样,可靠!
他说完,便杵着手中剑,站起身来:“走吧。”
舒卷连忙从地上爬起来,紧跟着雨渐耳往前走。
她一边走着,一边掏出手机,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伸出手指长按在开机键上。
没准还有那么一点点电,能再次开机呢。
不过很快她就被现实浇了一盆冷水,这手机真是一丁点儿电都没有,这可咋办,她甚至都还没有找到云渐,还没有从这破地方出去呢。
这破游戏也太耗电了吧!
正想着,前面的雨渐耳顿住了身形:“舒姑娘,我这里有一张聚灵符,不知能否助你恢复法力,启动法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