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在漫长的游戏经历里,我有一个最讨厌的东西——剧情杀。
意思就是,无论你选择什么选项,属性攒得多高,该发生的事必然会发生。常见于一些NPC注定要下线,一些BOSS注定要被放出来的场景。这种时刻会格外放大玩家的无力,并被提醒这是个设定好的世界。
目前适用的是后者的情况。我差点被史矛革两口龙焰喷成灰,全靠着饱受磨炼的手速及时退回到存档点。这会儿已经重新跑了一遍找锁孔的剧情,又一次站在密门前。
我其实很好奇,如果打龙的时候晕倒了,剧情该如何发展。但《中土物语》一个角色只有一份存档,晕倒或睡觉后,新的存档会自动覆盖旧的,我并不敢拿玩了这么久的角色做这个实验。
或许以后会重新创一个角色试试看。
至于史矛革的事,还要从上个档矮人们刚进入密道的时候说起。
托伟大的巴金斯先生的福,他们赶在都林之日到达了宝库上方。密门很宽,对矮人来讲足够三人通行,但没人考虑到这门的高度。我和莱戈拉斯需要略微猫着腰才能进去。好在里面的房顶被建得足够高,直起身来走路不成什么问题。
入口处离真正的宝库还有些距离,矮人们站在台阶上对下方探头探脑,只看到一片漆黑。
“比尔博,到你发挥飞贼作用的时候了。”梭林说,“去探路,找到那颗山之心。”
“要我看,没有必要拒绝农场主的提议。”杜瓦林插嘴道,“史矛革是被药迷昏的,不如咱们一起上,给它结果掉得了。”
“你那斧子砍得动它的皮?”有人问。
“为什么不试试呢。”他气哼哼的,“农场主不行,不代表我不行。”
“得了吧,如果可以先不去面对史矛革,干嘛非要招惹它?”
“梭林!梭林去哪里了?他来拿个主意!”
矮人们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巴林不得不提高嗓音压下这骤然爆发的议论声,“让飞贼先去探探情况,如果确定农场主说的没错,咱们再动手。再不济,趁这功夫一起下去找阿肯宝钻,比飞贼一个人效率高些。”
“这我同意,估计你隐身的本事派不上用场了!巴金斯大爷。”
后来的事证明,杜瓦林这句话说得太早了。
“是的,你们付给我工资就是为了这一刻。”比尔博看起来更焦虑了,他环顾四周,“有没有人愿意跟我一起下去?”
我积极地举起了手,像课堂上回答老师问题那样。
莱戈拉斯跟了一句:“也算上我。”
矮人们没人站出来,但大家都说:“我们在这儿放哨,一有问题就随时冲进去。那龙都睡着了,你们轻声些,无非是在里头转一圈的事。”
我想了想那堆积如山的财宝,觉得这事大概也没说起来的那么轻松。
要接受每个种族的本性各有差异这件事不太容易,不过就像之前说的,我已经习惯了。
“好的,希望根本用不着。”我只是这样回答。
我们三个组成了个小队,顺着通道一路向下。得益于我一直强调那恶龙真的已经睡了,比尔博总算没那么害怕。他甚至敢在路上开开玩笑以缓解压力,虽然那笑话冷得冻人。我和莱戈拉斯很给面子地“哈”了两声。
不如不笑,他看起来更沮丧了。
洞xue里的布置和我前一次,甚至前十次来都并没什么区别,依旧是金币闪闪晃人眼。比尔博就显得没那么习惯,一下被迷昏了头。这不奇怪,因为连莱戈拉斯都有些迟疑。
精灵不想在霍比特人面前显得太没见识,小声问:“矮人有这么有钱?”
我觉得莱戈拉斯这是多此一举,比尔博现在也不像是能注意到旁边说话声音的样子。他左顾右盼,都要陷入金币海里去了。
“这是所求不同导致的。”我思考片刻说道,“其他种族囤积财富,也会有进有出,是建立在使用上的需求。矮人就不一样了,他们只喜欢把这些东西放进自己的宝库里摆着看,大概是看它们越积越多会有成就感吧。”
“和你的爱好有点像。”
“哪有啊!”
“你有一个箱子专门放各类宝石和收藏品。”莱戈拉斯掰着手指,“如果是可复制的类型,每种都必须保持在十五个。”
“呃……”
“你还有能复制宝石的机器,甚至专门为其建了个农舍批量生产。”
确实有这么回事,但那是玩家为了有备无患,万一什么任务突然需要,这不就可以及时拿出来了。再说了,宝石复制机也是一个赚小钱的玩法呢。
“那也是有使用需求的呀,我难道没有送你宝石吗?”我据理力争,“既然如此,你以后都不要收我的礼物好啦。”
“那可不行。”莱戈拉斯理所当然道,“你上次送了比尔博紫水晶,我都还没有收到过呢。”
你又不喜欢那个!可不能仗着7颗心好感就乱说话啊。
我用非常无语的表情看着他:“攀比心是不好的品质,莱戈拉斯。”
比尔博在金币海里游了一圈,又游回我们身边,终是想起来这里的目的了:“我们分头找吧。”
光顾着插科打诨,差点忘了正事。我拍了拍自己的脸:“你们有看到龙吗?”
他俩沉默了一下,异口同声地说:“没有。”
说来确实奇怪,我们进来后没有听到任何鼾声,也没有见到史矛革睡觉时会冒出的蒸汽。
“没准儿是它用金币把自己埋起来了,之前有两次也是这样。”我说,“找东西时要注意下史矛革在哪,它的尾巴在睡觉时也会动,别被不小心扫到了,很痛。”
这都是经验之谈。
我们分开向三个不同的方向搜寻。梭林曾提过,山之心和瑟兰迪尔要的项链一样,也是颗白宝石,很大,散发着格外美丽的光芒。
这样的宝石应当是很显眼的一个,我拿起各式各样的白色晶体,试图从中分辨出描述中的样子,可翻来翻去,手里的宝石要么太小了,要么不够透亮。我还发现了几块石英,想捡进包里,系统却开始疯狂地弹提示说禁止这样做,真是生怕我赚到钱了,我只得将其扔到一边。
放眼望去,四周全是反着光的物品,比尔博和莱戈拉斯仍在努力地把金币刨到一边,看宝石是不是被埋到了底下。
我不由得痛恨起这系统来,发任务一点都不循序渐进,搞得我们只能大海捞针。最起码给个找到宝石的指引再说龙的事也成啊。
这也只是在心里抱怨,我手上还在不停地寻找。
在翻过一座金币山,又趟过一条宝石河后,我被一颗散发着光芒的彩虹色宝石全然夺走了注意。
【五彩碎片:来源未知,散发着不同色阶的光线,可作为强力材料】
它就那样大剌剌地放在一片金币的顶端,等着人去触摸。
我不缺钱,况且五彩碎片的价值远不止于那五千块钱。在玩家眼里,这代表着博物馆和集会中心捐赠,加好感神器,银河剑,服装染色,魔法糖冰棍和工具附魔,实乃居家旅行必备的好物。
即使已经知道拿不走矮人宝库的东西,我的手还是鬼使神差地伸了上去,还未等指尖触及,它就掉了下去,弹跳着蹦远了。周围的金币大约是由于震动,哗啦啦地倾泻下来。
“是宝库整个在震,特蕾莎!”莱戈拉斯急切地叫我。
与此同时,一个声音从金币下方响起。
“我等你很久了,小偷。”
不断下落的金币堆里冒出了一点鳞片,随着财宝山的倒下,逐渐能看到一个龙头,史矛革甩掉了杂物,将头缓缓抬到半空。它原本应该闭合的眼皮猛然睁开,露出了一对黄金竖瞳。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史矛革对我露出尖牙,怎么看都是得意又恶狠狠地笑了。
“很可惜,上次你疏忽了,没有检查我有没有吞咽。正巧,按你们人类的话说,我留了一手……一爪,在睡梦中闭紧了喉咙。”它抖落卡在鳞片缝隙里的金币,用爪子将装昏睡药水的瓶子扒拉出来,张大了嘴,“就像这样!”
巨龙喉管前方的两片肉紧紧闭合。我的头上冒出了一个巨大的冷汗气泡。
“是的!你会觉得很懊悔,很气恼,我最爱看这种表情。”它的竖瞳死死盯着我,“请在死去之前再娱乐我一番吧!我等了整整一年,就是为了这一刻,你这偷了我十万金币,又让我沉眠了数年的恶棍!”
“不,再怎么样,这指控也有点过了。”我退了两步说,“你难道睡得不香甜吗?”
史矛革发出愤怒的吼声:“香甜?这简直是羞辱!”
它抬起巨大的爪子,朝我重重拍过来,我刚想去摸背包里的食物,就被莱戈拉斯跳过来一把捞走,凶险地躲过那一击。
“喔,你这次有同伴,一个霍比特人,一个人类和一个精灵,很不常见的组合。”它说,“你们今天都得陪这个人类死在这了,不仅如此,外面的十三个矮人、长湖的人类、密林的精灵,都要受到我的关照,向她致谢吧!谢谢这个把灾厄带给你们的人类,这应当是你们的遗言了。”
它还是老样子,一点没变,话依旧很多。
第32章
史矛革将话放得有点狠,我更是定下了直接在宝库里把这件事解决掉的想法。
“别这样,咱们俩也算是每年一见的熟人关系吧,有点生分了。”
我重新排列背包里的物品,把精灵剑放在第一位,脚步悄悄往后挪动,对莱戈拉斯说:“你们去通知梭林,不用管我。”
“不行,你该怎么办?”
“我有方法保护自己,不用担心。”
万幸,精灵并不是一个在关键时刻犹豫的性格。虽然他满脸担忧,却还是全然信任了同伴。只是在离开之前,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现在不是说话的好时候。”我说。
他点点头,从金币堆里翻找出比尔博,抓着他向台阶上方跑去。
哎,看看巨龙头顶的血条,再想想它鳞片的防御程度,容错实在太低。我确实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先让他们做个准备。
“让精灵离开只会加速你自己的死亡,你的寿命又减少了一个呼吸的功夫。”史矛革并没有阻拦,好整以暇地看着我,它无疑是条有脑子的龙,甚至可以称得上狡猾,就是过于高傲自大,在短暂的发怒后又重新找回那副姿态,“去喊吧,我喜欢你们这样一个个排队送到我嘴里。”
“就像吃自助哈?你怪会享受的。”
它强壮有力的尾巴横扫而过,我面前的整座金山轰然塌陷。金币飞溅,矮人们建造来支撑洞xue的一根石柱也未能幸免,我随着地面抖了抖,蹬在一处塌陷的宝物堆上,朝那根尾巴挥剑砍去。
……扣2滴血。
怎么打!系统!我就问你怎么打?敢不敢给点提示的!
好在史矛革醒着的时候不回血。我尝试劈,砍,刺向它的不同部位,除了让鳞片松动几分,添上去几道划痕外,没起到什么作用。
靠自己不行,我清晰地认识到这点。
《中土物语》不是一个氪金游戏,作为操作一般的种田玩家,之前还没专注提升战斗能力,没法爽爽地砍出一刀9999,我只能想点歪招。
“来啊!史矛革。”我退到边缘,吃了一口奶酪,扛住它几下攻击,终于在一堆金币边找到了块空置的地。
炸弹不让放置,大概是害怕玩家破坏地图场景,但其他物品是可以使用的。我将之前打石魔时掉的,还没来得及放回家的四个石头人雕像拿在手上,在空地上戳下第一个。
史矛革顺着我的动作走过来。它现在还是玩乐的心态,观赏着猎物挣扎求生的模样。
它问:“你有那个可以传送的东西,为什么不丢下他们自己跑掉呢?”
“你肯定没法理解这件事,原因很简单,因为我的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了。”我回答。
如果能仅用晕倒几次的代价就换来史矛革去死,我想但凡是个玩家都愿意这么做。
“人类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可悲。”它道,“我以为像古代战士或是河谷邦吉瑞恩那样的蠢材已经不多见了,顺带一提,他们都进了我的肚子里。”
“那么如您所愿,这世上愚蠢的人又让您见到一个。”
我把其中一个雕像戳在金币堆后面,确保它与史矛革处于同一高度,然后跑到另外一个方向,重复这个动作,直到四个点的雕像连起来能卡出一个正方形的区域。
史矛革的脚步停滞了。我预料没错,即便是这么智能的游戏,对物体大小设定的底层逻辑依旧是碰撞体积。在通过我放置的雕像时,它的身躯连带着脚与翅膀被算成一整个,刚刚好卡在中间,向哪边都前进不得。
这还是我从整阿尔弗雷德那件事上产生的灵感。
“你这恶毒的人类,净耍些小手段,你做了什么?”它喷出火焰,将一片墙壁烧得焦黑,“即便如此,你也无法伤害我,我吞掉了那么多的矮人和人类,成长到如今的程度,我的鳞甲已经没有任何武器能穿透了!”
“可是你都没法转个身。”
回应我的是它更愤怒的龙焰。不近身时,它的攻击手段只剩了这么一个。
“我不跟你玩了!人类。”它吼道,“你现在就要去死!”
“特蕾莎,向这来!”
有人在喊,在宝库中传来回声,是莱戈拉斯又回来了,我几步跑到他身边。
“……我得说,情报有误让你的可信度大大下降了。”莱戈拉斯道,“矮人撤到了隧道的另一端,很抱歉没能说服他们。”
“没事,我没指望,矮人对龙的恐惧深入骨髓,只希望他们能在外头有所准备。”金币又被震下来一些,封住了我们侧边的一处通路。我给他让了点位置,“答谢的话留到后面再说,它被我困住了,无法移动,有没有什么主意?”
“射箭总是有用的。”他说,“你在底下配合。”
莱戈拉斯已经动起来了,他依靠灵活的动作躲避史矛革的每道火焰,不停拉弓射箭为我打着掩护。箭的伤害比我的攻击要微弱一点,但胜在吸引注意。我保持在史矛革的背后,不停地挥剑砍着。
巨龙头顶的血条竟真的起了变化,被磨掉了二十分之一左右,只是箭无法被回收,很快就用空了。我避远了一些,却眼看着精灵就要被火焰追上。
有“哒哒”的脚步声从台阶处传来。
“恶龙,也该到把孤山还给我们的时候了!”
我收住了要去帮忙的脚,眼睛闭上又睁开,看到了十几个矮人挡在巨龙前方。他们贪婪或自私,但仍具备复仇与夺回家园的勇气,这就已经是很好的事了。
“它无法移动,尽量用远程攻击!”我提醒道。
说也是白说,矮人们没有弓箭。梭林拨开挡在他身前的臣民,自顾自地提着长剑向史矛革的脚挥去。没有人引怪就开近战真是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我应该阻止他的。史矛革很快注意到了脚下的矮人,暴怒着将他一爪拍翻。
耳边传来嘈杂的叫声,有矮人跑向前方,而史矛革低下了头,向蹒跚着爬起来的梭林探去。
我在心底叹了口气。
玩家是要打完美结局的,你死在这可不行。
“史矛革!”我上前连砍几刀,喊它的名字。它很快转移了目标,大约是我挂着很高的仇恨优先级。
矮人们七手八脚地把梭林扶了出来,带到外边的区域。
史矛革转头朝我吐出龙焰。
那一瞬间,我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莱戈拉斯的脸,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朝我的方向冲来。我打开系统,在四周陡然变成红色的背景里,在矮人和比尔博的惊愕目光中,选择了退回标题界面。
——这就是回档前发生的所有事了。
我摸了摸胳膊,感到上面还残留着一些热度。莱戈拉斯就站在旁边,他察觉到我的状态不对,扶住了我的肩,用眼神询问发生了什么。
“比尔博,到你发挥飞贼作用的时候了。”
我的目光迟缓地移向梭林,眼睛眨了眨。
矮人们继续着上一个档就吵过的问题,我有点怀疑从这时候史矛革就已经闻到我们的气味了。
“等一下。”我上前一步,他们的讨论声停止,“情况有所变化,史矛革醒了。”
“……你在开玩笑吗?”梭林质疑道,“之前是谁信誓旦旦地向我们保证史矛革已经被药翻了?”
“我知道我犯了个很大的错误。”我说,“这真的是非常大的错,现在说对不起有点晚了。我无法解释为什么现在改口,但是这是真的,你们得相信我,龙醒着,让比尔博下去真的是个好主意吗?”
“在没遇到你之前,我们一早就是这样准备的,这就是为什么要雇佣飞贼。”杜瓦林粗声粗气道,“碰巧,我们的飞贼朋友有一些小能力,只要他用上隐身,那龙也无法找到他。”
这时他们还不具备直面恶龙的决心,我放弃和其他矮人说话,只盯着梭林:“你就甘心让杀了那么多矮人,霸占了那么多财宝,害得你们背井离乡的恶龙继续出去为祸一方?”
“找到阿肯宝钻。”他的棕色眼睛挣扎了几番,变得愈发空洞,“我们只需要那个,之后自然可以发动大军和史矛革对抗。”
【龙病(持续时间未知)】
我终于看清了梭林头顶总闪烁的debuff。它出现了几秒,再一次灭了。
“……”
他恢复了些许神志,用带着些茫然的眼神看着我。
“现在好了,你变成了你在跃马客栈嘲讽我时说的那样子。”我定定看了他几眼,“那时周围会变成什么样?”
“没人在乎,我只知道在孤山受到史矛革攻击的时候,河谷邦溃不成军,而密林的精灵袖手旁观。”他说,“我们曾向路过的精灵求援。”
莱戈拉斯有些沉默。
“算了。”我转头对剩下的人继续说着,挨个叫着他们的名字,“我不求有人能亲自上阵帮忙,巴林,杜瓦林,欧因,奇力……矮人的宫殿里设置的机关,那宝库其他的出入口,其中能帮上忙的道具,我只需要这些信息。”
他们面面相觑,巴林道:“我知道一些,但你应当没有办法使用……”
“所以你们要我去面对一只醒着的巨龙,并且丝毫不知如何将它除掉?”比尔博终于反应过来,生气道,“这和之前你们同我说的计划可不一样!”
“听听飞贼说的话吧。”我说,“成功就算了,如果比尔博也失败,你们该怎么做呢?”
矮人们的计划并不是那么的周详。正因如此,十几个人再次“嗡嗡”地吵开了。
“我会尽力去找。”比尔博打断他们,他努力将胸板挺得直了些,“希望你们能在这段时间里想出来这条龙的处理方法,不然后面该怎么样,也不是我能解决的了。”
“你是个让人尊敬的飞贼。”巴林道,“我们为能找到你入队而自豪。”
他们乐观地觉得能在这段时间里找到答案,对于这个提议欣然接受。
“我记得百年前,河谷邦之王吉瑞恩差点做出了屠龙壮举……”
画眉鸟一直在门口的岩石上跳来跳去,听着我们的谈话,好似真能听懂一样。此时,它口中竟说出了通用语,吓了所有人一跳。一众矮人和精灵都还好,想来是活得够久,听过什么传说。比尔博是真惊出了一身冷汗,腿上的卷毛都直了。
我没有什么反应,因为从它开口那一刻,我眼前的场景就开始了变换。
【获得:孤山故事碎片*1】
【孤山故事碎片*4已合成,自动使用中】
第33章
火焰在城镇的每一处燃烧。
尖叫和哭喊声穿透耳膜,奔跑的人群从我的身侧经过,头顶的巨大阴影正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是史矛革,它出来了?
我踩实了土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尖,是半透明的。伸手碰触墙壁和砖瓦,手指更是直接从中穿了过去。
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中土吗。
巨龙的翅膀扇动,带来了更强烈的热浪。它从低空掠过,向逃难的人群再次吐出火焰,有人牵着一家老小跑向河边,在路上就被大火吞没,逐渐没了声息。
史矛革飞下来,将那几个燃烧的火球叼走了。
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这四周砖瓦的模样。搜索密门期间,我曾跟着小队在孤山的南坡向下眺望,那时这里的城镇只剩下断壁残垣,现在来看,还能勉强对应上仅存的几座建筑的影子。
这是百年前史矛革毁灭河谷城的时候。
它要比后来更小只一些,正是此次杀戮给它的成长提供了些养分。
“国王还在坚守!”路过的一个年轻男子扯着嘶哑的嗓子对其他人喊着,“剩余的弓箭手和卫兵再去支援!”
“阿德里安,你在说什么傻话,快逃命吧。”回答他的人身上挂着全部家当,慌张地向天上张望,“弓箭手和卫兵都死完啦!”
“全死了?”
“全死了!就剩国王一个还在瞭望塔。”
那人说完就急匆匆抱着东西离开了。阿德里安呆站在街道中央,脸颊上淌下泪来。
“史矛革来了……”
我明知他听不见,依旧小声念叨着。
巨龙俯冲到了地面,我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眼时,场景又切换了。
河谷城有一处了望塔,是国王为了防范外敌而建的,恰好能用于对付史矛革。河谷邦之主吉瑞恩就站在最上头,手里控制着巨大的弩机与黑箭。他穿着盔甲,背后带着暗绣的披风已被烧得残破不堪,右臂的盔甲不知道去了哪,只露出光秃的衣袖。
塔楼底下躺着些断肢,大概是史矛革吃剩的饭。
“恶龙!”他的声音在高空中传出很远,史矛革听到了,它飞了起来,在空中调转方向,锁定了这里。
“我真没注意到这还有活着的人。”巨龙拍打着翅膀,站在不远处的一个屋子尖顶上。它完全没在害怕那把弩,甚至伸出长舌头舔了舔嘴角,“你刚刚躲在哪儿?”
“躲在我的士兵保卫下。”吉瑞恩说,“他们希望我们的家园能够延续,希望我能给你终结,为此不惜生命护送,现在我来了。”
他松开了弩机的弓弦,黑箭精准地射向史矛革的左胸。
巨龙被这力道震到,明显地后仰了一下,胸前的那片鳞依旧完好无损。然而吉瑞恩的箭接连发射过来,每次都精准地击打在同一个地方。
史矛革被惹怒了。
“人类,这是你自己找死的。”
它调动力气朝瞭望塔撞过来,向吉瑞恩吐出龙焰。河谷邦之主仍与弩机守在一起,放出了最后一箭。箭尖触及巨龙身躯的瞬间,它左胸那片承受了太多次射击的鳞滑落,掉在地上。史矛革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恐惧,稍纵即逝。
“就差那么一点。”它回过身,去城镇里搜索剩余活着的人,嘴里嘟囔道,“没事的,他已经死了,我才是被天命护佑的龙。”
画面播放到这里就结束了,不知道哪里来的神秘力量将我扯回到正确的时间线,我的手中还握着一片史矛革的鳞。
它“砰”地一下炸成了气体,背包里立刻多了一样道具。
【重型魔法箭筒(饰品):每隔3秒向附近的敌人射出魔法箭,造成50点伤害。 】
包括莱戈拉斯在内,没人注意到我刚刚小小的失神。比尔博准备出发了,还是像之前一样问着有没有人能陪他一起,我照旧举起了手。
“你们应当听过河谷邦吉瑞恩那黑箭的故事。”我说,“是真的,史矛革的前胸上有一块鳞被射掉了,如果我们能瞄准那打,大概有些机会。”
“尽管去吧,农场主。”梭林道,“我们不知道你话里真实的部分还有几分,不过,你自己去试试也不妨碍我们的事。”
我想了想自己一路走来说过的话,前后不一,在旁人看来确实像个疯子。
“行。”我妥协了,嘀咕道,“……至少你们在上一次有那份心,不来就不来吧。”
再去宝库轻车熟路,比尔博和莱戈拉斯都疑惑我怎么会对这条密道如此熟悉。霍比特人明显陷入了恐惧,他说:“我现在觉得躺在袋底洞不参与什么冒险是件好事。”
“好呀,你也可以回到夏尔去。”我说,“但你不是打算写个游记吗?这样的话,要么你自己发挥想象,要么就只能写到密门了。你的读者会疯狂地往袋底洞的邮箱塞来信件,追问后续如何,直到你死后还会有人说,比尔博·巴金斯,就是那个只把故事写了一半的霍比特人,和你最恨的《精灵、矮人与我》的那位烂尾作者享受同样的待遇。”
“你别说了。”比尔博的嘴角狠狠往下坠了,“我一点都不害怕了,还不如死在龙嘴里。”
我将箭筒挂在饰品栏位,向一旁震惊的莱戈拉斯眨了眨眼。
“那是本什么书?”好奇心还是驱使精灵问出了口。
“凄美的爱情故事,我们的巴金斯先生看到一半时哭了一天一夜,想找下册,却发现作者就把情节断在了那,再也没出新的。”
“没准儿那作者已经死了。”
“等死后,我也会去未知之地找他要下半截的。”比尔博道。
说话间,眼里出现了一点光亮。我们探身向前,大致看见了一点金子的轮廓。
“你隐身去找,我们帮你吸引注意力,有什么本事都拿出来,以自己的性命为先。”我对霍比特人嘱咐着,又转向莱戈拉斯,“我就不必说你了,对吧?找到左胸前秃掉的地方就好,箭一旦用空就撤离,交给我来。”
“是的,队长。”莱戈拉斯绷住了要上翘的嘴角,“出发吧。”
还未等我靠近原本五彩碎片的位置,箭筒就已发出嗡嗡震动声,射出了第一根。史矛革本想隐藏在金币下方的身躯被惊动了,发出不悦的动静。
“哈?你怎么发现我的!”
“这次我可不想再跟你说些废话了,史矛革。”我说,“全赖你躲得不怎么样呀。”
这头龙就像捉迷藏时玩不起的小屁孩,有些气急败坏。它挥动翅膀,庞大的身躯开始移动。我看见它左胸上在剧情里掉落鳞片的位置,光溜溜的,像蜥蜴的皮肤。
“你看到了吗?”我对莱戈拉斯说。
“一点不差。”
莱戈拉斯的箭离弦了,笔直地射向那里。巨龙的竖瞳骤然收缩,它以飞快的速度侧身,箭头插在了肉和鳞片之间,头顶的血量扣了五百滴。
我几乎要笑起来。
既然这皮肤附近一圈都是一个可攻击区域,那么就不局限于射得太过精准了。
史矛革大叫,腾空飞起,在洞xue中四处冲撞。
“不可能!”它用双翼护住胸口,金色的瞳孔泛起了血丝,“你们是走了点狗屎运不错,不过没用,最终都要进我的肚子!”
火焰烧来,莱戈拉斯带着我在地上一滚。
“比尔博在哪?躲远些!”
不知道哪里传来了声音:“我在安全的地方!”
魔法箭还在持续地攻击,这东西射出的箭能够破掉史矛革的大部分免疫,稳定在每下50伤害,只是无法控制具体方向,可以作为磨掉它血量的一个辅助手段,比用剑好上不少。不多时,巨龙身上的鳞片就多了大大小小的伤痕,有几块也产生了松动的迹象。
莱戈拉斯的第二支箭到了。它精准地配合着魔法箭,射掉史矛革背后的一片鳞。
史矛革的身体僵住了。
背后的那一块并不致死,但它无法用爪护住。那地方有些刁钻,在巨龙刻意背对我们后很难再次碰触,莱戈拉斯继续躲避着攻击,寻找着其他机会。
我思考了一阵,决定试试一个奇妙的方法。
当玩家召唤小马时,它会出现在较近的地方。
“莱戈拉斯,帮个忙,吸引它的注意力!”
精灵点头,拉弓的频率加快。
我趁机躲到史矛革身体下方去,吹响了马笛。格列佛出现在了史矛革的头顶,打了个响鼻,史矛革疑惑地停顿了一下,鼻子抽了抽,但丝毫没有注意脑袋上多了个东西。
在距离足够近的情况下,玩家可以越过篱笆等物体上马。
我翻滚出来,将视角锁在了马驹上,不停向它接近着,直到距离进入了系统检测的范围,我使用骑乘动作,马背直接将我吸了上去。
成功了!
玩家骑着马,而马,骑着史矛革!
我的头几乎能碰到洞xue的顶端。它这次发觉不对了,不停甩着脖子,重重砸在建筑上,灰尘和石块纷纷滚落。它吼着:“去死!你们这些虫豸,竟然敢这样侮辱我,去死!”
格列佛是不会受到任何攻击的,我就将它放在这里,在左摇右摆中自己跳到史矛革的背上,抠住了一块它的鳞,想要切出剑来,却忘了这是之前还没整理过背包时的存档,手放到快捷键上,只拿出了钓竿。我下意识地向前一抛,将鱼钩扔到了巨龙的嘴里。
【系统检测中】
【血量低于10%,判定成功】
上钩了!
面前弹出了黄色感叹号,再一戳,一个长条形状的钓鱼小游戏出现,绿色的滑动方块套着一个像素龙。
啊?不……不愧是你啊《中土物语》,对味了!
什么史矛革不史矛革的,通通被我抛在脑后,玩家的钓鱼佬之魂彻底觉醒了!
尽管这龙拼死挣扎,上蹿下跳,我还是稳稳地让它保持在了绿色范围内。矮人们又准时地出现了,所有人一齐目瞪口呆地看着我扯着钓鱼线与史矛革搏斗,钓竿弯成了一个极限的弧度。
【完美! 】
系统这样子显示着,我满头大汗,拥有了一条铱星的龙。
【选择一个鸡舍来安置你的蜥蜴】
画面切回了农场,我点击两个鸡舍中还有空位的那个。
【史矛革已经去往它的新家】
第34章
【任务:杀死(划掉)抓到史矛革(已完成)】
【奖励:蜥蜴的爪子】
【蜥蜴的爪子(饰品):不知道是哪只倒霉的怪物,手都在挣扎间脱落了,希望它可以断肢再生。免疫少量负面效果,无法重铸】
玩家震撼,玩家理解,玩家接受,玩家哈哈大笑!
小小史矛革,不过如此!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我对《中土物语》有了些许明悟。
虽然游戏的世界观背景严肃,但玩法还是很灵活的嘛。
我捋了捋掉到眼睛前面的几根头发。史矛革突然消失害得我没地方落脚,差点摔下去,扣血可是也会很多的。幸好矮人洞xue的石柱顶端有边沿能踩,我此刻正挂在那上面。
“接一下!”我眯着眼睛朝下喊,也算是体验了一把史矛革的视角。没人回应,我叹了口气,索性自己跳了下去。
【你掉落了3层,痛! 】
【生命值-33】
莱戈拉斯和梭林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慢半拍地伸出了手。精灵的动作快上一些,手指堪堪擦过我的衣袖。
我吝啬地拿出了绿藻。
“你们就这样(嚼),对待(嚼),英雄(嚼)?”
“……”
地面上的众人齐齐陷入了沉默。
“抱歉。”莱戈拉斯皱着眉,歉疚道,“我没集中注意。”
我含糊应了一声。
“我不是在梦里,是吗?奇力,你掐我一下。”菲力恍惚地说,随之爆发出大叫,“嗷——好了好了!”
邦伯拎着斧子在地上绕圈:“这之前有只龙的。”
“确实没错。”巴林东看西看,“我还见到农场主拿着钓竿跟它撕扯……它被弄到哪去了?”
他们向我投来多种情绪混杂的目光。
“不用管,你们只需要知道现在没有威胁了,史矛革不会再出现。”
被诅咒的金币已解锁,变成了我的正常财产,算是发了一笔小财。我拉开系统界面,切换到养殖栏目,手指从一排动物上滑下去,找到最后面的史矛革。它在面板上看起来没比鸡鸭大上多少,正冒着发怒的气泡。
养殖动物可以通过互动来增加好感度,最高5颗心。这项数值会影响动物是否产出,以及产出物的品质。一般通用的互动是抚摸和喂食,对羊和牛来说,剪毛或者挤奶也能算作一次。
史矛革的那一栏里,几颗心什至是黑色的,意味着负数的好感。
真遗憾,看来一时半会是没有恐龙蛋黄酱了。
矮人们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不费力气地夺回了孤山,一个个走起路来如同梦游。比尔博早就摘下了戒指,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表情。莱戈拉斯还算镇定,不过是好久没发出任何声音而已。
巴林第一个走到金币堆上,弯腰捡起一块,连擦都没擦,直接放在嘴里,用牙硌了一下。
我觉得这样不是很干净,这龙的卫生习惯应该不怎么样,在洞xue中睡了这么多年,金币上绝对沾满了它的口水。
不过,他们显然顾不得那么多了。
“是真的。”老矮人的声音里带着颤抖,“农夫将史矛革赶跑啦!我们重返孤山了!”
“为农场主欢呼!为我们道贺!”
他们这才真正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纷纷丢掉手中的武器,用并不算整齐的语句庆祝起来。邦伯,波弗与比弗甚至钻进了金币山里打滚。其他人找了木棍,从洞xue里那些长明的灯中取了火,欣喜若狂地四处清点财物去了。
“你还挺冷静的。”莱戈拉斯压低声音问,“所以史矛革到底被你扔到哪去了?”
我小声说:“鸡舍里,过阵子给你带新品种蛋黄酱。”
“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史矛革是母的?”
我得意地扬起下巴,而后用力点了点头,振声道:“你怎么能定义它的性别!什么公公母母的,进了鸡舍都是下蛋的!”
莱戈拉斯露出了世界观受到冲击的表情。
“我为之前的一切道歉。”梭林走到了我面前,面色郑重,“你杀了史矛革,都林一族将永远视你为友。如果我在跃马客栈就对你交付信任,想来结果会更好。不过,你也知道,重来一次的我依旧会是这副模样。”
“在结局后方知自己看走了眼哈。”我调笑道,“给点实在的好处?”
“当然,我将允许你们从宝库里各拿走一个东西,即便是精灵也有份,既作为感谢,又作为友谊的见证。”梭林道,“我需要保证最早出发时那份合同的诚信,因此无法拿出更多。亦或你们能要到所有人的许可,那就可以各拿走十六分之一——若是他们都同意,我自然是无所谓的。”
“过来!巴金斯大爷。”他招呼着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霍比特人,叫远处的欧因将墙壁上的一个链甲取过来,亲手罩到比尔博身上。
“你救过我的命,这是回报。”梭林说。
比尔博不自在地调整了一下那链甲的穿着方式,跑去找镜子照了。
“你们二位又想要什么呢?”梭林回头问我和莱戈拉斯,“我看,这财宝被分了又分,也不会所剩太多的。”
“那项链,你知道是哪条。”精灵说,“我只要这个。”
矮人们将金币随意抛洒,金属碰撞的脆响在宽阔的大厅中传出很远,拌嘴的声音也不时从各个角落传来。格罗因举着一堆宝物从梭林身后路过,那堆东西在他臂弯里垒得高高的,遮挡住了大半张脸。他在附近停住,侧探出头来,自以为隐蔽地朝我们左瞄右瞄。
“干嘛,我又没说要分,就让远征小队里的每个人枕着各自的十四分之一入睡好了!”我回忆起瞭望塔上的吉瑞恩,笃定道,“只希望你们别忘了长湖镇的事,在得到消息后,镇民们估计会来孤山要个说法。还有,宝库里的一部分财物应该是当年河谷城的吧。”
梭林的表情变了变。
“我们之后再来讨论这些。现在,我要先去看看我的祖父留下的东西。”他最终这样说道,并在“祖父”二字上加了重音。
龙病的标记在矮人的头上出现又消失,反反复复。他闭上眼睛,挣扎了许久,脸上流出痛苦的神色,手扶住了额角。
“在那之前,你们有没有见到阿肯宝钻?”他问。
比尔博刚好搬着块雕花镜子回来,听得一愣:“我们不是已经打败了史矛革吗,为什么还要那块宝石呢?”
梭林没了那不适的症状,他的眼睛短暂地空洞了一瞬。
“他没事吧。”比尔博向我凑近,不安地说。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
标记不再闪烁,固定在他的头顶。
“可能是我们之前没见到,再去找找就是了。”为保安全,我拉着莱戈拉斯和比尔博后撤了几步,“就像我们的朋友说的,你还要那东西有什么用呢?”
“那是属于矮人的宝藏,大山之心……”
梭林不再理会我们。他捡起了一个脚边的银器,环顾着四周,向更深处走去。
我看向一边与宝物堆融为一体的格罗因:“偷窥?”
“谁在看你了,农场主,我看的是梭林。”格罗因将手里的东西重重地撂在地上,我们这才得以见到他的全身,“有点奇怪,不过很眼熟,像瑟莱茵王。”
“龙病,这是他们一脉遗传的吗?”
“不可能!”格罗因一屁股坐下,我和莱戈拉斯只能将脖子再低下一点。不过他好像意识到了这样说话的劣势,又若无其事地拍拍屁股,站到了邻侧的宝箱上头,抱着臂说:“无论如何,梭林绝不会变成那个样子。”
“我不想参与矮人的家务事,但你们确实该想想有没有解决的方法了,他可一点也不像没事的样。”
我捡起一颗蓝宝石,系统提示与之前的不同了。
【孤山矮人的宝藏之一,确定将其作为你唯一的回报吗?是/否】
开什么玩笑,我赶紧把它丢回那堆珠宝里。要是手滑只拿了一个宝石回去,我肯定得读档再来一次。
不远处,一个金杯从格罗因放下的那堆小山的顶上滚落,在地上转了半圈,不停发出叮咚乱响,直到撞上面盾牌才停下来。
“那里头有东西。”莱戈拉斯侧头,“我看到闪光了。”
在放松下来后,比尔博不介意做些跑腿的工作。他闻言上前,弯腰查看金杯的内部,身体却停顿了一下,脊背看上去有些僵硬。
“怎么了?”
“没什么……一块石头,不知道哪来的。”
霍比特人回过身,手里捏着一颗圆溜溜的东西,是颗最普通的鹅卵石,光滑扁平,打水漂正合适。
格罗因将这块石头举在眼前仔细端详,又嫌弃地将其撇开:“谁给它放在里头的,这是宝库,又不是杂物间!”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向比尔博看去。他双手都插在口袋里,右侧的衣兜明显鼓起了一块。
恰在这时,他的肚皮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大叫。
“你饿了。”我拿出一块兰巴斯,给他掰了点。
比尔博从善如流地接过:“谢了,我身上只有克拉姆,人类做的干粮口感比精灵弄的差远了。”
“此时要是有佐餐的美酒,更有一番风味。”莱戈拉斯也配合道。
格罗因疑惑地打量我们几个,将金杯一丢,绕到别处角落去了。
“有没有人发现阿肯宝钻!”远处的梭林在半路呆站了一阵,终于出了点动静。他用了更重的语气,带着被压抑后的焦躁,在大厅里发出回声,“过去这么久了,是否是谁偷偷藏匿了它!”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菲力和奇力拨弄竖琴的手指停在半空,欧瑞和诺瑞头顶挂着银丝,巴林手里还攥着一把金叶子,其他翻找着东西的矮人僵在原地。他们一齐向孤山,埃瑞博的王投去目光。
“龙病……”
巴林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第35章
龙病,一种从瑟罗尔开始就被写进了孤山王室矮人血脉里的诅咒,代代相传。
梭林曾为我解释过这诅咒的种种症状,譬如被贪欲蒙蔽心智,如今他自己却深陷其中。
大部分矮人们撤出了宝库,不愿面对梭林接连不断的诘问。他对于疑似偷了阿肯宝石的人可谓毫不留情,除了几个血缘最近的矮人,没人能逃脱他的怀疑。
“去找!哪怕耗上几天几夜。”他号令道,“把阿肯宝钻拿给我。”
我们仨,精灵、霍比特人和人类,自然是第一批离开的,免得引火烧身。即便如此,仍不时能听到梭林神经质的大喊从深处传来。
“是精灵拿走了!他们想不负任何代价就夺走我们的东西,肯定是那精灵!”
“……”
“后悔啊。”我诚恳道,“早知道有这么个事,我应当先把史矛革留下,让它踹梭林两脚解气。”
莱戈拉斯深以为然:“就该这么干。”
“请您见谅,诅咒侵蚀了梭林的心智。”巴林的白胡子都要被他自己薅光了,“我们谁也不愿意见到他变成现在这样。”
邦伯几个出身平凡的矮人集体坐在正门出口处。门是紧闭的,谁也没去开,好像大家就想被困在这黑漆漆的宫殿中,与百年前死掉的矮人骸骨待在一起。比弗和波弗分吃起了一块干饼,多瑞上去抢了一口,而我们的飞贼呈大字躺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我对巴林说:“大家看上去都没什么斗志。”
“我们都累了。”他回应。
“你怎么不进去?他肯定会信任你。”
“进去再看我们的领袖重蹈覆辙?”他摇了摇头,苦涩一笑,“我老啦,还是不要受这样的刺激为好。”
不管怎么说,矮人这趟的目的是实现了,我认为至少要有点胜利的喜悦,这压抑的气氛快让我喘不过气来。
“闷死了。”我站起身,“我要开门。”
“现在?”
“透透气吧,各位,我们都要一天一夜没呼吸到新鲜空气了,大不了待会儿再关上。”
“我帮你。”莱戈拉斯说。
“你们疯啦。”比尔博从地上抬起半边脑袋,“梭林该以为这是有人拿了东西,要逃跑了。”
“他顾不上。”我把他也从地上拽起,“要是梭林真过来质问,我就说都是霍比特人指使的,希望他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留两分薄面。”
“……我出力就是了。”他嘟囔着缀在我身后。
大门就如看上去那般沉重,重到我们三人根本推不动。也许是关了太久,里面运转的门轴已经生锈发涩。几个矮人见状过来与我们一起使力,那道尘封了百年的孤山正门才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伴随着嘎吱作响的闷声缓缓打开。
阳光照亮了许久不见天日的孤山宫殿,大门正对着河谷,水流动的声音如此悦耳。虽然矮人们就是从那下面过来的,却是第一次真正用心欣赏起这幅美景来。
远方飘来了落叶,“啪”地一下粘在我脸上。
莱戈拉斯好心地将它取下,手指扫过我脸颊。
我忍不住用手挠了又挠:“谢谢,你现在像我的小助理。”
“是好词吗?”他警惕地挑起了眉毛。
一群鸟正向这边飞来,其中一只脱离了队伍,黑影从天而降,落在步道两侧的护栏上。它歪着脑袋,把在场的每一个生物都打量了一遍。
“一只羽毛比较稀疏的渡鸦,它要做什么?”波弗说。
“我是卡克之子洛阿克,山中的渡鸦首领。”它嗓音嘶哑,嘎嘎叫道,“受你们之前也见过的那只画眉鸟杰弗里所托,来传些信,瑟莱茵之子梭林在哪?我只看见了芬丁之子巴林。”
“他仍在宫殿里。”巴林答道。
“我还挺乐意见到你们这些小东西的。”我和渡鸦打了个招呼,“请说,这次又有什么消息?我们会向他转达。”
“你把我当杰弗里那笨蛋?”它用尖嘴敲了敲站着的那块墙砖以表不满,“人类,你只是嘴上说说,行动上可一点表示都没有。你当把面包举高,我就看不到吗?”
说话间,又有一小撮绒毛晃晃悠悠地飘下来,恰好落在了邦伯抬起的脸上。
矮人打了个喷嚏,而我才意识到物品栏里正选中一块兰巴斯。
“哦,你不说我都没注意呢。”我把高举的双手放下来,让它把精灵面包叼走了。
“很好,很好。”它吃饱饭后精神了些,在护栏上跳了两步,“我与杰弗里分两头,一鸟去长湖镇,一鸟来孤山。杰弗里在为你送上河谷邦的故事时就知道史矛革活不长了。因此早在听到恶龙从孤山中传出最后哀嚎的那一刻就飞去通知了人类。它认识那一个吉瑞恩的后人,巴德。”
它继续道:“嘿,也不知道它为何如此笃定。总之,兴奋的长湖镇民已经划船到上游庆祝,希望得到帮助矮人复国这一事的回报,而精灵的探子在镇上也得到消息,想必不日就有大军前来了。”
“这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对矮人来说,坏消息!”渡鸦嘎了一声,“祖祖辈辈留下来的烂账要在他们复国的这一日好好清算,但这账是算不明白的。相信我,矮人最好还是出点血吧,至少长湖镇就在不久前出了钱,物资,人力和船。”
“他们要干什么?逼迫我交出本属于我的财富吗?”
声音从洞xue深处传来,孤山之王面色阴翳地踱步而出。他已经穿上了盔甲,随着脚步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这群人急切地想来打劫我们的胜利成果。”梭林冷笑着对洛阿克说,“告诉他们,找错门了。如果他们没来,或许过一阵子,我们会好好算算该回报的部分在整趟远征中的占比。但现在,矮人绝不会接受被胁迫去报恩。帮我传信给铁足戴因,叫他带人来。”
“行吧,如果这是你的要求。”
渡鸦拍打翅膀,盘旋着飞走了。
“你知道吗,我们现在其实可以走。”我确认他们的话都说完了,才对巴林道。
在开门后,孤山正门前的传送图腾亮起,我随时能够往返了。
“但在这之前,我实在忍不住了,这件事必须得干。”
不顾莱戈拉斯的错愕,我深吸一口气,中气十足地喊道:“梭林,你过来!我发现精灵拿了阿肯宝钻!”
“我?”莱戈拉斯指向自己的鼻子。
“就你。麻烦了,就一会儿。”
莱戈拉斯虽然不解,却听话地站在原地。梭林快步走来,眼睛直勾勾的,怒视着精灵。
“把它给我。”他伸出手,“我还能承认你是我们的朋友。”
“我只想问一个问题。”我插到他们中间,“你耗费几个月的心力才站在孤山脚下,究竟是为了故土,为了矮人不再流离失所,为了血亲之仇得报,还是为了这些财富?”
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我几乎以为他要清醒了。
“我都要。”他这样回答。
“很好。”我这样说,“那就请精灵将阿肯宝钻还给您吧。”
莱戈拉斯是个很好的伙伴,我说真的。至少这时,他头上顶着问号气泡,手上依旧做出了翻找的动作,演技逼真,梭林的注意完全被他给吸引了。
我对莱戈拉斯悄悄比出一个赞赏的手势,绕到了矮人背后。
玩家掏出了蜥蜴的爪子。
玩家用蜥蜴的爪子狠狠砸在矮人的背上。
一声闷响,整个正门前都安静了。
梭林·橡木盾,孤山之王,都林一族的领袖,直挺挺地趴在了地上。
比弗嘴里的半块干饼掉在了地上,邦伯的嘴张得可以塞进一个苹果,巴林愣在原地,脸上的所有表情突然凝固了。
矮人们大为惊恐,一个个要冲上来营救他们的王。莱戈拉斯眼疾手快地拦下了大部分,剩几个溜得快的拖住了梭林的胳膊。
“你要干什么?!”杜瓦林用斧子架在我与梭林中间,挡住了我想要再次挥下的手,“就算他转了点性子,这也不是你侮辱我们领袖的理由!”
矮人们群情激愤,手忙脚乱地抄起武器,将我围在中间。
“都冷静一下,放下武器!”有人喊。
“她袭击了梭林,这是个叛徒!”
莱戈拉斯见拦不住蜂拥而至的矮人们,只得挡在我前面。
“先等一等再来审判我,行不?”我举起了手里的道具,“没准有奇效。”
这不是蜥蜴的爪子免疫负面效果的正确用法,但我本着试试又不亏的原则,给梭林来了一下。
我绕着他观察了一圈,再次用爪子戳了戳他的肩膀。
“清醒没?”
他没反应。
这一下可没往头上招呼,我认为是没有给人砸傻的可能的。
杜瓦林紧张地盯着我的一举一动:“你到底在干什么?”
“我在试着把他打醒,用这个带了点神奇效果的东西。”我站起身,“龙病确定没法治?”
“没人知道。”巴林说,“要是我们清楚,现在也轮不到你做出这种事了。”
梭林在地上动了动。
他头上的标记消失不见了,手指先是蜷曲了一下,然后撑住地面,慢慢抬起头,动作格外迟缓。
“疼……”梭林摸了摸后背,眉头紧皱。我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怒视。
“……我的命令,不可尽听。”他蹒跚地在杜瓦林的搀扶下慢慢站起,眼神中出现了短暂的清明,“在我恢复之前,听从巴林的话。”
他只交代了几句,话音刚落,龙病记号重新出现了。
我果断地一手一个,拽住了莱戈拉斯和比尔博,启动了回家魔杖。
用这样暴力的手法,还没治好人,想都不用想之后会发生什么事。
我并不想面对再次暴怒的十几个矮人。于是,跑!
第36章
心病还要心药医,玩家对梭林也无能为力。
把莱戈拉斯和比尔博带回农场后,我直奔鸡舍,看望被丢到这里的那位老朋友。
“闻起来好香。”比尔博跟着我跑过来,抽动着鼻子,“我一定是太饿了,竟然觉得鸡舍里会有烤鸡的味道。”
我顿感不妙。
果不其然,鸡舍里一地狼藉,羽毛纷飞,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焦香。别管是棕色的鸡还是白色的鸡,此刻通通不见踪影,只留几只表皮深褐,看上去让人食欲大动的烤鸡,横七竖八地放在地上。
罪魁祸首现在也只有一只鸡那么大,正窝在角落里,用金色竖瞳盯着我,嘴里还叼着一根鸡腿。
莱戈拉斯和比尔博挤进鸡舍,同时陷入了沉默。
精灵按住了我的背,试图安慰:“想开点,今天的晚饭解决了。”
我的表情一定变得很精彩,两腿几乎都要站不稳了,只凭最后的意志力将剑拿在手上。
“史矛革。”我平静道,“我跟你拼了。”
龙的鳞片坑坑洼洼的,它从角落里站起,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咕噜声。见我冲来,它张嘴吐出火焰——与之前的龙焰相比,现在这样只能算是小火苗。然而那火擦着我的衣服过去,精准地点燃了饲料槽里的干草。
“找水!”比尔博当机立断地跑了出去。
“别在这待着,火要烧起来了!”
莱戈拉斯把我往外拖,我还在不停向里面踢打着:“我的鸡!一只八百个金币,七只就是五千六的鸡!这还没算它们下的鸡蛋,死蜥蜴!”
比尔博提了一桶水回来,朝着燃烧的干草堆上浇去。烟雾与蒸汽弥漫,史矛革趁机从鸡舍里逃了出来,扑闪着翅膀试图飞走。可它的发育显然不足以支撑飞行,扑腾了几下,就一头撞在了空气墙上。
我挣脱了精灵,不管不顾地扑上去,按住了史矛革的脑壳。我丢掉剑,把它死死压住,用拳头一下下地揍在它鳞片脱落的地方。
它愤怒地发出嘶吼,想要翻身打回来,却动弹不得,脑袋都被塞进了地里。
“人类!你对我做了什么!”史矛革尖叫道,还在不停地用翅膀将土往我身上扑腾,“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再次给它的脑门补了一记重拳,直揍得它爬不起来,这才发出恶魔低语。
“你是我的宠物啦。”我难得温情地抚摸着龙的脑门,语气凉飕飕的,“要乖乖生蛋哦,你这次欠我的,就拿龙蛋黄酱抵吧。”
莱戈拉斯和比尔博都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我放松了对史矛革的控制。它爬起来,看看周围的农场,突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哭。
“我!呜呜……中洲的最后一头龙……呜……竟成了你的……”
真是闻者开心见者大笑的场景啊。
“你不习惯有室友的话,就住单间好了,我还是再建得起一个鸡舍的。”我拍拍身上的尘土,在制作栏的角落里找到一个不知何时解锁的嘴罩。材料简单,只要铁锭,做好后挂在饲养界面史矛革的栏位上,嘴罩瞬间移动到它的吻部,结结实实地扣住。
“没法喷火了吧。”我说。
史矛革眼睛边上还挂着泪珠,狂躁地用爪子抠弄着嘴边,只是徒劳地在脸上蹭出白印。它发出呜呜咽咽的含糊叫声,瞳孔里写满了悲愤。
“别费劲了,小史。”我欣赏着我的杰作,又将鸡舍用篱笆围了起来,“以后这片就是你的地方,老实待着。鸡舍里的那几只烤鸡全部捡走,不给它留。”
“它不会逃到外边,破坏农作物什么的吧。”比尔博担忧地朝它看了几眼,“看起来很可疑。”
“不会,出不来。”我说着,忽然想起正事,“你要回夏尔吗?”
“事实上,有个事需要我做。”
比尔博摸摸口袋,掏出了一颗圆球。这圆球流光溢彩,散发着柔和又绮丽的光。
“……我想,这就是矮人怎么都找不到阿肯宝钻的原因了,它在你那。”我说。
“就在那金杯滚落的时候?”莱戈拉斯问,“我就说你在捣鼓些什么东西。”
“没错。”比尔博深吸了一口气:“希望它能换得长湖镇回报的一部分,以及精灵要的项链。”
提到精灵,我就不得不想起了一个人。
“当时出来的时候,你有和瑟兰迪尔说吗?”我问莱戈拉斯。
“……”
“他现在可是知道了,自己的儿子与矮人混迹多时,脸绿得很呢。”不知道哪来的画眉鸟说着。
它正是当时在孤山门口带来提醒的那只画眉鸟杰弗里,此刻拍打着翅膀,飞到了史矛革的头顶,不顾龙的挣扎,稳稳抓着它的鳞片。
“别这么看我,我对这儿熟得很,不然你以为那些来往的信件都是谁来送?就是农场中心老竖着个稻草人,回回来都要吓我一跳。”它狠狠抓了史矛革几脚,心情不错地说着,“长湖镇的人类由阿尔弗雷德带队,已经到了孤山脚下,他们唱着歌,叫矮人们共享胜利。然而大门紧闭,梭林甚至推下了滚石。”
“精灵呢?”莱戈拉斯问。
“精灵嘛,所求不多,按理说,你做出的贡献足以做抵,但凭梭林现在的状态,他不朝你们要当年见死不救的赔偿就不错啦。”
“依旧如此……”莱戈拉斯扯动了几下嘴角。
“梭林还是神志不清?”我打断道。
“时好时坏。芬丁之子巴林宣告矮人会给一个说法出来,不过这要等上很久了,人类可没有那么长的耐心。”
“那就到这块宝石发挥作用的时候了。”比尔博说,“用它找梭林做个交易。天呐,我真想给这事留个完满的结局,哪怕梭林盛怒下把我的那十四分之一扣下了也好!”
史矛革从胸腔里发出闷声大叫,是杰弗里用嘴叨了它的残破鳞片边缘的一点碎渣下来:“容许我送上一个建议,先去长湖镇好了,精灵大军马上就能到达那里。”
我们向它道谢,它便叼着那一小块飞走了。
“来呗。”我掏出了河谷邦之徽,抓住了身边的两个朋友,“希望你们还能适应这样频繁的传送。”
长湖镇安静了许多,大多数镇民应该等在孤山脚下,盼着分一杯羹,只剩下些老弱妇孺在家。几只鸭子在栈桥上悠闲走过,对突然出现的三个外来人士视若无睹。
“呕——”比尔博扶住了木桩,“为什么这次反应那么大,呕——”
“因为两次传送的时间相距比较短,适应后就好,你看精灵多正常。”我拉住脸色发白的莱戈拉斯向他展示。
比尔博控诉地看着莱戈拉斯:“你说实话。”
“我习惯了。”精灵嘴硬道,手掌悄悄按住了自己的胃。
我们到巴德家落脚。吉娅端上了热汤,我拿出了烤鸡,给孩子们分掉了。阿尔弗雷德大概以为有很多黄金要搬,巴德作为劳动力,也被带去了孤山。
“您的同伴,那位编着辫子的女性精灵,近些日子一直待在客栈。”西格莉德说。
“她有做些什么吗?”
“白天时常不见她的踪影,直到晚上才会回来。”
我点点头,将最后一口汤倒进嘴里,感受到因为揍史矛革而失去的体力重新回到身体,便与莱戈拉斯和比尔博再次出发。
客栈的老板认得我们。她眼睛一亮,想必是联想到了孤山的矮人和出发去搬运黄金的镇民,为我们免费上了一叠点心。
“殿下?”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我们抬头望去。陶瑞尔披着件外袍走下楼梯,显然在这里住了些时日。她与几个伙计熟稔地打过招呼,目光掠过我们,落在莱戈拉斯身上。
“您回来了。”她说,“想来您已经听到了陛下的消息。”
“没错。”
她在我们对面落座。老板识趣地退开,临走前还不忘为所有人的杯子里加满了水,服务格外贴心。
“如果能预料到事情会到这样一步,我是绝不会向密林送信的。”她喝水润了润嗓子,“虽然陛下所求仅为那串项链,但是,战争会助长人的贪欲。”
“比尔博带着可行的解决方案而来。”莱戈拉斯道,“陶瑞尔,你在为了矮人劝我说服父亲吗?”
“我只是不想看到……”陶瑞尔停顿了一下,“算了,既然你们已经拿定了主意。”
她斟酌用词:“不过,陛下还说,如果您还认他这个父亲,就立刻回到林地去。”
“然后呢?他肯定还会说些威胁的话的。”
“没有威胁。”陶瑞尔说,“只有这一句。”
客栈里安静了一瞬。莱戈拉斯垂下眼睫,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抬起头,平静地说:“我知道了。”
“就这样?”
“就这样。”莱戈拉斯说,“我不会回去的,至少现在不会。我要同我的朋友站在一起。”
陶瑞尔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
“您也不必老是对我说矮人如何。”她说,“我看您自己也是这样而不自知呢。”
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比尔博以为是精灵们来到了长湖,把头探出门去张望,却被人揪住领子猛地推开,跌倒在椅子上。莱戈拉斯伸手将这可怜的霍比特人扶起,他还两眼直晕着呢,只会重复地说着:“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狼狈不堪的男人踉跄着冲进来。他还算华贵的衣服上沾着泥点,帽子不知道丢在了哪里,头发乱成一团。
“阿尔弗雷德?”我站了起来,有些吃惊。
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朝大堂里的人喊道:“我们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半兽人的军队!”
“其他人在哪?”
“奥克们从北方来!它们骑着狼,行进速度很快。”他心虚地躲闪着我们的眼神,顾左右而言他,身体不停地打着哆嗦,“要不是跑得快,我差点就被发现了!要我说,那边要打起来啦,我们是不是也该收拾收拾东西逃命去?”
角落里的老人了然地冷哼两声,向阿尔弗雷德掷出了烟斗。
“畜生,你把他们扔下了。”
第37章
烟斗砸在阿尔弗雷德的肩膀。他闪躲不及,脸上腾地挂起恼羞成怒的红晕。
客栈里的镇民大多对他怒目而视。人们对这位镇长副手的秉性再了解不过,都认定他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才能赶在大部队前头到达。
“其他人呢?”一名妇人对他喊道。
“我怎么知道?”阿尔弗雷德不耐地嚷起来,“还有几个应当在后头吧,一个个去的时候走得快,回来时却拖拖拉拉!”
“有人受伤了?”那妇人敏锐地追问。
他沉默不语。
“我们去了孤山的拢共有百余人,却只带去了不到十把剑。”老人双手撑着桌子,颤颤巍巍地站起,“全部赤手空拳,就这样让他们在那等死?”
阿尔弗雷德从慌乱中缓缓回过神。他好像意识到了自己这样送上门来挨骂实在愚蠢,语气也硬了起来,不善道:“我怎么管得了?他们要是有能耐,就去找矮人要回来之前借出去的武器,自然能想办法跑回来。”
“你们不想走,那就算了。”他补了一句,“我可要回去做点准备。”
“什么意思?”妇人站了起来,“你要跑?”
客栈里顿时炸开了锅,镇民们七嘴八舌地围拢过来。阿尔弗雷德脸色青白,连连向门口后退,最后还是被两个渔夫左右架住了胳膊。
“找镇长处置他!”有人叫道。
他挣扎叫嚷着,没人理会,被好几只手拖出了客栈,人群也跟着涌了出去。
我看着事情的发展,拍了拍比尔博的肩头。
“我们也跟上吧,就算是为了报你那一推之仇。”
一群人就这样吵吵嚷嚷地拥挤到市政厅。镇长正享用着他的下午茶,见到愤怒的镇民们,明显被吓了一跳,杯子里的水都洒出来大半。
“这是怎么了?”他连声问道,待看清了来人又说道,“哦,是阿尔弗雷德啊,我们的黄金在哪?”
阿尔弗雷德的衣服被撕扯开了好几道口子。他哭丧着脸:“镇长大人,没有黄金啦。”
“怎能如此!”镇长往后一仰,险些要一头栽倒过去,“那珠宝,矿物,古董?”
“都没了。”阿尔弗雷德不停摇头,“我们为矮人们唱起了庆祝胜利的歌,他们却闭门不出,还推了滚石下来。虽然没有砸伤人,但一部分人却不愿意继续守在那儿了。”
他向前匍匐了两步,半跪在镇长的书桌前。
“我不一样,大人,我心里一直记着给您带金子回来的使命呢!因此,当那个巴德提出要领着不愿在孤山待着的人走时,我怕他们其实是跟矮人有了勾结,偷走本应属于您的东西,这才跟了上去。”
“结果如何?”
“结果走到半道儿,就遇上奥克啦!”
镇长“哎哟”“哎哟”的叫了起来。
人群又是一阵骚动,给几个满身泥污的人让出了一条路。为首的人正是巴德,身后的几个镇民有的身上带伤,相互搀扶着。
“……巴德老弟,我们正说到你呢。”镇长堆起了笑容,“看来你们也没什么事嘛。”
巴德朝众人点点头,这才朝镇长大步走去。
“没什么事?”他擦了把脸上的污渍,扒开衣领,露出脖子上一道扭曲的,才刚刚结痂的伤口,又指了指后面的镇民,“恕我不敢恭维您的用词。”
“这不是你们非要回来,才遇见半兽人吗?”镇长宽厚地笑道,手指摸向了陶瓷小碟里的咸鱼干,“要是还在孤山底下,不见得会有这么严重。”
按我对巴德的了解,他的怒火看起来已经要压制不住了。阿尔弗雷德瑟缩一下,躲到了镇长的椅子后边。
“那正是我要说的。”巴德走上前,重重拍上了镇长的桌子,“奥克军队的前进方向是孤山,我们剩下的人还在那。”
“以及,阿尔弗雷德,我们在对抗那支奥克小队,要挑人回孤山报信时,你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看向在椅子后头卑躬屈膝的那个身影,冷笑道:“这就是你说的一定将消息为他们送达?”
“我迷路了。”阿尔弗雷德梗着脖子,“不知不觉就回到了家。”
“好啦——”
镇长站了起来,活动着肥胖的身躯,慢悠悠地说:“巴德,你也看到了,奥克是冲着孤山去的呀!矮人与半兽人的事,跟我们是没什么关系的。”
“我们的人,林顿家的瓦伦,格贝尔家的瑞安,里奇家的麦迪逊……不都是您为了给矮人戴上道义的高帽,搬运金子而派过去的吗?”
“醒醒吧。”镇长说,“是那群贪心的镇民,自己要去凑热闹。你看,你们几个就是聪明人,懂得审时度势。而那些回不来的,现在出了事,难道还要我们剩下的人去陪葬吗?”
“他们或许有利欲熏心的,但大部分是听了镇长的命令,你——”
“你什么?”镇长收起了和善的表情,不耐烦地说着,“我的职责是保护全体镇民,不是那百来号蠢货,就叫他们自己想办法吧!”
巴德的脸被气得红中发紫,胸膛剧烈起伏。他深呼吸两下,正欲开口反驳,却听到一阵由远及近的整齐的脚步声。
“今天真是热闹。”我嘀咕着。
一名身姿挺拔,面容俊美的精灵士兵走进来,向屋内众人微微颔首。
“林地精灵大军已到达长湖,军队需要在附近扎营,希望能够得到许可。”
镇长微微发愣,随后堆起今天以来最灿烂的笑容。
“瑟兰迪尔陛下亲自来了吗?”
“没错。”
“快请进!快请进!”
他略显忐忑地整了整衣袍,迈着小碎步前往迎接。人群跟随他移动,巴德没有动弹,只是沉着脸看向门外。
瑟兰迪尔骑着大角麋鹿,居高临下地看向众人,眼神在莱戈拉斯身上停顿片刻,又迅速移开。
他问:“奥克正在向孤山逼近,长湖镇应当如何?”
镇长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我们实在是势单力薄呀。”
瑟兰迪尔嗤笑一声,高声说:“正巧,那我们此行,就当作也只为取得精灵的东西,去一趟就回,应当能赶在奥克和矮人打起来之前把事都做完。”
他说完便静静等着众人反应。
镇长露出了喜出望外的笑容,我相信这回是真的发自内心。他说:“若您能将长湖镇的份也带回来,那便最好不过了。”
我骂了一句“不要脸”。
“我们还有亲人在那儿!让他们跟着精灵回来吧!”有镇民祈求道。
“那么,精灵能得到什么呢?”瑟兰迪尔轻轻扯了一下缰绳,“人类真是也学会了矮人那一套,甚至还没有那么纯粹。”
“我愿意与您同去。”巴德大声道,“长湖镇愿意跟我去援助矮人的,愿意守护亲人的,我相信还有不少呢!我们只求跟精灵的大军一同上路,后续的事,您也不需要管。我需要为我们的人送去武器,那也能算是保护孤山免受威胁的一些战力了。”
“当然,还要将没法作战的那部分人平安带回来,至于财宝,都没那么重要。”原先在客栈的那妇人说。
有不少镇民被激起了几分血性,人群中响起应和。
镇长喊着“我没有同意你调用军队”,但没人理他。
“您看,人类也有分别,况且孤山与密林相隔不远,若一方沦陷,另一方也危急。”莱戈拉斯说道。
“原来你在这。”瑟兰迪尔转头看向他,冷淡地吐出话语,“我还以为我从没有过一个儿子。”
陶瑞尔也上前一步:“半兽人是我们的宿敌,陛下。孤山又是北方的重要关隘。”
“我知道。”瑟兰迪尔抬手打断她。
他眼里闪过些复杂的情绪,气氛一时凝滞。陶瑞尔站回了莱戈拉斯身后,眉头紧锁,却没有开口。
比尔博突然动了。
他大胆地走到大角麋鹿的身边去,这决心应当要了不少力气,导致他在大口地喘着气。瑟兰迪尔下意识地驾着那麋鹿往后退了半步。
几个精灵士兵拦住了他。
“请让我跟精灵国王说一句话。”比尔博鼓起勇气,“这是非常重要的事。”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颗流光溢彩的圆球,托在掌心,一路举着献到瑟兰迪尔腿侧。人类和精灵都被这颗美轮美奂的宝石惊住了,一时无人喧哗,市政厅前只余比尔博的声音。
“这是阿肯宝钻,不知道您是否有所听闻。”他介绍道,“不过,这不是重点。梭林把它看得极重,哪怕有山那么高的黄金也不愿交换。我偷偷把它取走,原以为能用来帮人类和精灵拿到应得的财富,现在看来,又要变换个用途。”
“虽然矮人多疑,敏感,贪婪,恨不得把全天下的黄金拢到自己怀里,路上不停对我这个飞贼指手画脚,但他们也直率,一根筋,为了同伴豁出性命。”
“我用它作为代价,请求诸位出兵,帮帮我的矮人朋友们,尽管我不知道他们需不需要我自作主张的帮助,我是说,铁足戴因都已经去了。”
在场的人都被这矮小的半身人震住了。
阿肯宝钻的光反射在精灵国王的脸上。他拿起宝石,沉默了半晌,又将它抛到了比尔博的怀里。
“你是没长眼睛吗?我都已经集结军队来了。”瑟兰迪尔说,“为对抗黑暗而来。”
第38章
“是什么促使您改变了主意?”我问。
“不关你的事。”瑟兰迪尔说。
我想了想,翻找背包,把路上捡的一颗黄水晶塞给他,看精灵国王一脸不爽地收下。
“你就是用这样的手段讨好其他精灵的,对我没用。”他声音没什么起伏,好感度却诚实地回到了2颗心。
“明白。”我要多老实有多老实地点头。
他瞥了我一眼,对莱戈拉斯道:“你跟我来。”
“不。”莱戈拉斯说,“请您自己出发吧,我有别的任务要做。”
“好得很。”
瑟兰迪尔冷笑,并不纠缠,用鞋跟轻磕了一下大角麋鹿的肚子,扭头回到了他们的营帐中,陶瑞尔也跟上了。
精灵在长湖镇休息了一夜,次日将继续北上。他们决定遵照河流的方向行进,人类又调集了船只,按老法子从水路跟着。
镇长派人时满脸不情不愿,他用筹码敲打了一晚上算板,对失去那一百来人的税收情况做了个假设,得出一个不能接受的数字后,才允许弓箭手和士兵随行。不过,看出行时栈桥上满满当当的样子,长湖镇剩下的,还能活动的成年人,在经过一晚上的考虑后全都拿起了武器。
“这群矮人和精灵,还真会利用人的善心。”镇长的眼角因为肉痛而抽动着,“我就知道吉瑞恩的后人不是什么善茬,当初真该想个法子把他撵走。若是我的镇民们都能去去就回可再好不过,不然真打起来,那就麻烦大啦!”
巴因闹着要与巴德一同出发,吉娅在为众人送行时,叫西格莉德和蒂尔达把她们的弟弟按住,扭送回了家里。她留在栈桥上,比其他人想得要平静许多。
“要不是这该死的病,我会一起去。”她说道,“现在只有你能派上用场了。”
巴德的回应是一个紧紧的拥抱。
没等我大惊小怪地吹口哨,他们俩就若无其事地分开了。精灵吹起了号角,示意军队迎着破晓开拔。
长湖镇的船队扬帆起航,巴德不再划桨,这船队现在以他为首,要做的事也变得极其多。这也让他直到行进至孤山的正门,查点人数时,才在最后边的船上抓到自己家的三个孩子。
我拼了全力才没让他们仨挨揍。
“我以为巴因是最淘气的,结果你们俩也这样。”巴德气得发抖,“西格莉德和蒂尔达,你们究竟没有意识到自己都是女孩!”
“那又怎么了。”西格莉德上周刚刚成年,她穿着一身不知道从哪个废旧仓库翻来的,歪歪扭扭的劣质盔甲,手里拿着被我淘汰后赠予她的剑,脸上逐渐显现出了与她父母都如出一辙的坚定神情,“特蕾莎也是女孩,隔壁的宾丝婶婶也来了,还有畜牧店的珊卓,她在那边呢,手里只有翻干草的铁叉,她们都是女孩。”
“那怎么能一样,特蕾莎她们都是大人哎呀。”巴德一时想不出来更能有理有据反驳的话,又要被人叫走。他只得长叹一口气,不甘地离开,临走时还嘱咐她道,“注意自己的安全,看好蒂尔达和巴因。”
西格莉德应了一声。
我看着面前的精灵,人类,霍比特人,感觉自己这简直是一群离家出走的小孩在开会。
“来都来了,那就发挥点作用。”我坚强地说,“你们去找之前就留在孤山的镇民,我去北面探探情况,至于比尔博”
“我要回到矮人的队伍中,告知他们阿肯宝钻的事。”比尔博说,“梭林的病愈发严重,若是因为我的缘故,使其他无辜的矮人蒙受冤枉,我吃最心爱的南瓜饼都会难以下咽。”
“农场主做了很好的安排,我再赞同不过。”有个老者的声音说道,“而霍比特人的决定,虽让人敬佩,我却不敢苟同。”
“甘道夫!”比尔博惊喜又埋怨地惊叫出声。
“巴金斯先生。”甘道夫笑了起来,“我听说了你所做的事,并再一次为挑选你当飞贼感到十分的自豪。不过,要是再回去矮人那边,我可不敢保证你能全须全尾的出来!”
“可是,这些天我吃不好也睡不好,每日都想着梭林将如何把火发泄到其他矮人的身上。”
“真是个伟大的半身人。”甘道夫掏出了烟斗,在袍子上蹭了蹭。比尔博看得两眼发直,一脸羡慕,也想抽上一口。巫师却恍若未闻,自顾自地把烟嘴塞到了自己嘴里。
【离开孤山有段时间了,去看看矮人的近况0/1】
几天没动静的系统任务出现了,我顺水推舟道:“就让我和比尔博一起去,我负责在矮人们发怒的时候将他安全地带回来,如何?”
“是个方法。”甘道夫取掉了自己的尖帽子,咂摸着嘴,“非要去的话,就这样做吧,最好是抓紧!奥克的探子已经来过不少,大军肯定就在不远处。铁足戴因还有一天的路程,这位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人物,比梭林都要固执暴躁得多,他还不知道要对阵的并不是人类和精灵呢!”
“很快的,你离开太久了,都忘了我会些什么。”
我从包里找到材料,搓出一个孤山传送图腾。
“我有腿,自己走过去就好。”比尔博盯着那图腾,坚持道。
“可得了吧,等你回来,下面都打成一锅粥了!”
他纠结许久,才面如土色地勾住了我的胳膊。
走之前,我想起了什么,对莱戈拉斯说:“帮帮忙,带巴德家的这几个,帮长湖镇没有战斗能力的人撤离。”
“放心。”他点头,“我会处理好。”
西格莉德不忿地看了看他,嘟囔了一句:“既然是特蕾莎说的,行吧。”
“你得听好我的话。”莱戈拉斯皱着眉头。
我看着明显不对盘的两人,决定装聋作哑
就让精灵自己处理吧,他也至少是上百岁了,总不能跟个孩子吵起来。
我使用卷轴直接传送到了正门前,绕了绕,找到通往密门的小道。矮人们在打开这道门后不知道怎么将其合上,仗着这地方不受人注意,只用了一块大石头堵住。
“让开些。”我对比尔博说,从包里掏出了樱桃炸弹,犹豫了一下,又换成了超级炸弹。
“不至于吧!”他一溜烟地跑远,隔空喊道,“就不能用点文明的方法吗?”
“对!用大的!”我没听清,胡乱回复着。
我把超级炸弹放到地上——太好了,外边可以放置,不像宝库里头只会弹出大红叉的提示。做完之后,我也脚底抹油,跑出了爆炸范围。
轰隆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好啦,进去吧。”
比尔博茫然地看着我,他的耳朵被炸耳鸣了。
我凑近他大喊:“好啦!进去吧!”
“哎哟,知道了,别说那么大声。”他抠抠耳朵说着,“正要恢复了,差点又被喊聋掉。”
我们小心绕开绊脚的碎石进入密道,没走多远,就听到有人慌忙地跑动过来。
“比尔博,特蕾莎?”奇力惊喜道,他不像是要找我算账的样子。
“是我们。”我松了口气,乐观地认定殴打梭林的事已经过去,以为要和矮人打架的紧张消散了,问道,“最近如何?”
他欲言又止:“不怎么样,你们还是亲自过来看吧。”
我们跟随他从后面绕回大厅。矮人们加固了一些城墙,并把一些设施修缮后重新投入使用。巴林站在正中,薅着自己的胡子,对菲力说着些什么。
奇力不语,只是一昧将我们往那里带。
巴林见到我们,脸上的纹路皱得更深了:“刚刚的动静就是你们弄出来的。”
“没错。”
他舒了口气,发出了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轻松声音。
“那就好。”他完全没有提及之前发生的事,平和地与我们对话,“事实上,你们来得正好,我们陷入了一些分歧,已经争执很久了。”
“说来听听。”
“老样子,给,还是不给。”
大厅里没有风,老矮人却莫名打了个冷颤。
“我的身体好像被拆成了两半,一部分理智认为将东西分点出去也无妨,内心却不停喊着独吞。其他人也是一样,我们就这个问题吵闹不休,直到现在。”他眼里尽是疑惑,向我和比尔博真诚地求解,“这也是被龙病影响的缘故吗?”
我没在他头上看到任何标记。
“我可能要先行道歉才能将这话说出口,要我说,大部分是你们本身的欲望作祟。”我说,“矮人的收集欲本身就比其他种族重些。可是,我只有一个问题,你们要这些财富能做什么用处呢?”
我想了想中土的消费项目,挨个数道:“吃,喝,建造房子,雇佣随从,还有什么我没提到的?这不是已经绰绰有余了吗。”
“作为身份,地位,成就,荣誉的象征。”巴林沉默片刻后说道。
“喔,当然,这也是其中的几项。”我摸着下巴,“但是,如果复国还不足以让你们成为矮人的英雄,在中洲历史上留名,只有拥抱黄金才能让你们获得满足的话,我确实也只能尊重这样的想法。”
不知不觉间,我们身边已不只有巴林。一众矮人围在这边,脸上露出了或不服或思考的表情。
“你说得有点道理,不过,我们还需要再想想。”巴林艰难地承认了。
比尔博说:“好了,该谈正事啦。”
“梭林去哪了,还是宝库里?”我奇怪道,“把他叫出来吧,你们的飞贼回来就是为了对所有人坦白这件重要的事。”
“呃你没看到那个宝座吗?”菲力尴尬地反问,手指指向一处角落。
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山下之王梭林低着头,正被五花大绑在一个华美的椅子上。
“嗨,你过得还不错哈?”
我下意识地打了个招呼。
第39章
当然了,梭林并没有搭理我,他昏睡着呢。
“谁干的?”
“都动手了。”
我张大了嘴巴。
如此犯上作乱,大逆不道,我真要以全新的眼光看待矮人们了,他们完成了我未竟的事业!
“咳。”
巴林咳嗽了一声:“也是没有办法。”
我带着满心的惊奇,半蹲下去,凑到梭林的椅子前,戳戳昏睡中矮人的脸。他没反应,脑袋随我的力道向另一边歪去,露出了额头的一块青紫。
“你们还打他的脸!”我震惊道,“真不是因为梭林算矮人里长得比较好的那批而怀恨在心吗?”
“为什么要这么做?”比尔博问矮人。
“说起来有点复杂。”奇力接道,“你们也看到了,农场主的那一下还真给梭林打得清醒了一会,不过好景不长。后来,他就一直反反复复地切换状态,时常大吼大叫。”
“那也不过是回到从前的状态,被他呼来喝去几回,再挨上点猜忌,不至于捆上吧。”
“是的,本来也不该如此。只不过在又一次失去理智后,他把菲力推倒在了地上。”
“所以你们就动手了?”
“是梭林在短暂的清醒时自己要我们这样做的。”格罗因说,“他要求我们提前把他控制住,像你揍的那样,在他发病时再打上一记,一个人打没效果,就轮流来,只不过,有的人没控制住力道”
矮人们谴责的目光都飘向了杜瓦林。
“我的拳头之前只对着敌人,这也很合理吧!”他争辩道。
“好了。”巴林总结,“就是这么个经过。”
我敬佩地鼓起了掌。
“实在是太精彩了。”我感慨道,“不过,有没有一种可能,当初其实是揍人的工具有效果,而不是揍人有效果呢?记忆里,我什至小小地提过是道具比较神奇这件事。”
“我叫他们死马当作活马医。”
沙哑,疲惫的声音从那角落传来,是梭林抬起了头。他的头发被汗水一缕缕黏在脸颊,头转向我时,眼睛的焦点并不停留在我身上,棕色的瞳孔发散,微微放空,带着点病情发作过后的神经质。
他真被折磨得够呛。
“几天不见,没想到山下之王已经处在疯狂的边缘了。”
“没错,就这样嘲笑我吧,我痛苦坏了,农场主。你用你的小把戏将一半的我扯了出来,而剩下的一半还留在黑暗中。”
梭林迟缓地反应着,嘴里排列着要说出口的词句,过了好一会才艰难地继续道:“你或许会想,我的本性就是这样,是吗?一个傲慢,贪婪,抠门,不可理喻的矮人,落得这样的下场,合情合理的结局。”
我无法反驳他的自我评价。
“可是不对,农场主。”他也没给我留回答的功夫,只是恍惚地说着,“我在前往孤山之前,也是做好了决心,将财富与所有愿与我踏上征程的勇士平分,将生命与同伴共享的。”
“就是说呀!”矮人们此起彼伏地喊起来,浑然忘了他们之前还在肉痛要付出的宝藏,“我们还同意付给飞贼雇佣的钱呢,也没别人说得那么差吧!”
“行啦,都静一静!”巴林控制住了局面,“打什么岔!”
“没事,巴林,我想我这个状态还能维持上一阵子。”梭林动了动手指,口齿流利起来,“所以,又是什么让我的心意在离孤山越来越近后反而发生了改变?”
他看向了霍比特人的鼓囊衣兜,这个动作让比尔博打了个哆嗦。
“特蕾莎,我该感谢你的事已经垒到了一座小山那么高,可这仍是其中最重要的一项,该被放在山尖尖上。”他转回目光,恳切地对我说着,语调却愈发上扬,露出了醉酒一般的神态,“是因为你,我才能见到自己最难看的样子。天呐,龙病发作时,金子,金子,金子!唯有金子才能入我眼中!直到恢复神志,又像是大梦方醒,只不过回忆起梦里,那个扭曲的矮人不再是祖父瑟罗尔的模样,是我自己,梭林·橡木盾!”
梭林的表现不是很对劲,隐隐透出点癫狂。他甚至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朝比尔博喊道:“巴金斯大爷,你过来,请不要害怕我。”
比尔博显然更害怕了,不停地递来求助的眼神。
“去吧。”我说,“他可是被捆着呢,伤害不了你,就去听听他要说什么也好。”
于是努力壮起胆子来的霍比特人挪动了脚步。梭林期盼地望着他,等待他一步步走近。
“你的衣兜里有东西在呼唤我,让我愈发地垂涎于财宝。你知道它是什么,对吗?”
“就是你遍寻不着的那个东西,都林一脉的传家宝,号令七族矮人的信物,大山之心阿肯宝钻。”比尔博提高了声音,盖住了矮人们在听到宝石的名号后骤然爆发的喧哗与吵闹,“我指望着拿它寻一个折中的方法,保住我朋友的名誉或是性命,结果就让自己变成了个蟊贼,还是最蠢的那种!”
“你办了件好事。”梭林的语气轻了起来,“收好它,再也不要拿回来。”
“什么?”
“我叫你收好它,巴金斯大爷,你听清了吗?”
他的表情再次变得浑浑噩噩,强打着精神,用最后一股劲说道:“埋了,卖掉,随你的便,只是别再让它再回到孤山。”
这句话说完,他就变回了只想被黄金装满的躯壳。
龙病放大了欲望,但应当没有篡改他的记忆。梭林转变很快,此时开始愤怒地授予比尔博“叛徒”,“窃贼”,“小偷”等种种称号。
矮人们还记着梭林的嘱咐,只是不舍地看着霍比特人的口袋,没有人上前。
我点开背包,两耳一捂,手动屏蔽了噪音,深呼吸了一口气。
游戏就是游戏,除了剧情杀,每一个关卡都会有它对应的解法。
饰品栏位只有一个,魔法箭筒仍挂在上面,蜥蜴的爪子便在包里静静躺着。虽是任务奖励,我却在得到这样物品的瞬间明白,它还能再从我鸡舍里的那只小鼻嘎史矛革身上获得,就像前作里养在鸡舍,四肢健全的兔子却能隔几天掉一次兔脚那样。
但,把它给出去,史矛革的好感那么低,爆率又那么小,什么时候才能拿到第二次呢?
我抠着手心,环顾着四周。梭林对比尔博吐出了矮人语的咒骂,这反而让霍比特人轻松了许多——因为他听不懂。他告知了矮人们奥克即将到来以及戴因、人类、精灵都来相助的消息,巴林不得不领着几个矮人再次加固城墙。
奇力正捏着陶瑞尔送他的袋子,单方面思念着精灵,时不时发出傻笑。格罗因看着项链中的一个照片发呆,照片上不知道是他老婆还是他儿子,总归都长着胡子。其他的矮人也各找了事做,时不时用希冀的眼神看着他们的领袖,渴望他能惊喜的痊愈。
我想起他们从长湖镇出发的时候在船上唱的那支歌,手不知不觉地放在了背包的格位上。
就当是让我看到矮人也有人性闪光的回报吧。
不,不对。
拿起蜥蜴爪子的一瞬间,我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浇了盆冷水,仿佛刚从噩梦中惊醒,心脏“咚咚”地在胸腔里乱砸,呼吸不畅,只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被忽视多时的任务栏突然出现。
【去看看矮人的近况(已完成)】
【奖励:生锈的钥匙】
我将弹窗扫开,动作可能大了点,比尔博注意到了我在与空气斗智斗勇,关切地跑过来:“你还好吗?”
我惊疑不定地回忆着自己刚刚的想法,叫他退远。
最大的问题是,在可能开启的主线或支线任务面前,玩家什么时候会对可再生的素材这么在乎了?
我心里有了答案,点开状态栏寻求一个最后的肯定。
龙病!
那标记微弱地闪烁两下便消失了,我却连什么时候中招的都不知道。梭林感知到了什么,把满嘴的胡话咽了回去,朝我望来。
“在跃马客栈第一次看到那枚金币时,我就知道你会有这么一天。”他竟然还是用愉悦的腔调说出的这句话,“我同病相怜的伙伴,可惜这是我的宝库,我的黄金,而你只是个求之不得的可怜虫。”
“你在醒来之后,会不会羞耻地钻到地下去呢?我对此可是非常期待。”我难以容忍地说。
“比尔博。”我叫着跑远了的霍比特人,先行确认道,“你有没有感觉到怪怪的,对自己的物品很有占有欲?”
他挠了挠头:“你是说像梭林那样吗?没有,呃,如果不算我身上偷藏的那一块茶饼的话。”
“真是令人庆幸。”我对比尔博说着,“那么,最好是把你的宝石也放得离我远一些吧,我们待得时间太久了,快点把这边的事解决掉,才好抓紧回去帮另一边的忙。”
我拿着蜥蜴的爪子向梭林走去,与他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靠得越来越近,直到距离足以选中人物,进行赠送。
“拿好,留个纪念。”
系统呼应了我的恶趣味,爪子插在了梭林的衣领上,蜥蜴的指尖戳着他的脸。我打开了设置界面,找到小相机的图标,在他接触到道具,神情呆愣的那一瞬间,我蹲在椅子身边,比了个剪刀手。
“来,喊茄子!”
第40章
相纸上,黑发顺毛的玩家半蹲着,凑在黑发卷毛的臭脸矮人王身侧,摆出个贱兮兮的笑脸。
我拿着照片,看了又看,满意得不得了。
没有CG,玩家也可以自行创造CG嘛。
梭林的注意力完全不在我刚刚做出的奇怪动作上。他的精神与之前已是大为不同了,眼里重新有了光亮与焦点,正看向那只被掰成了奇怪姿势的爪子:“你愿意把这么珍贵的东西送给我?”
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啊。
“不白给了,一千个金币,感谢惠顾。”我冲他伸出了手。
“什么?”
“噢。看来这治疗方案还是够呛,你又犯病了。”
我作势挥舞拳头。
梭林愣了一下,随后发出了畅快的笑声,一直笑到眼角沁出泪花,将这些天以来的阴郁一扫而空。旁边的比尔博对他这样的笑还有点心理阴影,身体随着声音一颤一颤地抖动。
“那可不行,因为你值得远超过一千金币的礼物!”梭林笑个没够,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双手却被绑住,只能将脸在领子上蹭干。
“好呀。”我容忍道,“立刻来兑现吧,我真怕你又讲了句空话。”
“那你可要白白操心了,我再不可能回到之前那样。”他带着笑意轻哼一声,招呼着,“有没有人给我解开!”
被忽视多时的其余矮人们站成一排,早就各个噙着眼泪,不可置信地紧抓着同伴,许久没敢发出任何动静。听到命令,他们才手忙脚乱地从各处翻出奇形怪状的锋利刀具,一窝蜂上前为领袖割开绳子。
梭林蹒跚着起身,腿脚因为长时间没有活动过而绊在一处,踉跄了一下,幸好菲力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搀扶住。
可怜的麻绳一节节断在地上,没有人还记得它做出的贡献。矮人们簇拥着梭林,挨个给他热烈的拥抱。
巴林更是拍着他的背,一只手不停地抹着眼泪:“你真的回来了,你没有变成瑟罗尔王和瑟莱茵王那样,孩子……”
“我就知道!”格罗因恶狠狠地用手背蹭着自己的脸,不断大声重复着,“梭林,我就知道!我们的山下之王!”
他们又哭又笑地欢呼起来。
我看到比尔博吸了吸鼻子,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在农场给他的那条,他什么时候自己揣兜里的?
梭林站在中间,提高嗓门大叫了一声“安静”。矮人们依旧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逼得他不得不将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
这回大家都听到了,一个个紧紧闭上嘴巴,用充满渴盼的眼神期待着下一步的命令。
“好了!”他指挥道,“找个匣子去!要大的。”
矮人们又一窝蜂冲向了宝库。
梭林看着同伴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变得格外柔和。他转过头,目光落回我手里的照片上,忽然认真了几分。
“把它给我后,你该怎么办?”他把蜥蜴的爪子从衣领中抽出来,这动作有些好笑,“我不该长久地占有它。”
“这种谦让的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就会变得特别令人震惊。爪子已经不在我身上了,对吧?你可要仔细地看着。”我转了个三百六十度的圈,“我有出现任何的异常吗?”
他确认道:“没有。”
“这不就结了。”我说,“它对我的影响没有对你的影响那么大。”
这是实话,就算在龙病发作最猛烈的时候,我也就是有点抠门,最后还不是决定了把爪子拿出来嘛。出于那点被阴到的不爽,我现在更是时刻注意着状态栏。
“好吧,要记得我随时乐意在你发病时提供帮助,比如捆个绳子或者来上两拳什么的。”
我连连摇头:“那就大可不必了。”
梭林又笑了,脸颊上的肌肉向上提起,带动了胡子。
我也不知道他病好后老是在笑些什么,是记起了开心事还是怎的,明明之前远征的一路上都格外阴沉。
“我胸口的那块大石落下了,正正好堵住了原本的缺口。”他像是看出我的所思所想,“能够拥有现在的一切,已让我心中塞得满满当当。在此之前,我从未有过这样不想着黄金和宝石就如此充盈的时刻。要是我父亲和祖父就遇到你,都林一族会不会仍在孤山过着繁荣富足的生活?”
“没有如果,不打史矛革,我也拿不到那爪子。另外,还记不记得在跃马客栈时你对这病症深恶痛绝的模样?”我回忆着,“揍你的那一下没法让爪子起到那么大的作用,意志力才是你后面清醒的主要缘由。若是我没来,再过一段时间,你未必不能摆脱它。从这方面讲,你还挺让人敬佩的,梭林。”
在我说话的间隙,矮人们抬着口宝箱回来了。他们特意选了最华美又巨大的一个,应当是以为梭林要用。欧瑞、杜瓦林和格罗因是主要的出力人,分别担着宝箱的前中后三个部位。其他人在后头跟着,起到一些点缀的作用。
这宝箱本身已是一件极为精美的工艺品,最上头镶嵌着红色和黄色的宝石,凸起的花纹由黄金雕刻而成。我忍不住上手摸了两下,又悄悄抠了抠金子的部分,确认全部是实心的。
梭林没有作声,直到他们将宝箱重重放在地上。
“在宝箱的容量内,你可以装走任何东西。”他对我说。
要是说我没偷偷咽口水,那肯定是假的。
“什么都行?”
“都说了是任何东西。”
其余矮人们听到这话后露出为难又纠结的表情,杜瓦林甚至悄声说了句“早知道就只拿个小匣子”,不过他们也很快就释然了,说出酸话的矮人还被巴林挨个敲了一记。
“这是你应得的,特蕾莎。”巴林老当益壮地揍完杜瓦林,面不改色地说。
我对突然转性的矮人有些不适应,只是怀揣着诸多感慨,不停拍着山下之王的肩,说不出话来。
“各位。”比尔博打断了我们。
“咱们是不是该想起外头还有奥克这件事了。”他提醒道,“还有不少人等着这边的消息呢。”
“……没错,分钱的事要等打完仗再说。”我敲了敲差点被金钱冲昏的脑子,如梦初醒地咳嗽一声,“我需要确认一下,你们会迎战的吧?”
“那些精灵和人类真的是来帮忙,不是趁火打劫的?”梭林问。
“当然,我独搅獣可以保证。”
“既然如此,埃瑞博王国的矮人就不会让他们看笑话。”
他单手握拳,捶了捶自己被绑麻的臂膀:“清点武器和人手,加固城防,我们让奥克有来无回。”
【任务:五军之战即将打响,帮助矮人、人类和精灵联军抵御外敌0/1 】
矮人们彻底动员起来,同样是干活,却明显比我们刚来时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有活力多了。比尔博欲言又止地站到了我的身侧,扯了扯我的袖子。
“我想留下,特蕾莎。”他还是开口了。
“为什么?”我惊奇地看着这位半身人,“我们该回到大军中去的。”
“我不属于精灵或是人类军队中的任何一个角色,你们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他说,“可是孤山远征队缺了我,可要变成不吉利的十三个人了,我是他们的飞贼,我是十四分之一。”
他掏了掏兜,犹豫了一下。
“真抱歉,我不能把阿肯宝钻让你带回去给精灵或是人类了。”他不安地解释道,“并不是因为这病,我相信你会有办法克服它。只是,山之心对矮人具有不一样的意义,既然梭林好了,我认为它还是应当归属于孤山,你能理解我吗?”
“它是你拿的,也是梭林答应了让你任意处置的。”我摊手,“没有人能代替你做出决定。”
作别忙碌中的矮人,我从来时的密门通道退了出去,吹响了马笛。他们重新推了石头将密道堵住,以免被敌人从后面攻进来。
“下次要进,从正门走就是了,别掏炸弹。”梭林告诫道,“正门和正门外头的桥也不许炸。”
有人在说胡话,我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往人类那边走,一打眼就能见到甘道夫。他正拄着杖子,叼着烟斗站在岩石上眺望。
烟雾缭绕间,他的脸色异常凝重,见到我从山的方向赶来,挑起了一边的眉毛:“你回来的比我想象中慢,里面情况如何?”
“你真该多夸奖一下我与霍比特人,亲爱的巫师。”我跳下马,简单地交代了一下,“梭林彻底清醒了,并决定与戴因、精灵、人类一起作战,比尔博要与他们一起。奥克还有多久到这?”
“差不多明天正午。”甘道夫没问事情的前因后果,反倒先吸了口烟,“戴因的军队应当在拂晓时抵达,梭林醒得正好,不然我不确定矮人会不会先与精灵人类消耗起来。”
“放心,莱戈拉斯在哪?”
“刚将长湖镇的老弱清点集合完毕,准备派人护送回去。”巫师的表情古怪,“你最好还是去看看。”
他一这样说,我心里突然就没了什么底。
在我看来,莱戈拉斯除了面对家庭纠纷幼稚一些,其他时候还是个挺靠得住的精灵,我想象不出他那边能有什么事。
“没什么严重的,就是……哎,算了,你去一趟就清楚。”
甘道夫什么话都不说了。当我快马加鞭地赶到长湖镇的营地,见到一人一精灵吵得热火朝天时,才恍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高估你了,莱戈拉斯。”我瞪着眼睛,“你怎么还真能跟个孩子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