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探望“好像有个
第二天, 雁惊春如期出院。
江烨容不知怎地没再跟来,只有谢臻开了自己的飞行器过来接她。
她极少乘坐男司机开的飞行器,原本有些忐忑,好在这台飞行器尾部设有显眼的“新手男司机”标识,其余司机都会格外留意,他本人驾驶得也还算平稳,一路上没出什么岔子。
雁惊春本以为他会直接送自己回宿舍,却不料谢臻将飞行器停在了第2区的一家商场。
她朝窗外瞥了一眼,根据楼栋外部的装潢判断这家商场应该消费不低:“你想先买点东西再回去吗?要不我在这里等你?”
“可以麻烦你跟我一起进去吗?”谢臻偏头望向她, “毕竟买衣服时还是得亲自试试, 才能知道合不合身。”
雁惊春一怔:“买衣服?不用了吧,我这套衣服才买不久,暂时还不需要添置新衣啊。”
“那要不要尝试一些新的风格呢?”谢臻柔声劝道,“我们前不久在减脂俱乐部里不是约定好了吗, 等破茧后就由我帮你搭配几套衣服。”
雁惊春回忆片晌,才想起江烨容此前的确提到过,她的穿衣风格太过随意,等出去后要让谢臻帮她挑选几件衣服。
她笑着摆摆手:“不用啦,当时他应该只是开个玩笑”
“但我是认真的。”谢臻语气恳切, “我不是因为江烨容的话才想带你去买衣服的,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表达我的感谢。这次的茧情况特殊,如果没有你,我们恐怕也会被耗死在里面。”
他微微俯低身体,自下而上凝望她的双眼:“所以, 拜托你给我一个表达谢意的机会,可以吗?”
他的态度如此客气,雁惊春不好继续推脱,索性答应了他的邀请,与他一起走进了商场。
或许是这家商场临近破茧基地的缘故,服装店里的衣服大多都做了特殊设计,不仅面料舒适、便于活动,还有不少用于收纳武器装备的内袋和暗格。
谢臻的眼光确实不错,在店内转过一遍后,便精准地挑选出了数套适合她的衣物,不但舒适度和实用性不逊于她的运动服,而且搭配得当,衬得她或是英姿飒爽,或是儒雅贵气。
看着雁惊春惊喜的模样,谢臻心满意足,痛快地不停刷卡买单,最终在她的反复劝阻下才意犹未尽地结束购物,到服务台登记好送货上门的时间地点,重新登上了飞行器。
雁惊春感叹:“原来你真的很擅长打扮。”
“难道我平常打扮得不好看吗?”谢臻假意嗔怪。
“不是的,你一直都很好看。”雁惊春上下打量着他,斟酌道:“不过你整个人看着太自然了,完全没有刻意装扮过的痕迹,所以会让人产生你从没精心打扮过的错觉。”
她想起江烨容说过的话,忍不住凑近了些,仔细观察他的面容:“之前江烨容说你平时都会化裸妆,是真的吗?我怎么看不出来?”
随着她的接近,谢臻的身体逐渐紧绷起来,双手不自觉地蜷起,轻声道:“我的妆化得很淡,只是在我原本的面貌上略做修饰而已,远看就更不明显了,你看不出来很正常。”
“那现在呢?现在你也化了妆吗?”雁惊春好奇地端详他的眉眼。
“嗯。”谢臻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垂下眼睑:“你看这里,我扫了一点眼影,也夹了睫毛”
感受到她的呼吸徐徐靠近,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心跳如雷,思绪纷乱:
这样做会不会让她觉得自己很随便?毕竟他们认识的时间其实不久。
但是她应该没有别的意思吧,她只是单纯地好奇而已,他不该擅自揣测。
可是可是按照影视作品里的一贯套路,接下来就要
不不不!他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她明显不是那种轻浮的人!
一定是因为他从没和女人靠得这么近过,所以想的太多了。
就在谢臻的脑海被期待、紧张和自我唾弃的情绪翻搅地乱成一团时,雁惊春终于完成了观察。
“难怪有些男人的眼眶看起来青一块紫一块的,像被人打了似的,原来因为是涂了眼影啊。”她退开几步,称赞道:“你涂得就好多了,只是有点像黑眼圈而已,离得稍微远点瞧着就不明显了。”
谢臻发热的脑袋立刻冷却了。
他心中涌起一抹难言的失落,但同时也觉得庆幸:看吧,她果然是个正直的人,既没有借机占他便宜,也没有因此觉得他放浪。
他若无其事地走向驾驶座:“出发吧,我送你回宿舍。”
雁惊春应了一声,跟着他走回座位,心中庆幸:还好她机智,在发觉谢臻满面通红后就及时打破了气氛。她现在挂念的事太多,可没有玩男人的闲心。
经过方才的小插曲,两人在返回宿舍的途中都没再多话,简单告别后就在宿舍楼下分开了。
直至回到宿舍,雁惊春才彻底放松下来,一进门便丢开背包,瘫在了沙发上,开始享受自己的休闲时光。
十几天后,与异食俱乐部相关的一系列茧完成了评估,最终确定的织茧者等级为一个羽化级、六个结蛹级和九个蠕虫级。
在收到评估报告的同时,她的账户中多出了一笔巨款——足足260万。
同样的,她的间隔期也大幅增加,直接延长到了37.5个月。
也就是说,她接下来的三年都可以不用工作了。
在收到这几条信息时,本就窝在床上赖床的雁惊春顿时躺得更平了。
努力两天,放假三年。这样的好工作居然是真实存在的?而且居然轮得到她做?
如果不是她现在体质特殊,必须定期进入茧中觅食,她真想就这样在宿舍躺平三年。
昏昏欲睡中,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从床上坐起,打开光脑拨出了一则通讯:“你好,我是行动组雁惊春,能不能帮我查几个银行账户”
*
又过了几天无所事事的日子后,雁惊春收到消息,曾经与她同为瘦身俱乐部会员的干饭大王已经完成了催眠,今天起就可以脱离组织监管,回归正常生活了。
她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露面,只是在站在很远的地方看了一会儿。
干饭大王的状态看起来不错,已然恢复了活力满满的模样,此时正和来接自己的两位朋友说笑。
其中一位朋友揽住了她的肩膀,语气兴奋:“你可太酷了!才上大二就能参与秘密项目了,简直跟电影里的主角一样!”
干饭大王笑了两声:“嘿嘿,还好啦。对了,我还得了不少奖金呢,待会儿请你们吃饭。研究所里面的伙食可差劲了,我这段时间都没吃过一顿饱饭!”
另一位朋友惊讶道:“连饭都吃不饱?这研究所到底是好是坏啊。”
干饭大王毫不犹豫地摇头:“是个垃圾研究所,千万别去。如果能让我重新选择,就算给我再多奖金我也不会去的。不过”
她蹙起眉,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研究所里好像有个人很好的姐姐,一直格外关照我,要不是有她在,我恐怕根本坚持不到项目结束。”
“那要不要叫上她一起聚聚?”朋友提议。
干饭大王垮下肩膀:“我也想啊,可是为了保密,参与过项目的人都会在结束后被洗脑,封锁项目期间的记忆。别说联系她了,我现在连她叫什么、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
两位朋友见她低落,纷纷出言安慰。
雁惊春不由自主地露出一抹微笑,不再关注她们的对话,转身离开了。
老王和林志远的情况比干饭大王严重,目前还在接受净化和治疗。
为了不刺激到她们,令她们重新回想起与精神污染相关的记忆,雁惊春同样没有在她们面前现身,只通过治疗间的单向玻璃观察了一下她们的现状。
老王的状况比初见时好了许多,虽然面上仍有疲态,但精神中残余的污染已经逐步消减。
林志远则彻底脱胎换骨,大半的身体都已完成了机械化改造,泛着寒光的黑色金属连接着她仅存的肌肤,竟显出一种异样的生命力。
在确认了她们都已脱离生命危险,并且正在逐渐好转后,雁惊春终于安下心来,开始处理自己的私事。
而今她的银行账户里存款充足,在申领了新的武器装备后还剩下不少,她便决定从剩下的钱款里取出一部分,还掉她在第9区购房时的贷款,彻底摆脱负债。
由于提前还款需要返回贷款时的银行现场办理,雁惊春隔天一早便离开了第2区,搭乘公共交通工具一路辗转,回到了曾经生活多年的第9区。
在经过一系列复杂的手续和反复确认后,她终于清掉了所有的钱款,一身轻松地走出了银行。
来都来了,雁惊春索性决定回和谐小区看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一家之主1 男人闹起来
雁惊春离开和谐小区的时间并不长, 但当她再次回到这里时,却发现整个小区已经焕然一新。
斑驳的墙面被重新粉刷成了米黄色,道路两侧摆上了几盆人造绿植, 老旧的大门被拆除重建。
全新的“和谐小区”铭牌下方,还多出了一个显示屏,滚动播放着售楼广告:
“和谐小区火热租售中!全面翻新, 自带精装,家具齐全,拎包即住!现在购房可享8折优惠, 名额有限, 先到先得!”
雁惊春盯着这条循环播放的广告看了一会儿,蓦地发出一声冷笑。
自带精装?家具齐全?
说得可真好听啊,明明房间里的硬装和软装都是前任房主留下的。
如今他们被织茧者害死在了小区里,又被当成垃圾一般随意丢弃,他们使用过的东西反而保留了下来,为房产附加了更多价值,用以吸引其他人入住小区。
她穿过大门往小区里走去,毫不意外地发现这里又恢复了从前的烟火气,只是那些吵嚷忙碌着的人都变成了陌生的面孔。
她不信他们对小区中发生过的意外一无所觉——每家每户各不相同的装修和家具、一夜之间集体失踪的前任房主, 足以令他们意识到,这里曾发生过一场大型事故。
然而,那场事故没有落在他们身上, 能触动他们的就只有下调了百分之二十的房价。
前人的不幸成为了他们的幸运,于是无论这里曾发生过怎样的惨剧, 他们都可以做到视而不见。
雁惊春沉默着收回视线,不再四处张望,径直朝自己居住的3号单元楼走去。
此时单元楼前不知怎地堵了一群人,正朝着人群中央指指点点。
这场景似曾相识,她下意识放慢了脚步,目光挨个扫过围观群众的身形,在确认他们都是人类后才略松口气,继续上前。
“麻烦让让,我要回家”她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一句叱骂便盖过了她的声音。
“你个不要脸的东西,居然敢勾引我家女人!”
此言一出,围观群众顿时兴奋地交头接耳起来,谁也没心思理她。
雁惊春无奈,只得奋力挤开人群往里走去,这才发现说话的是个妆容浓艳的男人,他虽然瞧着已有三十多岁,但仍风韵犹存。
只可惜他此时的表情太过扭曲刻薄,整体的魅力因此大打折扣。
与浓妆男对峙的另一个男人则年轻许多,约莫只有二十出头。他身姿窈窕,衣着朴素,犹如一只受惊的小兔般一边向后瑟缩,一边怯怯地望着对方。
站在雁惊春身旁的女人看得心生怜惜:“这老男人干嘛要欺负那个小男生?忮忌人家年纪小、长得俊?”
女人身侧的男子本在聚精会神地看热闹,听了这话立即回神,扯着女人的衣袖拉回她的注意: “你可别他的外表迷惑了!他这身打扮是标准的好嫁风,一看就是个心机男!”
男子的声音不小,位于人群中央的浓妆男听见了,怒气更甚:“好嫁风?你穿成这样来我家,就是盘算好了要踩着我上位吧!你这个贱货!”
他发疯似的扑向对面,抬手就朝清纯男的脸上抓去。
清纯男躲闪不及,被抓得脸上火辣辣地疼,当场破功,反手甩了浓妆男一耳光:“你有病啊,你知不知道这张脸对我有多重要!你要害死我吗?”
浓妆男捂着脸冷笑:“你抢我的女人,不也是在逼我去死吗?”
“谁抢你女人了!”清纯男见他还要上前,慌忙躲闪:“还不是因为你又老又矮又暴躁,根本没资格做配子!”
“你女人想传宗接代,当然要选个合格的配子,总不能因为你是她的伴侣,就凑合着用你的劣质基因吧!”
“原来又是配子跟伴侣之间的那点事。”旁边的女人听得直撇嘴,“没劲。”
和她在一起的男子点头附和:“就是啊,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争的。他自己的基因不合格,没被抛弃就已经不错了,居然还阻拦女人找其他配子,这也太过分”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浓妆男继续嚷道:“你的意思是你只想当个配子?那你干嘛要洗她的内裤!”
男子“嘶”了一声,话锋登时一转:“不过这配子的行为确实有点越界了,难怪现任伴侣会这么生气。”
他抱住女人的手臂:“亲爱的,你以后一定不会让其他配子洗你的内裤的,对吧?”
“当然,你放心吧,都给你洗。”女人对眼前的热闹已然失去兴趣,随口哄完自家男人便拉着他往外走。
围观群众随之散开了些许,雁惊春瞅准机会,立即钻出人群,走向堵住单元楼门口的两个男人。
她双手各扶住一人的肩膀,强行将二人扯开:“别挡道。”
在面对她时,这两个差点扭打起来的男人气势立时弱了不少,声音也低了下去:
“啊,抱歉。”
“不好意思。”
雁惊春没理他们,自顾自踏上楼梯。
男人闹起来真是没完没了,还好她是单身独居,在家时不会有其他人过来吵她。
然而当她抵达三楼,看到自家虚掩的房门时,这种轻松的心情便戛然而止了。
她记得谢臻曾经说过,他临走前替她锁好了家门。
是他记错了吗?还是开发商把她的房子也当成了无主住宅,一并收回了?
雁惊春蹙起眉头,下意识将手伸向门把,却又在下一刻止住了动作,转而抽出新申领的粒子枪,用枪托抵住门板,小心地将门推开。
房间内的景象和她离开时一般无二,但她并未因此放松警惕,依旧紧握着手中的枪支,谨慎地迈入屋内。
蓦地,她感觉自己踢到了什么东西,立即低头望去,就见一颗圆球正被她踢得“骨碌碌”朝前滚去。
那枚圆球极不起眼,大概只有指甲盖大小不对,应该是拳头大小错了!是像人的脑袋那么大才对!
雁惊春的大脑犹如被胶水糊住,思维的运转莫名滞涩,半晌才反应过来,不是她看错了球的尺寸,而是那颗球正在滚动的途中不断变大!
与此同时,她的斜后方传来一句恭敬的问候:“家主,您辛苦了,欢迎回家。”
她心头一跳,迅速转身,端着枪指向声音的来源。
那里站着一名年近五十的陌生女人。
她身上穿着古装剧中才会出现的管家套装,身姿笔挺,面容和善,即便被用枪指着也毫无异色,仍在用熟稔的语气搭话:
“家主,您接下来打算做什么呢?是先用餐,先洗澡,还是先叫男人们出来陪您解解闷?”
雁惊春不答反问:“你是谁?”
女人微露讶色,仿佛雁惊春理应知晓她的身份。
但她最终还是毕恭毕敬地回答:“家主,我是管家。负责统管您庄园中的各项事宜。”
庄园?
雁惊春不动声色地偏移视线,快速扫视了一遍四周,这才发觉她所处环境不知何时已发生巨变。
狭小却温馨的客厅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占地颇广、富丽堂皇的大厅。
门外昏暗逼仄的走廊变成了一座赏心悦目的花园,无数珍稀的自然花草在其中争奇斗艳
不是吧,又来?
她默默点亮光脑,瞄了眼行动组破茧专用程序。
果然,她又进茧了。
雁惊春不由心生无奈,和谐小区究竟是什么风水宝地,竟能吸引织茧者们前仆后继地来这里织茧?
“明明还完全不觉得饿呢”她小声嘀咕一句,放下了枪:“说说吧,我这次的任务是什么?经营庄园?和其它家庭成员打好关系?还是像你刚刚说得那样,吃饭洗澡玩男人?”
管家纹丝不动地等她把话说完,脸上倏而浮现出诚惶诚恐的神情,朝她深鞠一躬:“家主,我决没有要求您做事的意思,无论您想做什么都请尽管吩咐我,我一定尽心尽力啊。”
它的声音突然止住,犹如被按下了暂停键般一动不动地望向上方。
雁惊春狐疑地顺着它的视线扭头看去,就见螺旋形的扶梯上出现了一个乌发雪肤的美男。
他浑身湿透,水珠顺着发尾流淌到脸颊上,又自下颌处滴落,没入衣襟。被浸湿的半透明衬衫紧贴着他的身躯,清晰地勾勒出他性感诱人的身材。
“哎呀,家主,您回来啦。”他做作地掩了下嘴,“我刚刚在玩球呢,没想到球不小心滚下楼了,您有看到吗?”
雁惊春闻言看了看被她踢开的那颗球,又打量一番在楼梯上凹造型的美男:“你该不会想说,你湿成这样是玩球玩的吧?”
“是呀,家主您真懂我~”美男笑靥如花,赤脚踩在楼梯上,向她款款走来。
雁惊春面无表情地后退一步:“哦,那你还挺爱出汗的。我讨厌汗臭味,你赶紧去洗个澡吧。”
美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雁惊春:“还有,你是谁来着?”
“家主,你不记得我了吗?”美男痛心地捂住胸口,泫然欲泣:“我是男侍乙呀!”
雁惊春:“哈?”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祝所有女性身体健康,学业有成,事业进步,勇往直前!
第53章 一家之主2 “我可是这
雁惊春一时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你是说你的名字是男侍乙?还是说你的身份是男侍乙?”
美男眨巴了两下泪汪汪的眼睛:“家主,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我就是男侍乙呀!您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算了。”雁惊春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是负责什么工作的?”
“我的职责就是让您高兴呀。”男侍乙谄笑着,一边凑近一边扯开衣襟。
“那你就别继续靠近我了。”雁惊春制止了它的动作, “你再过来, 我就要不高兴了。”
“不要!”男侍乙骤然爆发出一声惊叫。
它跌跌撞撞地奔下楼梯, 满面仓皇地扑倒在地, 一把抱住了她的大腿:“家主,我不是故意惹您不快的,求求您不要厌弃我!”
雁惊春没想到它的反应会如此激烈,正要将它甩开,却听管家先一步喝骂道:“男侍乙你发什么疯?家主不是说了不许你接近她吗!护卫甲呢?还不快过来把它拖走!”
管家话音刚落,大厅侧面的一扇小门便应声开启,一个身材高大的女人从中走出,一言不发地架起男侍乙,拖着它往远处走去。
雁惊春瞧瞧面容严肃的管家和护卫甲, 又瞅瞅哭嚎不止的男侍乙, 莫名有种自己在陪它们演狗血剧的错觉。
她忍不住问:“你们打算怎么处置它?”
管家微微欠身:“在您下达新的指示前, 男侍乙会一直被关在地下的禁闭室, 避免再次与您见面, 影响您的心情。”
雁惊春挑眉:“就这样?我还以为它会受到更严酷的惩罚。”
“您的厌弃对它而言,已经是最严酷的惩罚了。”管家小心地观察着她的表情,“不过如果您还想通过其它方式处罚它,我也一定竭力安排”
“算了,就这样吧。”雁惊春摆了摆手, 快步朝护卫甲和男侍乙离开的方向走去:“我过去看看,你不用跟上来。”
“是。”管家恭顺地应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目送她远去。
护卫甲走得不算快,雁惊春没多久便跟上了它的脚步,尾随它们来到了阴森压抑的地下禁闭室。
禁闭室门口站着一名健壮的守卫,它起初对来者的靠近毫无反应,直到护卫甲在它面前站定,才突然转身,取下腰间的钥匙,打开了禁闭室的大门,立在门边安静地等待。
紧接着,护卫甲重新迈开了步子,拖着男侍乙往里走去。
男侍乙早已停止了哭泣和挣扎,犹如一只没有生命的人偶般,任由护卫甲将它拽到门口,丢了进去。
守卫走上前,将禁闭室大门关闭并上锁,随后收好钥匙,站回了原位。
待它恢复了最初的姿势,护卫甲才再次开始走动。
雁惊春躲在稍远处,目睹了它们全程一言不发、交替行动的诡异场景,像是看了一场枯燥乏味的默剧。
眼见护卫甲向外走来,她立刻闪身藏进拐角,等到它走远才重新探出头。
守卫依然伫立在禁闭室门口,男侍乙也仍旧毫无动静。
她思忖片刻,试探着朝禁闭室走去。
还没走出多远,护卫甲离开的方向便传来一阵脚步声,她却没有折返回方才藏身的拐角,反而快步上前,钻进了禁闭室旁边的阴影中。
下一瞬,走廊尽头出现了一个摇曳生姿的身影。
那是一名和男侍乙年龄差不多的男子,只是面容更偏清丽,身材也更为纤瘦,瞧着楚楚可怜。
它全然没注意到不远处的雁惊春,径直走到禁闭室门口,脸上浮现出忧愁的神情:“守卫大姐,听说我的好兄弟被关进禁闭室了,我想来看看它。”
守卫上下晃动着头颅,将它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男侍甲?我记得就数你和男侍乙斗得最狠,你们什么时候成好兄弟了?”
“哎呀,守卫大姐,我们男人就是这样的呀,兄弟发达我们忮忌,兄弟落难我们嘲笑。”男侍甲讪笑着指了指禁闭室。
“如今男侍乙惹怒家主,被关了禁闭,作为它的好兄弟,我怎么能无动于衷?肯定要来踩上一脚呀!”
“唔,你说得有道理。”守卫被它们的兄弟情感动,让开了道路:“行吧,你可以过去,但是只能站在门外和它讲话,不许与它传递物品。”
“好的,多谢守卫大姐。”男侍甲喜笑颜开,忙不叠地凑到门口敲了敲,高声唤道:“男侍乙,你还好吗?我是男侍甲呀。听说你触怒家主,被关了禁闭,我就赶紧过来看你了!”
“滚!”沉寂许久的紧闭室内蓦地传出一声怒吼,男侍乙扑到门边,发疯似的用力拍打门板:“贱人,滚开!还轮不到你来看我的笑话!”
“那可不行。错过这次,我恐怕就再也没机会看你的笑话了。”男侍甲笑得意味深长,“毕竟你已经被家主厌弃了呀。”
男侍乙听了这话,顿时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你、你胡说什么!家主最宠我了,等她消气后,一定会原谅我的!”
“倒是你,成天在家主面前装小白花,要是家主知道了你的真实面目,肯定会最先厌弃你!”
男侍甲不以为然:“别做梦了,我永远不会让家主看到我的这一面。”
“真够嚣张的。”男侍乙冷笑:“真想让家主看看你现在的嘴脸!”
男侍甲:“可是家主现在不在这里呀。”
男侍乙:“如果家主现在在这里就好了!”
男侍甲:“家主现在不可能在这里。”
男侍乙:“假如家主现在就在这里”
雁惊春站在暗处,面无表情地听着它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车轱辘话,再度产生了自己正身处狗血剧片场的错觉。
她顺着这个思路想了一下,按照狗血剧的一贯套路,当前的情景应该是:
单纯善良的男主因误会被女主下狱,在狱中受苦一段时间后,女主前来探望,恰好撞见了恶毒男配挑衅男主的场景,从而发现了男配的丑恶嘴脸。
接下来,女主就该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现身,惩治男配、解救男主,最后与男主解开误会,重归于好。
眼下她这个“女主”迟迟不肯露面,剧情便无法继续推进,男侍甲和男侍乙只得翻来覆去地将话题扯到她身上,暗示她尽快登场。
雁惊春本打算偷偷溜走,留它们在这里自导自演,谁知方才还高度近视的守卫此时却突然恢复了视力,精准地望向了她所在的方位:“家主,您来了。”
男侍甲和男侍乙闻言,齐齐朝她看来,并在望见她的刹那脸色瞬变。
男侍甲张皇失措:“家主,您听我解释!”
男侍乙痛哭流涕:“家主,我就知道您心里还是有我的!”
雁惊春见自己已经暴露,索性从暗处走出:“你们在聊什么呢?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此言一出,男侍甲、乙脸上的神情都凝固了,像是在思索它们哪里表现出了“开心”。
雁惊春佯装不满:“你们这是什么表情,难道我说错了吗?”
男侍甲慌忙挤出笑容:“家主您说得对,我们确实聊得很开心。”
“是呢是呢,我们很开心!”男侍乙也露出僵硬的微笑。
就连守卫也笑着附和:“家主,您真是慧眼如炬,一眼就看穿了它们的真实情绪!”
雁惊春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它们的反应,暗道有趣。
自从进入这个茧以来,她遇到的所有蜕都只对同类释放恶意,对她却百般讨好,唯恐惹她不快。
从它们的言谈中可知,这是因为织茧者给它们定下了规则:凡是被她厌弃的蜕,都会遭受某种残酷的惩罚。
与此同时,织茧者对她这个闯入者却格外宽容——她不仅无需做任务、不受规则限制,还拥有高贵的身份和听话的仆从,简直像是来这里度假的。
莫非织茧者在制定规则时搞反了敌我?还是说它想通过这种方式让她麻痹大意,以便寻找机会给她致命一击?
“那个家主?晚餐时间就要到了,待会儿要不要由我来服侍您用餐?”
男侍甲的话打断了雁惊春的思绪,她转头盯着它看了一会儿,突然露出和善的微笑:“吃饭的事先不急。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来禁闭室?”
男侍甲没能成功转移话题,只得惴惴不安地回答:“因为我听说男侍乙被关进禁闭室了,所以”
“所以你羡慕了?”雁惊春面露恍然,“这也难怪,你们同为男侍,确实不该厚此薄彼。守卫,还不快把它也关进禁闭室!”
或许是她想法太过跳脱的缘故,在场的三只蜕没能跟上她的思路,又一次陷入了宕机状态。
雁惊春见状,干脆亲自动手,摘下守卫腰间的钥匙,打开门将男侍甲推了进去,随后关门落锁,转身走人。
守卫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叫住她:“家主,请等一下,我的钥匙”
“你说什么?”雁惊春板着脸斜睨了它一眼,“我可是这个家的家主,庄园里的所有东西都属于我!你居然敢说我手里拿着的是你的东西?”
“不不不,是我说错了,请家主恕罪,那应该是您的钥匙才对。”守卫惶恐地垂下头,不敢再向她索要钥匙。
雁惊春冷哼一声,大摇大摆地离开了禁闭室。
然而她并未就此上楼,而是躲回了走廊的拐弯处,暗中观察那三只蜕的动静。
等到它们全都回归静止状态后,她再度走向禁闭室,钻进了墙角的阴影中。
不出她所料,走廊尽头又一次传来了脚步声,这次走来的是一个身材小巧、面容可爱的少男。
这个名为“男侍丙”的少男同样向守卫提出了探视请求,并且同样在对好兄弟冷嘲热讽后,意外撞见了从暗处走出的家主。
雁惊春故技重施,将男侍丙也关进了禁闭室,接着重新隐藏了起来,继续守株待兔。
就这样,她接连把庄园里的七个男侍全部关了禁闭,在确认这个场景不会再刷新出其它蜕后,还将守卫也锁了进去,这才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听着它们的哭诉和哀求,她忍不住心生好奇:等到她利用织茧者赋予的权限,将这些狗血剧的“演员”全部关押、“舞台”破坏殆尽后,织茧者会作何反应?
她回望了一眼拥挤热闹的禁闭室,意犹未尽地穿过走廊,沿着扶梯回到了城堡大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一家之主3 “自己到外
城堡大厅内, 管家仍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
以它所在的位置,必然目睹了那几个男侍先后进入地下的全过程,然而当它见到雁惊春时, 却完全没有问及那些男侍的下落, 只询问她现在是否要用晚餐。
“晚餐?”雁惊春想了想,笑着点头:“好啊,不过我的口味向来挑剔,如果你们准备的食物不能让我满意,可别怪我当场发脾气。”
管家恭敬地行了一礼:“家主, 请您放心, 今天的菜单由我亲自把关,每道菜都是厨师们精心烹制而成的,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雁惊春不置可否,扬了扬下巴:“那就走吧。”
管家引着她走进大厅旁边的一间宽敞明亮的房间,刚一进门,便见屋内的长桌上已经摆满了琳琅满目的佳肴。
数名衣冠楚楚的侍从穿梭席间,一个为她拉开椅子,一个用温热的毛巾替她擦手,还有一个姿态优雅地向她的高脚杯中倒酒。
她扫视了一圈桌上的饭菜,发现每道菜所用的食材都价值不菲,色泽与摆盘甚至比谢臻做的菜还要精致几分,瞧着比那些浮夸的菜品宣传广告更加诱人,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她闻不到它们的香味。
每当她的视线在某道菜上多停留几秒,便会有一名侍从有眼色地上前为她布菜, 动作即快又轻,丝毫不会阻碍她的进食过程。
若不是它们的称呼太过奇怪,她简直要怀疑自己并非进入了茧中, 而是真的穿越到了古代,成为了某座庄园的主人。
她原本是抱着挑刺的心态来的,却不料这些蜕服侍得如此尽心尽力,令她全然挑不出错处。
不过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雁惊春拿起一柄银叉,将它插进了一份盛满馅料的甜点中,在看到拔出的叉子尖端沾上了深色的内馅后,当即拍案而起:“什么?饭里居然有毒!有人要害我!”
话音落下,餐厅里的侍从们顿时乱成一团,脸上纷纷浮现出惶恐不安的神色。
管家疾步赶来,俯身查看过她手中的银叉,欲言又止:“家主,这好像是”
“是毒。银叉发黑就是有毒,狗血剧里都是这么演的。”雁惊春冷冷地看向它,“怎么,你要质疑我的判断吗?”
管家顿了顿,脸上的表情骤然变得严肃认真:“家主,您说得对,这一定是有谁想要谋害您!请您放心,我这就为您找出那个逆贼!”
“这还差不多。”雁惊春坐回椅子上,后仰身体,靠住椅背:“你想怎么找?”
“既然毒被下在了食物中,那自然是厨师们的嫌疑最大。”管家试探着答道。
雁惊春眉头微蹙。
管家察言观色,立即补充:“不过除了厨师以外,负责上菜的侍从们也有接触到菜品的机会。”
雁惊春轻嗤一声,满脸不耐。
管家忙继续道:“对了,还有厨房的帮佣、运送食材的小厮、提供食材的农户它们也都有重大嫌疑!”
她这才满意地颔首:“有道理,那你现在就把它们都叫到大厅吧,我要亲自找找,那个敢给我下毒的家伙究竟是谁。”
管家领命离开,雁惊春也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朝餐厅外走去。
还没走出多远,她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其中一名侍从搬起了她方才坐过的椅子。
怎么,这是被她逼得忍无可忍,想要奋起反抗了?
雁惊春动作极快地退开两步,转身望去,却看到那侍从并非准备举起椅子偷袭她,只是单纯地抱着椅子跟在她身后而已。
她满腹狐疑地问:“你这是在干什么?”
侍从冲她露出谄笑:“家主,您不是要在大厅审讯犯人吗?我怕您待会儿站得太久,会觉得疲惫,所以打算搬一把椅子供您歇息。”
听了它的回答,雁惊春心头顿时涌起一股微妙的不适感,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望向周围的侍从们,意外地发觉,自己明明将它们冤枉成了下毒的嫌犯,可它们望向她的眼神中却没有丝毫怨怼或记恨,只有敬畏与讨好。
心中的不适感愈发强烈,她匆忙摆手拒绝了侍从的提议,转身大步往大厅走去。
管家的工作效率极高,此时大厅内已经站满了被传唤来的蜕。
它们之中有些正面带不安地窃窃私语,有些在嚷嚷着自认为最有可能的逆贼是谁,还有些将自己缩成了一团,正在不知所措地瑟瑟发抖。
当雁惊春的身影出现后,它们顿时噤若寒蝉,原本喧闹大厅霎时间鸦雀无声。
管家走到她身边,低声汇报:“家主,所有可能与本次投毒事件有关的仆从都在这里了,现在要不要开始审问?”
“当然要。”雁惊春悠悠道,“就让它们依次说说自己发现的可疑之处吧,每人至少要提供一条线索,而且不能与其它线索重复。”
“凡是受到指认,有投毒嫌疑的,就”想到已经人满为患的禁闭室,她停顿片刻,目光四下逡巡,在看到室外花园中郁郁葱葱的树木时,突然灵光一闪:“就自觉找根树杈吊上去吧!”
在场的蜕们皆对她言听计从,闻言立刻排成了一支整齐的队列,挨个向她报告自己的怀疑对象。
第一只蜕迫不及待地上前行礼:“家主,我是厨房的帮佣丙,我知道给您下毒的是谁!”
它转身指向一个身材偏胖的厨师:“就是它!厨师丁!有毒的那道甜品就是它制作的!”
雁惊春顺着它手指的方向看去:“照这么说,厨师丁的确嫌疑最大。管家,给它拿根绳子,让它自己到外面找个树杈吊着去。”
厨师丁眼神怨毒地瞪视着检举它的帮佣丙,倏然高声道:“家主,在我去上吊前,能否容许我先说完自己发现的疑点?”
雁惊春乐得看它们相互检举,自然应允:“可以。”
厨师丁立即道:“家主,其实帮佣丙的嫌疑比我更大!那道甜点的摆盘是由它负责的!”
“我制作甜点的地方处于厨房中央,人多眼杂,根本不可能有下手的机会,而它摆盘时的位置却在厨房边缘,那里很少有人经过,方便避人耳目,它肯定就是在摆盘的时候给您下了毒!”
“嗯,你说得也很有道理。”雁惊春又望向帮佣丙,“吊着去吧。”
帮佣丙瞅了瞅厨师丁,又看了看她,犹豫着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自己:“我也要吊吗?”
雁惊春挑眉:“你说呢?”
帮佣丙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地去找管家领了根绳子,垂头丧气地朝花园里走去。
在它走后,排在后面的蜕也接连来到雁惊春跟前,开始讲述它们各自认为的可疑目标。
“家主,我仔细回想了一下,侍从辛给您呈上那道甜品时,手指好像不自然地动了动,那应该就是投毒的动作!”
“家主,请您相信我,农户壬有重大嫌疑!那道甜品所用的馅料就是由它种植的水果制作的,它这是在种植时就计划好了要害您啊!如果不是您足够机敏,后果简直不堪设想,请您千万不要放过它啊!”
“家主,小厮戊平时最是懒惰,今天却主动请缨,要求负责食材的搬运工作,偏偏您今晚的餐品中就发现了毒药,如此巧合,恐怕”
“家主”
雁惊春作为一名善于纳谏的家主,被它们说得连连点头,一会儿工夫便点出了十余只该去找树上吊的蜕。
眼看着这些蜕彼此陷害的话术已然越发熟练,她索性将审判工作委托给了管家,自己则前往花园查看那些蜕的上吊情况。
只见花园中的蜕们相当严谨地执行了她给出的命令,它们把绳子的一端系在了树枝上,另一段则缠紧了脖颈,就这么将自己整个吊了起来,各个犹如晴天娃娃似的挂在树梢上前后摇晃。
在它们的映衬下,原本布置得庄重典雅的花园登时显得阴气森森。
更让人觉得诡异的是,当她走进花园时,吊着的蜕们此起彼伏地发出了“家主好”、“家主请恕我不能行礼”之类的问候。
她不解地仰起头,望向距离最近的帮佣丙:“你不是已经在这里吊了很久吗?怎么还没死?”
“回禀家主,我还不能死。”帮佣丙恭顺地垂下头,“您还没有厌弃我,就说明我还有服侍您的机会。如果我现在就死了,不就没法继续伺候您了吗?”
“你现在吊在这里,不是也没法伺候我吗?何必还要继续受罪呢?”雁惊春试图劝它快点死。
帮佣丙却很坚持:“不,家主,虽然我目前无法为您做事,但只要我这样吊着能让您的心情好些,便也算是在侍奉您了。”
雁惊春又去找其它蜕搭话,得到的却依然是差不多的答复。
如此看来,要想对这些蜕造成伤害,就必须按照副本中的规则“厌弃”它们才行。
想到这里,她绕回了帮佣丙身旁,试探着对它说道:“我厌弃你了。”
帮佣丙咧开嘴朝她笑了笑:“家主,您是在跟我开玩笑吗?哈哈哈,真好笑。”
雁惊春听着它棒读般的笑声,沉默半晌,决定再试一次:“我没有跟你跟你开玩笑,我是真的厌弃你了。”
“什么?难道说您不是在和我开玩笑,而是在吓我吗?”帮佣丙连忙调整五官,摆出一副胆战心惊的表情:“家主,您真是吓死我了,您吓人的本事可真厉害。”
雁惊春:“”
她默默换了一个实验对象,将“我厌弃你了”这句话又重复了一遍。
这次被她选中蜕耿直了许多,直接回复道:“不,您没有。”
“你的意思是光凭嘴上说说,还不能满足你们对于厌弃的标准?”雁惊春若有所思,“那我要怎样做,才算是厌弃了你们呢?”
蜕没有答话,只是朝她微笑。
她又不死心地去询问了其它蜕,然而向来对她有问必答的仆从们此时却不约而同地无视了她的问题,无论她如何威逼利诱都不肯作声。
看来厌弃仆从的具体方法只能靠她自行摸索了。
在她问询期间,跑来花园里上吊的蜕越来越多,致使整座花园的风格开始逐渐朝乱葬岗的方向偏移。
多留无宜,她径自离开花园,返回了大厅。
当前留在大厅中的蜕较最初少了大半,与那份甜点有所关联的都早已挂在了树上,剩下的这些都是与投毒事件关系不大的蜕。
但是它们并未因此停止对彼此的攻讦,而是开始找些稀奇古怪的理由为同类定罪。
雁惊春倚在门边,看着它们费尽心机地编造假得可笑的谣言,绞尽脑汁地诬陷其它仆从的模样,恍惚间竟在它们之中见到了自己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一家之主4 “铛——铛
太像了, 实在是太像了。
那些或是胡搅蛮缠、或是百口莫辩、或是冷眼旁观的侍从们,实在太像她曾经的公司同事们了。
雁惊春还记得,她和同事们原本的关系虽算不上亲近, 但至少井水不犯河水, 直到她所在的部门空降了一位男上司。
他对部门内的工作情况并不关心, 反倒热衷于挑动手下的员工们勾心斗角, 自己再从中协调,以此彰显自己的领导地位。
由于他的挑唆手段太过拙劣,她和同事们很快便看穿了他的意图。然而为了不被他刁难, 同事们最终还是选择了陪他演戏。
就这样,在同事们的反复争执和男上司阴晴不定的行事风格下,办公室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即便她不参与其中,也同样觉得十分压抑。
那段时间她感觉上班变得格外辛苦, 不仅要完成只多不少的工作, 还要时刻提防同事们给她挖坑。
而眼前的情形就像是对那时场景的复刻, 只不过她所处的视角由员工变为了上司。
不知怎地,雁惊春忽然回想起了帮佣丙方才对她说过的话:“只要我这样吊着能让您的心情好些,便也算是在侍奉您了。”
她当时并未将这句话放在心上,可如今想来,帮佣丙之所以会这样说,会不会是因为它知道甜品中并未下毒,她只是想要找个理由折腾它们?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现在的行为与彼时的男上司有何区别?
不, 还是不一样的。如今在她面前的并非人类,只是一群蜕罢了
可是,她明明可以采用更简便的方法, 不是吗?
就凭这些蜕对她言听计从的样子,即便她直接命令它们集体上吊,它们应该也会乖乖遵从,何必这样多此一举地戏耍它们?
直到此刻,雁惊春终于明白了,为何她在看到侍从们被冤枉后仍卑躬屈膝的模样时会感到不适。
——因为它们表现得不像是她的敌人,倒像是她的下属。
而她也曾作为某人的下属,为了生计强压火气、被迫低头。
那时她对于男上司折磨下属取乐的行为是何等痛恨,而今怎么能在自己手握权力后,做出与他相同的事?
虽然当下受她耍弄的只是一些缺乏自我思想、完全由织茧者掌控的蜕,但底线的退后往往都是从一件小事开始的。
倘若想保持房屋的完好,那么从最开始就不该打破那扇窗户。
雁惊春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这个茧的可怕之处——它并未像其它茧一样直接用精神污染扭曲她的认知,而是利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潜移默化地麻痹了她的感官,令她逐渐把享受特权、欺压弱者视为理所当然。
假如她真的在这个茧中养成了压迫他人的恶习,那在她成功破茧、发现现实中没有对她百依百顺的仆从后,会利用自己的能力做出什么事来?
她站在原地做了个深呼吸,待心绪平复后,大步迈入大厅,终止了这场由“投毒”引发的闹剧。
“行了,讯问就此停止吧。”她径直走到最前方,对侍从们摆了摆手:“你们都到外面吊着去。”
语毕,她不再看争先恐后奔向花园的侍从们,而是转身径直朝之前没有踏足过的房间走去。
管家快步上前,跟在了她身后:“家主,不继续找投毒的逆贼了吗?”
“不找了。”雁惊春顿住脚步,扭头上下打量它:“你怎么还没去上吊?”
管家瞪大了眼睛:“家主,我也要上吊吗?”
“对。”她毫不犹豫地点头。
管家:“遵命。”
目送着管家背影凄凉地走进花园后,雁惊春重新将视线投向了眼前的房门,推开门走了进去。
门后是一间占地颇广的储藏室,室内分门别类地储存着各类新鲜的蔬果、肉类和日用品,内侧还有一扇小门连通着地下酒窖。
可这里虽然物资丰富,却没有她想要寻找的有关“厌弃”的线索。
于是她没再耽误时间,直接退出了储藏室,在继续搜查了空荡荡的厨房、会客室等房间后,便通过扶梯前往了二楼。
二楼的房间比一楼更多,其中面积最大的就是独属于家主的卧室和书房。
雁惊春将遇到的侍从全部打发去花园上吊,随后率先走进了卧室。
她的卧室布置得雅致温馨,床铺比她曾经睡过的所有床榻都更为宽敞,床上用品也都格外舒适,衣帽间内还有数不清的华美衣物和昂贵饰品。
但她的注意力并未在它们上面过多停留,而是专心在房内搜寻可能的线索。
终于,她在一个造型奇特的摆件背面发现了一处机关。
她顿时精神一振,费劲心思地破解了机关,一间密室随之出现在她的眼前,晃得她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
只见密室内存放着数不清的珠宝和艺术品,还有堆积成山的金银。
她在里面搜索了一番,发现这里除了无用的金钱外别无他物,只好失望地退出了卧室,走进书房。
按照狗血剧的一贯套路,书房里往往都会藏着家族的秘辛,雁惊春因此对这个房间寄予厚望。
而事实表明,狗血剧里的设置并非毫无依据,书房里的确保管着不少重要资料:契据、账簿、合同、仆从名册但其中完全没有提及家主要如何“厌弃”仆从。
她试着将某个仆从涂抹掉或是将名册整页撕碎,可是当她走到窗边向花园中张望时,却看到对应的仆从仍旧毫发无损,还在晚风的吹拂下荡秋千似的摇晃着。
至于与书房相连的藏书室,她只是扫了一眼便放弃了详细探查的想法——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纸质书籍,更何况这里还没有检索系统,想在这里找线索无异于大海捞针。
她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翻看,意外发觉书中的内容并非胡编乱造而成的,反倒条理清晰、行文流畅,可读性颇高。
她又随机抽查了几本不同类型的书籍,发现书中的内容同样详实。显然,这些书不是拿来充场面的,而是真的可以供人阅读。
可是织茧者有必要浪费精力做出这么多细节吗?
雁惊春带着疑问离开了书房,走向其它房间。
二楼余下的房间中,有尺寸堪比泳池的浴室、放满画作和雕塑的收藏室、遍布奇异衣饰与玩具的男侍房等等,功能齐全,却唯独找不到她想要的线索。
雁惊春耐着性子一路查探,待搜到阁楼时,窗外夜色已深。
望着眼前堆满杂物的阁楼,她不由皱起了眉。
看来城堡内暂时找不出什么线索了,得再去室外搜索一下才行。
怀着这样的想法,她转身欲走,却不料恰在此时,异变陡生。
“铛——铛——”
沉闷悠长的钟声响彻庄园,投射进阁楼的皎洁月光中隐隐透出了血色。
雁惊春跑到窗边,抬头望去,就见夜空中的圆月上浮现出了红血丝般密密麻麻的纹路。
她的目光停留得稍久了些,那轮“圆月”便骨碌碌地转动起来,边缘处隐约出现了瞳孔似的圆轮。
她心脏狂跳,立即蹲身藏到了窗框下方,同时启用了天赋【织茧·庸医】,试图将阁楼划定为诊所,作为自己的安全区域。
【未检测到当前空间的稳定边界,织茧·庸医启用失败! 】
没有稳定边界?可这个阁楼不就是一个有边界的空间吗?
雁惊春意识到情况不对,连忙侧头望向屋内,便见整个房间正在扭曲着朝外扩张。
钟声每响一次,地板便向外延伸一截,天花板也随之节节拔高。
等到最后一声钟声响起时,原本狭小的阁楼已然扩展得与一楼大厅同样宽敞,低矮的顶棚更是拔升到了目不可及的虚空之中。
紧接着,钟声的余音戛然而止,雁惊春头顶的窗户也倏然消失,整个空间霎时陷入了黑暗之中。
“哔啵。”
伴随着轻微的爆裂声响,一簇火光蓦地在她左前方亮起,重新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她警惕地朝火焰燃烧的方向看去,发现那里出现了一座壁炉。
在壁炉前方,安放着一把做工精美的软椅,软椅下还铺着厚实的地毯。
雁惊春的视线从壁炉旁移开,望向房间中央。
只见那里凭空多出了一个硕大的方桌,方桌上摆放着许多大小不一的摆件。
她走近方桌,借着壁炉的火光看清了摆件的真容。
那是这座庄园的沙盘。
花园、城堡、池塘、凉亭每一处的模型都做得极为逼真,简直像直接将庄园缩小后搬了过来。
她的目光一寸寸扫过眼前的沙盘,忽地瞥见某个树冠下有一道奇怪的影子。
她立刻伏低身体,从沙盘侧面往里瞧去,这才发现在枝叶的掩映下,藏着不计其数的小巧人偶。
它们皆被细绳拴住脖颈,吊在树上,服饰与外貌都与花园中的仆从们一般无二。
倘若仔细观察它们的面部,就能察觉它们的五官、神态各不相同,显然分别对应着不同的仆从。
她绕着沙盘走了一圈,在建筑的窗户内或缝隙中找到了更多形态各异的人偶。
它们有些看起来脏兮兮的,像是做苦力的劳工,有些则打扮得相对体面,瞧着像家主身边的近侍。
奇怪的是,它们的脑袋都在朝同一个方向偏转。
她顺着其中一个人偶的视角望去,一眼便看见了城堡的高耸的塔尖。
它们在看屋顶?不对,似乎是比屋顶更靠下的位置
对了,是阁楼!
雁惊春的心中顿时升腾起不详的预感,当即决定将人偶拿开。
然而当她重新低下头时,刚才的人偶却已不见踪影。
它去哪儿了?
不详的预感愈发强烈,她匆忙迈开脚步,在沙盘中反复搜寻。
没有,没有
模型间非但寻不到那只人偶的身影,就连其它人偶也一并离奇消失了。
雁惊春停下脚步,注视着树梢上残留的一根根空荡荡的绳子,接着视线缓慢上移,凝望向城堡的阁楼。
她探出手臂,抓住塔尖,缓缓掀开了城堡的屋顶
与此同时,她身后响起了管家的声音。
“家主。”
作者有话说:
元宵节快乐!
第56章 一家之主5 “我拒绝。
雁惊春猛然回头, 就见身后突兀地出现了管家的身影。
昏黄的火光映照在它的脸上,令它恭敬的神情中显出了几分诡谲。
不,不止是管家。
在她的周围, 还有更多仆从正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转眼间便填满了空荡的房间。
“家主好。”
“家主, 您来得真早。”
“家主, 您今天过得可还愉快?”
“家主”
数不清的絮絮低语在她周身环绕,每一道声音的语气都无比虔诚,无比谦恭。
雁惊春却没有回应它们的问候。她暗自将手指悬在了手套的功能按键上,目光如电地逼视管家:“你们怎么过来了?我不是让你们在花园里吊着吗?”
“家主, 那已经是您昨天的命令了。”管家表现得理所当然,“昨天的命令,自然只需要在昨天遵守。”
“你们当我是发布日常任务的NPC么,还能每天刷新一次?”她冷笑一声, “好啊,那我今天就重新下达一次命令——现在,你们全都到花园里吊着去。”
“遵命, 家主, 我们会在今天上吊的。”管家深施一礼。
然而还没等雁惊春松口气, 便听它继续道:“但是,现在不行。”
它抬起头与她对视:“因为现在还不是今天。”
雁惊春微眯起眼:“你的意思是,在这座庄园里昨天和今天不是无缝衔接的?那现在究竟是什么时间?”
“现在吗?现在当然是献祭的时间啊!!!”管家的声音陡然拔高, 双臂夸张地举成“V”型,头颅“喀啦”一声上扬了九十度。
下一刻,它又蓦地恢复了端庄的姿态,抬臂指向了壁炉的方向:“家主,您可知道,火焰的燃烧需要薪柴,而庄园的维系也是同理。”
“若是不能及时献祭若是不能及时献上薪柴!整座庄园,所有的仆从,都将不复存在!”
“所以,为了延续庄园的存在,为了维系这优渥的生活尊敬的家主,请您选择您所厌弃的仆从,将它投入火中,让火焰继续燃烧吧!”
“原来如此。原来这就是厌弃的涵义。”雁惊春的视线扫过一张张恭顺的脸孔,“原来你们对我毕恭毕敬的原因,就是担心遭到我的厌弃后,会被我选为献祭的薪柴,就此丧命。”
她望向被掀掉了屋顶的城堡模型,只见露出的阁楼内堆叠满了形态各异的人偶。
她正想随手拿起一只把玩,中途却顿住了动作,转而对管家道:“管家,你来帮我拿一个人偶。”
“家主,请恕我无法从命。”管家朝她欠身,“只有您具有挑选祭品的资格。”
雁惊春眉尾微扬,伸手在人偶堆中翻找片刻,最终拎出了属于管家的人偶。
管家顿时身形一僵。
“把这个扔进壁炉,就算完成献祭了吧?”她偏头打量着它的表情。
“是,是的。”管家的声音开始颤抖,“家主,我是最了解庄园的仆从,我是对您最忠诚的仆从,我是庄园里最能干的仆从。”
“你突然说这些做什么?没头没尾的。”雁惊春拎着人偶朝壁炉走去。
身后骤然传来一声巨响,她闻声回头,便见一向体面的管家已狼狈地跪倒在地:“家主,新来的管家不会像我这么有用的!为了您在庄园里能生活得更加舒适,不要厌弃我不要献祭我我不想就这么死掉求求您放过我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
随着雁惊春手中的人偶越来越逼近壁炉中的火焰,管家的哀求也变得愈发语无伦次。
然而,它从始至终都没有尝试过反抗。
雁惊春的手停在了壁炉边缘,赶在火苗窜上人偶前将它收拢回了掌心。
“你说得好像也有道理,那就换一个好了。”她大步折返回桌边,随手将管家的人偶丢了回去,重新翻捡起新的人偶。
管家的哭诉戛然而止。它动作麻利地从地上爬起,满脸堆笑地朝她鞠躬:“多谢家主,我以后一定更加尽心竭力地服侍您,决不让您失望。”
雁惊春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又拿起另一只人偶,重复了方才的操作。
就这样,她一连试了几次,被她选中的仆从们都和管家一样,纷纷姿态卑微地向她求情。
直到它们的人偶即将被火焰吞噬的最后一刻,都没有一只蜕站出来制止她的动作,更没有谁敢挟持她、逼迫她重新做出选择。
“真是奇怪明明个个都这么怕死,干嘛还要坚持举行这种献祭仪式?”雁惊春将手里的人偶丢开,信步走到软椅前落座,撑着下巴环顾四周。
仆从们面面相觑,半晌,管家越众而出,小心翼翼地走到她身旁:“家主,您不觉得这是件好事吗?只要每天献祭一个仆从,我们就能继续在庄园里和平、安定地生活下去了呀!”
雁惊春满脸新奇地瞥向它:“每天看着同类在眼前死去、靠着讨好家主苟且偷生,在你看来是和平、安定的生活?”
“这个”管家一时语塞。
“可这和您有什么关系呢!”她右后方的蜕群中忽然传来一声高喊。
雁惊春循声转头,却见声源附近的仆从们仍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完全分辨不出刚刚说话的是谁。
就在这时,另一侧也有蜕发出呼喊:“对啊,献祭这件事对您有利无害,您干嘛还要管那么多呢!”
房间中光线昏暗,仆从众多,她难以辨别说话的究竟是谁,仆从们因此变得越发大胆,纷纷吐露出大逆不道的话语。
“您自己又不会被选为祭品,到底有什么好犹豫的?”
“完成献祭后会有新的仆从诞生,顶替祭品的职责,您根本不用担心缺人服侍。”
“这是庄园一直以来的传统啊死一个总好过全都死吧!”
质疑和劝诫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如浪潮般将她淹没。
雁惊春好整以暇地换了个坐姿,笑眯眯地看向管家:“大家讨论得很热闹啊。那你呢?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管家无处可躲,自然不敢像其它仆从那样当面指责她,只能尽可能委婉地说道:“家主,我很感激您的仁慈,但是您实在不必如此为我们考虑。”
“您只需要站在自己的立场看待这件事就好了。对您而言,献祭不仅可以让仆从变得更加乖顺,还能让您继续享受庄园里的资源,是彻头彻尾的好事啊。”
好事?是啊,在这座庄园里,她似乎是完全的得利者,拥有现实中难以企及的资本。
高贵的地位、舒适的居住环境、丰富的娱乐生活和取之不尽的财宝现实中受到大多数人追捧的事物在这里唾手可得。
虽说她由于食谱特殊的缘故,迟早要离开庄园外出捕食,但她可以趁着现在还不饿,在庄园里多停留一段时间,将这次入茧当作一场度假。
但是
“我拒绝。”雁惊春不慌不忙地站起身,“从表面上看,我的确获得了权柄与自由,但这些不过是织茧者——也就是你们的创造者伪造出的假象。”
“而实际上,我还处于它的掌控之中——倘若我想要保留家主的身份,就必须遵从它制定的规则。”
“虽然当下我需要付出的代价微不足道,可谁知道等我习惯了奢靡享乐后,它又会提出什么新的要求?又会逐步逼迫我做出怎样的妥协?”
“这种随时都能被收回的优待,我不需要。”
雁惊春走到沙盘前,俯瞰着微缩版的庄园,忍不住感慨:“通过设置诱惑让人自愿堕落真是隐蔽的精神污染方式,让人很难生出反抗的心思呢。”
“不过,很遗憾,比起利用献祭这种恶心的手段来维持虚假的和平,我还是更喜欢直接干掉要求献祭的家伙,自己制定规则。”她面带笑意地注视着沙盘,“说的就是你哦,织茧者。”
“为什么?”在她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冷硬的质问。
她微侧过头,看到说话的是对她向来恭敬的管家。
“为什么?我们明明不是同一物种,你到底有什么下不了手的?”它双眼睁得浑圆,面无表情地盯着她:“我们为你做了那么多,现在只是要求你选择祭品而已,你为什么不能接受?”
“你为什么连试都不肯试一次?”说话间,管家的肢体逐渐变得僵硬,关节处发出不自然的“咔咔”声,脸皮剥落,犹如老旧受损的木偶。
与此同时,其它仆从的身上也出现了与它相同的变化。它们不再维持无害的人类外形,纷纷变回了原本的样貌。
一只只破旧的木偶伸长了手臂,机械地迈开脚步,从四面八方朝雁惊春围拢过来。
“这不能怪我们,我们只是想活下去!”
“你为什么不能享受当下呢?为什么非要这么较真呢?”
“不要做无用的抵抗了!你自己找死就罢了,干嘛还要把我们一起害死?”
它们呢喃着、呐喊着朝她涌来,无数只手推搡着她的脊背、拉扯着她的手臂,强迫她将手伸进入偶堆中,从中挑选一只祭品。
“快选一个,快选一个啊!”管家咆哮着。
“好好好,我选总行了吧。”雁惊春顺着它们的动作握住某样东西,将它从人偶堆里拔了出来。
“现在,快去献祭不对。这是。什么?”周围的人偶们凝望着她手中的东西,纷纷僵在了原地。
“这个吗?这个叫针筒。”她甩开攀附在自己身上的手掌,拍了拍桌面:“这个叫手术台。”
她又指向原本壁炉所在的位置:“瞧,那个叫消毒柜。”
“怎么。庄园?为什么。这里。献祭?”人偶们难以理解眼前的状况,纷纷陷入了宕机状态,只能从口中蹦出几个连不成句的词语。
“在钟声结束后,这里就算得上是一个拥有稳定边界的空间了。”雁惊春将附近的人偶搬开,清理出了一片空地:“不然我干嘛要费时费力地和你们交流?我在等启用倒计时啊。”
周围的人偶们依然满脸呆滞,她环顾一圈,叹了口气:“很难理解吗?怎么一个个根死机了似的,看起来病得不清啊算了,还好你们足够幸运,遇见了我。”
她学着管家先前的姿势,朝它们施了一礼。
“欢迎来到我的诊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一家之主(完) “我来杀人
“诊、所?不。家主,没有诊所。”管家率先从呆滞中回过神,说话逐渐变得流利:“您作为这座庄园的医生,应该很清楚,庄园里是没有诊所的。”
雁惊春调整了下别在胸口的【行医资格证】:“你刚刚叫我什么?”
“医生?”管家语调疑惑地重复了一遍, 像是在奇怪她为何会提出这个问题。
交谈间, 越来越多的木偶恢复了行动能力, 加入了她与管家的对话。
“医生,不要再浪费时间了!得赶快完成献祭才行!”
“是啊,只要选择一个仆从作为祭品, 我们的疫病就都能立刻痊愈!”
它们说着再次朝雁惊春聚拢过来,试图像先前那样控制住她,强迫她择选祭品。
然而当它们的手掌即将接触到她的身体时,却忽然遭遇了某种无形的阻碍,只能悬停在距她约十厘米外的位置,再也不能靠近分毫。
雁惊春像赶苍蝇似的挥舞了几下胳膊, 那些环绕在她周身的手臂便被悉数弹开, 好几只木偶因此失去了平衡, 倒在了旁边的同伴身上。
由于它们站位过于紧凑的缘故,这几只木偶的跌倒顿时引发了多米诺骨牌般的连锁效应,致使其它木偶也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转眼间就“噼里啪啦”地摔了一地。
“哎呀,难道你们还不知道吗?本诊所刚刚颁布了一条新的病患行为规范。”她指向消毒柜旁的宣传栏, 一字一句地读出上面的内容:
“一、本诊所严禁医闹。在未获得本诊所医护人员允许的情况下,任何患者及家属禁止接触医护人员。”
“您的意思是, 我是患者?医生,我有病吗?”管家吃力地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另一只木偶,试图起身。
“就算之前没有, 现在也有了。”雁惊春笃定道,“你们刚才摔倒时发出的声音很不寻常,根据我多年的行医经验判断,你们应该已经全员骨折了,当然算是患者。”
语毕,还不等木偶们挣扎着重新站起,她就颁布了第二条规则:“二、为了防止病情恶化、帮助患者更快痊愈,所有患者在生病期间均应躺倒休息,在被医生治愈前不得起身。”
伴随着她的话语,宣传栏上逐渐浮现出了新的文字。
待她话音落下,新的规则也成功生成,还没能完全站起的木偶们霎时间便犹如身负千钧重担,身不由已地被砸倒在地。
雁惊春看着周围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木偶,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方才使用的是自己的最新技能【病患行为规范】,可以在诊所内制定3条有利于诊所管理的规则,用以规范病患的行为。
这项技能的使用效果受患者信服程度的影响,患者对她的信服程度越高,它们对规则的遵守程度便会越高。
而这个茧所拥有的特殊规则,令蜕们不得不将她的话奉为圭臬,恰好让它们对她的信服程度达到了顶峰。
在她和它们的关系由“家主和仆从”转变为“医生和患者”后,这种完全的信服依旧保留了下来,使得她颁布的【病患行为规范】达到了非比寻常的效果。
“织茧者,你可真是我的好助手啊。”她情不自禁地感叹道。
如果没有织茧者提前帮她驯服这些蜕,她哪能这么容易就叫它们乖乖听话?
“医生,您能不能先帮我治疗?我被压得好难受,胸口好闷啊。”一句嗲声嗲气的呼唤打断了她的感慨。
雁惊春被这做作的腔调膈应得直撇嘴,循声望向说话的木偶,通过它身上凌乱的半透明衬衫辨认出,它就是在她初入茧中时试图勾引她的男侍乙。
彼时她的心中满是警惕,美男在前也无暇欣赏,如今她总算有了观赏的兴致,可惜曾经的美男已然变为了丑陋的木偶。
它的面皮皲裂剥落,缝隙间露出木质的纹理,身躯干瘪泛黄,原本诱人的曲线尽数化作僵硬的刻痕。
见到雁惊春看向自己,它登时眼前一亮,伸手去扒自己的衣服,语气愈发殷切:“医生”
“停,别给我来这套。”雁惊春抬手制止,“你也不看看自己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还好意思跟我玩美男计呢?”
男侍乙身形一僵,连忙看向自己的身体。
在看清自己目前的样貌后,它顿时尖叫一声,慌张地将自己埋进了其它木偶下方,再也不敢与她对视。
雁惊春越过它,走到替代了方桌的手术台旁。
在手术台上,依然摆放着庄园的沙盘。这是阁楼转化为诊所后唯一一件没有发生变化的物品。
她抬手轻抚微缩的树冠模型,感受到指尖传来的逼真触感,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把人偶烧毁,与之对应的仆从便会消失,那么假如把整个庄园的模型焚烧殆尽,这座庄园是否也会随之灰飞烟灭?
试试就知道了。她这样想着,用手托住底座,猛地向上一拔
没搬起来。
她默默变幻了手势,试着将沙盘往外拖动,可沙盘仍旧纹丝不动。
在多次尝试挪动沙盘无果后,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望向宣传栏,暗自用意念制定了第三条规则。
【三、诊所中存在的一切物品均可视为本诊所的所有物,医护人员有权对本诊所的所有物做出处置。 】
待规则生效后,雁惊春转回脑袋,再度尝试搬运沙盘。
这一次,沙盘被她轻而易举地抬了起来。
雁惊春勾起唇角,双臂用力,一把将沙盘从手术台上拽下,拖动着朝消毒柜的方向走去。
管家听到声响,费力地将头抬起少许,在看清眼前的景象后不禁惊呼起来:“医生,您这是要做什么?”
“想要预防疾病,就得先保证生活环境的干净卫生。”雁惊春朝它露齿一笑,“所以,整座庄园都需要好、好、消、杀。”
管家不清楚她口中的“消杀”是什么意思,但仍本能地感觉不妙:“医生,您别”
雁惊春却不再理会它,还没等它把话说完,便拉开消毒柜,动作粗暴地将沙盘怼了进去,紧接着转动旋钮,将温度调到了最高。
在她的有意设置下,这台消毒柜的加热温度与速度都比寻常医院使用的消毒柜高了数倍,没过多久就达到了木材的自燃点。
第一簇火苗自一只人偶的头顶燃起,顷刻间便蔓延开来,演变为了熊熊烈火。
那些倒地的木偶本已陷入休眠般的沉寂状态,此时却倏然惊醒,纷纷发出惊恐的尖叫。
“救命!我不要做祭品,我不要被献祭!”
“哈哈哈,这次的祭品又不是我等等,为什么,不是已经选出祭品了吗,为什么我也 ?”
“我看到了!是医生!她把我们都献祭了!不对,里面好像还有——”
雁惊春转过身,注视着嘈杂的蜕群。它们的身上并未燃起火焰,躯干却在逐渐消失,宛如正在被某种无形之物飞速蚕食。
在它们被侵吞掉的身躯边缘,浮现出了一层黑色的物质,仿佛木材燃烧后残留的灰烬。
不止是它们,她身处的这个空间也在逐步消散。
透过残缺的墙壁,她窥见整座庄园都在无形的火焰中燃烧着。
富丽堂皇的建筑、典雅华美的花园,乃至那轮令人毛骨悚然的血月,而今竟都像是纸糊的虚假布景,看起来脆弱且渺小
奇怪。
那轮月亮,原来这么小吗?
目测只与人的脑袋差不多大不,还要再小些,应该是拳头大小不对!是只有指甲盖那么大!
雁惊春猛然从恍惚中回神,这才发觉自己凝望圆月的视角不知何时已由仰视变为了俯视。
在她的脚边,有几块破损严重、做工粗糙的家具和树木模型,瞧着像小孩子过家家时用的玩具娃屋。
她正想捡起一块仔细查看,那些残余的模型却像是热锅中的水珠般,顷刻间萎缩、消散了。
雁惊春皱了皱眉,直起身环顾四周。
华贵却虚假的庄园已然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她简陋而温馨的小家。
她向前几步,坐到自己精挑细选的沙发上,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微笑。
手腕上的光脑稍显迟钝地弹出了momo的信息:
【行动组雁惊春,恭喜您已成功破茧。 】
“行动组雁惊春,恭喜您已成功破茧。”
一道似曾相识的声音与消息同时传来,雁惊春一个激灵,立即从沙发上弹起,警觉地望向声音的源头。
只见玄关处站着一名样貌毫无记忆点的女人,她身着一袭黑衣,手中正抛接着一个砖头样式的东西,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
“段青锋?你怎么在这儿?”雁惊春满腹狐疑地紧盯着她。
“别紧张。”段青锋指了指她面前的空地,“我只是来附近杀个人,顺便给你送顿饭而已。”
送饭?
雁惊春不明所以,下意识朝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她破茧时所在的位置。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段青锋正在朝她靠近,当即抬头制止:“停下,如果你继续往前,或是碰了什么东西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段青锋依言止住脚步,张开手掌:“放心吧,基本的道德我还是有的,不会随意动别人家的东西。但是——”
话音未落,她的袖中便骤然射出一道激光,精准地击碎了雁惊春手腕上的光脑。
“你该不会以为我只会离鞘,不会用枪吧?”段青锋笑嘻嘻地从袖中抽出迷你粒子枪,装模作样地吹了下枪口:“大人,时代变了~”
雁惊春低头看看光脑的残骸,不快地抿紧了唇。
段青锋却若无其事地转移了话题:“好好的一座娃屋,居然这么快就被你烧掉了。过家家不好玩吗?”
“你是故意把织茧者引到我这里来的。”雁惊春神色转冷,“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段青锋摊了摊手:“我可没这么大的本事,这只织茧者是我们老大安排过来的。”
“本来打算用它把你喂到羽化的,不过现在看来恐怕是多此一举了。可惜了,这只织茧者可是老大好不容易才驯化好的,居然就这么喂给你了。”
雁惊春立刻捕捉到了她话中的关键信息:“你们想让我升级?为什么?驯化又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问答“假如安全
“其实我们原本想再观望一阵,没打算这么快就让你升级的。”段青锋轻叹一声,“可谁知道你下手那么快,才解决好梦床垫的织茧者没多久,就把那些俱乐部也连根拔起了。”
“你想想看, 一个新加入破茧组织、天赋等级只有结蛹的能力者, 居然在短时间内独自破除了十六个茧你不觉得这样太扎眼了吗?”
“所以, 为了不让你这个珍稀物种早早夭折,我们只能先给你喂喂饭,起码要把你喂到羽化, 有点自保能力才行。”
“不过从你刚才在茧中的表现来看,你应该在俱乐部吃得挺饱吧?居然刚离开俱乐部就直接升到羽化了,根本用不着我们给你开小灶。”
“不愧是珍稀物种,升级真快。”段青锋啧啧称奇,“对了,你应该还不知道自己现在属于什么物种吧?”
雁惊春不为所动:“别急着转移话题,你刚刚说的话里有个很奇怪的逻辑。”
“我承认我在俱乐部的表现有些显眼,但你们为什么会认为,那次破茧会给我招来杀身之祸?”
“据我所知, 行动组此前也有过表现突出的能力者, 可她现在不仅活得好好的,还受到了破茧组织的重用。”
“而我虽然没有和她一样升职,但是也获得了相当丰厚的报酬。”她抱臂盯着段青锋, “这种情况下,你们为什么还坚信我会有生命危险?”
“因为你破坏了俱乐部啊。”段青锋毫不犹豫道。
雁惊春从她的回答中察觉出一丝微妙:“你的意思是, 这件事的重点不在于我破坏了多少茧,而在于我破坏了俱乐部?”
“恭喜你,回答正确。”段青锋笑着拍了拍手。
雁惊春追问:“那些俱乐部究竟有什么特殊之处?”
段青锋却卖了个关子:“这个嘛你不妨先想一下,一般会去俱乐部的都是些什么样的人?”
“有钱人,而且是有闲工夫的有钱人。”雁惊春不暇思索地答道。
段青锋点头:“没错,更确切地说,是大家族的男人们。”
雁惊春:“所以呢?我破坏了俱乐部,让更多大家族的男性免于遇害,按照安全区的一贯作风,不是应该鼓励这种行为吗?”
“如果他们活着能给安全区带来好处,那你的行为确实会受到鼓励。但是”段青锋放慢了语速,“假如安全区需要他们去死呢?”
雁惊春愕然:“你说什么?安全区需要让那些大家族的男性送死?还是死在织茧者手里?他们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停停停,我知道你很震惊,但你先别震惊。”段青锋抬手制止了她的一连串提问,“具体的原因我还不能告诉你,但是听了这些以后,你总该明白了吧——”
“你破坏的不单是俱乐部,更是安全区的某项计划。所以不论是为了防止你闹出更大的乱子,还是单纯的为了泄愤,他们都会对你展开报复。”
雁惊春将信将疑:“那他们会怎么报复我?找个像你这样的人来暗杀我吗?”
段青锋笑着摇头:“不,直接搞暗杀太容易留下破绽了,他们可不会采取这么明显的手段。”
她望向地板上的光脑碎片:“他们有更隐蔽、更便捷、更顺理成章的方法。”
雁惊春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你是说,他们会在我破茧中途给我使绊子,借刀杀人?”
“是啊,这下你知道我们急着让你升级的理由了吧?”段青锋摊手,“我们是担心你还没成长起来,就被别的织茧者当成小点心一口吃掉啊。”
雁惊春:“可你们为什么要找上我”
“哦,对了,你刚刚还问了驯化的含义是吧?”段青锋生硬地岔开话题,“其实驯化这个说法不太准确,应该说是支配才对。”
“你方才和那只织茧者交锋时,是不是感觉和以往不同?那是因为它没有按自己的意志行动,而是处于我们老大的支配之下。”她意味深长地道,“顺带一提,我们老大可是名副其实的【支配者】。”
“原来如此,看来我们很像呢。”雁惊春不动声色地试探道,“我记得你们的组织名称是狂欢派对?这可真是个神秘的组织,就连光脑上都无法检索到你们的相关信息,难不成你们是安全区密级最高的隐秘机构?”
段青锋脸上顿时露出不加掩饰的嫌弃之色:“噫,别瞎猜,我们跟安全区可没关系。”
“可是你们似乎拥有很多能力者啊。”雁惊春偏了偏头,“明明藏得这么深,却能绕开破茧组织招揽到那么多能力者难道能力者现在已经多到烂大街了?”
她紧盯着段青锋的双眼:“还是说在破茧组织内部,也有狂欢派对的成员?”
“都说了别瞎猜。”段青锋表现得泰然自若,“我们组织根本没有多少能力者,更不屑于与安全区的走狗为伍。”
“是吗?”雁惊春语气讶然,“可是,江开不就是狂欢派对的人吗?”
段青锋眉头一跳:“江开?哦,我知道了,你说的是破茧研究组的组长吧。她的确在狂欢派对的名单上,不过不是成员名单,而是暗杀名单。”
“你们打算暗杀她?不会吧,你们不是合作得很愉快吗?”雁惊春掰着手指给她数,“我的真实身份、我的住址、我的破茧情况都是她告诉你们的,不是吗?”
“毕竟破茧组织里知道我身份的只有她,能同时掌握我这些信息的也只有她。”
段青锋再次露出了嫌弃的表情:“你可别往安全区走狗的脸上贴金了,你的那些信息在高等级的能力者面前根本算不上秘密,我们压根用不着跟她联手,依靠自己的力量就足够获取情报了。”
雁惊春:“那”
“啊——”段青锋烦躁地抓了把头发,“问答环节还没结束吗?我又不是你的老师,干嘛要一直问我问题啊?你自己去寻找答案好不好?”
雁惊春沉吟片刻:“好,那我不问了。作为补偿,这次换你来问我怎么样?”
“你就是想换个方法套我的情报吧算了,那我就问你一个问题好了。”段青锋清了清嗓子,“请问雁老师,安全区的外面是什么?”
雁惊春没想到她会问出这种常识性的问题,但还是认真答道:“是遍布污染、气候恶劣、无法生存的废土。”
“哎,雁老师,你这样可不行啊,自己都还没搞清楚的知识,怎么能拿来教学生呢?”段青锋摇头叹气。
雁惊春蹙眉:“有什么不对吗?这可是安全区人人皆知的常识。”
“它能成为常识,只是因为知道的人够多,可不代表这就是真相。”段青锋走到餐桌旁,用手指在桌上画下一个又一个圈。
“在当下绝大多数人的常识中,安全区是一个形状像枪靶一样,一环套一环的圆形区域。”
“最中心的是第1区,那里是维持整个安全区能源供给的核心区域,拥有最高等级的安保措施,只容许维护设备的机器人出入。”
“在它外围的是第2区,在普通人眼中与第1区的功用类似,只有能力者才知道,那里其实是破茧组织的所在。”
“再往外,就是第3区和第4区,那里住着安全区有权有势的各大家族,还有专门为大家族们准备的各项高端配套设施。”
“第5区和第6区、第7区和第8区的功用与3、4区类似,只不过离中心区域越远,居民的社会阶级就越低,配套的设施也越落后。那些高排放高污染的工厂,也只会建设在第8区,绝不会影响第7区以内居民的生活。”
“至于第9区——也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区域,则是所谓的底层居民区,你在这里生活的时间最长,就不需要我赘述了吧。”
“第9区之外,就是传说中因为太过接近安全区边界,所以会受到污染波及、不适宜生活的鱼龙混杂之地了。因种种原因被迫生存在那里的人,习惯叫它第10区。”
雁惊春耐着性子听她讲述这些小学生都知道的常识,等到听完了第10区,本以为她会就此停止这场幼稚的科普,却不料她竟继续说了下去。
“而在第10区外面的,是曾经的第11区和第12区。”段青锋侧头望向她,“你忘了吗?在以前的常识中,安全区总共有12个区。”
“而现在,只有10个区才算是他们口中的安全区。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还不等雁惊春回答,她便继续道:“因为原本的第11区和第12区,如今隶属于狂欢派对。”
雁惊春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这是真的吗?”
“不好意思,段老师的问答环节已经结束了。”段青锋笑道,“你要是真的好奇,就自己来寻找答案吧——如果你能活到那时候的话。”
说罢她扬起手臂,将一直拿在手中把玩的“砖头”朝雁惊春抛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处罚“雁惊春,
雁惊春下意识抬手,接住了段青锋抛来的东西。
这是一个比巴掌略大些的物件,拿在手中沉甸甸的,外壳漆黑,正面的几排按钮上分别印着不同的数字和符号。
她试着按了其中一个数字,位于按键上方的屏幕便倏然亮起,显示出“请输入密码”的字样。
“这是我们狂欢派对专用的通讯器, 密码是你觉醒那天的日期。”段青锋从口袋里掏出个一模一样的机器,朝她晃了晃:“我的联系方式已经帮你录入进去了。”
通讯器的使用方法很简单,雁惊春按照段青锋的说法试着操作了一下,很快便顺利拨出了通讯。
段青锋随手按下接听,凑近话筒:“怎么样,虽然功能单一,但用来通讯还是挺好用的吧?”
“只有通讯功能吗?”雁惊春摆弄着通讯器,开玩笑似的问:“机会难得,你们不顺便在里面安装点窃听器、定位器、摄像头之类的小玩意儿吗?”
“我们又不是那个热衷视监的人工智能, 才不会搞那些花里胡哨的功能。”段青锋骄傲地挺起胸, “这就是科技落后带来的安心感。”
雁惊春挂断通讯,抬眼望向她:“但是,就算你们不会利用它来监视我,它对我来说依旧是个定时炸弹。”
“你们应该也知道安全区对狂欢派对的态度,之前我只是分开检索了你们的组织名称,就立刻被监察组发现,还受到了警告处分。”
“我不知道自己破除俱乐部的行为会带来怎样的后果,可是我能够确定, 但凡这东西被安全区发现,我必定会受到更严酷的惩罚。”
“以你的身份,你自己就算是最大的定时炸弹了, 还怕这个?”段青锋忍不住吐槽,“另外,如果你真的遇到了紧急情况,也可以直接销毁通讯器,不用担心因此暴露。”
她举起自己的通讯器示意道:“按住左下角这个红色按钮10秒,它就会在你松手的5秒后自爆。凭你的本事,拖延15秒时间应该不难吧?”
“看来你们是真的想拉我入伙。”雁惊春轻笑一声,“可是目前看来,我根本没必要舍弃破茧组织给我的优渥报酬,转而投向一个不知底细的新组织,不是吗?”
“要想让我倒戈,不如把先前那些未尽之语都解释清楚,等我了解了所有事实后,自然会做出判断。”
段青锋叹了口气:“你以为我想当谜语人吗?还不是因为你现在是我们敌对势力的成员。如果我把所有事都跟你说了,你转头就把我们的情报卖给安全区怎么办?”
她顿了顿,正色道:“等你来到狂欢派对的领地后,我们自然会告诉你全部真相。”
雁惊春扬眉:“你就这么笃定我会去狂欢派对?”
“这个嘛其实我也说不好。”段青锋耸耸肩,“我只是想告诉你,当你对安全区彻底失望、无处可去的时候,别忘了在第10区之外还有狂欢派对。”
说罢,她摆摆手,朝外走去:“饭已经送到了,我该说的话也说完了。接下来我得继续去赶场了,再会。”
她的脚步悄无声息,身形犹如鬼魅,眨眼间便消失在了门后。
待雁惊春走到门口时,便只能看见空无一人的走廊。
她将房门关好,面色凝重地回到屋内。
她对段青锋透露的消息半信半疑,更令她在意的是狂欢派对暧昧的态度。
她们到底想利用她达成什么目的?她的身份究竟有何特殊之处?
雁惊春在客厅内来回踱步,于脑中梳理自己与狂欢派对的过往交集。
首先是江开。虽然段青锋否认了她与狂欢派对的关联,但江开的行为实在古怪,让她无法忽视。
假如江开就是狂欢派对的成员,那么在她们初次会面之前,狂欢派对就已经知晓了她的存在。
为了给她成长的时间,好让她能为狂欢派对所用,江开不仅亲自出手救回了她、帮她伪造了假身份,还推动她加入了破茧组织,使她拥有了能光明正大的捕食、升级的机会。
在此之后,段青锋和她一起参与了一次破茧。目前看来,那场相遇恐怕并非偶然,而是狂欢派对在借机接近她、观察她。
段青锋是擅长暗杀的人,倘若那次观察的结果不尽人意,她是不是会被当场刺杀?
好在她的表现足够优秀,所以段青锋采取了另一种行动——通过留言条给她留下深刻的印象,并借此让她发现了破茧组织对能力者的严密监控。
再之后,前来试探的人又变成了江开。
在江开借着问询的机会确认了她对于私下合作的态度后,段青锋带着一只被支配的织茧者找到了她,想帮她升级
等等,不对。
江开曾经特意向她介绍了羽化前后的能力差别,这说明江开很可能知道她已经升级。
假如江开真的是狂欢派对的间谍,那段青锋也会得知她天赋等级达到羽化的事,怎么还会来给她送饭呢?
除非那其实也是一次试探。
没错,方才那个茧的规则设置很不寻常,不像是要攻击她,反倒像在测试她抵御诱惑的能力。
她们究竟想从她的表现中看出什么呢?是否会欺压他人?是否贪图享乐?还是别的什么?
雁惊春低头看向手中的通讯器,眉头越蹙越紧。
每当她通过一轮测试,狂欢派对便会给她多透露一些信息。而现在,她显然又通过了一次测试。
被人反复试探的感觉相当糟糕,更令她难受的是,她甚至搞不清她们到底在试探什么,又想得到什么。
她不禁回忆自己在娃屋中的种种细节,想从中梳理出蛛丝马迹,然而窗外传来的吵闹声却令她难以集中精神。
她烦躁地吐出口气,走到窗边向下看去。
娃屋那个茧的时间流速似乎比以往更快,和外界并不同步。她在娃屋中分明已经度过深夜,可如今外面的天色仍是傍晚。
楼下配子和伴侣的争执还在继续,由于现在已是下班时间,围观的人数较之前不减反增。
在花枝招展的配子与伴侣之间,多出了一名模样普通的女人,瞧着像是这家的主人。
她时而哄哄配子,时而劝劝伴侣,时而又向邻居们解释几句,总算逐渐将事态平息了下来。
看来在现实的小家庭中,当一家之主也不是什么轻松的事。
雁惊春暗自感叹,注视着女人拉住配子的手,又去拉伴侣的手,想要让他们握手言和。
然而还没等她握住伴侣,那个浓妆艳抹的男人便突然倒在了地上
这是要干嘛,苦肉计?
配子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当即不满地叫嚷起来,原本开始散开的围观群众也重新聚拢。
女人连忙松开配子,伸手去拉伴侣,可还不等她将他拽起,配子的抱怨声就戛然而止,下一刻同样扑倒在了地上。
雁惊春不由轻“嘶”一声。苦肉计这种手段,重复使用只会效果减半啊。
就在这时,女人也蓦地倒了下去,刚好砸在伴侣和配子的身上。
雁惊春:这是没招了,干脆加入他们?
围观群众也为这副场景感到困惑,有人从人群中走出,试图查看情况,却不料她才走出没几步,便忽然丧失意识般软倒在地。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愈来愈多的围观者倒了下去。
雁惊春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对,当即收好通讯器朝楼下奔去,路上思索着出现这种状况的原因。
是传染病?集体投毒?还是有新的茧即将形成了?
待跑到一楼后,她先躲在楼道口观察了一下,没发现异常才小心地朝人群走去。
此时除她以外,广场上的所有人都已躺在了地上。她蹲身检查距离自己最近的那位居民,发现他神色平静、呼吸平缓,脉搏也很正常,似乎只是睡着了而已。
她绕过邻居们横七竖八的身体,又去查看了另外几人的状态,发现他们都已陷入梦乡,而且看不出任何遭受过攻击的迹象。
“哈——”在看过最先倒下的男人后,雁惊春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哈欠,随后立刻警觉起来。
她迅速站起身,捂住口鼻,一边朝有遮蔽物的方向退去,一边谨慎地打量四周。
周围没有出现任何投放药物的机械设备,小区的环境也毫无变化莫非是能力者搞的鬼?
“哒、哒。”
军靴踩在地上的声音由远及近,一个高挑的身影从转角处走出。
雁惊春闻声看去,便瞧见了眼熟的笔挺身姿、眼熟的板正制服和眼熟的毛茸茸脑袋。
“破茧监察组万越川。”万越川走到她面前停下,出示证件后,目光扫过她空荡荡的手腕:“你的光脑呢?”
雁惊春完美践行了“她不问,我不说,她一问,我惊讶”的行动策略,也低头看了眼手腕,接着用比万越川更讶异的语气道:“天哪,我的光脑呢?难道不小心落在家里了?”
万越川面无表情地低下头,点亮腕上的光脑,在光屏上操作片刻。
“破茧行动组雁惊春,因你擅自损毁组织发放的特制光脑,现予以警告一次。因你隐瞒光脑损毁的事实,现予以警告一次。”她抬起头,望向雁惊春:“因你目前暂无光脑,无法接收通知消息,现由我对你的警告情况进行现场传达。”
“你当前未处理的警告次数为四次,根据组织规定,每当未处理的警告次数达到三次时,需强制执行处罚一次。”
她一板一眼地宣读完规定,从腰侧取下一个圆环:“雁惊春,跟我走一趟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味美食品制造厂1 “瞧,那边
“等一下,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雁惊春抬臂挡住万越川伸过来的手,“我根本没有做过损坏光脑的事啊,真的只是忘记戴了而已!”
“不要狡辩,后台可以实时监测到每台光脑的状态。”万越川神色肃然, “把手拿开!难不成你要拒捕吗?”
“别说得那么严重,我只是对你下达的警告有疑问而已,难道还不许我提出申诉?”雁惊春义正词严,“我敢保证我从来没有破坏过光脑,就算它现在因为某种意外损毁了,也和我没有关系,干嘛要算到我头上?”
“还有,在你告诉我之前,我对光脑报废的事并不知情,当然也算不上有意隐瞒,你给我下达的警告完全不合理。”
万越川却不为所动:“组织发放的特制光脑属于重要的绝密器械, 无论是否由你亲手破坏, 你都要因保管不力受到警告。”
“至于蓄意隐瞒一事,我会在调查清楚后判断是否为你消除第四条警告。但在此之前,你必须先接受组织的强制处罚。”
她举起手中的圆环:“是你自己戴, 还是我帮你戴?”
话音未落,雁惊春又身不由已地打了个哈欠,眼皮愈发沉重。
虽然她心里清楚, 这应当是万越川的能力所致,但是她还没打算叛离破茧组织, 自然不能和监察组的人撕破脸,只好接过圆环:“我自己来。”
她按照万越川的指示将圆环凑近了脖颈,下一刻,那圆环便自动张开、延展,眨眼间便扣住了她的脖子。
“可以了,跟我走吧。”万越川转身往外走去,“记住,别耍花招、别想逃跑,任何违反要求的行为都会激活它。”
雁惊春抬手摸了摸泛着莹莹蓝光的圆环:“等完成处罚,是不是就能摘掉它了?”
“当然。”万越川道。
雁惊春又问:“处罚的内容是什么?能提前透露下吗?”
万越川:“不能。”
“好吧”雁惊春跟着她大步朝小区外走去,在迈出大门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邻居们:“对了,他们这是怎么了?”
“睡着了。”万越川头也不回地说,“这是为了避免他们阻碍公务执行,或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而做的预防措施。”
雁惊春:“那他们还会醒吗?”
万越川奇怪地瞅她一眼:“为什么不会?他们只是睡着了而已。”
“每个人对睡着的定义可不一样。”雁惊春小声嘀咕了一句。她经手的患者睡着后就没醒过。
交谈间,两人走到了一台停泊在小巷中的飞行器前。
此时飞行器大门敞开,门边站着一个同样身着监察组制服的男子。
男款制服的衣领和鞋跟都额外加高过,整体的版型更加贴身,尤其是腰身处收束得很紧,虽少了几分常规款制服的庄重威严,但显得格外赏心悦目,将男子原本只算清秀的样貌衬得别具风情。
在看到万越川的身影出现在巷口后,他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快步迎了上来:“学长,我们现在出发吗?”
万越川点点头,径直走向驾驶位:“我来开飞行器,你在路上和她说一下大概情况。”
男子挺直了脊背:“是!”
“还有。”她停住脚步,扭头叮嘱:“工作的时候,不要叫我学长。”
“那叫您前辈可以吗?”男子歪了歪头,小心翼翼道。
万越川沉默片刻,才道:“可以。”
她转向雁惊春:“这是监察组小阮,接下来就由他来为你说明这次处罚的内容。”
说罢不等雁惊春回应,她便飞快地迈进飞行器,钻进了驾驶座。
雁惊春的目光扫过她的背影和她身后望眼欲穿的小阮,饶有兴致地想,原来万越川不擅长应付男人的勾引啊。
见小阮还在盯着万越川的方向,雁惊春索性自行走进飞行器,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小阮这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连忙也跟着走了进来,在她身旁落座。
飞行器大门关闭,开始升空。
小阮打开光脑,把界面调整为对外展示的模式后,将光屏投放在了两人面前。
雁惊春看向光屏上的画面,发现图片中呈现出的似乎是一家食品制造厂。
小阮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介绍道:“这是位于第7区和第8区之间的一座大型营养剂制造厂,隶属于味美集团,该品牌以“100%纯天然食物”著称,属于营养剂公司中的高端品牌,在第3至第6区广为流行。”
“然而就在今天,这家加工厂原定出货的一大批营养剂没能顺利运出,厂内职工也全员断联。”
“味美销售部派人前去查看,得到的反馈是工厂仍在正常运行,员工也在照常工作。”
“被派去的人想要问清断货的具体原因,便进入了工厂。可谁也没想到,就在她走进工厂的下一秒,通讯便因不明原因被切断,再也无法拨通,此人就此失联。”
“味美销售部将此事上报后,集团又尝试了多种方法,却始终未能与该工厂取得联系,派去查看情况的员工也都表示从外部观察并无异常。”
“可是,一旦他们进入工厂,就会立刻与外界断联。味美集团没有办法,只得向治安队寻求帮助。”
“由于本次事件过于诡异,并且会造成较大的经济损失和中心区食品供给不足的问题,治安队对此高度重视,立刻展开了调查。”
“起初,他们认为是味美集团推出的复合风味营养剂口味太过独特,因而遭到了误食该系列营养剂的受害者报复。”
“但是在初步调查后,他们发现对复合风味营养剂表达过强烈不满的人数太过庞大,难以逐一排查,只能暂且搁置这一猜想,转而从工厂本身入手。”
“于是他们调取了工厂附近的监控,又派人到现场呃。”
飞行器当前驶过的地段似乎信号不佳,小阮接连刷新了几次,光脑上都没能加载出后续的内容,不免有些慌乱。
雁惊春见他神情尴尬,干脆直接替他接上了后面的内容:“可是他们没能调查出工厂的异常之处,派进去的人却同样失踪了,只能继续将此事上报。”
“然后,安全区高层认为本次事件很可能并非人为,而是与织茧者有关,就将此事交给了破茧组织处理。”
“而我们现在就准备去这间工厂查看情况,倘若那里真的变成了一个茧,我们——当然,应该主要是我一个人干活,你们两个监督我干活——就要负责将那个茧破除,对吧?”
她靠在椅背上,不禁感叹:“不愧是破茧组织,就连处罚都要采取破茧的形式。”
小阮惊讶地睁大眼睛:“学长已经告诉过你了吗?”
“没有,不过这种事压根用不着她告诉,猜就能猜出来了。还有”雁惊春压低声音,“你忘了吗?工作的时候,不能叫她学长。”
“啊。”小阮掩了下嘴,下意识瞄向驾驶位。
恰在此时,万越川也回过了头。
小阮忙道:“那个,前辈,我不是故意”
“你们说完了吗?”万越川站起身,“我们到了。”
小阮默默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抿了抿唇,面色泛红。
雁惊春假装没看到,目不斜视地跟在万越川后面下了飞行器:“刚才小阮把前情都告诉我了,但是还有些重要问题没来得及说明。”
“这个茧的等级有多高?形成时间是什么时候?除了我们以外,还有其他人一起组队入茧吗?”
“等级未知,我们甚至还不能确定这里是否真的变成了茧。”万越川带领二人借着夜色接近工厂,“不过这家工厂昨天晚上还能正常与外界联系和交货,所以如果这里已经成茧,那么一定是在今天才形成的。”
“至于队员安排,就不需要你操心了。首批进入工厂的能力者只有我们三个,之后我会根据实际情况决定是否要呼叫增援。”
“今天才形成,现在就迫不及待地过来破茧了?这跟组织以往的行动效率不太一样啊。”雁惊春打趣道,“莫非涉及到大集团的茧优先级会更高?”
万越川冷淡地瞥她一眼:“你是在质疑组织的行动安排?”
“怎么会呢,我只是想多了解一点组织的行事风格,以便于更好地为组织效力罢了。”雁春春笑眯眯道,“瞧,那边有人。”
伴随着她的话语,另外两人当即屏气凝神,朝她所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灯火通明的工厂内,有不少人影正在忙碌。
它们之中有些在搬运货物,有些在清点货品,有些在处理食材单从投影看来,的确瞧不出丝毫端倪。
“前辈,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小阮轻声问。
“之前来过的人已经对工厂外部做过充分的调查,我们继续待在外面毫无意义,不如直接进去看看。”万越川说着望向雁惊春。
雁惊春心领神会,率先朝工厂走去。在她不远处,工厂的正门敞开着,像是在表达无声的欢迎。
她停在门口,仰视着门头上的牌匾,下意识揉了揉尚且饱足的腹部,有些遗憾自己没能在再次入茧前完成消化。
味美食品制造厂不知道这里的食物对她而言,是否美味呢?
雁惊春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下,大步迈入工厂。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