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牛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总被竹马梦里撅 > 100-110
    第101章 小皇帝(完)

    皇兄的脑海不可避免地因沈亦川轻描淡写的几个词语, 展开丰富的联想。

    堕胎是最不必要的,他讨厌沈亦川的身体里有其他人的血脉,但这是川川的孩子, 是川川的一部分,如果川川喜欢, 那他就这样当孩子的爹也并无不可。

    他当然想杀了沈亦川所有奸夫,让川川的眼睛里只剩他一个, 但这是不可能的, 没有丞相和将军,还有何风和乱七八糟的新人,世界上的乾元那么多,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来当沈亦川的唯一挚爱。

    更何况川川确实喜欢丞相和将军, 这话说出来恐怕也不是让他选的, 他现在和川川如此甜蜜, 没必要说些煞风景的话。

    那就剩……

    皇兄脑海里浮现出很多画面。

    川川不让他看, 他却总忍不住偷看, 他看到他可怜可爱的弟弟被人压在身下哀哀地叫,大老粗没分寸, 又揉又捏又亲又咬的, 把川川身上弄得到处都是痕迹。

    后颈的软肉牙印叠牙印, 可恶的乾元把他的弟弟弄得水淋淋。

    偏偏川川心软又善良, 被人欺负成这样也没斥责过一句, 甚至在一切结束后,还要抱着那该死的乾元睡觉!

    皇兄知道他的弟弟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帝王,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圣明君主,可当他看到那样的川川时,却恨得牙痒痒, 大逆不道地想——

    什么狗屁皇帝,不过是一个训练有素的娼妓!

    不对。

    皇兄面色一肃。

    他那点私兵的位置已经要交代完了,之后再没保命符,要杀要剐都随沈亦川高兴,川川何必使这一招?

    莫不是耐心告竭,连最后的这点时间都吝啬给他,只想快刀斩乱麻,速战速决?

    皇兄想得出神,脸色越来越阴沉,沈亦川没听到他的回答,稍微起来一点想看看皇兄在干嘛。

    刚动了一下就被压着后脑按回去,沈亦川的脑袋抵着皇兄颈窝,皇兄侧过头,阴恻恻道:“川川,皇兄什么都不要,皇兄就想留在川川身边做一条围着川川转的狗,不行吗?”

    说完,又轻轻“汪”了两声。

    语调奇特,听着不像什么正经狗。

    沈亦川欲言又止,每次和皇兄对话,他的思维模式就要受到很大冲击。

    但好在他的接受能力还算不错,很快就消化了皇兄的新观点。

    沈亦川在农村住过一段时间,姥爷养了三只大狗,很凶,熟了以后会对他摇尾巴,还会带他去山上抓兔子。

    沈亦川虽然没和它们相处很久,但是也算知道一点狗的习性,对于皇兄的愿望,并非无计可施。

    沈亦川抬手摸了摸皇兄的头,语气平淡:“好乖好乖,皇兄以后也这么乖好不好?”

    皇兄抱着沈亦川的手骤然一紧,又慢慢松开。

    “好。”.

    怀孕。

    沈亦川从来没想过这件事会如此真实地发生在自己身上。

    一开始和平时没区别,四个月后才开始明显,沈亦川低头就能看见自己微微鼓起,像是吃撑了、有点发胖的小腹,不免觉得神奇。

    他体质还不错,吃喝休息一切正常。

    反倒是将军和丞相,前者焦虑得沈亦川半夜稍微动一下就会醒来,眼下的黑眼圈很少消下去;后者则早早开始了催眠性质的胎教,吻沈亦川的小腹,轻声细语地教不知道有没有听觉的小孩,让它老实一点,别在川川肚子里胡闹。

    不然事后清算,露头就秒。

    这还不算特别诡异。

    某日下朝,沈亦川觉得胸口又涨又湿,本以为是天气热,汗太多,结果回去脱了衣服一看,原来是流奶。

    沈亦川盯着自己奈头发呆,他平时很少观察这里,现在冷不丁地一看,看它区别于自己记忆中的形态,竟然觉得陌生。

    过了一会,才用手指轻轻戳了戳。

    涨涨的,有点麻痒的刺痛,指尖沾了点奶,他盯着看了一会,好奇地舔了下。

    没什么味。

    ……他好像不该这么做。

    沈亦川后知后觉地把衣服穿好,可惜为时已晚。

    深夜,将沈亦川那副不自觉勾人的懵懂姿态,尽数纳入眼底的皇兄,毫不留情地把人吃干抹净。

    次日,沈亦川空空如也,胸口十分清爽.

    沈亦川怀孕第六个月,皇兄将最后的私兵藏匿地点,尽数告知。

    作为奖励,沈亦川给他亲手做了个皮的项圈,铭牌上还刻着傅斯衡的名字。

    给皇兄戴上后,皇兄沉默许久,最后咬着牙问沈亦川是不是真把他当狗。

    人和狗毕竟是不一样的,沈亦川很高兴看到皇兄身上闪烁的人性,刚要把项圈摘下来,皇兄却立即后退两步,护什么宝贝似地护着项圈,不让沈亦川碰。

    皇兄的人性如烟花般转瞬即逝,一眨眼就消失了。

    沈亦川有点遗憾,但也没遗憾太久。

    习惯了。

    当天晚上,沈亦川在睡梦中听到梦境小助手的提示。

    【恭喜解锁HE结局】

    相当简短的几个字,叮了一声就没下文,也没说这一档HE的名字是什么。

    等沈亦川真的把孩子生出来,小助手才再次出现。

    梦境里不会有特别明显的疼痛,沈亦川的孩子顺利地呱呱坠地,何风捧着那个中气十足哇哇大叫的婴儿让沈亦川看。

    将军冲进房间,红着眼圈握住沈亦川的手,说话时声音都在颤抖。

    但沈亦川已经听不到什么了,他闭上眼,小助手总算补上之前没说完的那几个字。

    【恭喜解锁HE结局:团圆】

    周围一切都渐渐模糊,被黑暗吞噬,沈亦川也无法再感知到自己,他仿佛变成了一粒漂泊的光子,失去了对一切的感知。

    【梦境问卷调查】

    【您最喜欢哪个角色?】

    【A.丞相 B.将军 C.皇兄】

    沈亦川:“傅斯衡。”

    沈亦川的回答让选项发生了变化。

    【A.丞相 B.将军 C.皇兄 D.都不喜欢】

    沈亦川耐心地回答:“傅斯衡。”

    选项继续变化,在四个选项后又多出第五个选项。

    【E.都喜欢】

    沈亦川仍然没在系统给出的选项中作答,一字一顿道:“傅、斯、衡。”

    小助手继续和沈亦川拉扯,新增多选选项。

    不管怎么变化,沈亦川的答案始终只有“傅斯衡”三个字。

    小助手也完全不妥协,选项越来越多,却没有一个答案是傅斯衡。

    直到最后,沈亦川也没真的完成这份调查问卷。

    闹钟响了。

    刺耳的滴滴声刺激得沈亦川醒过来。

    每天早上第一件事是早安吻,然后起床,在洗漱、早饭中确定今天的安排。

    沈亦川手快地关闭闹钟,转头看傅斯衡。

    傅斯衡也醒了,睁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亦川:“傅斯衡。”

    傅斯衡眼珠一转,看着沈亦川。

    沉默地对视几秒,傅斯衡又转开视线,和平时一样的语气,“早。”

    沈亦川松了口气。

    傅斯衡没做好坦白的准备,沈亦川也没必要在自己都没想好怎么做的情况下,让傅斯衡先戳破这层窗户纸。

    “早上好。”他掀开被子下床,穿了拖鞋,带上眼镜,去卫生间洗漱,“我这段时间住学校,不用给我留饭。”

    傅斯衡跟过去,“你住宿舍?”

    沈亦川刷牙,说话的声音有些含糊:“老师帮我安排了单人宿舍,住到年前。”

    傅斯衡抱着胳膊,靠着门框,神情有几分冷淡的倦怠。

    他不说话的时候气场很唬人,沈亦川吐掉漱口水,看镜子里的傅斯衡。

    傅斯衡也在看他。

    两人的目光在镜中交汇,沈亦川自然地收回视线,打开水龙头,哗啦一声。

    冰冷的水让他整个人清醒过来,梦中□□得上气不接下气、给傅斯衡生孩子的他,也因现实的回归,显得格外遥远、荒唐。

    沈亦川表情不变,计算着时间,飞快地结束洗漱,侧身贴着挡在门口cos门神的傅斯衡闪身过去。

    傅斯衡没动。

    他听着沈亦川换衣服的动静,听他开门离开,门“砰”地一声关上。

    傅斯衡过了好一会才动起来。

    他慢慢挪进浴室,站在盥洗台前。

    镜子里的他眼底泛红,碎发搭在额前,面无表情,显出几分阴郁。

    他一如往常地刷牙、洗脸,洗漱过后没有离开,把沈亦川放在盥洗台一角、放着牙刷和牙膏的漱口杯,勾到自己跟前。

    牙刷刚用过,还是湿润的,傅斯衡拿起牙刷,拇指压着牙刷的刷毛,微微用力,刷子的毛倒伏下去,又因为他的松开复原。

    不自觉地联想。

    很多绝对不会在现实中发生的画面。

    傅斯衡越来越用力,可怜的牙刷被傅斯衡弄得东倒西歪,最后不堪重负,嘎嘣一声,断了。

    傅斯衡的拇指不慎划破,血珠渗出。

    他把那点血随手捻开,自嘲地笑了下。

    第102章 现实(3)

    沈亦川到实验室的时候才六点半, 屋里很安静,设备关着,工作台上放着还未完成拼装的电路板和零件, 墙面上挂着实验室历来获奖情况。

    王老师全名叫王建程,机电工程学院的教授, 带了十几个研究生,名下有两个实验室, 一个做基础研究, 另一个方便学生打比赛。

    沈亦川来的就是后者,正式名字叫智能机器人创新实验室,参加RM的种子队一般会和王老师联系,在这个实验室准备。

    RM, 全称机甲大师, 是国内很有影响力的大学生机器人对抗赛, 含金量相当高, 王建程的战队连续三年进全国八强, 去年打进四强,今年卯足了劲冲冠军。

    沈亦川也有参加的想法, 但大一时间排得太紧, 他还有其他事做, 不太方便自己组队。

    王老师听说以后, 就让他来这打打杂, 跟着学长学姐们过一遍流程,等他之后参加会更胸有成竹些。

    沈亦川往屋里走,刚走了一步就听见一个沙哑的声音,“谁?”

    沈亦川循声望去。

    那人穿得很潦草,刻板印象里工科男的格子衬衫和牛仔裤, 浓眉大眼,长得特别严肃,黑眼圈很重,下巴胡子零星,年纪轻轻就有了几分社畜气息。

    这人刚趴桌子上没动静,身影被乱七八糟的设备挡住了,现在直起腰,沈亦川才看见。

    沈亦川确认道:“周白?”

    周白眉头一皱,上上下下地打量沈亦川,“你是沈亦川?”

    沈亦川走到他身边,“学长好,王老师让我来的。”

    周白不知道是趴桌子上睡过头,还是天生面部肌肉不发达,皮笑肉不笑道:“哦,知道,老师跟我说过你。”顿了下,又抬抬下巴,“你坐那吧,先自己玩着,有不懂的问我。”

    说完就启动电脑,不再搭理沈亦川了。

    沈亦川看周白给他指的位置,就在周白对面,桌子没收拾,乱七八糟一大堆,沈亦川不好乱动,收拾出一个足够放笔记本的小角,把王老师给的材料调出来看。

    对面的周白偷偷看他。

    穿着打扮特别简单,和他没什么区别,全身衣服裤子鞋加起来恐怕不超过五百块。

    要不是手上那块一百多万的百达翡丽,恐怕很难看出他和其他生活费一两千的大学生的区别。

    来实验室里摸鱼蹭资源的富二代——王建程和他说完这件事,他就立即给沈亦川下了定义,还没见到人就断定这哥们是个傻逼。

    没想到长得这么……反正跟他印象里的傻逼富二代不一样。

    周白看得久了,沈亦川有所察觉,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清凌凌的一双眼望向他。

    “学长。”

    周白的视线立刻移开,若无其事地继续忙手头上的活,他虽然看不起靠钱靠关系挤进来的人,但王老师毕竟交代过,表面还得过得去,“你要是不忙,可以整理一下文件材料,等会人到齐了,我再跟你细说。”

    确实是打杂的活,沈亦川没说什么,关上电脑,立即行动起来。

    他这么听话,一开始对他态度不怎么好的周白心里不太得劲,但也没内疚太久,所有情绪很快被“富二代全是大傻逼”的顽固滤镜替代。

    听话有什么用?只能证明他是一个有礼貌的正常人,礼貌正常人多了去了,凭什么他大一屁都不干就能进实验室。

    周白很快调整好心态,认为此人也就是打酱油的,草包一个,多让他学点压力一下,自己就知难而退了,到时候他也不用再分神给他,王老师那边也好交代。

    完美.

    “完美个屁啊!”

    周白哀嚎出声,不可置信地看旁边的好哥们,“这才几天你就被沈亦川收买了?”

    蒋喜一脸无辜,“就是完美啊,长得好看性格又好,不管啥玩意一教就会,本身底子就牛逼,就算真进咱们队也不拖后腿,周白你别扭个什么劲?”

    周白看他像看阶级敌人,“你变了,以后咱们俩别一道走,我不跟资本主义的走狗做朋友。”

    陈维铮瞅了眼周白,扒拉着盘子里的剩菜,表情一言难尽,“人怎么得罪你了,你这么讨厌他。”

    周白:“你还不知道我吗?他这种暴发户我天生就看不上。”

    陈维铮嘴角抽抽,“人可不是什么暴发户。”

    说着,在手机上点了几下,把屏幕面向周白,“这是沈亦川爷爷。”

    一个表情肃穆的老头,百度百科底下是一长串的介绍。

    周白只看清名字,沈长青,沈氏集团创始人,还没等细看下面介绍,陈维铮就把手机收回去。

    陈维铮又捅咕捅咕,向周白展示另一个页面,“这是沈亦川的小姨。”

    这个周白认识,特别有名的影后,他妈喜欢得不行。

    周白:“……”

    “你就搜吧,顺着沈长青往下查,军政商娱到处开花,家里没一个简单人物,可不是你想的那种有点小钱爱装逼的暴发户。”

    陈维铮这人偏商务,什么小道消息都知道,“王老师把这个机会给你,林亦森都眼红死了,没见他一有空就往沈亦川那边凑吗。”

    林亦森也是周白讨厌的那一类人,祖上三代都是名校教授,在学术圈里十分有名。

    而他本人也继承了书香门第的好基因,长得温润斯文,说话滴水不漏,看着像电视剧里的深情男二,其实一肚子坏水,周白没少被他膈应。

    周白戳餐盘里的饭粒,“那谁知道,我还以为他看上沈亦川了呢。”

    蒋喜:“王哥就是不想林亦森带歪沈亦川,才让你来的嘛。”

    陈维铮笑出声,随后意味深长地拍了拍郁闷干饭的周白的肩膀,“别仇富了兄弟,以后有你叫他老板的时候。”

    周白耸肩,笑骂道:“滚蛋!”

    两人正闹着,蒋喜突然“诶”了一声,“你看,那个是不是沈亦川?”

    几人齐齐看去,一道挺拔清俊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沈亦川没什么想吃的,随便找了个没人排的窗口打饭。

    学校食堂是承包制,花样百出,味道都不错,但也有漏网之鱼。

    没人排有没人排的道理,沈亦川第一次在学校吃饭就踩雷,本该鲜美的鱼粉做出一股诡异的臭抹布味,沈亦川咬了一小口,就默默的用筷子把它们复原成看上去品相不错的样子。

    拍照,发给傅斯衡。

    三次梦境让沈亦川摸到一个规律,只要不和傅斯衡聊到与感情、爱好有关的事,像平时一样相处,就不会有事。

    暂时的冷静和思考时间不代表彻底断联,两个人还是每天晚上打电话,聊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然后睡觉。

    在这种状似和平的相处中,沈亦川没时间思考的关系问题却越发突出。

    这一套相处模式他们已经持续至少三年,沈亦川早已熟悉,而关系改变后,他和傅斯衡之间或许要更新出的相处模式,而改变的过程,沈亦川不确定是轻松还是困难。

    也有可能两人因此一拍两散。

    就像他爸妈,有时如胶似漆好得像是天生一对,有时又会反目成仇大打出手恨不得直接把对方掐死。

    甜蜜的时候结婚,仇恨的时候离,恨够了再结。

    目前是结婚状态,还有了二胎,二人状态相当稳定——

    但他没办法给傅斯衡生小孩。

    而且就算能生也够呛能维持稳定,他爸妈的恩爱可以因为小孩的存在稳定最多三年,超过这个时限,两个人就会故态重萌。

    那他和傅斯衡呢?

    不是他悲观,他爸妈的婚姻已经算理想的了,毕竟俩人是真爱和真恨,而就他所知的最高级别的亲密关系中,十对有九对貌合神离。

    剩下那对确实恩爱,但甜蜜概率只有百分之十,太低。

    完全不符合统计标准的数据,沈亦川胡思乱想了一通,再次尝试食用抹布味鱼粉。

    他爷爷从小就教他浪费可耻,但沈亦川胃口小嘴又挑,很容易留剩饭,多亏傅斯衡这个大胃王才没让他的良心受到谴责。

    但是真的好难吃。

    沈亦川严肃地把很难下咽的一小点鱼粉吞下去。

    哇,难吃。

    沈亦川想把这件事跟傅斯衡说,又不想他千里迢迢地来给他送饭。

    这几天除了他个人的思考外,他还咨询了很多人的意见,并且在短期内成为某情感论坛的深度用户。

    咨询了一众很有经验的感情专家后,沈亦川确定了自己和傅斯衡目前是打着兄弟名号的基佬关系。

    刚得出这个结论时,沈亦川还有点转不过弯来,傅斯衡说兄弟的表现形式很多,青春期对彼此身体的探索是其中一种,而另一种则以长久陪伴的形式出现,超乎常人的亲密是正常的。

    沈亦川理解,沈亦川相信,沈亦川接受,并且在之后的相处中贯彻落实。

    但跳出这个思维模式,沈亦川才惊觉不对劲。

    所以呢。

    他想和傅斯衡做朋友,还是……

    “沈亦川,想什么呢。”

    一道温柔的男低音打断了沈亦川的思绪,沈亦川转头,林亦森端着餐盘站在他旁边,笑眯眯地看他,“介意我坐这吗?”

    第103章 现实(4)

    “收工收工!”

    “今天你可别跑, 上回老崔请你吃饭你都没来,我可记着呢。”

    “去源聚缘吧,他们家小炒菜好吃死了。”

    “那我订房了啊。”

    剧组中午杀青, 学生们吵吵嚷嚷地说要去聚餐,一半人送设备回学校, 另一半人打车去饭店点菜。

    傅斯衡和崔承皓一车,崔承皓话痨, 上了车兴奋地和傅斯衡唠嗑, 傅斯衡偶尔回应一两句,眼睛没从手机上移开过。

    “给嫂子发消息呢。”崔承皓贼兮兮地八卦,“傅哥,你这两天脸黑得跟锅底灰似的, 咋, 跟嫂子吵架了?”

    手机屏幕上不断出现文字-

    你吃的什么?-

    鱼粉-

    卖相挺不错的, 好吃吗?-

    不好吃-

    哈哈, 真的假的?-

    真的-

    让我尝尝呗。

    窃听器自带的语音转文字功能, 五个字扎着傅斯衡的眼睛,他立即切掉软件, 换到微聊, 点开备注“宝贝老婆”的对话框。

    一分钟前沈亦川给他发了鱼粉的照片, 他没有立刻回复, 装自己有事忙, 装正常。

    沈亦川已经知道了他的心思,这段时间有意疏远他,表面上和平时一样,但聊的内容、话题,比之前少了很多。

    他了解沈亦川, 但他对沈亦川的了解并不包括川川从未探索过的情感方面。

    他也只能陪着装,维持着摇摇欲坠的表面和谐,等沈亦川想清楚,等到达摩克利斯之剑落下的那一刻。

    沈亦川不是那种暧昧不清的人,兄弟是兄弟,爱人是爱人,是他养得沈亦川混淆了爱人和兄弟的边界,现在真相大白,沈亦川总会做出选择,然后跑过来郑重其事地和他说,傅斯衡,我们——

    傅斯衡不愿再想,一边回沈亦川,一边跟崔承皓说:“你哪来的嫂子。”-

    吃不完打包回来给我,我今天还没吃饭-

    不好吃-

    鱼粉死不瞑目-

    我扔掉了

    傅斯衡松了口气,切回软件,继续看沈亦川和那男的说话。

    “哟哟哟,哪来的嫂子~”崔承皓还想八卦,嬉皮笑脸地试探道:“那你天天对着手机宝宝来宝宝去的干嘛呢,嫂子小名叫宝宝?”

    傅斯衡抬眼看他,崔承皓后脊梁骨一凉,往旁边挪了挪,讪讪道:“开玩笑的傅哥。”

    傅斯衡继续看手机。

    沈亦川拒绝了林亦森的请求,林亦森见状又给他买了份烤肉饭,买都买了沈亦川也不好浪费,两个人坐下来一起吃饭。

    之后聊专业上的事,他看都看不懂。

    看不懂也看。

    傅斯衡本来就是不好惹的长相,和沈亦川一起走,问路的行人肯定找沈亦川而不是他。

    现在心情不好,眉眼沉冷,更散发着生人勿近、退避三舍的气场。

    就算是崔承皓这种狗来了都能聊两句的话痨,憋着一肚子的八卦想问,也不敢这时候招人嫌。

    只能玩手机,跟朋友吐槽-

    傅导说他没对象,但是都知道他有对象,但是都没见过他对象,但是知道他对象和他关系很好,他到底是有对象还是没对象-

    小情侣吵架了呗,我对象生气的时候还说我被大卡车撞死了呢,哥们这不活挺好-?还有这回事,具体说说.

    那天朋友跟周白聊过沈亦川后,周白就忍不住对沈亦川多关注了一些。

    周白是县城a7小富水平,从小天资聪颖,人生相当顺遂,进了大学才发现自己也就是路边一条,于是黑化成愤青,非常仇富,以一己之力孤立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非工薪阶层。

    但沈亦川这种他是真没接触过,他抱着一种批判的态度观察沈亦川,想从他身上找到漏洞、破绽,以证明有钱人也不过如此。

    观察结果让人相当崩溃。

    他十三岁自己动手做了个能稳定自旋的遥控小车,被老师同学家人们当成天才的时候,沈亦川带自动导航和侦查功能的无人机都不知道搓出多少架了。

    现在技能水平也没比他们差多少。

    当时蒋喜说“进战队也不拖后腿”,实际上是相当有失偏颇的说法。

    何止不拖后腿,简直就是豪华大腿本尊,未来的领域大佬。

    周白想不开,半夜到湖边散步,正好碰到沈亦川。

    沈亦川正蹲湖边喂鱼,黑灯瞎火的,周白手电扫到他,还以为自己见鬼,吓了一大跳。

    俩人尴尬地打了个招呼,实在闹心的周白决心直面恐惧,和沈亦川好好聊了一晚上。

    从软件到硬件,从运动学解算到攻防战术应变,从人工智能发展聊到落地实践应用,再到个人感情心态转变难吃的鱼粉等乱七八糟的话题。

    聊到天亮,周白越聊越兴奋,在沈亦川的提醒下,两人才一起去实验室。

    经过这一宿,周白完完全全地把沈亦川当成自己亲弟弟,如影随形地跟着沈亦川,不给林亦森那个死gay半点接近沈亦川的机会。

    但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

    离过年还有三天,学校的人基本上走光了,实验室的人也收拾收拾准备回去过年,今天是他们在实验室的最后一天。

    把数据和进度整理存储后,一行人去饭店聚餐,周白挨着沈亦川坐下,刚想叫蒋喜去另一边,林亦森快人一步,坐在了沈亦川旁边的位置。

    林亦森劝酒,全被周白挡了。

    周白酒量不错,但林亦森更是无底洞,酒过三巡,周白倒桌上睡了,剩下的人,有些聊天,有些开了包厢带的音响麦克,在那边鬼叫。

    在这种环境下,说话要么靠吼,要么凑近,林亦森选择后者。

    他胳膊搭着沈亦川的椅子,目光从沈亦川精致的眉眼向下,到鼻梁,到唇瓣,再到喉结附近不凑近看就很难看到的小痣,依次看过后,又慢慢转回去。

    “快过年了,提前祝你新年快乐。”林亦森倒酒,“干杯。”

    沈亦川身体往旁边偏了偏,他和周白喝了一杯,现在人还比较清醒,但第二杯就不一定了。

    沈亦川拿起杯子和林亦森碰了下,装作喝的样子,就碰了碰嘴唇,又看林亦森,“学长,新年快乐。”

    “什么?”林亦森指了指那些唱歌的,又指了指自己耳朵,“你近一点,我听不到。”

    林亦森确实有点耳背,平时和他说话就凑得近,沈亦川于是指了指手机,给林亦森发消息。

    林亦森的手机在兜里,他没拿,继续往沈亦川那边凑,贴过去看沈亦川的手机屏幕。

    沈亦川给他的备注是名字,林亦森笑了下,故作不满道,“怎么就备注我名字?听起来怪生分的,换一个。”

    林亦森之前给沈亦川的感觉就比较奇怪,有点太自来熟,熟得沈亦川莫名其妙。

    沈亦川给所有人的备注都是标准的姓名,关系好点的会在后面加上生日,只有傅斯衡和别人不一样。

    傅斯衡的备注是傅斯衡加一个小红心。

    傅斯衡拿他手机改的,还把他们的聊天框置顶,说这样显眼,方便沈亦川找他。

    现在林亦森也要改。

    也不是什么大事,沈亦川不好拒绝,“改成什么?”

    林亦森把沈亦川的杯子往他跟前推,“都行。”

    沈亦川把林亦森改成了林学长。

    林亦森闷头直笑,“川川,你好可爱啊。”

    沈亦川不回话。

    学长今天好诡异,说话黏黏糊糊的,和平时不一样。

    林亦森又和沈亦川碰杯,“我刚刚可看见了,你和周白喝了一整杯,学长对你也很好,不许厚此薄彼啊。”

    “我酒量不好。”

    “这儿离学校近,喝多了我送你回去,而且就一杯,没事的。”

    沈亦川回道:“不用了,有人来接我。”

    其实没有,今晚聚会的事他没和傅斯衡说,但并不算说谎,等聚餐结束,打个电话,傅斯衡就会来接他。

    林亦森认为沈亦川说谎,没戳穿他,“那不更好,让你朋友也来一起玩。”话锋一转,继续怂恿:“还是你不信学长,觉得我不是好人,怕我把你卖去嘎腰子?”

    沈亦川一本正经,“是的,学长看起来有这种副业。”

    林亦森:“……”

    沈亦川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抗拒,让林亦森无从下手。

    他没打算借着酒劲和沈亦川发生什么,对方他得罪不起,只是想在沈亦川迷迷糊糊、最没戒心的时候拉近距离。

    再劝就过了。

    林亦森只好暂时放弃,和别人又喝了几杯,坐回来,哥们似地和沈亦川勾肩搭背,“川川,学长头好疼,你送我回去吧。”

    沈亦川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屋里还醒着的人栽栽愣愣地往门口看去。

    门推开的瞬间,灌进来的冷风让屋里人一激灵。

    傅斯衡站在门口,逆着走廊的光,在光影中显出冷硬的轮廓,整个人的线条锋利得像刀裁出来的。

    他不说话,只是扫了一圈屋里的人,目光所过之处,连那几个鬼叫唱歌的都下意识噤了声。

    一时间只能听到音响里流泻出的劲爆音乐,很快音乐也被人关了。

    “打扰了。”傅斯衡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我是沈亦川朋友,来接他回家。”

    第104章 小哑巴(1)

    傅斯衡的出现让包厢里的人都停了下来, 林亦森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傅斯衡和沈亦川之间隐秘的、不同寻常的联系。

    不只是他,其他处过对象的人,也有相同感受。

    他的语气……简直就是沈亦川的男朋友!

    沈亦川起身走向傅斯衡, 语气平静地向众人介绍道:“这是我发小傅斯衡。”

    傅斯衡表情不变,依旧是笑, 看着众人礼貌颔首,明明是相当和善的样子, 其他人却总有种违和的恶寒感。

    陌生人的会面, 需要由中间人进行介绍,沈亦川平时不太有这种一次性介绍很多人的机会,不太熟练但是行动起来相当认真。

    傅斯衡站在沈亦川身边,双方随着沈亦川的介绍进行尴尬而生疏的社交, 直到只剩林亦森。

    把介绍行为当成任务来完成的沈亦川, 面对最后一个任务对象林亦森时, 颇有种“总算结束”的放松, “这是……”

    傅斯衡突然道:“账我已经结过了, 聚会结束后我安排的代驾会送大家回去,明天我和沈亦川飞三亚, 不好意思, 川川我就先带走了。”

    “好的好的, 学弟太客气了。”

    “旅途一路顺风啊!”

    被忽视掉的林亦森脸色一僵, 然而没等他找回面子, 傅斯衡就带着沈亦川离开了.

    车窗外是浮光掠影的霓虹灯光,沈亦川靠着座椅昏昏欲睡,傅斯衡没什么表情地开车,在等红灯时转头看沈亦川。

    沈亦川闭着眼睛,表情恬静, 像是睡着了。

    明明知道自己对他什么想法,还敢在他身边露出这副表情。

    不是疏远他吗,不是什么都不说吗,喝点酒就无所谓他身边是谁了?

    是真的不在乎,还是被他在梦里干了那么多次,依然信任他?

    总不会是后者。毕竟这些天都没怎么和他说话。

    沈亦川怕他。

    绿灯亮起,傅斯衡继续开车,街边路灯的光闪烁不定,他的五官笼罩在闪烁不定的光中,锋利的五官带出几分阴沉的戾气。

    从饭店到家只隔着两条马路,就算遇到堵车的情况,二十分钟也该到了。

    沈亦川上车到现在已经半小时,路上的灯也越来越稀,就算是A市,也不可能在凌晨一点处处热闹。

    他没打算带沈亦川回家。

    飞机票在他前往饭店的路上就已经取消了。

    他当然会和沈亦川在一起过年,只是计划有变。

    他受不了了。

    受不了自己成为沈亦川生活中的边缘人物,受不了沈亦川只向他报备吃什么喝什么这种无关紧要的日常,受不了围在沈亦川周围嗡嗡乱飞自以为是的臭苍蝇,受不了自己和沈亦川一星期的对话,还没他和周白一晚上多。

    还有那个林亦森,多有缘的学长,名字的格式都相同。

    他对沈亦川的喜欢十分卑劣,他监听沈亦川的手机,在家里的每一个角落安上针孔摄像头,他自私地希望沈亦川时刻留在他的身边,还为此准备了新的“家”。

    一个专门用来囚禁沈亦川的家。

    他对沈亦川所有见不得光的欲望,都在那里了。

    只要沈亦川看到,就会知道他是多么恶心的一个人。

    然后离开他。

    沈亦川应该知道,沈亦川必须知道。

    车越开越偏,最后驶进老旧小区,停在一栋破旧的居民楼楼下。

    这地方他之前调查过,小区里大部分是老人,年轻人很少,设施陈旧,没有监控,地点十分偏僻,很适合藏人。

    他买了两室一厅的一楼,房间做好了隔音,虽然整体布局小了点,不到一百平,但足够他和沈亦川住了。

    房间里有他的日记和沈亦川的照片墙,墙上的照片不是他在沈亦川同意后拍的正常照片,每一张尺度都很大。

    其中一个房间放了一些他想在沈亦川身上用的、对方很难接受的道具。

    沈亦川只要走进去,他们俩就完了。

    他没有囚禁沈亦川的意思,他不想沈亦川恨他。

    布置这个房间,原本只是发泄情绪,好像完成布置,沈亦川就真的会被他关在这里。

    沈亦川的世界只剩他一个人,任他予取予求。

    现在则是方便沈亦川看到最恶心的那个他。

    傅斯衡想叫醒沈亦川,手伸到一半一半又收回。

    他轻手轻脚地下车,抽烟。

    沈亦川睁眼,转头仔细观察周围环境,记住其中特征后,又重新阖上。

    傅斯衡最终没有叫醒沈亦川,车外的冷风让他清醒不少。

    还没到极限,至少沈亦川现在还信任他。

    再等等.

    临近过年机票紧张,但人在圆谎的时候总能发挥超强的行动力,傅斯衡还是订到了去三亚的机票。

    酒店订了双人房,沈亦川和傅斯衡第一次旅游没睡在同一张床上。

    白天去景点打卡,晚上吃过饭就各自回房。

    就这么玩了两天,表面上相安无事风平浪静,但好像有什么东西暗流涌动,一触即发。

    二月十四号,情人节当天,沈亦川和傅斯衡默契地忽略了这个节日,往年玩笑似的送礼环节也没有了,两人平平无奇、甚至是刻意冷淡地度过了这一天。

    晚上依旧各睡各的。

    沈亦川躺床上时,说不好自己心里什么感觉。

    不用被撅确实让人松了口气,但这样看似正常的状态,却让他感到微妙的别扭。

    具体别扭在什么地方,还得再观察一下。

    他对于情感方面的理解实在浅薄,即使分析自己也可能出错,没什么经验的沈亦川担心他基于错误理解做出的行动可能会造成糟糕的连锁反应,因此改变得相当温和。

    他想暂时采用“兄弟”的相处状态,对比感受。

    沈亦川闭眼。

    再等等。

    与此同时,另一个房间的傅斯衡,在黑暗中预设很多诸如“沈亦川突然推门进来抱着枕头要求和他一起睡”“经过整整半个月的冷淡相处沈亦川终于意识到自己心意决心做他老婆”“两个人心意相通美美携手在月光下唯美接吻”等堪比彗星撞地球的小概率事件后,傅斯衡也闭上了眼睛。

    二人在不同的房间,一同坠入梦乡.

    衣香鬓影的宴会上,穿着打扮都颇为得体精致的宾客谈笑风生。

    今天这场生日宴的主角是陈家二少,陈竞修。

    此人相当纨绔恶劣,刚从国外留学回来就大张旗鼓地声明自己是同性恋,养了个男人当金丝雀。

    在封建的陈家,搞同性恋堪称罪大恶极,他爹气得突发高血压,他妈放出狠话,让他把人藏深点,别让她找到,找到就直接打死。

    陈竞修也是真把这话听进去了,回国半年,这么多双眼睛,愣是一根金丝雀的毛都没发现。

    搞得别人怀疑这小子是不是故意的。

    把他爹气死,他哥哥陈竞研就能顺理成章地继承陈家。

    但这些都是猜测,并没有真实证据,而且从陈父对他的重视程度来说,弑父夺位这件事也不大成立。

    生日宴请了全北城有头有脸的人来,举办的地点在陈家的私人庄园,作为焦点的陈竞修切完蛋糕就不知道溜哪去了,到处找不到。

    被陈父委以“找你弟”重任的陈竞研,顺着楼梯上三楼。

    三楼没人,嘈杂的交谈声渐渐弱了下来,他一扇扇门推过去,都没找到人。

    越往里走越安静,声音也越清晰,陈竞研停在死死关闭、陈竞修的房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砰!

    有什么东西撞到了门板,紧接着是细微的呜咽声。

    那声音消失得很快,快得像是幻觉。

    “陈竞修。”陈竞研语气平静:“父亲在找你。”

    陈竞修答得很快,声音还有点喘,“知道了。”

    门板不断发出被撞击的声音,一听就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陈竞研没有听弟弟墙角的癖好,转身要走,想到似乎和陈竞修一起消失的那个人,又顿住。

    “你看见沈亦川了吗?”

    陈竞修不耐烦道:“谁管他在哪,我在忙,陈竞研你能不能别烦。”

    现在不是一个教育弟弟的好时机,而且陈竞修本性难改,作为一个优秀的兄长,陈竞研只能道:“你尽快,都在等你。”

    陈竞修这次没有回答,门板被撞得更响亮了。

    陈竞研的皮鞋声渐渐走远。

    走廊十分安静,对比寂静的走廊,房间的动静显得格外激烈。

    “哥……都给你好不好?哥,吻我,吻我吧。”

    被抵在门板上的人承受着陈竞修发疯似的进攻,必须紧紧抱住对方脖子才能勉强不掉下去,这个姿势接吻未免勉强,索吻不成的陈竞修干脆低头咬住颈侧那片柔软的肌肤,用力,更用力——

    他后脑头皮一痛,哥攥着他后脑的发丝往后扯,陈竞修低低的笑起来,不顾那一点无关紧要的疼痛,用力地抱住他,又很快松开。

    哥被放下来的时候踉跄一下,他故意没扶哥,想看哥主动向他伸手求救,然而意料之中的,哥扶着墙边的柜子,自己站住了。

    陈竞修这时又缠过来,被哥一把推开。

    可推开的力气却不至于让陈竞修退后到更安全的距离,陈竞修握住哥的手腕,把挣扎的人环在怀里,目不转睛地盯着哥的眼睛,笑眯眯道:“沈亦川,你不亲我,我这就下去把我们的事和陈竞研说。”

    沈亦川眼睛微微睁大,看着这个无耻的混蛋,脸上还没褪去的红晕和尚未平复的气息打乱了他的冷淡,整个人看上去生动又鲜活。

    刚结束的陈竞修又来感觉了。

    他握住沈亦川的手腕压在头顶,凑到沈亦川耳边,轻缓道:“没开玩笑,我什么人,你还不知道么?”

    说完,又稍微离远一点,亲昵地蹭了蹭沈亦川的鼻尖,安静地等。

    哥的力气比他小很多,哥已经打不过他了。

    果然,只犹豫了一秒,哥就仰头凑过来,飞快地贴了一下他的唇。

    陈竞修哈哈大笑,立即吻住沈亦川,吸出啧啧的声响。

    沈亦川扭头要避开他,这人嘴巴却好像安了磁铁,他往哪躲,他往哪贴。

    最后两人都弄得气喘吁吁,沈亦川不动了,只咬紧牙关,闭着眼睛默不作声地让他吻。

    “我是为你好,嘴巴张开吧,哥。”

    陈竞修不满足,舔沈亦川的唇角,黏糊糊地哄道:“吃什么补什么,你吃我舌头,说不定就会说话了呢。”

    第105章 小哑巴(2)

    非常荒唐的论述, 沈亦川有苦说不出,固执地抿着唇任由他舔,湿漉漉的睫毛低垂, 看起来有些可怜。

    陈竞修放开沈亦川,居高临下地打量他, 不太满意道:“交往这么久,你怎么还没习惯?”顿了下, 又以一种命令的口吻说:“哥, 亲我。”

    沈亦川没动,也不看他。

    陈竞修有些恼火,捏着他下巴的手微微用力,“你亲不亲?”

    沈亦川抬眸飞快地瞥他一眼, 按着他的脑袋往外推。

    陈竞修啧了声, 耐心告罄, 低头又要亲他。

    沈亦川偏头躲过, 迅速下蹲, 身形一矮,从陈竞修胳膊底下钻了出去, 又飞快地跑到卫生间, 反手锁门。

    沈亦川行动太快, 陈竞修没追上, 站在卫生间门口想拍门, 听到里面哗啦啦的流水声,手在半空顿住,又收了回来。

    哭了?

    被他气哭了?

    本该因此愉悦的陈竞修,现在却说不出自己到底什么感觉。

    他讨厌沈亦川。

    讨厌的源头已经不大清晰,等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走在处处和沈亦川作对的路上。

    凡是让沈亦川不舒服的事他一定要做, 凡是让沈亦川不开心的话他一定要说,就算出国留学也不愿意放过他,和爸妈打了声招呼,正在念大二的沈亦川就被打包送到他身边。

    因为一场意外,两人变成了情侣不像情侣,仇人不像仇人,就连索吻也只是为了惩罚报复的那种尴尬关系。

    陈竞修在门口站了五分钟,卫生间的水声没有停下,陈竞修忽略心里那点异样的情绪,抬手轻轻敲了两下。

    “哥,开门。”

    没动静。

    陈竞修语气软了点:“哥,我知道错了,你开门,让我看看你。”

    没动静。

    陈竞修抻着嗓子高低错落地叫着哥。

    沈亦川一拳锤在门板上。

    砰地一声巨响,外面的噪音戛然而止。

    沈亦川继续清理陈竞修留在他身体里的东西。

    失策。

    早知道陈竞修这么难缠,那天晚上他就不该和陈竞修发生关系。

    现在任务没完成,分又分不掉,乱七八糟。

    沈亦川把沾了液体的纸巾和内裤团起来扔进垃圾桶,又洗了把脸,擦干,戴上眼镜,对着镜子整理仪容仪表。

    米白色的西装很容易显脏,好在没有液体弄在上面,两个人也没有纠缠太久,褶皱不大明显。

    衣服没问题。

    但是嘴被亲肿了,脖子靠近小痣的地方有吻痕,即使纽扣扣到最上面,那点颜色也只是勉强藏住,欲盖弥彰若隐若现。

    看起来不太正经。

    沈亦川想了下,把扣子解开一颗,用力揪了几下喉咙那里的皮肉。

    很快变红,吻痕也被覆盖其中,不太明显。

    沈亦川把扣子扣回去。

    这个梦境中,他只是陈家很不起眼的养子,陈父出于好心收养的孤儿,毫无商业价值的小跟班。

    除了陈竞修,没人会在这种场合注意他,这种程度的伪装应该问题不大。

    沈亦川推门而出。

    很不巧,出门就撞到陈竞研。

    陈竞研单手插兜站在门口,正准备点烟,听到开门的动静,便微微侧过头看过来。

    陈竞研和陈竞修是双胞胎,两人长相完全相同,但性格迥异,陈竞研稳重成熟,陈竞修活泼跳脱,二者截然相反,很容易分辨。

    而且某方面也有微妙差别。

    沈亦川凑过去拉陈竞研的手。

    陈竞研的体温偏低,沈亦川碰他像碰到冰块,在陈竞研没什么表情的注视下,他把陈竞研的手贴到自己还有点热的脸上。

    他是哑巴,不能说话,所有情感都藏在眼睛里,黑雾雾的眼睛倒映着竹马的脸,隔着眼镜都能轻易感受到的依赖。

    这次的梦境任务只有一个。

    和双胞胎谈恋爱。

    虽然不太好意思,但情况确实如此。

    ——他是一个背着男朋友,和他弟弟做那种事的渣男。

    第106章 小哑巴(3)

    沈亦川没谈过恋爱, 也完全没长处对象的脑筋,在神秘论坛指出他和竹马的基佬关系之前,他甚至不觉得, 竹马偷着嘬他是超出朋友边界的事情。

    陌生人,认识的人, 朋友,好朋友, 天下第一好朋友……如果这些关系不用特别的行动加以区分, 又怎么能突出他和傅斯衡关系的特别。

    所以当他得知自己这次的梦境任务是恋爱时,很是苦恼了一番。

    他和傅斯衡的基佬状态是水到渠成的。

    从小到大一起生活,每天都要黏在一起,就算有事没办法见面也要在网络上聊天, 时光飞逝, 等回过神来时, 他们已经是基佬了。

    但梦境的设定, 让他没办法在双胞胎身上复刻他和傅斯衡的基佬生活。

    一是双胞胎是两个人, 二是这两个人的性格,简直就是黑化十倍的傅斯衡。

    沈亦川设定上比双胞胎大一岁, 算是他们的哥哥。

    他十二岁来陈家, 一开始两人只把沈亦川当空气, 后来沈亦川和他们一起上学, 这俩人不知道抽什么风, 莫名其妙地开始针对他。

    藏他的作业,弄坏同学送他的生日礼物,用陌生账号加他骗他零花钱,装作生病让他端茶倒水照顾人……

    非常小学鸡的手段。

    沈亦川完全没有上当,并且很难得地在人情世故上找到一些游刃有余的优越感。

    兄弟俩屡战屡败, 屡败屡战。

    到了后来,这种纯粹的战斗关系开始变质。

    只变质了一部分。

    十六岁,陈竞修还在无脑战斗的时候,陈竞研就会趁着午休约沈亦川出来,和他在没人的空教室接吻了。

    陈竞研和沈亦川是正经告白过的恋爱关系。

    也是碍于家族压力不能公之于众的地下情。

    他和陈竞修的关系,从本质来说,和陈竞研一样。

    都见不得人。

    只有沈亦川知道大家怎么回事。

    沈亦川和陈竞研谈了七年,但任务进度纹丝不动,“和双胞胎谈恋爱”后面跟着的数字依旧是0/2。

    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沈亦川的脸蛋热热的,又很软,捏起来的手感很好。

    陈竞研作为傅斯衡的意识投射,某些小癖好也一以贯之,将沈亦川的脸颊肉视为解压神器,没事就要捏一下。

    但现在,沈亦川抓着他的手贴在脸上,陈竞研冰冷的皮肤已经被他蕴得温热,他却仍然没有动手的想法。

    他的目光不轻不重地落在沈亦川领口,那里有一块被衣领遮住的、痧红色的痕迹。

    非常明显。

    陈竞研脑子里突然闪过他半小时,隔着门听到的,非常微弱的一点动静。

    “你怎么在陈竞修的房间?”陈竞研问。

    沈亦川比比划划-

    他拉我来的。

    陈竞研:“干什么?”

    沈亦川继续比划-

    帮我。

    陈竞研的手勾着沈亦川的领口,把人慢慢勾了过来。

    那点痧红色更明显了。

    他抬手解沈亦川的纽扣时,沈亦川抱住他。

    像是怕他看。

    陈竞研压着沈亦川的肩膀把人推远了,他不为所动,神情是异常的平静,“帮什么?”

    纽扣解了两颗,沈亦川的的脖子完整地露出来。

    陈竞研没理会沈亦川的手语,捏着沈亦川的下巴左右转动,冷冰冰的目光刺在他的皮肤上。

    沈亦川很白,没受过多少风吹日晒的皮肤十分细嫩,就算轻轻握一下也会留下痕迹,更别提沈亦川自己那么用力地揪了。

    喉咙正中有核形痧痕,陈竞研的指节在沈亦川的喉结上点了下,“怎么回事?”

    刚和陈竞修偷情,但因为双胞胎都是傅斯衡而完全没有偷情心虚感的沈亦川,用那双十分正经无辜的眼睛看着陈竞研-

    嗓子痛,陈竞修带我吃药。

    “几点的事?”-

    刚刚。

    “你有没有看到其他人?”

    沈亦川微微歪头,疑惑地看他。

    如果陈竞修和他那个神秘金丝雀弄完,离开时撞上沈亦川,又带着沈亦川来拿药,倒也说得通。

    陈竞研又把那两枚纽扣给沈亦川系上,“哥,你不舒服要来找我。”-

    你在忙。

    陈竞研:“不会一直忙。”

    沈亦川的扣子扣好后,沈亦川上前一步,又一次抱住陈竞研。

    这一次,陈竞研没有推开沈亦川,头稍微低了点,亲了亲沈亦川的耳尖。

    “晚上陪我过生日,好不好?”

    陈竞研和陈竞修的生日在同一天,十六岁之前的生日都是同一天过,后来兄弟俩不知道发生什么争执,硬要把生日错开。

    自那以后,陈竞研对外的生日,比他真实的生日要早一天。

    陈竞研是他的男朋友,沈亦川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乖乖点头-

    陈竞研和沈亦川一前一后地从楼梯上下来。

    陈竞研被人叫走,作为小透明的沈亦川发挥透明之力,拿了杯酒去露台摸鱼。

    宴会在二楼,从这里能看到楼下的花园,沈亦川小口小口地抿酒,手机震动,发消息的是陈竞修-

    看什么呢-

    陈竞研上去找你了?-

    他没发现吧。

    随后是一张图片,拍的正是靠着栏杆看手机的沈亦川。

    沈亦川顺着照片角度找到陈竞修。

    生日宴还特意照顾了年轻人的口味,花园里也做了布置,陈竞修身边围着一圈人,不知道在聊什么,陈竞修低头看手机,时不时应两句,气氛很热闹。

    沈亦川给他发消息-

    我说我生病,你带我去拿药。

    陈竞修噗嗤一乐,看起来最不会说谎的人很会胡说八道-

    我有那么好心?

    沈亦川没回。

    陈竞修的消息噔噔噔地往外弹-

    生日宴没劲透了,结束以后我带你出去玩-

    去西萌山,我改的车,拉你跑两圈-

    不让你白来,一圈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