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脚,那群狼人和吸血鬼刚被珍宝馆那道不讲道理的白光轰得连渣都不剩;后脚,就有一个神秘的买家找上门来,挥舞着支票簿,点名要买珍宝馆里的“小玩意”。
要说这两件事之间没有点不可告人的联系,恐怕只有那些认为带英菜系是世界美食瑰宝的傻子才会信。
很显然,幕后的金主认为那道白光出自那颗宝石,但他们自己没有能力去解决这台防御炮塔,只能雇人搞定。
不过,经过任务小队的简短磋商——主要是赛维塔和希奎利特两个人互相交换了一个充满了反派气息的邪魅一笑,他们并没有拒绝这笔生意。
为什么要拒绝呢?
送上门的钱,不拿白不拿。
血鸦毫不客气地提出了一个亿美金的定金,然后,他用最诚恳的语气回了一封邮件给对方:
“尊敬的客户:
我们已确认收到您的诚意金。
但这事儿目前有点棘手。
如您所知,那个地方最近因为某种奇怪的原因,导致安保级别出现了大幅升级。
为了确保货物的完整性以及我们人员的安全性,我们需要时间做准备。特别是需要从海外调运一些特殊的……破拆工具和针对性的反制设备。
请您耐心等待。好饭不怕晚,好货不怕等。
此致,您忠诚的供货商。”
这段话翻译成人话就是:
钱我收了。货嘛,等着吧!
什么时候交货?
嘿嘿嘿!
那就要看心情了。
也许是明年,也许是下个世纪,也许等到泰拉统一战争爆发那天。
反正主动权现在掌握在阿斯塔特手里。
什么?你不乐意?你觉得我们在耍你?
我不发货,你难道还能去苏格兰场报警,说“我雇佣了一群小贼去偷国家的顶级文物,结果他们收了定金不干活!这是商业欺诈!我要维护我的消费者权益!”
哈哈,你看他们先抓谁?
还是说,你能找上门来索赔?
呃,考虑到这个世界有巫师、有拿着三叉戟的鱼人、有会变身的狼人和吸血鬼,甚至还有那些刚刚被阿斯塔特们揍过的旧神——理论上,他们还真有这个能力找上门来,敲着丁香和醋栗庄园的大门大喊“还钱”。
但赛维塔对此表示非常期待。
真的。他甚至让泽弗兰把门口的地毯都换成了红色的。
等这帮家伙找上门就会知道,什么叫“最终解释权归本人所有”,什么叫“赔了夫人又折兵”,以及什么叫“由于你们这些异形主动送货上门,我们将免费附赠一套阿斯塔特式物理超度服务”。
不过那是后面的事情了。
现在暂时不提。
最近这段时间,至少在表面上,伦敦太平得就像迪士尼乐园。
除了没有戴着白手套的老鼠到处晃悠之外,一切都充满了虚假而美好的秩序感。
无论那些黑暗生物在夜晚搞出了多大的动静,无论泰晤士河里飘起了多少奇怪的死鱼,无论纪念品商店的玻璃碎了多少块。第二天早上,官方总能给出最完美的解释。
哪里爆炸了?
哦,那是“地下煤气管道老化导致的局部超压”。
哪里死人了?
哦,那是“季节性流感爆发”或者“黑帮因为分赃不均导致的械斗”。
哪里看到怪物了?
哦,那是“马戏团的动物跑出来了”或者“由于雾霾导致的集体幻觉”。
伦敦的街头巷尾挂满了黄黑相间的警戒带,以及写着“临时检修”、“前方施工,请绕行”的牌子。乍一看,还以为伦敦被钢铁勇士占领了呢。
不用想,这背后肯定有魔法部的傲罗在疯狂加班。
那群可怜的巫师公务员估计魔杖都要挥断了,才勉强维持住这层薄弱的保密法面纱,不让那些麻瓜发现他们的世界其实是个筛子。
但这不关任务小队的事情。
只要不影响他们赚钱和传教,哪怕伦敦明天早上变成哥谭市,他们也只会考虑是不是该投资一家生产探照灯的公司。
最近,除了希奎利特和极限战士们正忙着在金融市场上对着英镑磨刀霍霍,像一群盯着肥羊的屠夫准备狠狠捞一笔之外,其他人的工作都进入了某种令人惊讶的正轨。
就连那个计划里只是用来洗钱的空壳——科摩罗服装进出口公司,居然也开始干正事了。
原本,那些买回来的纺织机器,只是为了应付税务局的检查,摆在约克郡漏风的厂房里做做样子的。
但赛维塔看着那些机器,觉得太浪费了。
就算是废物也要利用起来,何况这些可算不上废物,这可是90年代初,人类技术最尖端的纺织设备啊!花了大价钱买的!
怎么整?
换个地方整。
对于刚刚解体、百废待兴的东欧来说,那些本来就不怎么辉煌的轻工业工厂现在直接成了破烂。机器老旧,工人流失,甚至连厂房的窗户都被偷去卖了废铁。
但要是有了这些先进的生产线,再配上东欧廉价的人力成本和某种“红色魔法”的管理学,这些工厂完全可以起死回生。
至于重工业,那就更方便了。
那些遗留下来的机床,可能看起来傻大黑粗,像是用坦克装甲直接焊出来的。它们没有尼朋机器那么精致,缺乏那些花里胡哨的数控系统和触摸屏。
但它们的床身刚性、材料强度、导轨精度,往往是世界顶级的。那是为了制造能飞出大气层的火箭和能潜入深海的核潜艇而设计的,结实得能当传家宝用一百年。
这就好比你有欧格林那样强壮的身体,但脑子却不太灵光。
解决办法很简单:换个脑子。
只需要把数控系统、电子芯片、伺服电机等等,装在这些坚固的机床上。你就得到了一台新的顶级设备。
成本?只有直接购买西方新机器的十分之一。
性能?完全能对标甚至吊打那些所谓的西方一流品牌。
于是,一场“资产转移与技术升级”的戏码,在伦敦和约克郡阴沉的天空下悄然开演。
这大概是人类贸易史上最严重的走私案件,如果带英海关能发现的话。
可惜他们不能。
各种先进机器在被买下来后,压根不走海关,直接通过【传送法阵】一转手——
下一秒,这些代表着西方工业皇冠明珠的机器,就跨越了半个欧洲,直接出现在了鲁塞尼亚那些重新装修过的厂房里。
这种物流效率足以让带英皇家邮政羞愧得去跳泰晤士河。
紧接着,这些机器被重新组装,通电,运转。在那些眼神狂热得像苦修士的东欧工人的操作下,源源不断地吐出各种产品。
其中,轻工业产品将以一个相对平价的价格,倾销到东欧各国。
销量自然很好,很快就打出了名声。虽然有人会疑惑为什么原本只能产拖拉机的鲁塞尼亚,现在突然多了这么多物美价廉的轻工业产品……
但也只会想想,没人会真的跑去鲁塞尼亚刨根问底。
既然生意这么好,赛维塔自然不会停手。
这位作弊玩家又顺手收购了几家濒临破产的钢铁厂、化工厂和机床厂……
不管是生产什么的,反正买下来就重组,然后以此为借口买各种机器、机床。
就这样把科摩罗服装进出口有限公司硬生生地改成了科摩罗综合业务有限公司。
甚至,这些机器的销路被拓展到了更远的东方——震旦。
震旦那边的代表都快笑嘻了。
在那个年代,他们做梦都想搞到这些高精度机床和化工设备。
于是,每次在秘密会晤点见到赛维塔时,那些平时严肃矜持的官员们,热情得简直就像看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嘴里更是像抹了蜜一样,一口一个“我亲爱的同志”、“久经考验的国际友人”、“打破封锁的英雄”。
赛维塔不客气地笑纳了所有这些听起来像是上个世纪的称呼,顺便在走的时候,又卷走了一批数额惊人的外汇储备。
按他的说法是:“反正你们拿着这些钱,在国际市场上也买不到最好的机器,那些资本家只会卖给你们一堆过时的破烂。但我可以给你们最好的。”
震旦官方代表们频频点头,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好的同志,没问题同志!”
要理解震旦方的激动,就必须看看1992年的世界局势。
虽然冷战的铁幕已经落下,曾经让半个地球瑟瑟发抖的红色巨人已经倒在雪地里咽了气,但西方对东方的技术封锁并没有随之解除。
恰恰相反,它变得更加狡猾,更加阴湿。
巴黎统筹委员会的幽灵,依然死死地掐着社会主义国家的脖子。
这个的组织不仅管得宽,而且心眼极小。它直到1994年才勉强宣布解散,然后立刻换了个马甲,叫“瓦森纳协定”,继续干着恶心人的勾当。
在1992年,西方对震旦的高科技封锁严密得像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的铁桶。
买不到的东西太多了。多到让人怀疑人生。
你想买五轴联动的数控机床?
别做梦了。那可是能加工出潜艇静音螺旋桨、航空发动机涡轮叶片的战略物资!
几年前东芝卖了几台给前苏联,差点被纳迦罗斯爸爸把腿打断。议员们在国会大厦的台阶上拿着大锤砸东芝收音机的画面,至今还挂在尼朋历史的耻辱柱上。
现在你想买?
门都没有,窗户都给你焊死。
你想买高级冶金设备?
不行。那是造坦克装甲用的。
你想买军用级芯片生产线?燃气轮机核心部件?
想都别想。连说明书都不给你看。
在那段日子里,震旦能买到的,只有二流三流、甚至是西方工厂里正准备当废铁卖掉的民用生产线。
比如只能织袜子的普通纺织机,或者效率低下的食品加工线。
或者是那种必须要接受极其苛刻的“最终用户监管”的设备。
这是什么意思呢?
意思就是,你花了全款,买回来一台机器。但西方厂家会专门派一个名叫“技术顾问”的大爷跟着机器一起来。
他在你的工厂里喝着你的茶,吹着你的空调,每天盯着这台机器。
机器上装了GpS定位,装了无数个传感器,甚至软件里还写死了自毁程序。
一旦你敢自作主张移动机器,或者试图用这台原本应该加工可乐瓶模具的机器去加工一个稍微有点像导弹零件的圆柱体。
啪!
机器直接锁死。变成一块几吨重的昂贵砖头。
明明是花钱买机器,却像是花钱请了个爹回来供着。还得每天看这个爹的脸色,生怕他一不高兴就罢工。
在这种憋屈得让人想吐血的背景下,赛维塔这条线的含金量,简直高得突破天际。
这位国际友人不仅仅是能买到东西那么简单。
他什么都能搞到。
只要你列得出单子,哪怕是禁运名单上用红笔圈出来的特级违禁品,哪怕是那种连西方国家自己的盟友都不一定能买到的好东西,他也能给你弄来。
而且,不需要最终用户监管,没有软件锁,甚至,连原厂那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维修手册和底层代码,他都贴心地给你配齐了,还顺便翻译成了中文。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还是满满当当肉馅的。
至于这位神通广大的“赛维塔同志”是怎么绕过那层层叠叠的禁令的?
是怎么骗过无孔不入的军情五处和六处,cIA、FbI、oEE、纳迦罗斯海关总署,通商产业省,bFV、bNd、ZKA以及巴统的?
是怎么把这些动辄几吨、几十吨重的庞然大物,像变魔术一样运出各国的?
震旦官方不问。
英雄不问出处,买货不问通路。
只要东西是真的是好的,哪怕它是说不清来历的恶魔送来的,那也是好恶魔。
他们只知道,这批货的交接方式非常……狂野。
货并不是走海运到津门或者沪上。
而是出现在了基斯里夫的边境线上。
那边其实比海运更方便,震旦官方知道,从那边运货可太容易了。
那可是有着漫长边境线的邻居啊!
到了冬季,黑龙江和乌苏里江封冻,冰层厚得能跑坦克。
那些沉默寡言的东欧司机直接开着涂装成民用的重型卡车,轰隆隆地压过冰面。
车轮卷起漫天的雪雾,发动机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冰原上回荡。
车斗里盖着厚厚的、沾满了油污的绿色篷布。
如果不掀开篷布,你会以为那是一车不值钱的废钢,或者是某个倒闭农场里拉出来的“二类拖拉机配件”。
实际上,在那层脏兮兮的篷布下面,在稻草和其他伪装的掩护下,静静地躺着的,可能是还没拆封的尼康牌光刻机核心部件,或者是西门子的高精度伺服电机。
这种反差充满了魔幻现实主义的色彩。
最顶尖的人类科技结晶,却伪装成最廉价的农业垃圾,在最原始的冰面上进行着沉默的交接。
到了夏天,冰化了,虽然麻烦一点,但也有办法。
直接走铁路货运交接。
一列列满载着货物的火车,在边境口岸换轨。都不需要太复杂的掩护,有时候甚至连单子都懒得造假。
那边的海关人员?
哦,那都是“自己人”。
或者是被卢布和伏特加喂饱了的朋友,或者是那种看到圣理会的名片就会敬礼的“懂事”官员。
即便偶尔有那么一两个新来的、不懂事的想要查验货物的愣头青。
会有几位沉默寡言的“红色魔法战士”走上前去。他们会非常亲切地搂住那位官员的肩膀,带他去旁边的小树林里,用物理、魔法或是金钱的方式,给他上一堂关于“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的职业道德教育课。
那个年代,就是如此狂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