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杀她?”

    “她没有坏心。她只是想救西夜国的百姓,想救她的哥哥。”

    裴叙玦的声音很平静:

    “朕不杀无罪之人。”

    韩沅思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把脸埋进他怀里,蹭了蹭:

    “玦,你真好。”

    裴叙玦轻轻拍着他的背,没有说话。

    他的思思,心太软了。

    见谁可怜就想帮一把。

    他不知道苍琉值不值得帮,可思思觉得她可怜,他就放她一条生路。

    只要她安分守己,不伤害思思。

    “玦。”

    “嗯。”

    “日月并蒂莲找到了之后,我们是不是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裴叙玦低头看着他,目光温柔:

    “嗯。一直在一起。”

    韩沅思弯起眼睛,把脸埋进他怀里,蹭了蹭。

    窗外,月光如水。

    紫宸殿内,烛火温柔。

    韩沅思窝在裴叙玦怀里,渐渐睡着了。

    裴叙玦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一个孩子。

    ——

    御撵晃晃悠悠地行着,韩沅思窝在裴叙玦怀里,把玩着他衣襟上的盘扣。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他眯着眼,像只被顺毛撸的猫。

    “玦,我们去哪儿?”

    他懒懒地问。

    “带你看点好玩的。”

    裴叙玦低头看着他,唇角微微扬起。

    韩沅思眼睛一亮,从他怀里坐起来:

    “什么好玩的?”

    “到了你就知道了。”

    “你先告诉我嘛。”

    “告诉你就不好玩了。”

    韩沅思嘟起嘴,哼了一声,又窝回他怀里。

    可他心里像揣了一只小猫,挠啊挠的,痒得不行。

    他忍不住又抬起头,扯着裴叙玦的袖子晃:

    “远不远?还要多久?”

    裴叙玦低笑:

    “快了。”

    御撵穿过一道又一道宫门,越走越偏。

    韩沅思掀开帘子往外看。

    两边是斑驳的宫墙,地上长着青苔,连个路过的宫人都没有。

    他蹙了蹙眉,这是什么破地方?

    “玦,这是哪儿?”

    “听雨阁。”

    韩沅思愣了一下。

    听雨阁?

    那不是关谢玉麟的地方吗?

    还有苍璃,好像也关在这儿。

    他想起那条疯狗和那条假仙狗,心里有些嫌弃。

    那种破地方,有什么好玩的?

    御撵终于停了。

    如意掀开帘子,裴叙玦抱着韩沅思下了撵。

    韩沅思脚一沾地,就蹙起了眉。

    这地方又破又旧,地上铺的石板都裂了缝。

    墙角的杂草比人还高,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

    他捂着鼻子,嫌弃地往裴叙玦怀里靠了靠。

    “好臭。”

    他闷闷地说。

    裴叙玦轻轻拍着他的背:

    “忍一忍。看完就走。”

    韩沅思哼了一声,勉强忍了。

    第219章 不管能不能活,都不能这样死。

    院子里,谢玉麟正蹲在墙角,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圈。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衣裳破破烂烂,嘴里念念有词,不知在说什么。

    听见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像一只受惊的野狗。

    “谁?”

    他尖声问。

    没有人回答他。

    他看见裴叙玦,眼睛瞬间亮了,扑过来就要抱他的腿:

    “陛下!陛下!您来看臣妾了?臣妾好想您——”

    裴叙玦退后一步。

    如意连忙上前拦住他,把他推到一边。

    “退下!”

    如意厉声道。

    谢玉麟被推得踉跄了几步,却不恼,只是痴痴地看着裴叙玦,嘴里喊着:

    “陛下!陛下!臣妾是您的妃子啊!您忘了臣妾吗?”

    韩沅思看着他那副疯疯癫癫的样子,心里有些发毛,又有些好笑。

    这就是那个曾经嚣张跋扈的承恩公府少爷?

    这就是那个把他当情敌的秽妃?

    现在变成这样了?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另一个方向传来声音。

    “我是宝宸王!我是韩沅思!你们这些贱民,见了本殿下为何不跪?”

    韩沅思转过头,看见一个人从破旧的屋子里走出来。

    那人穿着绯色的衣袍,腰间系着白玉腰带,脚上是月白色的软底靴。

    他的脸——和韩沅思一模一样。

    韩沅思瞪大了眼。

    苍璃。

    他差点忘了,苍璃还顶着他的脸。

    苍璃看见裴叙玦,眼睛亮了,扑过来就要往他怀里扑:

    “陛下!臣妾怀了您的孩子!您来看臣妾了?”

    谢玉麟本来还在痴痴地看着裴叙玦,听见这话,猛地转过头。

    他盯着苍璃那张与韩沅思一模一样的脸,眼睛里的痴迷瞬间变成了疯狂。

    “你说什么?”

    谢玉麟的声音尖得刺耳:

    “你怀了陛下的孩子?你?你也配?”

    苍璃仰起头,下巴扬得高高的:

    “我是宝宸王,是陛下最宠爱的人。”

    “我怀了龙种,未来的太子。”

    “你算什么东西?”

    “一个刷恭桶的秽妃,也配跟我说话?”

    谢玉麟的脸扭曲了。

    他扑上去,一把揪住苍璃的头发:

    “贱人!你算什么东西?你也配怀陛下的孩子?”

    “我才是陛下的妃子!我才是!”

    苍璃尖叫一声,拼命挣扎,可他哪里是谢玉麟的对手?

    谢玉麟虽然疯了,可他在听雨阁刷了这么久的恭桶,力气大得很。

    苍璃被他按在地上,脸上挨了好几巴掌。

    那张与韩沅思一模一样的脸被打得红肿。

    “住手!住手!”

    苍璃尖叫:

    “我怀了陛下的孩子!你敢打我?陛下会杀了你!”

    谢玉麟一听“陛下的孩子”,更疯了。

    他掐住苍璃的脖子,眼睛通红:

    “孩子?你也配生陛下的孩子?”

    “你生出来也是野种!野种!”

    苍璃被他掐得喘不过气,脸涨得通红,手在空中乱抓。

    他看见站在旁边的裴叙玦,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陛下……陛下您救救臣妾……臣妾怀了您的孩子……您不能让他杀了臣妾……”

    谢玉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裴叙玦站在那里,怀里还抱着韩沅思。

    他的眼睛瞪得更大,松开苍璃,朝裴叙玦扑过去:

    “陛下!您抱的是谁?您为什么要抱他?臣妾才是您的妃子!”

    如意连忙拦住他,把他推到一边。

    谢玉麟被推得摔倒在地,又爬起来,继续扑。

    如意又推,他又摔。

    反反复复,像一台坏了的机器。

    韩沅思窝在裴叙玦怀里,看着这一幕,觉得又好笑又恶心。

    苍璃顶着他的脸,被人按在地上打,嘴里还喊着“我怀了龙种”。

    谢玉麟像条疯狗一样,扑来扑去,谁也拦不住。

    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疯,一个比一个恶心。

    “玦。”

    他扯了扯裴叙玦的袖子:

    “苍璃真的怀了孩子?男人也能怀孕?”

    裴叙玦低头看着他:

    “太医诊过脉,确实是喜脉。”

    韩沅思瞪大了眼:

    “真的能怀?”

    “能。但很难。”

    裴叙玦的声音很平静:

    “太医说,男子受孕,本就逆天而行。”

    “胎儿很难足月,母体也极易受损。”

    “就算勉强生下来,多半也是死胎。”

    “母体能不能活,也是未知。”

    韩沅思愣住了。

    他看着地上那个还在挣扎的苍璃,看着他微微隆起的小腹,心里忽然有些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同情,是——说不清。

    那个人恨他,要害他,还想取代他。

    可那个人怀了孩子,一个可能活不下来的孩子。

    “那他怎么办?”

    韩沅思问。

    裴叙玦看着场中还在厮打的两人,目光幽深:

    “朕已经让太医尽力保胎。”

    “能不能活,看他的命。”

    韩沅思“哦”了一声,没有再问。

    苍璃被谢玉麟打得鼻青脸肿,缩在地上,抱着肚子,浑身发抖。

    谢玉麟骑在他身上,一拳一拳地砸,嘴里骂着:

    “贱人!贱人!让你勾引陛下!让你怀龙种!我打死你!打死你!”

    韩沅思看着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被打得面目全非,心里忽然有些痛快。

    活该!

    谁让你变成我的样子?

    谁让你想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