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信徒,那些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可能再扑过来。

    “陛下。”

    如意从外面进来,躬身道:

    “西夜国派了使者来,已经到了驿馆。”

    “说是带来了西夜国的圣女,想求见陛下。”

    裴叙玦抬眸:

    “圣女?”

    “是。”

    如意低下头:

    “使者说,圣女是苍璃的妹妹,名唤苍琉。”

    “她此番前来,是替西夜国向陛下请罪,愿意代替兄长承受一切惩罚。”

    裴叙玦沉默了片刻。

    苍琉,苍璃的妹妹。

    他从未听说过苍璃还有妹妹。

    这个女人,是来求情的,还是来谈判的?

    “让他们进来。”

    裴叙玦淡淡道。

    如意一愣:

    “陛下,让他们进紫宸殿?”

    “怎么,朕的紫宸殿,还容不下一个西夜国的圣女?”

    如意连忙低头:

    “奴才不敢。奴才这就去传。”

    韩沅思正趴在紫宸殿的榻上,吃云燕刚送来的桂花糕。

    云燕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还在缝一个新的香囊,这次绣的是兰草。

    “哥。”

    韩沅思忽然喊。

    云燕抬起头:

    “怎么了?”

    “你听说过西夜国吗?”

    云燕的手微微一顿:

    “怎么忽然问这个?”

    “玦说有个西夜国的圣女要来。”

    韩沅思咬了一口桂花糕,嚼着嚼着:

    “我想看看她长什么样。”

    云燕放下针线,看着他:

    “阿弟,西夜国的人不简单。”

    “那个苍璃,就是西夜国的圣子。”

    “他们恨你入骨,你——”

    “我知道。”

    韩沅思打断他,把桂花糕塞进嘴里:

    “我又不怕。有玦在呢。”

    云燕看着他满不在乎的样子,心里又酸又软。

    他的阿弟,被保护得太好了,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危险。

    可有裴叙玦在,好像也确实不需要他知道。

    他低下头,继续缝香囊。

    “那你小心些。”

    他低声道。

    韩沅思“嗯”了一声,又拿起一块桂花糕。

    紫宸殿内,裴叙玦高坐于御案之后。

    他没有穿朝服,只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

    可那通身的威仪,比穿朝服时更甚。

    如意引着西夜国使者进来。

    使者是个中年男人,穿着西夜国特有的服饰,低着头,脚步沉稳。

    他身后跟着一个女人,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裳,脸上蒙着白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漂亮,像一汪清泉,干净得不染纤尘。

    “西夜国使臣阿古拉,携圣女苍琉,叩见大朔皇帝陛下。”

    使者跪下,额头触地。

    苍琉也跪下,姿态优雅,像一朵盛开的白莲。

    裴叙玦没有看使者,他的目光落在那白衣女人身上。

    苍琉,苍璃的妹妹。

    她的眼睛和苍璃很像,可她的眼神不像。

    苍璃的眼睛里是野心、是欲望、是疯狂。

    而她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抬起头。”

    裴叙玦开口。

    苍琉缓缓抬起头,隔着白纱,与他对视。

    她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来请罪的人,更不像一个来谈判的人。

    裴叙玦看着她,目光幽深。

    “苍璃是你哥哥?”

    “是。”

    “他犯了事,你知道吗?”

    “知道。”

    “他该当何罪?”

    苍琉沉默了片刻:

    “死罪。”

    裴叙玦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你来做什么?替他收尸?”

    苍琉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双手呈上:

    “陛下,这是西夜国国王的亲笔信。”

    “西夜国愿向大朔称臣,年年纳贡。”

    “只求陛下饶恕苍璃一命,饶恕西夜国百姓。”

    裴叙玦没有接。

    如意上前接过帛书,呈到他面前。

    他展开,扫了一眼,然后放下。

    “称臣?”

    他淡淡道:

    “朕要西夜国何用?弹丸之地,蛮荒之民,朕不缺那点贡品。”

    苍琉的目光微微一闪:

    “那陛下想要什么?”

    裴叙玦看着她,没有说话。

    苍琉深吸一口气,伸手摘下面纱。

    白纱落下,露出一张清丽绝俗的脸。

    她的眉眼和苍璃有几分相似,可更柔和,更温婉。

    她跪在那里,仰着头,看着裴叙玦。

    “陛下,我可以替哥哥说出日月并蒂莲的秘密。”

    “只求陛下放过西夜国,放过哥哥。”

    裴叙玦的眸色微沉。

    “你知道?”

    “我是西夜国的圣女,圣教的所有秘密,只有圣子和圣女知道。”

    苍琉的声音很轻:

    “哥哥不肯说,我替他说。只求陛下——”

    “朕凭什么信你?”

    苍琉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日月并蒂莲,关乎一个人的命格。”

    “此人乃日月同辉之命,是千百年难遇的祥瑞。”

    “谁得到他,谁就能——得到天下。”

    裴叙玦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继续说。”

    “此人的命格,需以日月并蒂莲为引,方能显现。”

    “日月并蒂莲,是一种花。”

    “花开并蒂,一金一银,百年难遇。”

    “只有在特定的时辰、特定的地点,用特定的方法采摘,才能生效。”

    苍琉的声音很轻,很稳:

    “哥哥知道那花在哪里。我不知道。”

    “你若想知道,只能留他性命。”

    裴叙玦看着她,目光幽深。

    “你在跟朕谈条件?”

    苍琉低下头:

    “不敢。我只是想救西夜国,救哥哥。”

    “陛下若想踏平西夜,西夜国毫无还手之力。”

    “我只是……想试试。”

    裴叙玦沉默了很久。

    殿内一片死寂,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好。”

    他忽然开口:

    “朕不杀他。朕也不踏平西夜。”

    苍琉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但西夜国从此归大朔管辖,国王降为侯爵。”

    “圣教解散,所有信徒登记造册。”

    “苍璃终身囚禁,不得释放。而你——”

    裴叙玦看着她:

    “留在紫宸殿,做人质。”

    苍琉的瞳孔微微收缩,可她只是低下头,深深叩首:

    “谢陛下恩典。”

    第207章 让你接近裴叙玦,想办法勾引他,让他对你动心

    韩沅思趴在屏风后面,偷看了半天。

    他本来不想来的,可如意说西夜国的圣女来了,他就忍不住好奇。

    他趴在屏风后面,露出半张脸,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白衣女人。

    她长得还挺好看的,比苍璃好看多了。

    她的声音也好听,轻轻的,柔柔的,像风吹过竹林。

    裴叙玦让她留在紫宸殿,做人质。

    韩沅思眨了眨眼,忽然有些吃醋。

    不是吃那种醋,是吃——凭什么她能住紫宸殿?

    紫宸殿是他和裴叙玦的地方,怎么能让别人住?

    他正想着,如意从旁边凑过来,小声说:

    “殿下,您怎么在这儿?陛下说了,不让您——”

    “嘘。”

    韩沅思捂住他的嘴:

    “别吵。我再看看。”

    如意不敢说话了。

    韩沅思又趴回去,看着那个女人。

    她站起来,跟着太监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朝屏风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的目光很平静。

    可韩沅思总觉得,她在看他。

    他缩回头,心跳有些快。

    “如意。”

    “奴才在。”

    “那个女人,她是不是在看我?”

    如意愣了一下:

    “奴才没注意。”

    韩沅思嘟起嘴,哼了一声:

    “算了。反正她住偏殿,又不跟我住一起。”

    他转身,朝裴叙玦跑去。

    “玦!”

    裴叙玦正坐在御案后,看着他跑过来的身影,眼底的冷意瞬间融化。

    “怎么过来了?”

    韩沅思扑进他怀里,搂着他的脖子:

    “那个圣女,长得还挺好看的。”

    裴叙玦挑眉:

    “思思觉得她好看?”

    “嗯。比我哥好看。”

    裴叙玦低笑:

    “那思思喜欢她?”

    韩沅思想了想,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