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不长眼的东西,不是总说殿下低贱么?说殿下是冒牌货么?”

    “如今殿下把他们的真皇子当狗养着,让他们瞧瞧,谁才是真正的高高在上!”

    韩沅思听着,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低贱?

    那些朝臣、那些南月使臣,不是总说他是商贾之子,说他是冒牌货么?

    他低头,看着跪在脚下的月弥。

    这个人才是真正的南月皇子。

    是那些人嘴里应该享受一切荣华富贵的“正统血脉”。

    如今呢?

    这个“正统血脉”正跪在他脚下,求着要当他的一条狗。

    韩沅思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带着几分得意,几分恶劣,还有几分“原来如此”的恍然。

    “说得对。”

    他收回抵在月弥下巴上的脚,如意和平安连忙扶稳他。

    他低头看着自己白皙的脚丫,又看了看月弥那张被弄得有些发红的脸,心情大好。

    “既然那些人说本殿下低贱,那本殿下就把他们的真皇子收了当狗养着。”

    他歪着头看向月弥,语气里带着点“勉为其难”的施舍:

    “本殿下看你挺有意思的,也不讨厌。”

    “那就勉强收了你吧。”

    月弥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韩沅思低头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跪着的样子很好玩,脑袋刚好在他脚边。

    他来了兴致,抬起一只脚,平安连忙扶住他的胳膊。

    那只白皙纤细的脚丫,轻轻踩在月弥的头顶。

    那脚丫白皙纤细,五根脚趾圆润粉嫩。

    踩在月弥的发顶,竟透着几分说不出的理所当然。

    月弥浑身一僵,却一动不敢动,甚至主动迎了上去。

    韩沅思的脚丫在他头顶蹭了蹭,把月弥的头发蹭得有些乱。

    他歪着头,脚丫在月弥头顶轻轻碾了碾:

    “你真的会是本殿下最忠诚的狗?”

    月弥的声音从脚下传来,闷闷的,却清晰:

    “……是。”

    韩沅思脚丫又碾了碾,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满意地点点头,平安连忙扶着他,让他收回脚。

    韩沅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底。

    裴叙玦之前求过,不许他随便踩别人。

    可他现在踩的又不是人。

    月弥是狗啊。

    狗怎么能算“别人”呢?

    韩沅思觉得自己想得很有道理。

    “咦,没脏。”

    韩沅思有些惊奇,又有些得意,把脚丫晃了晃给如意看。

    如意连忙凑上来,一脸谄媚:

    “殿下金尊玉贵,脚丫自然是干干净净的!”

    “月弥那贱奴的头,哪敢脏了殿下的玉足?”

    韩沅思笑够了,低头看向月弥。

    月弥依旧跪着,额头触地,一动不动。

    只是那发顶,被方才那一脚踩得有些乱。

    几缕头发翘起来,看着竟有几分滑稽。

    韩沅思噗嗤笑出声,指着月弥的头发对如意说:

    “你看他,像不像炸毛的鸡?”

    如意连忙附和:

    “殿下说得是!真像!”

    月弥依旧跪着,一动不敢动,只是那几缕翘起的头发,随着微风轻轻晃了晃。

    “本殿下等着看看,你是不是真的那么忠诚。”

    他低头看向月弥,眼中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你要是骗本殿下,本殿下就把你丢去和大白关在一起,让大白咬你。”

    大白听见自己的名字,耳朵又动了动,尾巴轻轻摇了摇。

    那模样,仿佛在说:可以,这活儿我熟。

    月弥深深叩首,额头触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谢殿下恩典!谢殿下恩典!”

    韩沅思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得意更浓了。

    他忽然觉得很有意思。

    大白是狼王,威风凛凛,谁见了都怕。

    月弥是真皇子,如今跪在他脚下,求着当狗。

    他的身边,确实该养些不一样的。

    “行了行了。”

    他摆摆手,满不在乎道:

    “别磕了,磕得本殿下头疼。”

    他转身,踩着人凳的背重新上了御撵,懒洋洋地靠回软枕。

    “走吧。”

    如意连忙挥手,御撵重新抬起,明黄绉纱轻晃,金铃脆响,朝着紫宸殿正门而去。

    如意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看了月弥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好奇,还有几分“以后就是同僚了”的微妙。

    月弥跪在原地,目送着御撵远去。

    直到那明黄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他才缓缓直起身。

    他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那里还残留着那脚丫踩过的触感。

    软软的,暖暖的。

    他愣了愣,忽然伸手,把被踩乱的头发轻轻抚平。

    动作很慢,很轻。

    像是在对待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而御撵上,韩沅思正懒洋洋地靠在软枕里。

    他半阖着眼,脚丫惬意地晃着,脑子里却还在想着刚才的事。

    养狗?

    养人当狗?

    他眨了眨眼,觉得这事真新鲜。

    从小到大,他养过大白,养过鹦鹉,养过御花园里那些漂亮的锦鲤。

    可拿人当狗养,这还是头一回。

    人也会像狗一样忠诚吗?

    大白那家伙,看着威风凛凛,其实傻乎乎的。

    饿了就蹭他腿,困了就趴他脚边,高兴了就摇尾巴。

    月弥要是真的当了狗,也会这样吗?

    韩沅思想起月弥刚才跪在地上的样子。

    那双眼睛,低垂着,可抬起头的瞬间,里面有一种很认真的东西。

    不像谢玉麟那种淬了毒的恨,也不像如意那种刻意的讨好。

    就是很认真。

    认真地说想当他的狗。

    韩沅思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两串交叠的脚链,又想起月弥被自己用脚挑起下巴时那张脸。

    其实长得还不错。

    五官挺清秀的,虽然穿着粗布衣裳,可那张脸看起来干干净净的。

    不像那些粗糙的奴才,也不像谢玉麟那种脂粉气。

    性格也有意思。

    不吵不闹,不恨不怕,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跪着。

    韩沅思歪了歪头。

    带出去的话,应该也挺有面子的吧?

    毕竟是真皇子呢。

    那些人不是说他低贱么?

    不是说他是冒牌货么?

    到时候让他们看看,他们的真皇子,正乖乖地跟在他脚边,给他当狗。

    哼。

    韩沅思嘴角微微翘起,心里涌起一股小小的得意。

    只是……

    月弥他会是一条好的狗吗?

    第93章 给他弄个项圈,本殿下的狗走出去也得有面子

    韩沅思又歪了歪头,有些期待,又有些不确定。

    大白那样的,他一眼就能看透。

    饿了要吃的,困了要睡觉,生气了就龇牙。

    简单得很。

    可月弥呢?

    他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他真的会像他说的那样,当最忠诚的狗吗?

    韩沅思想了想,觉得自己也不用太操心。

    反正有裴叙玦在,有大白在。

    月弥要是敢骗他,他就让大白咬他。

    大白咬人可疼了。

    想到这里,韩沅思又高兴起来,脚丫晃得更欢了。

    他决定先养着看看。

    反正也不讨厌。

    要是养得好,就多赏他几块肉吃。

    要是养不好……

    韩沅思眨了眨眼,那还不简单?

    养不好就扔回去呗。

    让他继续回偏院扫地去!

    他韩沅思要什么狗没有?

    不听话的狗,留着干嘛?

    御撵晃晃悠悠地往紫宸殿走,韩沅思正想着,忽然听见如意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

    “殿下,那月弥……奴才给他安排住哪儿合适?”

    如意躬着身子,一脸谄媚:

    “毕竟是个真皇子,虽说现在是殿下的狗了,可这住处……总得有个章程。”

    韩沅思懒懒地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

    住哪儿?

    他歪着头想了想。

    偏院那破地方肯定不行。

    那是人住的,不是狗住的。

    他低头看了看趴在自己脚边的大白。

    大白平时就睡在他寝殿角落里,铺着厚厚的地毯。

    还有专门的太监宫女伺候着,吃的都是御膳房特制的肉干。

    月弥虽然是人,可现在是他韩沅思的狗。

    那待遇,怎么也不能比大白差太多吧?

    韩沅思想了想,随口道:

    “给他弄个笼子吧。”

    “要好看的那种,竹子的,打磨得光滑些,底下铺厚厚一层貂皮,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