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声音 别再见面了
“沈郁!”秦绾拉着一个小轮车, 车里面装着不少工具,冲沈郁高高挥手。
走在青石小路上,大老远就看见沈郁坐在房顶上搬弄着木板。
暴雨过后, 艳阳天混着泥土的芳香,秦绾很喜欢这种味道, 用力吸了一口,沁人心脾,心情都跟着美妙起来。
“我带来些你可能会用到的工具, 你一个人修理吗?忙得过来吗?”她一手遮住太阳,一边冲房顶上的沈郁喊。
沈郁冷着脸转头看她,把秦绾吓了一跳!
两个黑眼圈浮现在冷白的脸上,说是鬼都没问题。
“不劳烦师嫂了。”沈郁丢下这句话, 继续忙手上的事。
经过一晚上调整,秦绾已经能适应这个称呼了。锯子砍伐木头的声音不断, 房顶残破不堪,如果只靠他一个人,今天很难完工。
“我闲来无事, 同你一起吧?”秦绾说着就攀上竹梯。
“不用,下去。”一道略显慌张的呵声瞬间传来, 秦绾怔愣一瞬。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行为有违尊长礼数, 沈郁咳了声, 继续补充,“师嫂可以去忙自己的事情。”
如今, 沈郁一见到秦绾就克制不住地回忆起昨晚的梦境, 少年能维持住表情,却维持不住从心底弥漫的羞愤。
他应该远离秦绾,越远越好。
“我没事情干, 而且看你脸色不好,能帮就帮一点,你还能早些歇息。”秦绾今天特意穿得轻便,三两下登上房顶,动如脱兔,明媚瑰丽。
早些歇息?
沈郁在心里琢磨。
她是在关心我吗?
听完这话,身上又泛起一阵异样的情绪,感觉心里轻飘飘的,像是飘荡在空中的蝴蝶。
陌生的感觉……
“而且,早些完工你就不用去我那休息了。”秦绾耸耸肩,她知道沈郁昨晚一定没休息好,或许是不习惯和陌生人同住一屋。
沈郁的脸一秒钟垮下来。
呵,什么关心?只不过是想快点摆脱自己。
指尖掐在肉里带着些惩罚的意味懊恼自己又多想。
沈郁拗不过秦绾,两人只好从房顶上下来做榫卯。
榫卯主要用来形成稳固的结构,支撑起整个木屋,上学的时候了解过一点。
“沈郁,这个榫眼太小了,榫头装不进去。”秦绾拿着木桩有些苦恼,她只是看过类似书籍,但真正实操起来还是有些难度的。
青年只好先过来处理这边的问题,两人坐在草地上一起修正一块木料,谁都没注意到,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得越靠越近,最后头挨着头,甚至能闻到两人身上同样的香气。
每当沈郁需要什么工具时,身旁的女子总能准确无误地递过来。
很自然,就好像两人一起做过工艺品,一起生活过很长时间。
想到这,沈郁一边凭着感觉动手,一边慢慢将目光移向秦绾所在的地方。
余光能看到她亮晶晶的黑色眼球,干净澄澈,认真地盯着他的动作。
呼吸一滞,镲的一声,榫眼断开。
手里的凿子划破手指。
秦绾倒吸一口凉气,抓住沈郁的手指,“流血了!怎么这么不小心?”
沈郁立刻抽出手丢下工具,“别跟着我。”
头也不回地往屋里走。
“伤口要消毒,你别光用水冲!”
他步子一顿。
“被我猜到了吧!我告诉你,糊弄伤口会留疤,没有姑娘会喜欢一个满身伤疤的男子!”
秦绾一句话正中沈郁眉心,他定在原地往前走也不是,往后走也不是。
秦绾盯着他无措的身影,哼笑。
毛头小子,还能逃过我的法眼?
沈郁僵硬地转过身,“我,我没有白酒。”目光撇向一边不看秦绾。
“师嫂!不好了师嫂!”远处传来一声喊叫,两人都抬头看过去。
白衣弟子头裹纱布,秦绾一眼就认出来了,是秦绾治疗过的小师弟,名叫唐浠。
“大师兄,大师兄他被仙尊打了三十大鞭!现在现在昏迷不醒,您能去看看吗?”
秦绾脸色一变,原来苏泠离开前说的要事就是挨罚?
此事一定和鹊桥星会脱不了干系。
凌剑仙尊没有下令,一般医修是不敢去医治苏泠的,眼下只有秦绾这个精功医术的凡人能帮到他。
“带我过去!”既然答应过会为苏泠治疗,就不会放着不管。
二人匆匆离去忘记了留在原地的沈郁。
白发少年举着流血的手指远远看着他们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直到看不见为止,偏僻的小路又变得安安静静,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指上火辣辣的痛感对他来说可以忽略不计,他却忍不住一直盯着。
这点小伤和师兄比起来太不起眼了,要分清主次。
而且师兄是整个浮生界的希望,理应优先对待。
秦绾是师兄的爱人,理应先照顾……
黑红色的鲜血汩汩往外冒,渐渐染红沈郁的双眼,心口像是被涂上了柠檬汁,又酸又涩骤然缩紧。
“浑蛋,秦绾是我的夫人!”
“抢回来,她是我的夫人!”
“她是我找了三百年的夫人!”
凭空而出言语要把沈郁吞灭,他感觉有一种怪异的力量要把自己拽下去,顶替上来。
视线越来越模糊昏黑……
“沈郁!”
少年猛地回过神,眼前是碎发凌乱的秦绾,她气喘吁吁地看起来很着急,脸颊跑得红扑扑,眼睛水亮。
“你怎么没跟过来呀?你不会又想随便包一块绷带糊弄吧?跟我走。”
微凉的手腕被姑娘拉住,属于她的温度渐渐传递过来,拽着他一起往前跑。
沈郁盯着她单薄但又充满力量的后背。
如果她不是师嫂就好了。
三人一同来到苏泠的寝殿,秦绾直跑向床榻。
掀开帷幔,苏泠趴在床上,露出一张毫无生机的脸颊,双眼紧闭额头蒙着一层薄汗,看起来虚弱极了。
掀开盖在他后背上的白布,数条伤痕,露出森森白骨,血肉模糊泥泞。
“去打一盆水来,把苏泠所有的药物都带过来!”秦绾一边命令小师弟一边伸手解开苏泠的衣服。
“是!”
她试图脱下苏泠身上的衣物,可惜力气太小根本抬不起来。
“我来吧。”沈郁见状上前,拖住苏泠肩膀,“我力气大些,你先去洗手消毒。”
“好,你注意别碰到自己伤口。”秦绾匆匆离开,寝殿只留下沈郁和苏泠。
稀稀疏疏的摩擦声响起。
“杀了他。”
动作一顿。
“杀了他,他不该招惹秦绾。”
又是方才的声音,和自己声线别无二致,重新回响在脑海里。
怎么回事?
已经妒忌到这种地步了吗?
他盯着昏沉的苏泠,现在杀了他简直易如反掌。
修长的手指不自觉地攀上他的脖颈,欲望一点点吞没理智。
如果杀死苏泠,她就不是师嫂了,就不用再和她保持该死的距离。
她会伤心吗?
“沈郁?”
余光瞥见秦绾的身影,他猛地收回手站起身,像一个遮掩错误的小孩,心虚和愧疚从胸口一同涌出。
太折磨人了。
真是受够了。
“我先走了,师嫂慢慢处理。”
秦绾的视线一直跟随着他,青年面容冷硬迈着大步走的决绝,无论如何都挽留不住。
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不能不分主次,收回视线专注疗伤。
——
“仙尊,我将大师兄的情况告诉给师嫂了。”
偏僻的小溪边,那个头上包着绷带的小师弟唐浠正用传通镜汇报信息。
对话结束,他仔细收好传通镜,一转身对上沈郁一双漆黑冰冷的眼眸,鸡皮疙瘩瞬起。
“告诉她什么?”青年刚练剑回来,衣袖一直卷到肩膀,露出充血奋张的肌肉,青筋若隐若现,似乎能一拳揍死唐浠。
他发泄掉身上的戾气路过看见这一幕。
小师弟憨笑,试图掩盖住对沈郁的恐惧,“没什么,就是大师兄需要的药物,仙尊让我转告给师嫂。”
手中长剑一挥,架在对方脖颈上,锋利的刀刃紧贴皮肉,“刀剑不长眼。”声音略微沉,眼底冒出丝丝红晕。
没人想跟一个恶鬼缠上关系,小师弟禁不起吓,腿软得发抖,“就是,龙胫粉,仙尊说龙径是救下大师兄的最后一味药草,师嫂就去了。”
“龙胫草?你们想让她死?”沈郁旋转手腕,长剑收入剑鞘,眼底那股戾气消失得一干二净。
唐浠没想到沈郁突然转变态度,又动动脑子想思考。
沈郁毕竟是仙尊坐下的弟子,当然和我们是同一战线的,那新来的女子毕竟是外人,便将沈郁化为友军多说了些。
“是啊。”他故作神秘地凑到沈郁耳边,“你想想,大师兄可是凌剑道传人!是庇佑众生的仙尊怎么能让她一个外人给断了前程!当然不能让她活着了!”
沈郁笑了,“这就是你们昆仑仙山的做派?”
“说什么外人?你头上的伤是谁帮你治疗的?好一个狼心狗肺。”
“看来你们昆仑仙山也不过如此。”
沈郁一步步逼近,唐浠接连后退,“肮脏,无耻,两面三刀。”
扑通一声!唐浠整个人栽进河里,他扑腾着,“沈郁你个浑蛋!别忘了你现在是昆仑仙山的人!”
男人不施舍他一个眼神,抱剑离去。
烈龙谷终年无光,猩红岩浆里融化着修者的骨骸,流入黑色火海,时不时大妖兴奋地鸣叫是这里唯一会出现的声音。
几只恶龙,拍打着翅膀人头大的眼睛咕噜噜转圈,在仔细寻找什么。
昏暗的小石洞内部,秦绾奋力援救每一个受伤的修者,汗水和血水融在一起。在处处飞旋黑纱的龙谷,这道靓丽的蓝无比惹眼。
“姑娘,你快跑,别管我们了。”身下重伤的修士握住秦绾的手腕,一股澎湃的灵力涌入体内,“拿到龙胫粉,救下大师兄。”
修士全身的灵力渡给秦绾,□□逐渐消逝,有莹莹蓝光散出,一直飘到石洞之外。
“轰——!”
剧烈的轰响直击耳膜,洞顶掉落一层层石头子。
不知过了多久,震颤终于停下,秦绾抱着头慢慢睁开眼。
忽地,一柄锃亮的刀剑插入狭小的裂缝,横竖轻松挥舞几下,外层石壁骤然被削出一个方方正正的洞口。
男人抽出长剑,蹲下。
一双血红色的眼眸紧紧盯着蓝衣女子。
“秦绾,出来。”
秦绾傻了。
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面前的男人颇有耐心,她不动,他就在洞口守着,高大的身躯把唯一的出路堵死。
一股看不见的暗流在两人身边一来一回周旋直至僵持。
血液顺着额头流至眼睫,染红沈郁半张脸,触目惊心。
“你……”
秦绾刚开口,就被一股大力拽了过去,沈郁长臂一捞紧紧缠住她的腰肢,把她拽出来抵在冰凉的石壁上。
他喘着气,一下比一下粗长,眼底的纯红忽明忽灭,“秦绾,你不能……”
他踉跄着,想要用力说完,奈何体力不济,一下子瘫在秦绾身上,昏睡过去。
头颅埋在女子颈窝,身体像有千斤重,压得秦绾直不起身,两人一起滑坐在地。
意识到身上人彻底没了意识,秦绾长长松了口气。
龙谷地处深渊海底,照不进一丝光亮,恶龙被沈郁杀了个净光,一些悬崖峭壁上还留着些许铮拧的刀口,一串串数字飞速滑动。
收回视线,借着岩浆散发的红光,抽出传通镜和药箱。
丑时,天还未亮,她已经在龙谷花费四个时辰了,苏泠还等着要快些回去才行。
白色绷带按在沈郁伤口上,不一会就染红了。
秦绾机械地止血,上药,包扎。
脑子里面乱乱的。
本来还庆幸小沈郁不认识自己,看来是她天真了。
擦干净脸上的血渍后,男人精致的面容再次暴露在眼前,指尖轻抚他沉睡的面容慢慢揉开拧着的眉心。
真是小看他了,居然能追到这里来……
半个时辰后,躺在身边的病号终于醒过来,他环视四周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转身看见打盹的秦绾。
黑亮亮的眼睛流露出一股迷茫的情绪,总感觉自己丢失了一段记忆。
他走过去,伸出的手掌定在秦绾肩膀之上,想了想还是收回来,轻唤,“师嫂,醒醒。”
“师嫂?”
不知为何,他每叫出这个称呼,喉管都绷得死紧难受得很。
好在秦绾醒过来了,她迷迷糊糊地唤了声,“沈郁?”声音带着刚醒来的酥哑。
青年皱眉转身,留一个后背给她,“龙胫粉拿到了,该走了。”
秦绾倚靠在石壁上没有说话,偏头观察沈郁。
有些不同。
气质不同,现在的沈郁略微局促,还有一股沉不下来的少年狂气。
难道又变回来了?
秦绾撑着石壁站起身,小腿处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灼烧感,撩开裙摆一看,包扎好的伤口又溢出鲜血,很难用力。
只好撑着石壁单腿跳过去。
有规律的砰砰声传入沈郁耳中,“受伤了?”
秦绾点头,盯着面露难色的沈郁,轻笑道:“我知道你怕痒。”
“我怕痒?”
“你不怕吗?”这下秦绾也奇怪了。
沈郁摇头,抿唇像下定决心般道:“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背着你。”
说完,他利落蹲下身,雪白长发如之前那般放在前面,露出宽阔的脊背。
在秦绾爬上去的前一秒,沈郁又道:“我是幽冥产物,和我接触会变得不幸,你考虑好要不要上来。”
身后迟迟没有传来声音,沈郁眼睫轻颤准备站起身,“算了,我去找找……”
一阵香甜气息压了过来,接着是柔软,温暖的触感一齐出现在后背上。
他不自觉绷紧身子。
秦绾趴在沈郁肩背上,胳膊紧紧环住他脖颈带着安慰的意味,“走吧,辛苦了。”
他觉得自己肯定是被秦绾身上的香味迷惑了心智,趁着起身的浮动,嘴唇不自觉地蹭了蹭秦绾的手腕,柔软的触感只感停留了不到半秒,就触电般猛地收回来。
两人都装作无事发生。
外面也是黑乎乎的,只有几朵轻薄的云飘在天上,四处是密匝匝的树林。
耳畔只有踩着枯叶的嘎吱声和喘息声,踏着月色回到了昆仑仙山。
沈郁把秦绾放在床榻上,没有离开。
两人都看出彼此有话要说,等着对方开口,眼波里夹杂着难以诉说的情愫。
“以后别再见面了。”
“别再来找我了。”
声音同时出现,两人一顿,克制住下意识地对望。
秦绾扣着衣裙垂头,碎发掩盖住眼底的情绪,双方又异口同声道:“好。”
——
秦绾处理好伤口后就往苏泠寝殿去了,龙胫草作为最后一味药材,需要先煮到渗出红丝,再晾干用药碾碾碎铺洒在伤口上。
静待四个时辰就能把伤口里的寒气逼出体内。
秦绾忙完后太阳都出来了,为了避免药粉结块,她时不时用毛刷轻扫一下,扫着扫着没忍住趴在床边睡了过去。
殿外声音逐渐多了起来,大多是仙山各派弟子们还有些门派长老,站在寝殿门口踟蹰不前。
苏泠被吵醒慢慢张开眼,后背像是失去了直觉没法动弹,脖颈酸痛,他扭动一下头,迎面看到熟睡在面前的秦绾,下意识睁大眼睛。
少女合着双眼,距离近到能看见一根根卷翘的睫毛,她睡得安安静静,只能注意到轻微浮动的肩头。
凤眼变得深沉不少。
昏迷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做梦,梦里都是和秦绾相处的日子。他推测,这应该就是前世的记忆。
趁着秦绾睡着,他上下打量起眼前的少女,一点都不符合君子作风。
她鼻尖小巧,鼻头上还有一颗小痣,嘴唇圆润饱满,像熟透的樱桃。
手里捏着一个小巧粉刷,刷头沾满了药粉,看来是她救了自己。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吵,秦绾皱皱眉头,睁开眼。
朦胧间,视线里全是苏泠带着笑意的双眼。
她猛地直起身,“你醒了?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不再休息会吗?”
“不了,我看看伤口。”秦绾说着掀开白色棉布逐一检查,“恢复得很好,有些伤口都结痂了,这几天注意不能碰水,我先回去了。”
她直起身,准备和苏泠告别,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秦绾竟觉得他竟有几分失落。
“我想擦擦身子。”他趴在玉枕上,声音都有些含糊不清。
“擦身子可以,但是后背肯定不行。”秦绾叮嘱完,准备离开,却被床上人叫住。
“秦绾,可以帮我擦擦身子吗?”苏泠笑盈盈的,丝毫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不妥当,秦绾定在原地,又听他道:“或者我应该说,娘子,请帮我擦擦身子?”
……
介于苏泠说自己受伤严重,抬不起胳膊,秦绾只好承担起擦拭身体的任务。
手巾浸泡在热水里,拎出再拧干,她举着手巾,“闭眼。”绵软的布料擦过他光洁的额头,再到挺拔的鼻梁,手巾划过眼皮后,苏泠冷不丁掀开眼皮盯着秦绾。
秦绾下意识瞥了一眼,又快速收回视线。
心里咂摸着,如果苏泠不笑的话,他那双眼睛看起来还是很冷,很有压迫感的。
手巾一直往下滑,到脖颈,锁骨……
秦绾还没有如此近距离看过一个男人的上半身,不知道视线应该放在何处,越往下擦拭得越敷衍,到突起的腹肌处,手巾哗啦两下就算擦干净了。
终于完毕,她起身往水盆处走去,被一个恰到好处的力度牵住手腕,“好了吗?”
秦绾不答,一味地盯着苏泠拽着她的那只手。
不是说抬不起来吗?
抬眼,对上苏泠笑盈盈的眼眸,被识破了也丝毫不觉得尴尬,这还是她之前认识的正人君子吗?
“好了,你休息吧。”
苏泠没为难她,起身抽出手巾放入盆里清洗。
“你现在还不能乱动。”
“嗯,娘子说的是。”他嘴上说着,受伤的动作也没见停下。
秦绾挠挠脸颊没说什么。
“明天就是给仙尊答复的日子了,以防万一,我觉得还是要教你一些剑法,如果遇到危险你也可以与之周旋一二,争取逃命的机会。”
苏泠把外袍披在肩上,脸色稍正。
“明日之后,我需出趟远门。”他的笑容总是带着柔和的力量,让人沉下心来,“你放心,我会阻止灾难发生。”
虽然不知道苏泠到底要做什么,但凭猜测这一路上一定山高水险。
也不知道最后到底是葬身火海还是圆满成婚,不过是何种结局如何她都无所谓,同样地她也扬起一个微笑。
——
秦绾睡了个回笼觉,再次处理过小腿上的伤口后,往苏泠说的神祈山走去。
这几天她也没闲着,每晚睡前都会拿出草纸记下笔记,等回去整理报告。
神祈山是一座灵力丰盈的神山,一般只有凌剑仙尊的亲传弟子才有资格进入。
远远看去,神山的模样像一个修炼打坐的神女,神女无相,身后附一玄鸟,形态张扬。
神山内部生长着朵朵淡蓝色的鲜花,伸手拂摸花朵瞬间挥散变成点点荧光流入秦绾指尖。
原来是灵力所做。
曲径幽深的小路再往前走,拨开一层垂蔓瞬间变得豁然开朗。
望不见顶的瀑布飞流直下,阳光直射飞溅的水珠,染上一层虹光。
人还未到,秦绾蹲在河边玩水。
“以后就来神祈山练剑,能稳定你的体内的魔力,还有……”
秦绾朝藤蔓后望去,瞧见打扮干练的苏泠,他的身后还有一个与他等高的人,从阴影中走出来暴露在眼前。
苏泠带着与他模样相似的青年走近,“还有,我不在的这些日子,要护好你师嫂。”
四目相对唯有沉默。
“其实不用……”
沈郁开口打断她,眼眸纯红渐起,“伤口可好些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偷腥 你在怪我
意识到不对劲, 秦绾不动声色地微拧眉心,警告沈郁不要乱来。
仅是眨眼间,那抹血红消失得一干二净,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错觉。
“受伤了?”苏泠面色凝重,脸一沉下来那股被藏在温润气质低下的威严渐渐浮现, “哪里?”
“不碍事,只是小伤口。”秦绾懒得多费口舌直接撩开裙摆,让他看个清楚。
苏泠蹲下身仔细检查一番, 白色绷带把伤口缠得严严实实,一点血色都没有。
秦绾明白对谁都能差,唯独不能亏待了自己,所以用的药都是苏泠私藏的灵丹妙药。
瞧见没什么大碍后, 他自是松了口气。
紧接着身后又传来一阵类似嘲讽的笑声,“呵, 看来也不怎么关心啊。”
秦绾一个眼刀过去,又看见那一丝熟悉的纯红。
两人都听出来沈郁这是什么意思,自家娘子的伤势还要从别人嘴里知道, 确实不好看。
苏泠脸色暗了暗,起身面对秦绾时已经调整好情绪, “以后受伤了告诉我, 好吗?”
秦绾在一旁补救, “当然。”
“你的意思是还想让她受伤?”沈郁觉得可笑,“也是, 说不定你那个仙尊还会让她一个人去龙谷帮你找药材。”
信息量极大, 苏泠甚至掠过了他恶劣的态度直接问,“你的意思是,仙尊想让她死?”
两人一来一回, 秦绾根本插不上话。
沈郁似乎不愿再废话了,直到那丝血红陡地消失,才回应苏泠。
青年纯黑的眼瞳孔里带着迷茫,“怎么?”
苏泠眉头微拧,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无事。”
在面对秦绾时,他笑容里带着自责,“抱歉,因为我你才……”
秦绾及时打断他,笑得轻松,“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吗,而且我答应过你要伴你治好的,用最好的药材!”
两人都没注意到角落的沈郁,他翻了个白眼,“废物。”
不轻不重的声音准确落入两人耳中。
苏泠并没有因为这句话感到恼怒,脸上依旧挂着微笑,“师弟身手矫健,为何总是孤零零一个人?是因为这张嘴实在不讨喜吗?”
“你何曾见我总是孤零零的了?”他挑眉,“你不在的日子,秦绾倒是与我相伴左右。”
眼神划过秦绾震惊的面容,落到苏泠身上,一下子就变成了不屑地睨视,“也对,你忙着受罚,不知道也正常。”
话里带着别样的意味,气氛悄无声息地凝固起来。
空气里似乎弥漫着火药味,苏泠弯着唇眼底裹着彻骨的冷意,压迫感扑面而来,他抓着秦绾的手腕,往身后带。
秦绾无比庆幸自己被苏泠高大的身躯遮挡住,看不见沈郁的眼神,只能听见鞋底摩擦石粒的声音,秦绾推测他似乎是想走过来,但很费力。
看来沈郁并没有完全得到这具身体的控制权,两个灵魂在体内挣扎博弈。
苏泠似乎也看出来了,抽出长剑对准沈郁眉心。
银剑抽出的刹那,剑面上倒映出对面人一双泛红的眼眶。
“嘶。”一道疼痛的抽吸声,沈郁捂着脑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痛苦。“抱歉,我们什么时候训练?”
秦绾探出脑袋观察,是小沈郁回来了。
“现在吧,太阳马上落山了。”秦绾知道,现在和沈郁相处的时间越短越好,谁知道下一秒究竟会发生什么。
于是拍拍苏泠肩膀,示意他放松些,赶紧教习剑法。
秦绾体内有无相神女的力量,对于运气收灵部分掌握得很好,轻而易举地调动起周围的灵力汇聚到剑锋之上。
苏泠对此表示感叹。
他拿着剑鞘指点二人的动作,走到沈郁身旁低声说了些什么,秦绾余光所见,小沈郁先是面色一僵,认真听苏泠说话。
继而点点头面色稍缓,但仔细看,还是有些心事重重。
“凝神于一,志专于敌。”苏泠不知道何时出现在秦绾身后,点出她问题所在。
“出剑时,专注于一点,摒弃所有杂念,剑意才能快准狠。”
二人贴得很近,秦绾甚至能感受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这个道理适用于所有扰乱你心智的事物。”带着厚茧的手轻轻摩擦过秦绾左手指缘,很快很轻,恰到好处。
秦绾眼睫微颤,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他。
修行不仅是练功,更要炼心。
苏泠功法强大,同时也练就了一颗临危不乱的心脏,秦绾猜测估计没有什么会让苏泠变得神魂颠倒如痴如醉吧?
腰间的传通镜响起,苏泠摘下看了看,扬起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对他们二人道:“抱歉,前殿有急事处理。”
他看了看天色,残阳如血,“你们再练一会,天黑之前离开。”
他朝沈郁点点头,又和秦绾悄声道,“戌时之前,我过去一趟,等我好吗?”
“嗯。”秦绾应道,苏泠抚摸着她的发丝,温和的笑容更灿烂些,“真好。”
秦绾抿抿唇,礼貌轻笑。
二人真像是新婚的小夫妻,谁瞧见都忍不住夸赞一句般配。
除了立在远处的青年,两个灵魂激烈对抗着,指甲深深陷在肉里,他快疯了。
秦绾回来用完膳后洗漱一番,休息一会拿出微黄的草纸在上面写写画画。
她认为苏泠说得没错,凝神于一,志专于敌。
工作之后,她很难生出大学时提笔绘画的快乐,太在意别人的评价总是纠结太多,太没意思了。
她还可笑,明明如此简单的一个道理,为什么之前就想不通?或许有时候真的需要他人点拨一二吧。
反正无论画成什么样子邓蘅都会挑刺,明白他是个烂人后就不能再被他影响。
专注于主美提出的方向,摒弃所有杂念痛痛快快画一场岂不是更好?
她一提起画笔就停不下来了,手上的速度都赶不上脑海里涌现的灵感,终于找回了第一次画画的心情。
天渐渐凉下来,秦绾洗漱过后只披了一件薄薄的外袍,淡粉色把皮肤衬得很白净。
“叽叽叽。”
苏泠来了。
秦绾没有起身,直接轻唤,“请进。”
门合上,来人悄无声息上了锁。
他没打扰趴在桌上忙碌的女子,径直走向寝殿拿了件披肩出来,轻轻搭在秦绾身上。
“谢谢哦。”秦绾搁下毛笔,拢拢外套,转身时却被那人扶住肩头定在原地。
秦绾眨眨眼,迟疑问:“怎么了?”
下一刻,那股熟悉的苦艾味铺了过来。
男人炽热的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后背,劲瘦的小臂圈住秦绾,微凉的脸颊埋在她颈窝克制又贪婪地汲取她身上的味道。
秦绾僵直了背。
两人都没有说话,桌上的蜡烛燃烧着,留下一滴滴蜡油。
“我是该叫你夫人?还是秦绾?或者,更想让我叫你师嫂。”
男人哑着嗓子,环着秦绾的手臂越来越紧,克制的情绪全无,化作磅礴的欲望。
沈郁恨不得要融入秦绾的血肉当中,永远不分离。
秦绾头皮发麻,指尖冰凉冰凉,蜷住衣摆不敢放开。
滋啦一声!
桌台上的蜡烛被撞掉在地上,微小的火苗瞬间熄灭,正堂陡地变暗。
她整个人被沈郁提起来,一股大力推着她踉跄往后退步,凌乱的脚步声甚至比不过他们激烈的心跳。
又是哐当一声,秦绾被沈郁抵在宽大的书架上。
呼吸急促且凌乱。
一双猩红的眼眸紧锁着她。
他要干什么?
秦绾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手腕被男人轻而易举地束缚在头顶毫无还手之力。
“你在怪我。”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微微粗烫的唇瓣和鼻尖一下下摩擦在秦绾颈部,带起一战栗。
秦绾咬牙挣扎,“沈郁,给我放开!”
“你怪我,新婚之夜留你一人。”他说着,手上一点不安分,修长的指尖一抽,单薄的衣裳瞬间敞开。
“沈郁你疯了!”秦绾羞愤极了!生怕被别人听见,捏着嗓子低骂,抬腿踹他。
没承想却被他长臂一捞,握住膝盖窝提起来,书架被他们搞得吱呀作响。
他抬头,与秦绾额头相抵,鼻尖相碰。
秦绾下意识屏住呼吸。
正堂非常安静,月光穿过玻璃窗映照在窗帘上,两人堪堪能看清彼此,一种朦胧的美感。
沈郁迟迟没有行动,秦绾也摸不准他要干什么,只能克制地呼吸。
“你想不想接吻。”
秦绾猝然睁大双眼,大脑直接宕机。下一秒唇瓣就撞上一个炽热滚烫的东西。
脊背闪过一道道酥麻的电流,炸得她头脑发晕双腿发软。
沈郁轻哼一声,耐心地舔舐她僵硬的双唇。
“叽叽叽。”
三声门响,苏泠来了,“秦绾你在吗?”
秦绾像是被火烫到,抖一个激灵猛地推向沈郁。
沈郁使坏,带着报复的心理用力咬向秦绾。
“啊”秦绾皱眉一声呜咽冲喉咙中挤出,赶紧噤声狠狠拧了一下沈郁。
又是三道敲门声,带着迟疑。
这声音像是专属于沈郁的兴奋剂,他更加卖力地舔咬着秦绾的唇部,时不时发出滋滋暧昧的水声,恨不得推开门让那冒牌货听个清楚。
惹得秦绾又急又羞。
直到苏泠离开后沈郁才舍得松口,两人喘着粗气。
然而不等秦绾缓过神,他长臂一捞直接把人横抱起来。
柔软的床榻上全是秦绾身上的花香味,修长的手指像小蛇蛇般探入衣摆。
黑暗之中,秦绾冷声道:“你如果再动,我就离开这里,永远消失。”
沈郁脑子一嗡,僵硬地抽出手,摩擦指腹,那里还带有她身上的温度。
依旧埋在她颈窝,发出一声荒唐的笑,“师嫂,我们这算不算偷腥。”
窗户微敞着,清风吹动洁白的窗帘。
秦绾不答,而后感受到肩膀一股湿漉漉的黏腻感。
“你该走了。”秦绾推他肩膀,沈郁像是长在她身上纹丝不动,“你在这里会被误会的。”
万一被传出闲话,苏泠毁约她还上哪走剧情?
也不知道那个字戳到沈郁心管上了,秦绾只看到他猛地起身,接着肩上传来一阵钝痛彻底失去意识。
——
翌日一早,秦绾睁开眼,一转身撞到一个结实的胸膛上。
抬眼发现沈郁居然没走,她先是一惊又训斥道:“沈郁,不是让你滚出去吗?”
刚睡醒,声音还哑着,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听起来更像是打情骂俏。
面前人迟迟没有动作,僵硬地喊了一声,“师……师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暴露 是否选择上
沈郁也像刚醒过来, 脸上带着惺忪睡意,他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惶恐震惊还是免不得会从眼中流出。
秦绾一时头大, 赶紧掀开被子下床解释:“昨天,你晕倒了, 我把你扶到床上照看,一不小心睡着了。”
沈郁见两人都穿着衣物,悬着的心终于松下来, “晕倒?什么原因?”
他知道在女孩子床榻上坐着不好,更何况这还是师嫂的床榻,长腿一跨利落下床。
“你最近是不是总头晕,还觉得丢失一部分记忆?”秦绾快步走到木架前, 上面都是她收集的各种药草。
听完这话沈郁愣了一下,缓缓点头, “没错。”
“那你回去把这些药草煮一煮,放凉再饮下,记住了吗?”秦绾拿出一张纸一根绳, 把草药包好递给他。
两人动作都有些仓促,一些细微的小动作更是暴露了他们当下尴尬的情绪。
药包放到沈郁手中, 秦绾迟迟没收回手, 她不自在地挠了挠脖颈, “那个,这些草药够你喝很长一阵子了, 所以……”
起初沈郁还不明白她的意思, 只是眨眼间,那股迷茫全然消失,很快就明白了秦绾的意思。
言下之意是让自己别再来找她。
他自嘲, 自己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心思还是被发现了,眼睫微微颤动,“明白,谢谢师嫂。”
“嗯。”秦绾冲他礼貌笑笑。
气氛有些僵硬,忽然窗外传来哐当一声,两人都吓了一跳。
“是不是花架倒了?”秦绾说着就要出门看看,被沈郁伸臂拦了下来,“我去,你先休息。”
青年看也不敢看她,不等秦绾说话直接迈步离开,有些逃离的意味在。
秦绾洗漱过后,咬着素包子在草纸上写写画画,一直挂在腰间的传通镜突然开始频频作响,思绪一下子就被打断了。
怎么回事?
她心里嘀咕着,抽出来查看。
砰!
门被推开,屋外的阳光射进来落在秦绾身上,她望过去。
“秦姑娘,师尊请您过去一趟。”来人正是唐浠,身后还跟着脸色铁青的沈郁。
一路上,不少仙山修士围在路边,目光主要集中在秦绾和沈郁身上,窃窃私语。
秦绾感受到他们眼中的恶意,光明正大回看过去。
三人走在前殿的琉璃石砖上,距离那尊威严磅礴的石像越快来越近,逐渐有无形的压迫感袭来。
秦绾和沈郁不像中间的唐浠般谄媚,又露着怯意,他们脸色从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逛花园。
唐浠反而怕得先迈不开步子了。
走在唐浠身旁的两人看过去,目光无意识碰撞在一起,沈郁率先移开。
“仙尊,人带到了。”
声音回响在大殿,无人回应。不多时那尊无面神像有了动静,眉心凝聚起一点萤火。
“跪下。”
庄严沉重的声音混着澎湃的灵力,震得空气发颤,秦绾后背瞬起一层鸡皮疙瘩,受灵压所迫,扑通一声单膝跪地。
眉眼间夹杂着不耐,她有些倔强地抬起头颅,余光瞥见软瘫在地上的唐浠和同样单膝跪下的沈郁。
啧,上来就让人跪下,有点小实力看把你能得。
秦绾一如既往在心里吐槽。
“秦绾,沈郁二人有失伦理,厮混幽会,违背我大昆仑的礼法制度,应当受罚。”
“二人鞭刑三十,弟子沈郁禁闭处置,凡人秦绾婚约作废赶下昆仑!”
声音裹着灵力一下下砸在他们身上。
“即刻行刑!”
两名长老如浮云一般变幻出来,上来就要托起秦绾。
“且慢!”秦绾顶着巨压呵道,“仅凭你一句话就断我的罪,未免太随便了?我不是你们昆仑弟子,也并未与苏泠成亲嫁入你们昆仑。自然不会惟命是从,想要断我的罪,要拿出点证据来。”
三十鞭刑就连苏泠都被打得昏迷不醒,她这个凡人身躯恐怕一鞭子就归西了。
说什么违背伦理制度,明明就是想要她的命。
唐浠忍着胃里的翻涌,哆哆嗦嗦抽出传通镜递给他们看,上面正是他们二人睡在一张床榻上的影像。
唐浠是怎么知道的?
影像熄灭,传通镜上映照出一双红色的眼眸,如一滩水般平静,眼珠微动,他通过镜子和秦绾对上视线。
肩膀一抽搐,回忆起昨晚昏迷前的钝痛感。
秦绾哑然。
她的猜想从沈郁泛笑的眼底中得到答案。
“你个疯子。”
沈郁莞尔,“多谢。”
“要不要点脸!”
秦绾捏着嗓子怒斥。
“放肆!神君在上你们还感窃窃私语?”
两位长老再也看不下去,扬手就要给他们一鞭,荆棘遍布裹着灵力,却被沈郁脆生生接了下来,隐藏在体内的魔气幻化成一团黑色烟雾把神武烧得一干二净。
长老大骇,眼见沈郁站起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眼睛比寒潭水还冰冷,上扬的眼尾显出狂傲之气,“怎么出去。”
他问秦绾。
淳厚的魔力轻而易举抵御住仙尊带来的压迫,更何况还是即将陨落的仙尊,在新任凌剑仙尊上位之前,他们拿眼前这个魔物根本没有办法。
秦绾也站起来,静静注视着他。
“等我和苏泠成婚后就能出去。”
这个答案无疑是给了沈郁一个暴击,拧着眉心荒唐一笑,“想让我亲眼看着你和他成亲?”他逼近,“秦绾,不可能。”
“这是唯一的办法。”
身形恍惚一瞬,在眼光彻底熄灭之前,他又忽然想到什么一把攥住秦绾手腕。
“那就不出去了,我知道这里有很多与世隔绝的林子。我们建一个房屋还像三百年前一样好好生活,远离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沉静的眼眸亮起几簇星火,他看起来很兴奋。
秦绾甚至能看清他眼里的自己,微长着嘴巴惊恐不已。
周围的人都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们,大脑飞速旋转,试图梳理清楚他们在说什么,又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去处理秦绾和沈郁。
可越思考大脑越像是宕机般转不过来。
果然,NPC和NPC还是不同的,像这些人,只是用最基础的简单代码制成,一旦事情超过他们承受的范围,自然会卡顿烧焦,行为举止出现问题。
唐浠瞳孔涣散趴在地上,明明都没有了灵力的压制,可他还是选择手脚并用地爬过来,抱住秦绾的脚,格外诡异让人生寒,“仙尊,人带到了。”
长老手里的神武不知所踪,可他依旧张牙舞爪地挥舞起手臂。
此时此刻,苏泠闯了进来,快速扫视一圈,最后目光放在秦绾手腕上,刻意收敛起的低压铺天盖地弥漫过来,“放开她!”
空气都抖了三抖。
沈郁轻扯嘴角,面色封冻与苏泠隔空对视。
“第九鞭!第……”
“仙尊,人带到了。仙尊……”
NPC还在机械地重复着,噪音扰得人头大。
沈郁和苏泠这边气氛越来越低沉,场面越来越混乱,简直是乱成一锅粥了!
秦绾咬牙,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猩红的退出键成为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她果断按下。
存档中……
眼前一黑,熟悉的感觉再次包裹住她,床头的凝神香,身上蓬松的被子,以及脸上VR眼镜的束缚感。
终于清静了。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轻揉眉心,继而听见身旁沉沉的呼吸声,猜测卢笙应该还在睡着,于是轻手轻脚摘下眼镜下了床。
天蒙蒙亮,窗帘被太阳照得透出朦胧的光,拉开桌前椅子坐下,打开小台灯。
秦绾一手摁住VR眼镜旁的按钮,停留五秒开始维修,自动维修可以修复一些轻微的BUG。
等到再次上线,NPC就能恢复正常,但不清楚沈郁还会不会出现。
她支着脑袋,柔顺的长发滑落在颈部。桌面镜映出她白皙,略显疲倦的脸。
真是低估沈郁了。
视线往下稍移,落在一张鲜红饱满的唇上,那晚的记忆,感觉,再次涌现。
烦死了!
她狠狠揉了把脑袋,头发瞬间变成一个鸡窝。
不清楚自己对沈郁到底是什么感觉,但是一切妨碍她工作赚钱的人都要靠边站!
维修优化整个过程大概一个小时,秦绾正好趁这个时间打开电脑画草图冷静冷静。先把整体想法,设计走向还有草图一并传给邓蘅。
主美确定没有问题后就可以着手绘画了。
经过苏泠那天的开导后,下笔都轻松不少。
虽然脑海里偶尔会蹦出一两句怀疑,贬低自己的话术,但她能调整好状态,不至于越陷越深。
是一个好的开始。
“秦绾,你怎么醒这么早?”卢笙因为苦逼的高中生活养成了生物钟,每天到点就睁眼,睡醒的第一件事玩手机。
现在正划着围脖APP。
“我也刚醒过来没多久,昨天不是说想去楼下吃早饭吗?走不走?”
“等等等等,先别说吃饭了,技术部找到那个BUG了!”
笔尖一顿,她吃惊地看过去。
找到了?
“说什么是游戏里面出现病毒了,正在一一筛查准备消除。”卢笙只挑着重点大概总结一下,“你说到底是什么病毒这么厉害啊?”
“而且……”她直起身看着秦绾,“他们说新副本出现的BUG也是这个病毒造成的,你玩的时候有什么不对劲吗?”
卢笙说的话就像自动蒙上了一层雾,秦绾什么都没听清,一味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
“秦绾?”一阵晃动终于叫醒了她,攥着手机猛地抬起头,和已经站在身边的卢笙对上视线,“啊,我玩的时候啊…我没有遇到什么病毒。”
“那就行。”卢笙扑地一下又躺到床上,“这件事总算有个了断了,再也不想加班了!”
秦绾划动着手机,给自己洗脑这是件好事,但惨白紧绷的脸色又暴露了什么。
官方,正式的字句在脑海中快速闪过。
亲爱的无相神女:
近日接收到多名神女的投诉和反馈。
关于游戏BUG一事,小涉已经开启系统性排查,结论如下。
本次游戏BUG为同一病毒代码所致,我们会在后台对所有玩家账号进行排查梳理,找到病毒根源进行销毁。
病毒搜查工程不会影响玩家上线游玩,涉红尘官方会给神女们一个合理的交代。
很抱歉给大家造成影响,为表歉意,我们会送上20000颗神女珠,10000块灵石,各位神女可以在邮箱内查看。
对于此次事故的发生我们深表歉意,感谢神女们的支持与理解。
这时,放在手边的VR眼镜发出声响,“叮——维修已完成,是否选择上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消失 我心悦你
秦绾忽略VR眼镜的信息, 起身冲了包速溶豆浆。
“哎?你不去楼下吃早饭吗?”卢笙成一个“大”字躺在床上问。
“嗯,邓蘅让我写一份副本设计报告,我想今天赶紧把地图跑完。”
秦绾一边喝着豆浆, 一边把画好的图纸传到邓蘅邮箱里。
“我天,邓蘅这个傻叉居然这么过分!就爱逮着实习生不放。”
她诉说着自己这些天的遭遇, “我跟你说,这几天邓蘅有事没事都把我叫到办公室去,你知道让我干什么吗?居然让我端茶倒水, 我真想给他两脚。”
气得卢笙翻了好几个白眼。
秦绾眨巴一下眼,想了想还是开口,“你留个心眼,和他独处时尽量离远点。”
饶是卢笙在多么心大, 也能够听出秦绾话里的含义,“我去, 你这么一说我突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别瞎想,只是让你多注意点,学会保护自己。”
“呜呜呜, 小绾绾还是你最好了!”卢笙说着就要把秦绾扯过来一顿暴亲。
“行了,往那边去去。”秦绾受不了她这么热情, 抬起脚怼怼她屁股, 卢笙丝滑一滚, 给秦绾留出半张床。
VR眼镜重新戴在头上,眼前是一片漆黑, 她静静躺了一会, 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擦着指缘。
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把排查的消息告诉沈郁了,万一他又闹出什么动静怎么办?静静地消除错误对谁都好。
按下按钮, 面前陡地闪出那对双鱼玉佩,随着一道白色光亮闪过后,秦绾再次来到凌霄峰前殿。
还是之前那般跪在地上,NPC们都恢复正常。
“即刻行刑!”
一道闷雷乍响!震耳欲聋,殿外很快就汇聚起黑压压的乌云,像是要压垮整座仙山。
“且慢!”
秦绾震惊地看过去,话到嘴边居然被沈郁先说了出来。
青年眼光澄澈,身板挺得笔直,那股藏不住的傲气变得越发强烈。
变回来了。
秦绾暗自松口气。
“师嫂是为了照顾病重的我才在榻上昏睡过去的,我们并未行什么苟且之事,今日之事我们不认!”
青年一呵,直接顶着威压站了起来。
气得长老胡子都抖了三抖,“仙门就是这样教你空口胡说的?品行道德何在?!果然是幽冥地界的脏种!”
一鞭带着磅礴的灵力即将挥舞下来,这一下定会波及到所有人。
沈郁下意识把秦绾搂在怀里,硬生生挨了一鞭!脊背瞬间皮开肉绽,鲜血像小溪水汩汩往外流,染红了秦绾的裙裳。
第二鞭又要打下来,青年非但没躲反而把秦绾抱得更紧,掀开眼皮,看见怀里人一双瞪大的吃惊的眼睛。
他哆嗦着嘴唇,带着点哄人的意味,轻道:“没事,会护好你的。”
秦绾鼻头一酸。
“好啊,我看你就是被她迷了心智!既然你要护着她那就满足你!”
激烈的脆响如魔咒般变换出一些埋藏在脑底的恐怖的记忆。
秦绾倒吸一口气,在第不知道多少鞭打下之前,她出自本能地,拽住沈郁的胳膊猛地站起身,“快跑!”
拉着他往殿外冲过去。
殿外阴云密布,豆大的雨水砸落在他们身上,很快就打湿了衣服,秦绾不知道要该跑到哪去,像一只无头苍蝇般,只知道跑,卯足了劲地跑。
她觉得跑得越远,危险就会远离,直到消失。
他们闯出哄闹的人群,跨过缠绵的小溪,似乎逃出仙山才肯作罢。
“师嫂?”
“师嫂!”
沈郁被她拽着一时间摸不着头脑,但也不能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跑下去。
“秦绾!”
沈郁用力一拽,把前面的少女禁锢在怀中。
秦绾睁大眼睛,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恍惚间她看到有一个矮小的女孩。
头发毛毛躁躁,穿着洗到褪色的长T恤,裸露在外的肌肤上有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
她啃着手指愣愣地看着秦绾不知道该做什么。
“快跑!别让他们找到你!快跑!”
秦绾怒吼一声,面前的小女孩吓了一跳!得到指令后头也不回地奔跑,直到消失不见。
“秦绾?”
忽然肩颈处传来一阵刺痛,她猛地回过神,眼前模糊的人影逐渐清晰。
她喃喃地摸上那块皮肤,摸到一圈牙印,“你,咬我?”
男人浑身湿漉漉的,头发黏在脸颊上,见秦绾恢复神智后也慢慢平息了情绪。
顺势揉揉耳朵,把耳朵揉得彤红,掩盖住那层因为羞涩而泛出的粉。“嗯,你刚才不太对劲。”
秦绾一顿,又想起方才的小女孩,一瞬的恐惧从眼中流露出,继而被笑声掩盖,“哈哈,抱歉让你见笑了。”
拍拍脸颊,让自己振作起来。
淅淅沥沥的小雨变成牛毛针线似的毛毛雨,他们现在坐在一个凉亭中,不知道雨水什么时候才会停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腥味。
“龙胫粉还剩下些,等回去我给你上药,谢谢你沈郁。”
秦绾弯弯唇笑得腼腆又带着点不好意思,让沈郁觉得方才拉着他狂跑,怒吼的人不是她。
“没事,答应过苏…”他突然改口,“答应过师兄要保护好你的。”
说曹操曹操到,苏凌撑着伞大步走来,四处探寻的眼神在看到身穿蓝色衣裙的少女后定下来,“秦绾,过来。”
他轻唤着,目光不经意地从沈郁身上划过,带着点警惕。
“你怎么来了?”秦绾看到他后略显吃惊,“不是有事要忙吗?”起身准备走过去,没料到衣袖被轻拽了一下。?
沈郁拽着衣袖,微仰起头看她,眼神依旧冰冷狂傲,“你不会要丢下我吧。”语气却带着些许不满。
“你这是……”秦绾说不上来,奇怪,原来小沈郁也会撒娇吗?以她对小沈郁的了解,他有什么事情都是自己扛,独来独往,不会选择依恋谁。
秦绾眨眨眼,感觉自己又多想了,他们毕竟是同一个人,性格相像是必然的,“当然不是,我还要帮你治病。”
苏泠似乎等得有些急了,又一次轻唤,“秦绾?快过来,天气冷别着凉了。”
“来了!”她高呼,带着沈郁一起过来。
“给。”沈郁把秦绾身上的黑色衣袍脱下来,还给沈郁。
沈郁没接。
“我带了新的衣袍,你这个都湿透了她穿上会冷。”
说罢直接把白色衣袍丢给沈郁,顺势披上干净的暖和的蓝色棉袍。
“嗯你穿上吧,天冷。”秦绾嘱咐他。
“好,听你的。”
苏泠帮着秦绾系绑带的功夫扫他一眼,“叫师嫂。”
沈郁不语,像是没听见。
被无视了……
秦绾脚趾一紧,替别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
她清楚地看见苏泠冷着一张脸,和之前温润儒雅的样子实在不同,怀疑苏泠是看到传通镜上的影像了。
绾抿抿唇,想着要怎样开口解释,苏泠却抢先一步问道,“秦绾。”
他弯着腰,把秦绾整个人罩住,脸上挂着清浅的微笑,宽厚温暖的手掌擦过少女脸上的水珠,“任何人都不能阻碍我们成婚,对吧?”
声音不重不轻,刚好能被第三个人听见。
秦绾咽了口唾沫,总觉得他的笑容别有深意,“当然。”她轻道。
“什么?你可以再大点声。”他露出一副苦恼的模样。
“当然。”秦绾又回答一遍,声音略微抬高一点。
一旁的沈郁背对着他们披上外袍,并不能看清他到底是何模样。
苏泠从他身上收回视线,轻拂她的发丝,“嗯,有你这句我就放心了。”
秦绾和苏泠撑着伞走,偏偏他带的路又窄小,沈郁只能跟在他们身后。
“这条小路虽然偏僻,没多少人知道,但开的花非常好看,你感兴趣的话我们可以多看看。”
娇嫩艳丽的花朵开满了整堵墙,花朵比秦绾拳头还大,散发着悠悠香气,秦绾把这些景物,设计仔细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可以用来写报告。
没问题后,她道:“还是先回去吧,沈郁伤口还要处理。”
“原来你还记得我。”一直板着脸的沈郁忽然笑起来。
苏泠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秦绾总感觉他们二人之间的气氛很是微妙,她不知道原因,当然也不想知道。
事出反常必有妖,立马提着裙子先快步离开现场,“额,当然我们快走吧。”
“不打伞了吗?”苏泠高呼。
沈郁先他一步离开,经过他身边时补充道:“收了你的伞吧,雨早停了。”眼里一阵轻蔑。
苏泠把秦绾送到寝殿后就离开了,没办法他有要事在身,为了这个浮生界,他必须找到抑制幽冥地魔的方法。
临走之前,他告知仙尊那里的事情他已经摆平,不用紧张,接着给了秦绾一瓶赤红色的丹药。
说在神祈山的时候就发现沈郁体内有一股抑制不住的魔气,偶尔还会控制它的身体,思想。
秦绾听完后微惊,没想到沈郁的存在被苏泠发现了。
而这个药丸能让他身上的魔气沉睡过去,说不定可以帮他摆脱痛苦。
苏泠已经走远了,秦绾握着药瓶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还不知道技术部什么时候能查到这里来,如果给小沈郁喂下丹药技术部还能察觉到沈郁的存在吗?
然而,很快她就推翻了这个想法。
客观来讲,这瓶丹药都是代码做的,怎么可能会藏住沈郁的行踪?
秦绾摇摇脑袋,往寝殿里去,沈郁还在等着她。
刚迈出一步,一道奇怪的凌乱的数字如同一条矫健的巨蛇般陡地从窗户内钻了进去!
这个方向,刚好是沈郁所在的房间。
秦绾心中大骇,怎么回事?
她二话不说赶紧冲进房内,再一看窗户大咧咧敞着,轻白的帘子被风吹起一个又一个涟漪,床上被褥叠放得整整齐齐,沈郁不见了。
手里的药瓶叮当一声掉在地上。
秦绾轻声呼唤,嗓子止不住地微微发颤,“沈郁?”
声音消失在空气中,无人回复。
心里陡地空了一下。
“沈郁?你在吗?”出自本能地又叫了一声。
依旧无人回应,心又往下掉了一掉。
她在原地站了好久,大脑一片空白。
或许是受到沈郁的影响,她在不知不自觉间已经不再把涉红尘当作一款游戏了,她似乎和沈郁真真切切地生活在这个修仙界。
但现在他消失了,这种感觉就像自然而然建立的,独属于他们的牵绊被斩断了,这个世界里又只剩下她一个真真正正的人。
窗户敞着,又风从中钻过,在空旷的屋子里来回打转。
一股陌生感陡然包裹住她,她似乎很难再代入进去了。
如果这么说的话,那段没有她参与的时光,那段她消失的时光里,沈郁又是如何撑下来的?
他会不会感到害怕?
第一次看到那些凌乱的数字他会不会惊慌,会不会想要逃离?
秦绾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一个开了神智的游戏人物却只能永远被困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无处可逃,太悲哀了。
啪嗒,啪嗒。
秦绾垂着头,肩膀止不住颤抖。
啪嗒,啪嗒。
琉璃砖上晶莹的水珠被染成了红色。
秦绾愣愣地抬头,对上一双红色的眼眸。
“怎么哭了?”男人轻蹙眉,想要抹去她脸上的泪痕,手一顿,又换了一个干净的指腹轻擦去少女脸上的痕迹。
他身上血迹遍布狼狈不堪,似乎想遮住身上的伤口,把黑色的外袍裹得严严实实。
触感是真实的,温暖的,秦绾猛地睁大眼睛,混着浓重的鼻音,“你……”
男人也是一惊,第一次慌乱地,无措地捂住自己的眼睛,“师嫂,我的眼睛是被血染红……”
呼的一下,随着花香味一起涌来的是一个温暖的拥抱,秦绾把他抱得紧紧的,踮起脚埋在他颈窝,“害怕吗?”
听起来有些无厘头。
害怕?
沈郁一顿,第一个联想到的是秦绾消失的那段日子,再然后是方才那段凌乱的,如同漩涡般,要索他命的数字。
沈郁早已收回手里的赋鸣剑,同样回抱住秦绾抓得死死的,像是攥住一根使他活下去的细绳,轻声应着,“嗯。”
无人可敌的凌剑仙尊居然也有害怕的时候。
秦绾盯着那瓶丹药,或许睡着了就不害怕了。
不清楚是出于私心,还是想让沈郁摆脱恐惧,秦绾还是给他喂下了那瓶丹药。
能不能奏效不知道,但试一试总归没有坏处。
与此同时,技术部门。
大片的白炽灯映照在雪白的地砖上,格子衬衫和黑色书包似乎是这里的标配,给此地营造一个冰冷,理智的氛围。
和五彩斑斓的设计部不同,这里少一些人情味。
刘延战战兢兢盯着电脑上胡乱飞窜的代码,快速抖腿。他这几天都快把头发薅秃了,咖啡一杯接着一杯。
脸上暗淡无光,和之前见过的当红小生完全两模两样。
“苍天啊!这也太反常态了!这不科学啊!”同事们顶着黑眼圈一脸苦相。
就在刚刚,他们已经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顺着线索查过去,还真找到一处不寻常的BUG。
这BUG很灵敏,夸张一点说它就像是有生命般会躲藏,还会反击,把他们设置的追捕代码打没了……
真是给技术部的理工人们看瞎了眼。
“老大,病毒跟丢了。”戴着黑框眼镜的技术人员坐在电脑前一脸吃惊地望着刘延。
刘延摸了把下巴,胡子拉碴的,“继续找。”
“好。”
他踱步到落地窗前,窗外高楼密布车流不断。
因为这个BUG他已经被领导谈话好几次了,如果还有问题就可以收拾收拾滚蛋了。
职业生涯中遇到这样一个滑铁卢,都没心思撩妹了。
他搓了把脸,冷静片刻后没好气道:“真有意思。”
——
翌日一早。
秦绾是被一阵刺鼻的烟味呛醒的。
她赶紧下床披上外衫,迷糊着眼就往药房里跑。
奇怪道:“没熬胡啊。”接着把整座房屋转了一圈后才发现黑烟是从远处飘来的。
这个方向不是沈郁的小屋吗?
昨日,秦绾给沈郁上完药就回来了,以防他半夜偷跑到自己房里来,就偷偷给他喂了些安神丹,也不知道他现在醒来没有。
秦绾不放心,快步跑了过去。
跟着烟味去一路上越来越呛,她捂着口鼻,定睛一看那座刚被建好的小木屋被火吞噬了大半!
火焰宛如一条从地狱深处滋生的恶龙,把屋子烧了个精光。
秦绾不敢再往前去了,她明显感觉到一股热浪往毛孔里钻。
距离小屋更近的是沈郁。他什么也不做,就是静静看着房子被一点点烧毁。
“沈郁!过来!”
青年耳朵微动,慢慢转过身。倒是没什么大碍,就是脸上沾了点黑,破了个口子。
秦绾一下子就不高兴了。
青年也看出来,寒凉阴沉的情绪散开些,染上一丝无知无措,“师嫂。”他认真道。
秦绾伸手抹去他脸上的黑,没好气道:“以后无论干什么记得先保护好你的脸。”
他眉梢一挑,有些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这怎么回事?”
“房子被烧了。”
“……”
我又不瞎。
“走,跟师嫂回家。”秦绾攥着他手腕,把他往自己院子里带。
被捉住的那块皮肤急速升温,青年就这样没出息地被自己的欲望牵引,跟着她回了家。
屋内,秦绾给沈郁煮了一碗面。
正值青春年少,长身体的年龄,沈郁虽然吃得斯文细嚼慢咽,但是面还是很快就吃完了。
吃好后,秦绾让他趴在客房检查背上的伤口,“房子被谁烧的?”
“唐浠。”
“为什么?”
青年抿抿嘴唇,又想这似乎也不是个难以启齿的话,“因为我有幽冥血脉。”
秦绾一听,火气增增往上长,“他们不会因为这件事情一直欺负你吧?”
沈郁觉得这没什么问题,语气平淡到已经接受了自己不幸的命运,“不用在意,房子没了还能再建。”
“沈郁,你是傻子吗?”秦绾觉得,这一切简直是可笑死了,“你身手不是很强劲吗?为什么不反击?”
“仙尊不许我与同门出手。”
这种思想从沈郁还是个幼儿,被接到昆仑仙山起就一直在被灌输,早就麻木了。
“那你就往我这边跑,我和你师兄总能护住你。”秦绾手里的药臼都要捣破了,气煞我也!
又是那股熟悉的热流汇入心间,可他已经不是个被护在身后的孩子了,不想被秦绾当作小孩子看待。
想到这,心里就不是滋味,手掌悄悄攥紧被褥。
如果是秦绾的话他也未尝不会破了那规矩,“其实,我也可以像他们一样,站在你身前保护你。”
“他们是谁?”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开口,“苏泠和…另一个我。”
我也和他们一样强大,你能不能看看我?
他悄悄越出那条界限,像伸出蜗牛的触角,试探观察秦绾的反应。
秦绾却不说话了,蜗牛触角瞬间缩回壳子里。
巨大的落寞包裹住他,他终于忍不住发问,“师嫂,你为何对我这般好?你很早就知道我体内的另一个人格吧?”语气算不上急促,有些许湿意在。
秦绾被他问得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
“是因为他吗?”沈郁自己也很矛盾,他既庆幸另一个人格的存在,又嫉妒秦绾是因为他,才多看自己一眼。
正值青春年少的他快要经不住欲望的诱惑,跨出那道围栏了,“和他们相比,我差在哪里?”
秦绾被当头来了个猛烈的暴击。
上一句还可以理解为小孩子赌气,想要索取更多的爱。这一句涵盖的隐晦的情欲她想要读不出来都难。
那团大火似乎还在燃烧,仿佛要一直烧过来,烧断他们岌岌可危的关系。
“沈郁,我只是不像你被这些规矩囚住,不喜欢昆仑可以逃出去,谁都不能阻碍你过想要的生活。”
青年睁大了眼,从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秦绾在十岁的时候就知道了这个道理,童年那段不愿回忆的时光渐渐浮现出来。
她讨厌那座房子,讨厌房子里的那对男女,直到她跑到了奶奶家,才结束了这一切。
在没有还手能力的时候,逃跑是最有效的方法。
秦绾不能把这些告诉他,思绪瞬间变得混乱,终于,她想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我父亲想要卖掉我换取钱财,但是我逃了出来,这不是遇见你大师兄了吗?我们就各取所需决定成婚,现在不也很好吗?你为什么不试着反抗一下?”
秦绾试图说服沈郁,但是他的注意力似乎被其他东西夺去了。
各取所需?是因为各自的利益才选择成婚的吗?
他的胸腔越来越鼓噪,体内那股被压制住的魔力也开始暗涌,他问:“你喜欢苏泠吗?”
话题跨越得太快,秦绾定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落在沈郁眼中却成了欲言又止,百口难辨。
“我喜欢……”
秦绾话说一半,声音彻底被掩盖住。
“秦姑娘,我心悦你。”
作者有话说:
乱成一锅了,大家趁热喝吧
第25章 戒指 把她给我
最怕的结果还是发生了, 连空气都凝固起来。
气血方刚的年轻小伙子,做事果然不计后果,直接打秦绾一个措手不及。
面对青年认真又暗含羞涩的眼神, 简直是负罪感爆棚!
在现实中,她性格内敛又时长板着一张小脸, 就算长得水灵,那生人勿近的架势一展露出来,还是会让人选择默默远离。
也因此, 躲掉了许多烂桃花,几乎没有人跟秦绾告白过,眼下只能绞尽脑汁地思考措辞。
青年也只是趴在床上垂眸安静地盯着她,似乎早就料到了结果, 可那又怎样?
无论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他都摆脱不了这份感情。也想按照秦绾所说的那样, 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想留住她就必须勇敢一回。
秦绾拧眉深思,余光捕捉到嘴角上的笑意。
先是奇怪他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后来又觉得沈郁是故意让自己尴尬,纠结。
“你明知道我会拒绝你, 还要这么说……”秦绾有些恼, 挺直腰板一股训斥小孩的模样。
沈郁却像个小大人般认真道:“我喜欢你的是认真的, 当然,也想看你为我苦恼, 脑里全是我的模样。”!
秦绾被他唬住了这也太直白了, 强装镇定道:“沈郁,我很抱歉让你产生了这样的想法,我想说明白, 我只是出于长辈在关心你。如果是别人的话,我同样会这么做,你明白吗?”
他认真地点点头,“明白。”
终于松了口气。
“你放心,我不会打扰到你。”
虽然他在情感方面有着独属于青年的热烈,赤诚模样,但骨子里的性格却是冷静自持。
“今日表达出对你的情愫,是不想以后会后悔。我们大可像之前那般相处,只不过……”
饶是他表现得再多么镇定,耳朵尖上那丝红晕还是背叛了他。
“只不过我以后不会叫你师嫂了。”
秦绾一颗心直接提到嗓子眼,严厉制止:“不行!我现在有婚约在身,就是你未来的师嫂。”
提到这里,沈郁眼里不免得有些落寞,但只是一瞬间,“你们一日未成亲,我就有一日机会,秦姑娘你不用劝我了。”
这点倒是和大沈郁很像,都是不撞南墙不回……不对,应该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一条路走到死的主!
秦绾彻底明白自己是说不过他了,直接撩裙子走人,她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直到秦绾消失不见后,沈郁从怀中抽出一枚素戒,和秦绾一模一样的素戒。
当时大火烧得太仓促,情急之下他唯一救下的东西就是这个素戒了。
他把戒指戴在手上看了一会又重新戴在脖子上,塞进衣服中。
也是这时,他狠狠攥住胸口,一阵阵绞痛刺激着,体内那股魔气似乎要把他心脏捏爆。
秦绾给他喂下赤红丹药后,已经有了控制魔气的能力了。
“哈。”紧拧着眉抽搐一下,“……不可能让你出来。”
回到寝室咕咚咕咚灌下一壶凉茶。
本以为安置好大沈郁后,剧情就能顺畅些,可是,啧,她扶额,“这都什么事啊?”
昨日下过雨后把整个仙山都冲涮得干干净净,秦绾推开窗呼吸着新鲜空气冷静会儿。
天气放晴,日光温暖和煦,她想着四处走走,报告已经到了收尾工作了,再来一两个素材就差不多了。
昆仑仙山这么大,是该好好逛逛,便往山脚下走去。
一路上她见到不少负剑而行的少男少女,个个长得水灵极了,一看就是修行的苗子,隐隐有仙气围绕在他们身旁。
他们见过秦绾后,不再像之前窃窃私语,目光隐含审视,而是礼貌颔首。
想来是苏泠跟他们说了些什么。
昆仑仙山崇尚绝对的实力,说白了就是谁最强,就听谁的,有些像动物生存法则。
目前的仙尊处于即将仙逝状态,最强的修者自然非苏泠莫属。
秦绾也礼貌点点头。
“叮咚——”
“叮咚——”
腰间的传通镜响起。
“今天过得怎么样?”
“我路过看见一树的花,就想到了你。”
苏泠发来一张影像,高大,热烈的凤凰花树陡地出现在面前。
阴影投落下来,清风吹动有几片花瓣飘在她肩膀上继而化成莹莹蓝光消逝而去。
这棵树是苏泠用灵力投射过来的,自然到达一定时间就消失不见了。
“为什么想到我?”
很快苏泠就回话了,“想到我们初见那天,你从青楼窗户跳下来的那瞬间。”
秦绾想起来了,也想起来自己摔了个狗啃泥。
“那你……”传到一半又全部删去,接受自己被看糗事的事实。
“再尴尬?”
秦绾又被他戳中,瞬间羞愤!
“抱歉,是因为美丽才记住你的,不是因为……”
他用省略号代替她不想提起的糗事。
哼,美丽吗?虽然不想承认,但现在她心里就是飘飘然,原来是沉浮于我的美色。
“无妨。”秦绾传过去。
看着轻飘飘两个字,苏泠陷入了沉默。
他歪倒在一片泥泞的黑沙洞穴里,赤红色的血水如海一般望不见边际。
青蓝色的衣袍被染得黢黑,身上也遍布一道道细小的伤口。
混沌之海,恶妖横行,那些鱼头人身的家伙们从海水里出来,寻找着什么,几乎没人能从这里活着出去。
他仰着头克制地喘着气,趁处理伤口的功夫忽然想起那天红衣飘飘的少女,她明媚,热烈,自由。
跳出窗户的那瞬间,就像逃出囚笼的鸟儿,让他生羡。
再回过神已经和秦绾传话上了。
他扣着传通镜上的花纹,等在对面人再次传来的消息,却迟迟没能等到。
她不好奇自己在做什么吗?
不担心自己吗?
不问问自己何时回来吗?
不想早些见到……
苏泠忽然停住了,理智拽住了他。
现在那有什么时间思考儿女情长,两人不过是契约成婚,各有目的罢了。
——
秦绾一路往下,来到了仙山生灵塔,这是医修们聚集的区域。
她只对这方面有些研究,想看看这里的医修和他们白月一族的巫术有什么不同。
嗯……
这里更像是寻常百姓生活的地方,修士们穿着粗布衣裳在土地上拨弄着什么,拽下一片叶子放嘴里尝尝,似乎是在研究新的药草。
往里面走就是医治病人的灵塔了。
“让一让,让一让!”
一道急促的声音从秦绾背后响起,她轻旋脚步赶忙让出道路。
一个断臂的男子躺在木板上,伤口处还冒着汩汩黑气。
几个医修用灵力抬着他慌慌张张往塔里跑,后面的病人一个接着一个鱼贯而入。
秦绾拉住一个跟在身后打下手的医修问,“怎得这么多伤者?之前也这般多吗?”
男子盯着她,明显一顿,语气不算友好道:“地魔封印松动了,已经有恶鬼出来伤人。”
说罢,扯开衣袖匆匆跑进去。
对了,今日本该是苏泠接受神洗的日子,没人继承凌剑道就没人镇压的魔,秦没想到这些恶鬼行动如此快速。
天边泛出不正常的血红色,有种不详的预感。
秦绾抽出传通镜,“苏泠,还顺利吗?什么时候回来?地魔封印松动了。”
对面很长时间没有传来信息,秦绾只能作罢,抬脚往生灵塔里去。
神经圣肃穆的氛围扑面而来,灵塔中间矗立着一古铜色的双手相握放于胸前的女子。
围绕着神像的是一个个治疗区,一共有十二层,一层有三十间治疗区。
秦绾小跑着,追上医修队伍的小尾巴,“你们忙得过来吗?我知道消除魔气的方法,可以帮上一二。”
容貌清娟的女子抽空撇了她一眼,语气就像是哄小孩子般,“秦姑娘,生灵塔正忙,您改日再来参观啊。”
门砰地一声,把她关在外面,秦绾作罢只好待在门外等待,万一有不对劲的地方自己能帮上忙也是好事。
门并不厚重,是薄薄的木板,木板上缠绕着藤蔓。
能听清里面说话声和瓶罐碰撞的声音,只是被灵力封住了,所以才进不去。
“师尊,你说苏泠师兄他是不是不管仙门死活了……”
“手上的活忙完了吗?”还是方才那位女子的声音。
“他治理仙山的时候你这个小崽子还没出生那!”器械碰撞的声音夹杂在其中。
“历届凌剑仙尊都是薄情寡义的主,虽然整个仙门的实力是上升了,可是心却凝聚不在一起。”
女子身居长老之位,想来年岁不小,知道的事情多些。
“你是不知道,之前有多少帮派吵着要从仙山分裂出去,如果大家都要自立门户,仙山的灵力,土地是不是都要瓜分?”
“若起了争执,你觉得不会殃及到百姓吗?最后苦的还是老百姓。”
长老手脚利索,用灵力度化病人身上的魔气,“也是苏泠成为凌剑道传人后,参与政事才有所改善。”
怪不得苏泠说他和凌剑道理念不同,原来是这个原因。
秦绾在外面一边等着苏泠回信,一边想进去帮忙。
病患越来越多,苏泠在他们心中的信誉免不得会降低。
“那苏泠师兄为何要同那个女人成婚?如果只是为了摆脱凌剑道那不是太吃亏了些?”
“休得胡言!”女长老狠狠瞪了他一眼,“这话可不能往外说。”
秦绾在外面听着,没有多大感觉。
其实她听过些不少类似的话说,苏泠是被她蛊惑了心智才放弃凌剑道的。
她一介凡人无法和苏泠厮守,甚至还有人说他们二人是鹊桥仙会唯一不被看好的新人。
主要原因,还是觉得秦绾太弱小,配不上苏泠。
她管不住别人的嘴,也懒得管。只要不当着她面说,那就无所谓。
为了不沉浸在这样的情绪当中,秦绾拿出小纸条默写消除魔气需要用到的药材,如果他们需要的话可以互相传阅,治疗病人也能快些。
“秦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秦绾抬头,看见沈郁用灵力将一个昏迷的病患带入塔内,快步走过来。
他看起来更有朝气些了,眼里有光,不再像以前般阴沉。
可是秦绾还没能思考清楚,到底该怎样和小沈郁相处,四目相对时,难免有些无措,想逃,于是回避他视线道:“额……我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好。”
秦绾抬头和他对上视线,对沈郁的果断感到错愕,但只是一瞬间,她就恢复正常了。
“秦姑娘可以帮我一个忙吗?”青年站得笔直和她也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看着这张冷淡傲气的脸,秦绾实在感觉不出来沈郁喜欢她。
也就收了奇奇怪怪的尴尬心思,搁下手中的笔问:“什么忙?”
“我今日做了份点心。”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干净的纸袋,“我不喜甜,也拿捏不好平常人喜欢的甜度,你帮我尝尝这个怎么样?”
秦绾接过他手里的纸袋打开看,是栗粉糕。
之前沈郁也经常做给她吃,外表呈淡淡的鹅黄色,是新鲜栗子会呈现的色泽。
秦绾咬一口,温软细腻的口感在唇齿间化开,其次是属于乳酪的酸甜!
栗子糕里面混着乳酪,秦绾没试过这种搭配,没想到意外的好吃。
若要说甜度……
她微微皱眉细品一下,她平常也不会吃甜物,这个栗子糕对她来说有些许甜了,给平常人吃应该是没问题的。
秦绾把袋子递给沈郁,抬头道:“可以,我觉得平常人吃正合适!”
沈郁看着她嘴角微弯起的弧度,也跟着轻笑下,“这块你吃完吧,等你吃完我再离开。”
“哦!抱歉。”秦绾看着糕点上她的咬痕,一阵羞涩,又懊悔,怎么就把没吃完的糕点递给他了!
三两下吃完后,沈郁跟她颔首失陪,迈步离开,一切平平常常,几乎没有给秦绾造成什么困扰。
盯着他背影,秦绾觉得还是小沈郁更乖啊。
“大哥哥!”一个软糯的声音响起,“那边有个叔叔一直在哭!好吓人!”小女孩从灵塔外跑向沈郁,一脸惊恐地抱住沈郁的腿,小脸煞白。
沈郁把她抱起来,秦绾才发现,女孩少了一只眼睛。
青年不太娴熟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接着把纸袋拿给她,“给,你说要吃的栗子糕。”
姑娘还小,一有好东西立马就哄好了,在沈郁怀里大快朵颐。
接着,小姑娘说的那叔叔就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仙人,求求你,求求你们救救我家娘子吧!”
他哭着往沈郁那边跪去,拽住他衣摆,“仙人,救救我娘子,求你了!”
“她就被丢在不远处的吴岗村!被恶鬼咬了一口,你帮我找找她好吗。”
男人穿着一身绿袍衣裳,上有暗纹像是富贵人家,怎么把夫人拉下了?
“这个时间,被恶鬼咬过的话很可能已经病变了。”沈郁淡声道。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能不能恳请您带一个医修一同前往,我不能失去娘子……”
闲暇所有的医修都忙着治疗病人,根本没有时间。
秦绾摇摇脑袋,这样痴情的男人不多了……
男人哭得头晕眼花,一抬头和秦绾对上视线,又瞧见她闲在此处,身上还带着应急用的瓶瓶罐罐,立马就不哭了。
“仙人!您是医修吧!求你了,救救我娘子。”
男人作势要给她磕几个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