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软件商店根本没有《梦入妖途》这个游戏。
她又戳开了游戏的官网,找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到下载页面,等她好不容易下载好了,却一直显示安装失败。
难道是这个游戏需要的运行配置太高了?自己的旧手机根本运行不了?
舒卷彻底无语了,她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觉得这个世界上,似乎只有她一个人。
只有她一个人。
她把电脑的steam打开,鼠标一一扫过游戏库里的3A大作,挑了一个之前没通关的继续玩,玩了好一会儿,她才想起之前为什么没通关。
这个主控角色她不喜欢!
也不是角色魅力不够,这个角色在网上还是有很多粉丝的,但是说得话做的事,老是和她的想法不一样,就很没有代入感。
舒卷默默关了游戏,翻出自己的石塑黏土工具箱,开始捏泥巴。
嗯,捏一个崽崽!
她的旧手机上没有参考图,但可能是之前捏了好几次,已经很熟练了,她脑海里似乎把云渐的角色形象记得很清晰,她可以不看参考图,就捏出来他的脸型,他的头发,他的衣服……
头天晚上脚上的伤还不显,等到了第二天,脚踝处就青紫了一大片,肿了起来。她每走一步,都疼得吸气。
也因为腿伤,国庆放假的这几天,舒卷都没出过门,一个人闲来无事,又没有手机可玩,她只好在家捏泥巴,上颜料,再捏泥巴,再上颜料,在这个创造作品的过程中,她反而忘记了难受,从内心深处涌出来许多快乐,让她感觉当下这一刻就很好。无关任何人,一个人做喜欢的事,这种感觉就很好。
直到三天过后,舒卷腿上的伤势经过擦药,终于没有那么疼了,她才接到维修师傅的电话,叫她有空过去取手机。
舒卷挂了电话,一瘸一拐地出门取手机。
等拿到手机,开了机,又翻了翻保存的图片和资料,看到游戏图标也都还在,舒卷这才松了一口气。
从手机店出来,舒卷就将维修的发票拍下来发给了外卖小哥,外卖小哥也很干脆,当即就转了账,赔了钱。
舒卷还是忍不住,又叮嘱了外卖小哥一句:“以后不要骑那么快,不要闯红绿灯了啊!”
外卖小哥回了个“流汗”的表情:“我腿断了暂时没法跑外卖了,这会儿已经回家躺着了,等好了再出来。”
舒卷愣了一下,是哦,受伤了可以回家。她的脑子里好像没有这个选项。
第36章 我的世界
镇妖司大考三年一次, 今年将考场设在了磬州,凌云山庄作为恒川远近闻名的炼器世家,又在磬州世代深耕经营, 攒下了偌大的家业, 也算半个东道主。为了展现大家风范和底蕴,凌云山庄不仅开了山门, 欢迎各大门派弟子暂住,还在城中收拾出几个客院,接待没有门派背景的寻常考生,一时间传为佳话。
许多人都听说了凌云山庄即将有仙品法宝出世的传闻,原先并没有太多人相信,眼下见凌云山庄如此大气, 又与镇妖司和各门各派搭上了关系,便纷纷议论,凌云山庄的地位,怕是要更上一层楼。
除了自在禅林的佛家弟子住在磬州的寺院中,苍玄剑宗、碧霄宗、飞虹谷的年轻弟子, 都已在前两日上门拜访凌云山庄,并且被好生接待住了下来,此时正与凌云山庄的弟子切磋法术。
山庄内一派盎然生机,先前因时无昼带来的巨大阴霾, 此时在众人的头顶都一扫而空。
而在凌云山庄角落里的某个小院,此时却一片死静。
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涯姜,从来没有见过主人这个表情, 他感觉主人的脸好阴沉, 好可怕。
坐在屋檐下的云渐,垂着眼睑仿佛入定, 心中却惊涛骇浪,难以安宁。
已经十二日了,舒卷已经十二日没有出现。
她是出了什么事吗?
她一向有本事,她说她那边治安很好,也许她在自己身边还危险些。
或许她被什么事给牵绊住了,可如果在忙什么别的事,为何不和他说一声?
她凭什么要和自己说呢,又没有约定过,自己也不是她什么人。
她是不是早就想离开了?
回想起十二日前,似乎就有了端倪,那几日她总是匆匆来,匆匆离去,不怎么与他说话。要是那几日,他出言挽留,是不是她就不会走了?
不,可能她早就想好了,所以才会给他留下那么珍贵的秘籍和符笔……原来竟是要与他告别的。
她不知道,当她说希望他变厉害,说让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的时候,他心里高兴了好久好久。
云渐的手无声无息攥紧成拳,是他当时想茬了,没有察觉出她真正的意思……
等舒卷回到家,戳开游戏图标,登进游戏界面的时候,就看到云渐一动不动坐在屋檐下的木椅上,头顶飘着一个心碎的气泡小表情。
她出声问:“你怎么啦?”
云渐的眼睑微颤,是他幻听了么?
不是,是她的气息,她回来了!
云渐猛然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虚空,难以抑制脸上的欢喜。他的眼眸里水光潋滟,犹如这春日冰雪消融,碎冰汇入川河溪涧,在他心脏上撞击冲刷着,缓缓化成春流,发出叮咚的声响。
“卷卷,是你吗?”
“是我啊。”舒卷疑惑地回答他。
“我以为……”
云渐话音一顿,哑然失笑。我以为你不回来了,还好,还好,是我一个人的心慌意乱。
“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你可还安好?”云渐轻轻地问。
舒卷却愣了一下,被车撞这件事,她还没有告诉任何人。别说家里人,就连朋友那里,她也一个都没告诉。普通朋友没必要说,而姚思思正在考研复习的关键时期,她不想因为吐槽,将这几天积攒的负面情绪转移给朋友。
因此,也没有任何人问过,她安不安,好不好。
舒卷憋了憋嘴,忍不住抱怨:“不好。”
云渐脸上的笑就一僵,他听出了她声音里的委屈和失落,心中一紧,连忙问:“出了什么事?你受伤了?”
“没事,就是被车撞了一下,小伤,已经好多了。”舒卷轻咳一声,简单解释了一下,只是把伤势轻轻带过,她这脚踝才消肿,腿上的淤血青紫,要想消散,估计还得擦药十天半个月吧。
说完她才发觉我,她其实并不是因为被车撞这件倒霉的事而情绪低落,而是因为当她说不能回去过节时,家里人对她的指责,没有人在乎她发生了什么事。
原本她以为已经不在意了,现在忽然有人问,她心里的委屈就一下子涌了上来。
云渐皱着眉头,她这些天都伤到无法出门了,怎么可能是小伤。
“是什么车伤你的,伤了哪儿,现在怎么样了?”云渐很懊恼,原本他以为,有了神仙木雕刻的傀儡,他和她的距离就可以靠近很多,但事实上并非如此,她还是在他看不见的世界里,就连她的伤势,他都束手无策。
什么车?难道跟他说是电瓶车么……
“已经差不多快好了,真的!”舒卷懒得解释细节,比起游戏世界里面的打打杀杀,她这点儿伤真的是很小的伤。不过呢,游戏世界里打打杀杀再惨烈,她不会痛,现实里她受点小伤,却是真的疼。
云渐沉默了半晌,忽然开口:“卷卷,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嗯?”
“既然人死为鬼,鬼死为聻,我既为聻,为何却活在阳世,鬼界可有什么法子让我进去?”
舒卷一愣,这个问题,是不是有点超纲啊,这个得问策划吧。
她还没有回答,就听见云渐又道:“若最后我找不到办法让你重生,我想到你的世界去。”
他的声音很淡,但异常坚定。
我的世界?
不就是现实世界吗?
妈呀,纸片人想突破次元壁来三次元啦?舒卷吓得手机一滑,落在了被子上。
游戏AI真的会说出这么……诡异的话吗?
她肯定不可能“重生”的,那他是不是真的会想办法来到这个世界?难道是什么coser扮演,游戏主题展互动活动?
以一个策划同行的经验来看,确实有可能这么铺垫,为后期线下活动造势,但是,舒卷觉得并不是这样。
他的语气太真了,不是说这个AI和真人一样真,而是,他语气里的情绪,似乎太真挚了,不像是为了后期线下活动而说出来的“台词”。
舒卷摸了摸额头,重新捡回手机,就听见游戏里传来了敲门声。
云渐谨慎地将涯姜变回盆栽,又将一些东西收进包罗万象囊里,这才换了一副有气无力的郁郁面孔,去开了门。
门外是一位穿着杏红衣衫的明媚女子,腰上系红绸金丝带,背后背着一柄挂着七彩剑穗的长剑。
她见云渐来开门,脸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红晕,朝里面探了探头,长发上用红绳编的几根小辫子就落了下来,很是娇俏活泼。
“云渐公子,我可有打扰到你?”她的声音也轻快明郎,有些傲娇,很是好听。
戳开人物介绍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楚嫣然,十五岁,飞虹谷掌门顾阑珊的亲传弟子……对云渐的好感度值,已经快拉满了。
舒卷看得一愣一愣的,她也就几天没上游戏,这是崽崽啥时候认识的漂亮妹妹呀!舒卷连忙点开视频回放,将游戏里这十几天发生的事,用八倍速拉了一遍。
从她不再登游戏以后,一开始,云渐还很正常地修炼、画符,可过了没两天,他突然就坐立不安起来。
八倍速的视频回放里,他就像个快速旋转的陀螺一样,在磬州四处乱转,像是在找着什么。
也就是在三日前,他在一座山头乱转的时候,遇见了楚嫣然。
他记得楚嫣然,还是因为一众门派弟子,听闻凌云山庄还有云渐这个养子的存在,纷纷嚷着要拜访切磋。云少春明知云渐不会法术,还特意领了一众人来找云渐切磋,不过是为了当众羞辱他一番。是楚嫣然看不下去,嚷着要去别处玩,众人也觉无趣,这才散了。
三日前,楚嫣然追踪小妖到此山林,一不小心中了妖精散布在林间的毒雾。毒雾令她暂时失去了视觉,她就算是飞虹谷年轻一辈的精英弟子,更是被称为掌门接班人,但到底年纪轻历练少,在完全陌生的环境里,眼前的一片黑暗 ,仍是让她方寸大乱。
是云渐折了根树枝丫,牵引着将她带出了深山,又在城中找了个普通弟子,将她送回山庄。
他戴着千人千面,楚嫣然又失去了视觉,原以为不会被察觉身份,没想到楚嫣然竟然凭借声音认出了他。
当她回到凌云山庄解了毒,恢复了视觉,又从旁人那里得知,云渐不过是个备受欺凌的养子,再加上身患心疾无法修炼,不禁对云渐多了几分怜惜。
舒卷扬眉,她都有点磕到了。
好险,她差点就把他当真人了,原来是有CP的。
想来也是,毕竟这是个养成游戏,连乙女游戏都不是。
那边的云渐沉默了一瞬,淡淡扫了楚嫣然一眼:“楚姑娘有何事?”
“我是来感谢云渐公子的……”楚嫣然往院子里瞅了瞅,见云渐并没有邀请她入内的意思,也就笑盈盈站在门口说道:“公子可知道我飞虹谷,除了剑法,最拿得出手的便是医术,我师父更是恒川数一数二的圣手,听闻公子自小患有心疾,若你愿意,可随我去找师父,让她老人家给你看看,也许尚有救治的方法也未可知。”
云渐脸色一凝:“你师父知道了?”
楚嫣然连忙解释:“公子放心,我答应过你,自然不会将你去爬山的事告诉任何人。我师父心善,就算你没有救我,她也愿意施手一治的。”
云渐暗自松了口气,摇头道:“多谢楚姑娘好意,只是不必了,我的病我心中有数。”
“可是……”楚嫣然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只当他是讳疾忌医,便又劝道:“云渐公子,难道你就不想治好心疾,修炼法术,日后与我……和其他师兄弟,行走于天地间,除魔卫道么?”
说到这里,楚嫣然的脸上生出些许绯色,她目光灼灼看向云渐。
第37章 又肝又氪
“……”云渐的眼神冷了下来:“楚姑娘, 当日救你,实是因为你也替我解过围,你不必回报我什么, 除魔卫道非我力所能及, 楚姑娘请回吧。”
楚嫣然眼眸闪烁,抿了抿嘴, 她虽未体会过云渐所受的境遇,但也能想象他过的日子有多糟糕,她不明白,眼下明明她已经伸出了手,表示可以拉他一把,将他从泥沼中拉出来, 走向另外一种生活,他为何就是不愿意顺杆往上爬呢?
只是他越是拒绝,想推开她,她偏偏就越想靠近他,拯救他。
楚嫣然的眼中重新洋溢着笑, 就如春日暖阳一般明亮:“这件事不急于一时,云渐公子可慢慢思量。不日镇妖司大考就要开始,不知云渐公子是否有空,来看嫣然比试?”
云渐将手握成拳, 放在嘴边轻咳了好几声,他面上的血色也随之散去,更显苍白:“我前日上山踏青受了风寒, 只怕这些天都不便出门了。”
楚嫣然想了想, 双手拍掌道:“嗯……公子养病要紧,这样吧, 明日我带些治疗风寒修养根基的药来给你,只要你好好吃药,等大考开始那日,差不多也就好了。”
说完,不能云渐回答,她便挥挥手,脚步轻快地走了。
舒卷刚刚戳开背包,包里的刷好感度的道具【桃织锦帕】还没来得及拖出来,就听见云渐在赶人。
她愣了一下,这好感度到底是刷还是不刷啊。
要是把楚嫣然对云渐的好感度刷满,她应该会锲而不舍地来找云渐,说不定云渐慢慢就接受了。名门正派除魔卫道天之骄女X寄人篱下苟且偷生病弱妖精,这CP还是挺好嗑的。
主要是,楚嫣然一看就是正直善良明媚的好姑娘,她还挺喜欢的,也挺想看云渐被攻略的。
不过,养崽主打一个尊重崽崽的意愿,舒卷还是决定问问云渐的意思。
“你觉得楚嫣然怎么样啊?”等云渐回了屋里,舒卷就传音问。
云渐沉思片刻:“卷卷也看出来她有所图谋?无妨,我一直警惕小心着,不会再受人蒙骗的。”
额,除了看出来她对你有意思,别的真没看出来。
舒卷一时哽住,她知道,云渐被凌云山庄的炉引计划搞出PTSD了,才会将向他示好的人全都拒之门外。不过,担心剧情策划丧心病狂专门虐主角,顾及到云渐的心理阴影,舒卷还是暂时放弃了刷好感,毕竟,万一剧情真是刀子呢。
舒卷抓了抓下巴,不太确定这游戏的感情线到底要怎么走,崽崽好像还没有开窍啊。算了,暂时就先不管感情线吧,让崽崽自己去发展,到时候再说,万一这个不是女主呢。
那边的云渐见舒卷没有回应,便又问回了之前的问题:“卷卷,你可否告知我鬼界入口在何处?”
“我不知道啊。”舒卷回答地很干脆,她真不知道啊。
云渐若有所思地问:“那你平日来回往返,是从何处出入?”
她能说她是从手机端登录的吗?
“我……算了,你别想了,你肯定来不了,也找不到我的。”舒卷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就这样不是挺好的嘛。”
云渐心中一沉,她说找不到她是什么意思?
可是她的语气是那么的斩钉截铁,又淡然自若,令云渐微微有些红了眼眶,他声音很轻:“你真的觉得这样挺好的么?”
舒卷看着屋里的天花板,笑了笑,她在外地没什么朋友,平时很宅也不爱出去玩,只喜欢打打游戏……还好这个世界上有电子游戏,不然都不敢想象,人生该是多么的寂寞如雪啊!
谢谢电子游戏!谢谢纸片人!
她点头:“嗯,虽然有点又肝又氪。”
舒卷暗戳戳地把对游戏的吐槽说了出来。
云渐愣住,他一时不明白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看了看虚空,觉得那里虚无缥缈的舒卷,和他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
不好,这样一点都不好,但云渐什么话也说不出,他自嘲地轻笑一声,他在肖想什么?
舒卷就看着游戏里的小人,头顶上一会儿冒出一团乱线,一会儿冒出哭泣的小表情,整个人有些莫名其妙。
啊,她只是说了又肝又氪,也没有说要卸载游戏,不至于这么伤心吧。她当然知道,游戏公司把游戏做出来,就是为了挣钱的。
舒卷正想着,怎么让云渐心情好一些,就见他仰面问:“又肝又氪是何意?”
“唔,花时间心思就伤肝,花钱就是氪金,意思就是,又花时间又花钱。”舒卷解释完又连忙否认:“其实我没怎么氪也没怎么肝,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游戏是她玩的,氪金是她爽的,她不能让自己养的崽有负罪感!
过了片刻,云渐才张口问:“卷卷,恒川有如此多人如此多……妖,你为何对我这么好?”
舒卷本来想说“因为你是这个游戏的主角啊”,但是她想了一下,好像又不是,并不是每一个游戏主角她都喜欢,也不是每一个游戏她都玩得下去。
她本来是想随便玩玩的,但是这个游戏的AI实在是太通人性了,让她觉得很有意思。是的,就是因为云渐给人的感觉太真实了,他好像一个真人。
不得不说,她对这个游戏已经有感情了,一时间有点分不清,是因为喜欢这个游戏,才又肝又氪,还是因为她又肝又氪,才有了感情。
云渐就像是她在异世界的一个朋友,一个重要的朋友。
舒卷的思绪越想越发散,那边的云渐等了半晌,也没有等到她的回答,忍不住出声:“你还在吗?”
他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听起来有点卑微,有点脆弱。
安静的卧室里,舒卷细细听着他的嗓音,忽然间醒过神来,渐渐有些不安。
这个游戏AI的反应……是不是太真实了,她不太肯定,现在的AI配音技术,可以即时给出这么情绪复杂的配音。
舒卷的心里有一种很异样的感觉,还有一个很异想天开的猜测。
她索性从游戏界面退了出来,还是忍不住去想这个猜测对面该不会是真人吧?
难道是游戏公司请了真人来实时演绎?
但是不可能呀。
毕竟又不是只有她一个玩家。
这一晚,舒卷查游戏公司的各种资料查了一晚上,眼睛都熬出了红血丝。
星宇时空游戏工作室 ,这什么名不见经传的游戏公司,只出了《梦入妖途》这一个游戏。这个游戏没上游戏榜单,很小众,但看起来也有一批玩家。
她刷了下微博和短视频,发现有一些其他玩家的游戏录屏,不过都是她玩过的进度,看过的剧情,没有什么新鲜的。
舒卷心里的异样并没有变淡多少,她觉得好奇怪,为什么所有的游戏视频,都是她看过的剧情,她并不是很肝,进度这么超前?视频里崽崽穿的衣服,也都是她买的那几件,难道玩家的审美都这么相似?
如果真的是AI,这么厉害的AI技术,堪比真人了,为什么游戏不火呢。如果不是……她实在想不出来为什么会这样,太超出她的想象力和理解范围了。
既然想不出来,她索性就不想了,不过是个游戏而已,大不了不充钱就是了。
等她隔天再爬上游戏,就收到了活动提示镇妖司大考开始了!
这次大考的考场有两个,分别设置在山下两座相近的院子里,这两座院子,是镇妖司问凌云山庄和天道卫家借的。
天道卫家是符箓世家,他家出的这座院子并不大,主要用来供给考生们考取制符师和炼器师资格。而凌云山庄提供的这座院子,要大很多,整整有五进,是为降妖师准备的考场。
届时比赛开始,镇妖司会开启结界,封锁院子,在院中放入二十四只凶煞妖灵,入场弟子只要能擒住一只妖灵,便算过关。
考试规则很简单,但考取降妖师的弟子不下三百,因此竞争很是激烈。
这两座院子的门口,会分别放置一面巨大的幻影宝镜,对外直播里面的比赛情况,可以随意围观。
看完活动介绍 ,舒卷才将视角投向云渐所在的位置,就见他正在练功。
“卷卷,你来了。”云渐察觉到舒卷的气息,睁开眼睛,朝她的方向笑道:“前日你走得匆忙,我还以为你这几日不来了。”
他没有再提前日的问题,就好像没有问过。
舒卷松了一口气:"你不去看镇妖司的大考?"
云渐摇头:“人多眼杂,不如趁云敖不在庄内,多加修炼……卷卷,你想去看么?”
“想!”
“那里有许多厉害的降妖师,还有各门各派的长老,你会不会被他们发现?”云渐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不会!”舒卷十分肯定地回答:“我们去看看?”
云渐沉默片刻,站起身来道:“好,我与你一同去。”
舒卷见他没有做任何伪装,也没有换衣服或者戴面具,不由有些疑惑。
“嗯,云敖也会去那里,我戴着青玉佩,伪装反而引他怀疑。”云渐点头,他不如就这样大大方方去看。
舒卷就跟着云渐的视角,一路下山去了考场外。
这半个月来,许多能人异士从各地赶来,齐聚磬州。此时大考即将开场,一时间城中涌现出许多穿着打扮各异的陌生面孔,市集借此更热闹了几分。
比起一人一张桌子安安静静画符的考试,降妖师这边可预见地更精彩更刺激,因此大部分人都是为了看降妖师大考来的。至于制符师什么的,反而没多少人关系。
这会儿考场院门外站满了人,对面茶楼酒肆靠窗的位置,也早已满座。
来到考场,云渐望着正排队的考生,见到的第一个熟人,就是云少春。
第38章 自报家门
因着凌云山庄以炼器闻名, 法宝又是降妖除魔必备,备考的弟子们,对云少春这位凌云山庄的少主, 便十分客气, 礼敬有加。云少春便是在一声声恭维里,出尽了风头, 很是春风得意。
此时的云少春,一身劲装,显露出世家弟子的风范,在一众大家门派弟子里,显得神采奕奕。
云渐站在人群里,默不作声地扫过那些面孔, 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楚嫣然远远看见云渐,她此时站在队伍里,即将进入考场,并不能出队,便遥遥朝云渐招了招手。
云渐淡笑着, 点头拱手,并不上前。
云少春就排在楚嫣然旁边,见她对云渐十分热心,心中不快:“楚师妹认识他?他是我们云家的养子, 身上有病,活不了多久了。”
舒卷看着他头顶冒出的文字气泡,心里骂了一句, 呸, 你才有病!
楚嫣然不以为意,笑盈盈道:“我自然知道, 我会央求师父,给他治疗的。”
云渐也听见了他们的对话,眉头微微蹙起,心里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果然见云少春目光深沉地瞪过来。
他微微叹了口气,移开了目光。
排在队伍末尾的徐空山,也朝着云渐挥手。
云渐却看也不看他一眼,只像个路人一般朝徐空山走去。他走得近了,在人群的拥挤下,肩膀擦过了徐空山的肩膀。
也就是那一瞬,云渐朝徐空山手里塞了个荷包。
徐空山正纳闷云渐为何要装不认识呢,手里就被塞了个荷包,他不由一愣,待回过头去找人,只能远远看见云渐的后脑勺。
他便回过神来,拉开荷包一看,只见里面被塞了一把符箓,回春符、金剑符、火云符,甚至还有一张隐身符……
徐空山张了张嘴,左右望了望,默不作声地将荷包塞进了怀中 。
舒卷挑眉:“你专门给他准备了符箓?”
云渐歪头想了想:“不多,随便抽了几张。”
哪里是随便抽了几张,明明是提前准备好的,还各种符箓都准备了,真是口是心非的崽。
舒卷笑眯眯地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却没有戳破他的话。
之后的镇妖司大考,舒卷见没有什么任务要做,就跟着一群NPC一起看了全场直播,不得不说,这个剧情视频做得还蛮精彩的,她看得津津有味。
看得越久,舒卷就越发现,像徐空山这样无门无派的江湖散修,和世家门派弟子,在法宝和资源上有着很大的差距。
那些世家门派的弟子,符箓就像不要钱似得往外招呼,手里拿出来的法宝,也能叫得出名号,多半来自某个炼器世家的,质量很经得起考验,在对敌时,自然要多几分从容。
而像徐空山这样的,饶是他有云渐相赠的符箓,却省着不敢轻易使用,用的也只是很普通的法剑,在打斗中要么豁口断裂,要么即使命中敌人,也发挥不出多大威力,吃了很大的亏。
可就算是这样,他们却依然凭借比世家门派弟子更丰富的经验,更熟练老道甚至刁钻的法术,在大考中为自己力挽狂澜。
落座在茶楼包间的镇妖司长老顾阑珊,时不时看一眼幻影宝镜,见自己的爱徒楚嫣然已擒得一只凶煞妖灵,全身而退,便收回了视线,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坐在对面的镇妖司长老戚风笑道:“这次苍玄剑宗、碧霄宗和飞虹谷的门派弟子,表现都不错,尤其是你的爱徒,都说徒弟随了师父,看见她这般英姿飒爽,就想起你当年的模样了。”
顾阑珊看着茶盏里漂浮不定的茶叶,平淡地回道:“你们碧霄宗这次来的弟子,也有几个资质不错的,想来往后镇妖司要遇见很多碧霄宗的后辈了。”
戚风就笑眯了眼:“顾长老哪里的话,等他们通过大考,不都是镇妖司的弟子么,自然是要一齐为镇妖司做事,没有什么区别。”
镇妖司本就是由几个门派共同构建,这些年来,其中门派势力也渐渐错综复杂起来。他们虽然同是镇妖司的长老,但并没有从自己的门派中脱身出来,自然也是会暗中较劲的。更何况是关系着镇妖司新生力量的大考,哪个门派考进的最多,哪个门派考进的最少,也是大家会关注的重点。
顾阑珊就轻笑一声,一副“但愿你真的这么想”的表情,看了他一眼:“不如我们来赌,哪个门派通过考试的弟子最多!”
戚风摸了摸下巴,讨好地笑:“我赌飞虹谷,这样若我赢了,你也不会不高兴,我赌输了,你也不会太高兴。”
顾阑珊就歪头不去看他,转头对旁边的何方道:“我赌苍玄剑宗,我看这次苍玄剑宗的弟子,发挥很是稳定,何长老你呢?”
这次镇妖司大考,镇妖司的三个长老全来了,不仅是为了表示对大考的重视,也是为了替凌云山庄即将出世的仙阶法宝镇场子。
出自苍玄剑宗的何方,此时的视线还停留在幻影宝镜上,他叹了口气:“我原以为,冯门主身故后,无门派的考生会减少许多,却没想到,还能有这么多人来参加考核,看来蓬门后继有望啊。”
戚风的脸上就有些僵硬,他有些不悦地瞥了何方一眼:“冯门主已经去世二十余年了,你此时提起他做什么?”
镇妖司设有行道、执法、掌狱三堂,此外,还有一个比较奇特的蓬门。门派弟子多有依仗,进入镇妖司后会被分去执法或者掌狱堂要职,或者进入行道堂接手要案,参与捉拿几个大妖,便能声名鹊起,混出些名头。
而那些无门派的考生,他们没有背景,进入镇妖司后,多半会被外派出去捉妖,除的是些作恶的小妖小怪,卫的是寻常百姓,他们游历在外,便很难享受到镇妖司的资源,因此即使作妖经验丰富,也混不出什么名堂,落得一身伤病。说不定遇上了不敌的对手,在某处身死道消了也未可知。
直到一位擅长画符的降妖师出现,他无门无派,却有一手画符的好本事。他每遇见一位降妖师同道,便送对方一张绘制着烟花的传讯符,若遇险便用符报信求救,那符祭出后,会在高空炸开如烟花一般绚丽的法术讯号,百里内同道皆能看见。
若看见,同道便上前相助。于是渐渐的,这些无门派的降妖师,靠着传讯符互帮互助起来,遇见了打不过的妖怪,就向正在附近游历的同道报个信,若能过来帮个忙的,都会搭把手。后来,就有了蓬门。
这些游历在外的降妖师,自报家门时,皆会自称镇妖司蓬门。
何方目光微凛看着戚风:“戚长老,你若不是问心有愧,为何每每在我提起冯长老时,都要冷言冷语几句?”
戚风的眉梢就一抖,他忙不迭看了顾阑珊一眼,又回过头来对何方道:“我几时问心有愧了,当年的事,我已事无巨细地禀报给司主,你若有意见,自可以去执法堂翻案,冯门主当时年少轻狂,一身傲气,这才着了那妖怪的道,我想救他却为时已晚,实在不是我见死不救啊!”
何方有些不耐烦等他说完:“反正冯老弟已经不在了,当然任由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都二十年了 ,你们每次提起此事,都要争吵一番,真是不得安宁。”顾阑珊扶了扶额,剐了戚风一眼,转头对何方道:“何长老,这次参加考试的无门派考生也有许多,他们表现也不错,多半是要加入蓬门的……自冯门主身故后,蓬门如今还没有门主,你看要如何是好?”
戚风冷哼一声,揶揄道:“我看不如让何长老去当算了,他这么为冯门主着想,想必是很乐意的。”
何方剑眉倒竖,瞪着戚风,刚要开口,就听见顾阑珊有些讶异的声音:“这个考生,很是机灵,只是……不好,他要败了。”
何方闻声看去,就见幻影宝镜上,一个御剑的少年人,正在和一只凶煞妖灵作战。他的身后,站着一位穿着绿衣的弟子,此时被妖灵附身,正出手从背后偷袭御剑的少年。
舒卷也看着屏幕上的徐空山,她看了全程,这会儿心都提了起来。
就在众人以为徐空山要被剑刺中的瞬间,谁知他忽然翻了个跟斗,倒转回来,“噗”地一声喷出一片酒雾水汽,将那绿衣弟子喷得满头满脸都是。
附身在绿衣弟子身上的凶煞妖灵惊啸一声,从绿衣弟子身体里飞出,与另外一只妖灵一起夹击徐空山。
徐空山早准备好后手,祭出一张符箓,牵制住其中一只妖灵,召唤出葫芦,将另外一只收入其中。
等绿衣弟子一脸扭曲地清醒过来,就看到眼前的徐空山,一连收了两只妖灵,抹了一把脸上的吐沫,又惊又气。他气恼不过,便提剑逼向徐空山:“交出妖灵!”
徐空山笑嘻嘻地凑过去:“好说好说,你也受苦了,我分你一只便是。”
绿衣弟子挑眉,上下打量了徐空山一眼:“算你识相。”
徐空山举起葫芦,也不管对方是要怎么收,直接将一只妖灵从葫芦里放了出来,口里还客气地喊道:“这位师兄,我给你了,你快收着,不要与我客气。”
绿衣弟子原本就看不上徐空山,只等着徐空山奉承上来,哪里会想到他就这样放出妖灵,顿时手忙脚乱应付,嘴里骂道:“你叫什么,给我等着!”
第39章 静心修炼
徐空山早一溜烟跑了, 哪里还有什么踪影。
对面的茶楼里,何方似笑非笑道:“戚长老,这碧色衣裳的, 是你碧霄宗的弟子吧。”
戚风脸上有些挂不住, 暗骂了一句“蠢货”,起身就走。
这场大考不多时就要结束了, 顾阑珊也起身准备离开,她朝窗外的人群扫了一眼,便愣在了原地。
她指着人群里一个人道:“何长老,你看那人的模样……是不是有些像他?”
何方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浑身一震。
那是一个看上去十五六岁的少年,脸色苍白, 很是瘦弱,眉眼间有些许愁容郁色,一副衰败颓然的模样。
好一会儿,何方才缓缓摇头:“只是五官有些相似,精神气却完全不一样, 想来这世上面容相像的人还是不少的,只可惜再无一人,有冯老弟的风骨意气。”
自徐空山通过了考核,舒卷就没继续看幻影宝镜了,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大片大片冒出来的文字泡,十分八卦地看NPC八卦。
茶楼上的对话引起了舒卷的注意,她“咦”了一声, 心中猜测他们对话中的人, 说的是云渐,而另外一个“冯门主”就不知道是谁了。
看见这个叫何方的NPC把云渐拿来和其他人作对比, 还暗暗踩了云渐一脚,舒卷心里有些不爽,哼,她倒要看看这冯门主,到底有什么风骨意气。
舒卷就去翻了《恒川全知录》,里面有镇妖司的职位表,但在蓬门那里,门主却是空缺的,只标注了一句“前门主冯渐,已故”。
在这寥寥几个字里面,玩了很多游戏的舒卷,敏锐地察觉到了一点点游戏设定上的关键之处,长得相似,还同名不同姓,这是不是想暗戳戳地告诉玩家,冯渐和云渐有什么关系?
游戏没有明说,舒卷也不确定。
那边的云渐,却察觉到了落在他身上的两道视线。
他假装不知道,继续看着幻影宝镜,直到那两道视线消失,才快速地扫了一眼茶楼的方向。
如果他猜得不错,那里坐着的,应该是世家门派的长老,按理说,他们没理由留意自己啊……难道是感觉错了?
云渐垂眉,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通过镇妖司大考的考生名单,在比赛结束后,很快就公布了出来。像楚嫣然、云少春这样门派和世家重点培养的精英人才,不出意外地通过了考核,而像徐空山这样的无门派考生,竟然也占了五个名额。
等徐空山从考场出来,再找云渐时,云渐已经被云敖召回了凌云山庄。
云渐跟着云敖,一路穿过琼华楼,来到炼器阁一楼。
“渐儿今日也去看了镇妖司大考?”云敖不动声色地大手一挥,关掉了炼器阁的大门。
云渐心中一凝,拱手道:“只是去看个热闹罢了。”
云敖点头:“听说飞虹谷的楚嫣然那丫头,求了师父给你看病?你可答应了?”
云渐暗叫不好,脸上却粲然一笑:“是,楚姑娘一番好意,但我回绝了,这病多半是看不好的,何必费那些功夫。”
“你可有向她透露病情?”云敖眼神里透着精光。
云渐摇头:“不曾。”
云敖略一思索,又问:“你怎么知道自己治不好?”
云渐抬头看了他一眼,腹诽道,为什么治不好,你心里难道没有数?
他口中却道:“夫人出自医药葛家,她都没有办法治愈,想来机会渺茫,我也不抱希望,免得平添失望。”
云渐这么说,就很符合常人的心理。
云敖就满意地一笑:“渐儿倒也不必如此讳疾忌医,夫人如今又想了一个法子,可帮你重修心脉,我已为你在这炼器阁中辟了一间密室,平时无人打扰,你便在此静心修炼治疗吧。”
与此同时,游戏屏幕上弹出来一个任务提示:“开启主线任务(一):逃出生天之密室突破,点击藏宝阁购买丹药,可帮助他突破心法瓶颈,快速提升实力~”
看着手机屏幕的舒卷,自动忽略氪金温馨提示,忍不住“啊”了一声,炼器要开始了?
这是要把云渐关起来,他生日都还没过呢,这是要关到什么时候?太突然了一点吧。
云渐也是脊背一僵,他早就等着这么一天,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是,家主,只是在此重修心脉,想必要住许多日子,可容我回院子里收拾些衣物被褥?”
云敖显然没打算再放他出去:“不必了,那些东西自会有人替你送来。你先去密室等着,待会有人来给你送药。”
云渐便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模样,他早就知道会有被囚禁的一天,因此自从有了包罗万象囊以后,所有重要的东西,他都随身带在了身上。
只是……涯姜怎么办?
舒卷早想到了,她趁云敖派的手下还没有来收拾东西,直接把地图切回了小院。
她翻箱倒柜一阵,才发现该收拾的都收拾了,剩下的生活用品,还有几套旧衣服,都没必要带走,舒卷这才反应过来,崽崽是随时准备着被囚禁的么……
至于窗台上的涯姜,他是草木精灵,很善于隐藏气息,平时在外面吸收日月精华,云渐也就没有将他收入囊中。
舒卷想了一下,还是将涯姜收回了包裹,然后把视角切到城里的云舒小院,把他给放了出来。
涯姜一脸懵地被放出来,正想嚷嚷,面前就凑近一个骷髅脑袋,眼眶空洞地盯着他。
涯姜“啊”地一声,吓得浑身发颤,等他看清了来人,认出来这骷髅是扶风,才弱弱叫嚷道:“你你你……我我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扶风歪着头,脖子咔嚓一声响,他也疑惑道:“你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舒卷一愣,只好用了一张传音符,给他们传音。
两个小妖怪正面面相觑,就见空中出现一个闪着金光的传音符,从里面传出来一个声音:“云渐被关在了凌云山庄的密室,在他出来前,你们乖乖呆在这里哦~”
这个声音……扶风和涯姜都记得,尤其是涯姜,对舒卷的声音已经很熟悉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还是一脸茫然地点了点头。
扶风的下巴骨头开合:“不去救……他?”
舒卷想了想,传音:“还不到时候。”
等交代好了这边,舒卷才将视角切回云渐那边。
这会儿云渐已经被关在了密室里,他默不作声地盘腿坐下,小声道:“卷卷,我的药换了,想来这药已不是用来压制我的妖力,而是为祭炉做准备,云敖应该已经准备好了,他可能要提前动手。”
游戏到了关键剧情,舒卷也有点紧张,她安慰游戏界面上的小人儿:“我一定会助你逃出生天!”
云渐的眼睛就亮如碎星:“卷卷……已经很好了。”
他原以为这后面的日子会很难熬,但一点也不。
有她在,就已经很好很好了。
“别担心,就当我是在这里闭关修炼,等我练成《五雷天心正法》,就从这里离开……你平日进出小心,别被云敖发现了踪迹。”云渐早就知道舒卷的隐匿本领,她要是不想被人发现,没人能注意到她,但还是有些担心地叮嘱。
“放心吧。”舒卷应了一声,随手点了点成就系统。
【烹鱼能手】累计完成100次鲤鱼烹饪进度47/100
【真心喂狗】投喂凌云山庄外的小狗99次进度58/99
舒卷的视线落在烹鱼的成就上,狗要每天喂,但是鱼可不是只能每天煮一条。
之前担心杀池子里的鱼会引起云少春的注意,所以舒卷抓鱼抓得很克制。
现在云渐都被囚禁了,再怎么也怀疑不到他身上,那一池子鲤鱼干脆一锅端咯。
舒卷想也不想,就将地图切换去了厨房外面的绯霞池。手指在池子里一阵猛戳,将池子里的鱼全都收进了背包里,这才满意地收回手。
背包里的食物,是没有时间概念的,而舒卷做菜,并不麻烦,她只需要动动手指,一道道菜就能做得和菜谱上一模一样。
鱼丸、鱼粥、酸菜鱼、水煮鱼……等舒卷把各种和鱼有关的菜都做了一遍,游戏里随即传来成就完成的叮铃声。
获得成就奖励:鱼竿.一江秋
舒卷喜滋滋地点开了鱼竿的物品介绍:
【鱼竿.一江秋】一根看似普通的鱼竿,使用此鱼竿钓鱼,上钩数量翻倍,有几率钓出意外的收获,可在时空的河流中使用。
额,舒卷不是很理解“时空的河流”是什么设定,见是一杆好运加持的鱼竿,暂时用不上,就收在了背包里。
忙完这些,舒卷就有点无所事事起来,她戳开大地图,看了看磬州以外,尚未解锁的恒川世界,那里还有热闹繁华的虞州,仙山林立的霓州,妖物聚集的岚州……
等离开了磬州,也不知道要先去哪里看看,舒卷一边想着,一边关掉了游戏。
等她的脚踝消了肿,走路不再一瘸一拐,国庆的假期也到了最后一天。
舒卷正在家里捏石塑黏土,就接到了姚思思的电话。
“卷卷,你在干嘛?放假前跟我说不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出去旅游,结果这几天你屁都不放一个,总不能在家睡了七天没出门吧?”姚思思开门见山的问。
舒卷一愣:“我说我在捏泥巴你会相信么……”
第40章 星移斗转
那边的姚思思停顿了片刻:“哎, 我就知道你肯定没出门,你再在家里呆下去会发霉的!”
舒卷狡辩:“我不是故意不出门的,是因为被电瓶车撞了一下, 受了点小伤。”
“你说啥?”姚思思的声音一下拔高:“现在情况怎么样了?那人赔你医药费没有啊?我跟你说你别怂, 如果那人肇事逃逸,我马上买票过来, 帮你去吵架。”
“不用了,小伤不碍事,赔了的,你放心吧。”舒卷嘿嘿傻笑,她不想告诉别人她的伤势,也不需要别人为她做什么, 但是,有人关心的感觉真好啊。
“你还好意思笑 ,遇到这种事,就算不告诉你爸妈,也该告诉我一声吧, 不然谁知道你有没有在外面受欺负。”姚思思叹了口气:“对了,你现在石塑黏土进步很大啊,我给你微博点赞的时候,看到评论区有人问你要不要接单来着。”
舒卷想了一下:“暂时不接吧, 我上班没时间,而且感觉还需要再练练。”
“你是不是还在玩那个游戏啊?”姚思思忽然问。
舒卷知道她说的是《梦入妖途》,就应了一声:“是啊, 怎么了?”
姚思思就嘀咕:“没怎么, 我就是觉得,你以前玩游戏没这么入迷啊, 什么游戏这么好玩,等我考完试我也要下一个。”
“咳,也没有很好玩,我就随便玩玩,只是……”
和姚思思絮絮叨叨聊了半晌,舒卷挂了电话,房间立刻重归于寂静。
舒卷洗了手,给这几天新完成的石塑黏土拍照,等她将照片发到社交平台,这才伸了个懒腰,爬上游戏。
自从云渐被关进密室,云敖就开始着手炼器。
他只每日来给云渐送一碗汤药,除此之外,云敖终日在炼器阁那座巨大的火炉面前徘徊,时不时地念念有词。
“今天是第十二天……”
“第七十二日便可炼制灯芯……”
“仙阶法宝哪里是那么好炼成的,更何况是逆转时空的法宝,只有这样的法宝,才配叫仙阶、不,应该称之为神器……”
“二弟你在天上不要怪我,我知道他是你的故友,但是这一切都是为了凌云山庄,你也应该支持我才是……”
“以聻之肉身化作灯芯,点燃神魂之力,由此打开时空之力,这世界上除了我,还有谁能想到这样绝妙的点子……”
“什么紫微戟,也配与我的灯相提并论……”
“取什么名字好呢,这盏灯应该叫做星移斗转灯……”
从他的只言片语里,舒卷也知道了不少信息。
云敖炼制的不是什么杀伤性兵器,而是一盏可以逆转时空的灯,暂且就称之为星移斗转灯吧,炼制这灯的关键之处,是需要将云渐的肉身和神魂一起炼化成灯芯。
舒卷嫌弃地撇了撇嘴,什么星移斗转灯,那些镇妖司的人,知道这灯的炼制过程这么邪恶吗?
她感觉云敖已经疯魔了,如果这灯练成,那确实比一般的兵器,更重要,或者说……对这个世界的破坏性要更大。要是落在时无昼那种魔头的手上,恒川只怕就要永无宁日了。
舒卷算了一下,第七十二天还挺久的,现在游戏里才过了十二天,也就是说游戏里的云渐,还需要在密室里呆六十天。
游戏里时间是现实里的三倍,也就是说20天后,才能到关键剧情。不过那个时候双十一活动差不多刚开,她估计忙得要死。
舒卷猜得不错,国庆刚收假,她才回去上班,就收到了加班通知。
过后的这十几天,舒卷基本每天都十点钟才下班,每个回家的夜晚,走在路上,她都会问自己:我活着是为了上班吗?
这个时候,她的内心深处总有个声音告诉自己,不是的,不是的。
在被工作压到喘不过来气的这几天,内心的声音越来越大。
渐渐入秋,入夜有些凉,舒卷打了个喷嚏,脑子才清醒了些。她走进地铁,戳开游戏界面,就被游戏屏幕上的画面吓了一跳。
云渐被捆缚在石柱上,手脚上都用铁链拴住,他披头散发面如土色,只抬着一双眼眸,怔怔看向云敖。
云敖手脚麻利地拿出一把刀子,几近癫狂地在云渐的手臂上划了一刀。
血顺着手指流到下面的瓷碗里,甚是鲜艳。
云敖便用毛笔沾了血,在炼制完成的灯罩上,画着复杂的阵法图案。
旁边的偌大的火炉燃烧着熊熊烈火,时不时往外吐着火星子,就像毒蛇吐信一般,似乎想将人生吞入腹。
她给忙忘了,今天就是云敖口中的第七十二天!
舒卷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云渐的肩膀,示意自己就在身边。
垂着脑袋的云渐,微微撇过头来,朝着右肩的方向点了点头,他此时失血过多,脸色很是苍白,一副濒死的模样。
等云敖画完了灯罩,搁下笔,再向着云渐走来时,眼里是一片烈火的赤海,他就像看要下锅的兔子一般看着云渐。
“渐儿,不要怕疼,很快就不疼了。”
“咳……”云渐嘶哑着开口:“事到如今,你总该让我死个明白。”
云敖轻轻拍掌:“哈哈哈,告诉你又如何,你上一世人死化鬼,这一世鬼死为聻,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是我凌云山庄豢养的炉引,养了你这么多年,现在,也该你回报我的时候了!”
“你怎知我是聻,又是从何处将我寻来?”云渐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做鬼时,便与我二弟相熟,后来你被其他妖怪害死,化作了聻,自然是他告诉我的,说起来,我二弟会死,也全是因你,若不是你,他怎会……”
“二庄主?他的死和我有关?”
“哼,他要不是为了阻拦我带走你,又怎会死在我的剑下!不成器的东西,不配做我的弟弟!”
“是你杀了二庄主?”云渐讶异地抬起头。
云敖脸上露出些许难以抑制的伤感,但他很快回过神来,摇头道:“你问的太多了。”说着,他就松下捆绑在柱子上的铁链,牵着云渐,朝着火炉走去。
舒卷隔着屏幕,看着这一切,只觉得很是丧心病狂。没想到云敖为了炼制仙阶法宝,连自己的弟弟都要害死。她暗戳戳把这段语音用传音符录了下来,偷偷传送给了沐芳兰。
云渐挣扎着将被铁链捆绑的手腕活动了一下,扯动着铁链哗啦哗啦响。
“你别挣扎了,外面有镇妖司三大长老坐镇,他们不会放走任何一个妖魔,更何况是一只聻了。”云敖回过头来看了云渐一眼,紧了紧手里的铁锁链。
云渐被拉得一个踉跄,他缓了缓站起身形:“你就不怕他们知道你用聻做炉引?”
云敖冷哼一声:“他们不会知道的,就算知道,也没办法拒绝一个炼制好的仙阶法宝,更何况,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不过是一只聻而已。”
待二人走到火炉旁边,看着炉中翻腾炽烈的火焰,云渐转过头来,看向云敖:“你杀了二庄主,这些年来,可有一丝后悔?”
云敖不解地看向云渐,不理解他都要死了,为何还有此一问,沉吟了一瞬,还是回答道:“我为凌云山庄殚精竭虑,从不后悔。”
云渐点点头:“好得很。”
话音落时,手中雷闪电鸣,一道电光如蛇,顺着铁链,快速传导向云敖。
闪电如荆棘,刹那间捆缚住云敖,令他周身如被针刺火烧,痛苦地大喝一声,一脸不敢置信地看向云渐:“什么时候?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云渐运功震碎身上的铁链,伴随着清脆的哐当声,铁链碎了一地。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眨眼睛手指尖便多了数张符箓,一齐朝云敖身上砸去。
云敖到底是炼器大家,即便周身被闪电束缚住,依然召唤出一座巨钟,将符箓的攻击尽数挡在了外面。
只可惜,云渐最不缺的就是符箓,在不间断的符箓攻势下,巨钟很快被打破了一个大洞。
云渐手上掐诀,心中默念,一道紫光电闪的飞剑幻影,出现在头顶,旋转着朝大洞飞驰而去。
“《五雷天心正法》!”云敖脸色灰败下来:“不可能,这不可能。”
凌云山庄经营多年,也不过是找到了残篇,凭借残篇,年轻一代的弟子已经可以和那些一流门派弟子比肩。他找遍恒川六州,也没有找到的《五雷天心正法》,原来,竟然在云渐手里,就在凌云山庄里。
云渐并不想和他缠斗,此番出手,便是要云敖无力反击,一击毙命,因此并没有留后手。
一剑正中云敖心口,他吐了一口血,瞪着眼睛看向云渐,手里掐了个诀。
这个动作云渐再熟悉不过,这是云敖在操控青玉佩,企图用青玉佩控制自己,就此反戈一击。
云渐将那枚青玉佩从怀里摸出来:“你是在找这个么?”
“……”云敖心知事败,却不甘心。
云渐轻轻抬手,将青玉佩捏成粉末:“不知你此时心中可有悔意,算了,你后不后悔,如今都不要紧了。”
正说完,火炉中传来一阵异动,整个炼器阁都颤抖摇晃了几下。
错过了祭炉的时间,这座星移斗转灯,多半是要炼不成了。云渐正准备挥手将火炉毁掉,就听见不远处传来沐芳兰的声音。
“你闹的动静也太大了些,若不是我即时赶来,施加了隔音结节,只怕要引起那些长老的怀疑。”
沐芳兰飞身落在云敖的面前,问云渐:“这一件正中心脉,他必死无疑,你打算如何处置?”
云渐看了沐芳兰一眼,心知她赶来,必定有事要问,就抬了一下眉毛:“随你。”
沐芳兰面如寒霜看着云敖:“我问你,我夫君云峟,是不是死在你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