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大结局
翠星帝国的大人物们在恶魔们毫不留情的强硬推动下, 被迫接受了恶魔的存在，也接受了自己当初早就已经吃过恶魔的食物的事实，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恢复过来, 逐渐面对了现实。
古菈不得不感叹他们的接受能力惊人。
修帝没有猜错, 不超过三天，这些人类就再次回到了王都的分店餐馆, 而有了第一个人带头以后，不少人都自暴自弃地再次来到了餐馆，放纵自己接受恶魔美食的引诱。
顺便一提, 他们在知道古菈当天提供的菜品是属于节庆特供，平日里没有的时候, 不少人都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再多吃两口。
恶魔们积累了惊人的财富, 而炎都也热热闹闹地开始建设自己的地上城市了。
和古菈关系亲近的友好种族们都前往帮忙了, 一边打着帮忙工作的名头，一边跑来品尝传闻中的“火锅”。
古菈推出了不少新锅底，菌菇、酸菜、咖喱总有一款契合客人的口味。
梅尔彻斯需要的魔晶也根本不用担心了，古菈现在需要发愁的或许只有该怎么用掉这些魔晶。
这位曾经的神子大人最近也过得相当悠闲，每天除了跟在古菈身边，第一个品尝她心血来潮做的美食以外，最大的乐趣似乎就是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拉古菈的手。
一切看似都在朝着完美大结局的方向发展。
直到那一天到来。
古菈从一睁开眼睛就似有预感，她在睡梦中似乎听到了某个人的召唤，对方在一团光影之中, 对她的态度似乎也很难分辨。
古菈躺在床上思考了一会儿, 一骨碌爬起来打开房门梅尔彻斯正站在她的门外。
他朝古菈露出一个不明显的微笑他还是和以前一样, 并不习惯露出笑容，但古菈已经能明确地从他幅度不大的表情里，看出他此刻的情绪了。
梅尔彻斯看向古菈, 开门见山地说：“她苏醒了。”
古菈知道他说的是谁，微微点了点头：“我们一起去见她吗？”
梅尔彻斯点了点头，他露出些许无奈的神色：“其实最初我也想过，女神早晚会苏醒的。”
“但我当时想的是一个人回去见她。”
古菈眯起眼睛，梅尔彻斯飞快瞥了她一眼，“其实现在我也觉得，或许我一个人回去会更好，但我想你或许会生气。”
他诚实地说。
古菈从鼻子里出气，她伸手拉了拉梅尔彻斯的翅膀：“那当然了，我不仅会生气，我还会给你惩罚，比如拔你的羽毛。”
她哄小孩一般威胁道，“楼下还有个想要高价收购你羽毛的邪恶法师哦，你最好小心一点。”
“啊，魔王大人说的难道是我吗？”亚格拉不知何时站在了阴影里，他笑眯眯地靠在墙边，“我依然对神明的翅膀很有兴趣，如果您愿意出售，我会万分感激的。”
梅尔彻斯扭过头，威胁般动了动翅膀。
古菈当然没打算真的售卖梅尔彻斯的羽毛，她好奇地问：“你怎么一大早就过来了？”
亚格拉难得微微收敛了欠揍的笑意：“星星告诉我，今日就是决断之时，所以我来见证。”
他耸了耸肩，“本来我想说来帮忙的，但看你们似乎打算两个人偷偷去，所以我想也许你们并不需要我的帮忙。”
古菈摆了摆手：“如果是打架的话会叫上你的，但我又没决定要去打架。”
“现在只是去拜访一下梅尔彻斯的家。”
“看样子也是。”亚格拉笑眯眯地提议，“要不要带点礼物上去？”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看了一眼，“看来有所预感的并不只有我一个，其他人也在过来了哦。”
既然被发现了踪影，红龙就不打算躲藏了，它不客气地落在亚格拉脑袋上，提议道：“把我带上吧？骑着我去，多威风！”
古菈摸了摸下巴：“虽然咱们三个人三双翅膀，但是带你也不是不行。”
红龙理直气壮地说：“你看那些贵族也不是没长脚，不还是要奴隶抬着？”
古菈无言：“倒也不必把自己的姿态放得那么低。”
红龙理直气壮：“我最近去了两次人类城市，是从那里学来的！”
古菈往它脑门上拍了一掌：“能不能学点好的！”
红龙小声嘀咕：“那人类有什么值得学习的优秀品质吗？”
古菈略微沉思：“比如吃饭不用桶。”
如今食量见长，每天至少干掉五桶饭的红龙：“”
梅尔彻斯有些看不下去地摇了摇头：“它也是好心想要帮忙。”
“我也是好心，我担心它这么小一只没办法载起咱们俩。”古菈无辜地眨了眨眼，“它还没长成成年体型呢”
“咳。”红龙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那个”
“其实我已经早就能回到巅峰时期的体型了，就是我担心长大了你会嫌我占地方让我回自己山洞去，所以才一直维持着这幅样子。”
它有些心虚地搓了搓爪子，“我已经不能离开我柔软的小枕头了！”
古菈：“世界上最后一头红龙是这个模样，我很为你们族群的未来担忧。”
“这里床又舒服，饭又好吃，我超喜欢这里的！”红龙理直气壮，“傻子才回去睡地面呢！”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真是的，好歹是庄严肃穆的会面，我怎么觉得一点气氛都没有了”
“你当魔王的时候也没什么气氛吧。”亚格拉微笑着歪了歪头，“就像平常一样轻轻松松地解决，然后回来吧，魔王大人。”
“我还是很喜欢你的一贯风格的。”
“不过万一不那么尽如人意”他收敛笑意，“那也请随时召唤我，我真诚的，愿意为您而战。”
他身后偷听的家伙们也纷纷探出头，暴怒伸出了拳头：“打架叫我哦！我都没看见你殴打魔王的英姿，如果要揍翻神族的话，记得一定叫上我！”
傲慢大摇大摆地走出来：“不过是区区神族你如果懒得出手的话，我倒是很乐意效劳。”
贪婪推了推单边眼镜：“打起来影响做生意。”
“不过我们也并不畏惧神族。”
怠惰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啊，让他们不想打会不会更好？”
爱丽儿惊讶地看过去：“咦，怠惰你能影响神族了吗？”
怠惰摇了摇头：“我不行，但是修帝说不定嗯，可能也不行吧，如果可以他之前应该就做了。”
“说起来他都没有过来吗？”
“只是不让人省心的后辈要出去一趟而已，没什么好操心的。”修帝有些慵懒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他无奈地抓了抓自己被迫打理成一丝不苟模样的头发，“我倒是也想说这种帅气的话，但我本来就是个喜欢操心的家伙。”
“那位女神可是相当固执的啊，我总觉得会出什么意外。”
“就让我也到这里等吧，早去早回啊小鬼。”
古菈摸了摸下巴：“你这么说，总觉得你好像和女神有什么故事的样子。”
“有哦。”魔王笑着指了指自己，“有被揍得很惨的故事。”
古菈：“”
她收回目光，拉着梅尔彻斯，对他们挥了挥手：“那我们走了哦！我今天有很好的预感，说不定一会儿就带着神族一起过来吃饭啦！”
修帝长长叹了一口气：“这孩子这么乐观到底是像谁啊”
红龙冲天而起，巨大的龙翼展开，在无数大陆传说里登场过的红龙纳兹再次展现了自己巍峨的身躯。
巨龙岛传来阵阵欢呼，站在红龙脊背上的古菈微微往下看了一眼：“哇大陆原来长成这样啊，我还没有飞得这么高过呢。”
她又仰起头，“曙光城一直在天上，应该会有很多鸟路过吧梅尔彻斯小时候会跟小鸟说话吗？”
她扭头看向梅尔彻斯，他看起来似乎有点紧张，罕见地走了神。
梅尔彻斯回过神，他微微眨了下眼：“什么？”
古菈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啦。”
红龙的速度很快，他们掠过呼啸的风，往更高的天空处飞去，古菈甚至觉得他们快要摸到太阳了。
梅尔彻斯深吸一口气，他抬起眼：“到了。”
眼前是一座仿佛包裹在巨大泡泡里的浮空城镇，顶端的巨大水晶球散发着金色的光芒，圣洁、神圣不可侵犯，孤高又与世隔绝地俯瞰着大地。
红龙停在曙光城跟前，询问古菈：“要直接打进去吗？”
“我可以先喷一口龙炎试试！”
它看起来跃跃欲试，古菈拽了拽他的角：“笨蛋，那就没办法好好说话了啊，我们可是希望能不打架就不打架的！”
“唔”红龙困惑地晃了晃大脑袋，它变回原型以后说话轰隆隆作响，城中人不可能没有听到，“我看他们应该也不打算把我们放进去。”
“我先进去吧。”梅尔彻斯开了口，“之前我尝试回去过，这里的结界并没有阻拦我。”
“哦”古菈应了一声，她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有点拿不准主意，“那我什么时候进去？”
她眼巴巴地看着梅尔彻斯，似乎是担心他把自己丢下。
梅尔彻斯笑起来：“随便什么时候。”
“只要你等得不耐烦了，或者是觉得我该回去了，你就可以进来接我。”
古菈眨了眨眼：“那要是门打不开”
梅尔彻斯耸了耸肩，看起来并不在意：“那就只好强行打开了。”
古菈搓了搓手，看起来居然有点期待：“那可是你说的。”
梅尔彻斯轻轻点了点头，他打算进入曙光城内，但进去之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古菈，似乎还有些犹豫。
古菈困惑地低头看了自己一眼：“怎么了？魔晶不够了吗？”
“不。”梅尔彻斯轻轻瞥了红龙一眼，红龙瓮声瓮气地说：“我是坐骑，你可以当我不存在的。”
和红龙达成了共识，梅尔彻斯收回了目光，他看向古菈：“虽然可能只是一小会儿，只是离开之前，我打算再向你保证一下。”
“我不打算不告而别，也不打算打破一起作为恶魔生活的约定，所以”
他踩了踩脚下的红龙，“把眼睛闭上。”
“拜托！都说了我只是个坐骑！”红龙不甘心地嘀咕，哼哼唧唧地把眼睛闭上了，“而且我头上又没长眼睛，谁能知道你们在我脑袋顶上干什么！”
梅尔彻斯不去管它，以防万一他伸出翅膀，把古菈遮得严严实实，而后才悄悄落下了亲吻。
他附在她耳边暂且告别：“记得来接我回家，魔王大人。”
古菈目送他离开，搓了搓自己有些温度上升的脸颊，蹲下来对红龙抱怨：“你说神族的含蓄到底是什么样的含蓄？”
红龙幸灾乐祸地回答：“大概就是全世界都知道他刚刚是想要偷亲你，但还是不准其他人看吧？”
“对了，他离开了两句话的功夫了，咱们要不要打进去了？”
古菈拍了拍它的龙角：“你怎么比我还着急。”
“哼！”红龙气鼓鼓的，“我可还记得当初我也被神族称作‘灭世的红龙’呢，现在我已经超过一千岁了，这个世界不还是好好的？”
“神族污蔑我的事我还没有找他们算账呢！”
古菈的关注点显然在另一个方面：“你居然有一千岁了？”
“龙族怎么一千岁还能这么幼稚！”
红龙：“”
她仰起头，看向仿佛充满光明的另一个世界般的曙光城：“再等等吧。”
“梅尔彻斯要一个人先过去，应该是有些话要单独说。”
她骄傲地拍了拍胸口，“这个，就叫做‘从容’！”
她盘腿在龙脑袋坐了下来，安静了大概半分钟，忽然睁开眼睛：“说起来，我也没带表。”
“嗯？”红龙困惑地眨了眨眼。
古菈表情严肃：“你说有没有可能其实已经过了好一会儿，但是我们没有意识到，以为只过了一会儿？”
“就是我们自己的主观感觉影响了我们对时间流速的印象”
红龙：“你就直说你现在已经想进去了不就好了？扯那么多我听不懂的。”
古菈：“”
梅尔彻斯没有受到任何阻挡，就进入了曙光城内。
这里和他上一次来时似乎也没有什么区别，即使没有苏醒的神族，这里也依然一尘不染，梅尔彻斯径直走向中央的女神殿。
按照普罗米亚的说法，已经有一些神族苏醒了，但他一路走来却没有遇见任何一个人，这恐怕不是凑巧能够说明的神族仿佛也预感到了今日他们会到来，特意让出了空间。
梅尔彻斯无言站在女神殿门前，恢弘的大门自己向内打开，洁白的石块铺成道路延伸，道路尽头站着的身影，就是弗拉格大陆诸神的最高点至高女神希尔梅塔。
梅尔彻斯一如既往地行礼：“女神大人。”
“你回来了，我的孩子。”空灵的女声响起，她缓缓转过身来，她拥有灿金色的如同太阳一般的长发，圣洁而慈悲的眉目，洞悉一切的目光，以及无人能及的智慧。
她对梅尔彻斯的到来并不意外，即使之前陷入了沉睡，她也似乎什么都知道，“我听说你曾经以我的名义，和恶魔定下了契约。”
梅尔彻斯低下头，没有否认：“是的。”
“你已经完成了约定。”女神并没有责怪他，“那么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不，还没有。”梅尔彻斯缓缓摇了摇头，他抬起眼，看向背着光的女神冕下，“还差了一个人，我还没有帮她找到嫉妒魔神。”
女神落下了目光。
她仿佛没有任何情绪，身上带着奇异的悲天悯人的气质，和一般的神族显得有些不同。
梅尔彻斯意识到自己似乎能够冷静地分析她，普罗米亚、还有其他大部分神族，他们公正、悲悯，但多少都有自己的脾气，其实和大路上各个种族也没有太大区别。
但女神不一样，她更像真正的神。
梅尔彻斯小时候也希望自己能够像她一样，所以学着她的模样面无表情，不流露任何情绪，但他还是没法做到和女神一模一样。
女神坦然接受着他的打量，她目光澄澈，像小时候教导梅尔彻斯一般提问：“梅尔彻斯，神族的职责是什么？”
“我不知道。”梅尔彻斯收回目光，“我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有资格接受神族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