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吃饱喝足后, 三人轮流洗漱完,就准备睡觉了。

    原本作息良好的如月千夜,第一个顶不住。他困得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缝, 脑袋和步伐都像是摇摆的钟摆一样, 已经走不成直线。

    要不是一旁的松田阵平,及时拽住了他的胳膊。如月千夜恐怕会走着路,在脑袋不清醒的情况下,直接撞到右侧的衣柜上也说不定。

    “快去睡吧。”

    看着几乎困的就差倒地大睡的如月千夜,松田半拖半抱非将人带到床边。在替对方盖好被子的同时,没有忘记顺手抄起另一头放着的垂耳兔玩偶,塞到对方怀中。

    “猫神大人晚安。”如月千夜强撑着困意,和松田说了句晚安。

    当然他也没有遗落另一边的萩原研二。

    不过,他此时的意识已经模糊成了一片, 说出的话,也含糊到听不清内容。

    萩原研二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如月千夜就失去意识,闭上了眼。

    “晚安。”虽然知道对方听不见,但松田还在认真地完成了这个睡前仪式。就像如月千夜明明早已经察觉到,松田阵平并非他供奉的那位猫神, 但还是执意要用这个称呼他一样。

    这种在小细节上的仪式感,特别是对方认真时的表情, 让松田被对方实在可爱到不行。

    想到这里,松田的神情不禁柔和了下来。他垂着眼,凫青色的虹膜中,深色的瞳孔竖成一条细长的直线。

    略带侵略性质的目光从对方带着青涩气息的眉眼上划过,少年的双眼在闭上的时候,呼吸就开始逐渐变得匀称,很快不到一分钟,就彻底进入了睡眠。

    带着些许凉意的指尖,动作小心地探向少年恬静的脸庞,在快要触碰到的时候却突然迟疑了片刻,改道落在了对方的头顶上。

    十五岁的如月千夜看起来,真是太年轻了。

    松田阵平不止一次冒出这个想法。

    如果说一开始,六岁的如月对于松田来说,如同刚长出绒毛,各个方面都还需要保护的幼崽;那么十五岁的如月,就像是羽翼逐渐丰满,振翅学飞的鸟雀。跌跌撞撞,终会有离开巢xue的一天。

    这样变化和成长,让松田阵平在感到担忧和不可思议的同时,心中又莫名的掺杂了一种窃喜。

    就仿佛他真的参与到如月千夜过去的人生中一样

    “萩。”松田阵平喊了一句,他表情不变地伸出手,准确无误的将一根蠢蠢欲动,向被窝方向缓慢蠕动的触手捉住。

    被捉住的触手见行动暴露,立马一动不动,变得软哒哒的,垂下触手尖尖开始装死。

    “你想做什么?”松田阵平回过头,他看着坐在不远处,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直视着他,一脸心虚表情的萩原研二。

    “我什么也没有做。”见实在躲不过去的萩原研二眨了眨眼,露出无辜的神情,即使被松田当场抓包,但他依然嘴硬的打算狡辩一番。

    对于萩原的回答,松田阵平呵呵笑了一声,他松开了手,任由触手从掌心落下。

    得到解放的触手立马嗖的一声,缩了回去,仿佛再慢一秒,它就会重新落到松田的魔爪之中。

    纯白半透明的触手扭着看不到根部的身躯,依依不舍地重新退回到了角落的阴影中,它们继续潜伏在如月千夜看不到的地方,沉默又长久的注视着。

    即使内心的渴望焦躁的如同燃烧的火焰,但这种时候依然也要保持着沉默和克制。

    萩原研二单手托着下巴,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真是难以抉择的甜蜜又苦恼的时期呀。

    一方面,他沉醉于和小如月相处时,来自于养成的满足感;另一方,他又期盼的如月变回原来的模样,他想要和对方贴近,想要更进一步的请求被抚摸、轻吻

    *

    “要聊聊吗?”

    松田阵平首先发出邀请,他推开了阳台的玻璃门,这里是个很适合聊天的地方。在隔绝外面和房间内声音的同时,又能毫无保留地观察到床边区域的一切动静。

    “好浓的雨水味,看来明天会下大雨”萩原研二跟在身后关上了玻璃门,当他闻到空气中那股难以忽视的味道时,下意识的皱了下眉。

    他回头看向房间里面,天花不利于睡眠的刺眼灯光已经被全部关掉,只留下一盏蘑菇造型的暖黄色小灯,放在了床头柜边。

    那是萩原研二给如月买衣服的时候,顺手买的。他当时顺手买了很多东西,虽然大多数都派不上用场,但一想联想到如月使用这些东西时的画面,他就控制不住的,将那些东西全部买下。

    哪怕只是想象,都会让他产生一种心满意足的期待感。

    “是啊。”松田阵平背靠在围栏上,仰起头。

    今晚的夜空被厚厚的云层覆盖着,看不到星星,也望不见月亮。

    妖怪的嗅觉是敏感的,早在大雨来临之际,松田就已经闻到了风中,裹挟着吹来的雨水气息。

    潮湿而压抑。

    如月千夜好像格外不喜欢雨天,即使不说,松田也能察觉到对方在雨天来临时的情绪,会比往常要更容易焦躁些。

    雨天的时候,如月也容易变得更极端些。这种极端倒不是指,会发展出什么危险的行为,而是一般在雨天,除非特殊情况需要外出,如月千夜会选择一直待在家里。

    要么用被子裹起自己缩在床上,一整天都不怎么动弹,也不吃东西;要么将自己关进柜子里,不停的在稿纸上重复写下和撕毁两个动作,直至有人出现,用强硬的方式,将他从这种状态拽出来。

    松田阵平不明白,也同样的有些生气和担忧。

    因为如月千夜的这种行为,更像是因为过去的某些事情,从而在特定的环境中产生应激反应。

    他曾向和如月相处更久的萩原,询问过这种事情。

    被问到的萩原研二陷入沉思,他想起了如月在清水宅时候的表现。

    “如月的这种行为,在有旁人的时候,他反而会特意的克制住。”萩原思索了好一会才开口:“但我想,雨水确实会使人变得忧郁和产生更偏激的情绪,就像是满月一样。”

    “简单一些来说,就是我也不知道。”萩原说到后面双手一摊,表示自己也同样对这个事情好奇,但始终没有能发现线索。

    没能得到答案的松田阵平,心情也跟着下雨时的天空一样,变得郁闷了起来。

    他不是没有想过向当事人寻求解释,可每当他追问起对方为什么讨厌下雨,也只会得到因为会弄脏衣服和空气潮湿,这样敷衍的回答。

    *

    “我有一种直觉。”松田阵平垂着眼,萩原站到在他的旁边,两人的影子在灰暗的黑夜中连成模糊的一片。

    这里的夜晚是安静的,除了远处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还醒着外,就只剩下街道边冷冷的路灯还在兀自发光。

    “我没有资格去评价,如月他十五岁之前的人生是否是幸福的。”

    松田说到这时,突然有些想抽烟了。明明这种想法,自从他再次醒过来后就没有冒出来过。

    但这个时候的松田阵平,却想要放纵自己一下,短暂的去通过尼古丁来缓解内心的不安和焦虑。

    简直像是在等待孩子录取通知书的家长一样,不或许还要再急躁些。

    “没有接受过学校的教育,大部分时候都被要求待在神社里,十几年来只有寥寥几次接触到外面的世界从小就要学习和接触那些事情,而眼睛呢?我们现在还没有弄清楚眼睛是怎么回事!”

    “虽然小千夜酱从来没有说过,但大概也能够猜到吧?”萩原研二大半张脸都隐藏在阴影中,苍白英俊的脸上,没有了平时的那种笑意。暗紫色的眼珠凝望着房间里的人,原本冷峻的神情,稍微柔和了些。

    “不是有那么一种说法,从小就能够看到那些东西的孩子,更容易将那些存在吸引过来。”

    “就如你和我。”萩原研二的声音很轻,“我们的食欲尚且克制,但其它的或许就不那么的友好。”

    “在这两天里,我可一直都在努力收拾一些,不长眼想要打坏主意的家伙。”萩原扬起脸,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但那笑容中却带着过强的占有欲和某些尖锐的东西。

    “哎呀,一但想想自己的宝物,被什么莫名其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东西窥伺,就感觉超级的不爽。”

    松田阵平撇了一眼萩原脸上的假笑,没有说话。

    “真是的,明明小阵平这段时间,也是很努力在小千夜酱的面前装帅吧?”虽然萩原记不清以前的事情了,但他还是能够轻而易举的看出松田阵平的意图。

    “表面风轻云淡,一直保持着成熟稳重的酷哥形象,但心里其实对小千夜酱的态度关注的不得了。”

    萩原研二说着,哼哼了几句表示不满,他是真的很在意如月千夜多松田的特殊程度,是羡慕到会抱着触手打滚的程度。

    “抱歉,你说到这个我确实没有办法否认。”松田低声笑了声,在一开始确认自己的情感后,他就从来没有想过去要拒绝和抵抗。

    “偶尔,我也想要在心上人的面前留下帅气的印象。”

    “ ”

    “所以萩,你是在生我的气吗?”松田阵平侧过头。

    “不——”萩原狠狠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那表情和夸张的动作就好像在试图吸干松田周围的空气,以此来让他窒息一般。

    “我从一开始就说过。”

    “如果是你的话,我不会介意的。”萩原虽然这样说着,但从表情来看还是有些不高兴。

    “不高兴那是因为,小阵平你把我的台词抢走了。”萩原研二面无表情的操纵着触手戳向松田,然后被对方动作灵活的闪身躲过。

    *

    第二天的时候,天空果然如约的下起了大雨。

    街道边稍微低一些的地方,很快就蓄起了积水。豆大的雨珠拍打在屋顶、植物、玻璃窗上,发出嘈杂而密密麻麻的雨声。

    透明色、黑色、蓝色的伞,像是一到雨季,就迫不及待从土地中冒出来的蘑菇一样,被人手持着缓慢而有序的向不同的方向移动。

    但这样的场景,看久了也会觉得无趣。

    萩原研二用额头抵在阳台的玻璃门上,居高临下而舒适的打量着,在冬季的寒冷雨天,依然需要上学和上班的人类们。

    松田阵平出去买午餐了,而如月千夜还没有醒来。

    大概是因为昨晚熬夜的缘故,如月今天睡的格外的久。久到萩原研二已经无聊的和自己的触手打起了纸牌,无聊的绕着床,重复着从床头走到床尾。

    再他将房间内的杂志都翻看了一遍,并且看着窗外,数了半个小时到底有多少伞蘑菇路过后,萩原研二终于忍不住了。

    他走到床前,看着埋在被子里的一大团,甚至连头顶都没有露出一毫的如月千夜,开始有些担心。

    人类是脆弱的,小时后的如月更是需要自己的保护。所以必定时刻看着,时刻注意。就像是培养一颗植株一般,关心、爱意呵护,一样都不能少。

    所以,萩原研二理所当然的,觉得自己有义务去查看一下如月千夜此刻的情况,并不是处于想要看对方睡颜的模样。

    但知道萩原控制着触手,小心翼翼地爬到床上,朝挤开一丝缝隙后。他才终于听到一声极低的,在稀里哗啦的雨声中,一不注意就会被忽略的抽泣声,从里面传出。

    那声被压抑着的抽泣声,极其短暂,短暂的让萩原研二有一瞬间怀疑那是自己的错觉。

    不然,他怎么会觉得如月千夜一直没有醒来,是一个人躲在被子,偷偷哭鼻子呢?

    萩原研二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他几乎是什么都没有想,下意识地伸手,稍微用上了些力气,就将被子全部掀开。

    被窝下的如月千夜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双眼红肿,脸上没有什么血色,眼睛因泪水而变得湿润。

    他嘴唇抿的很紧,几乎不发出什么声响,像是一只经受着被沙砾折磨的痛苦,却依然将壳紧闭的蚌一般,下唇已经被咬出了血。

    晶莹的泪珠不断的从眼眶滑落,最后落到衣襟上,晕染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眼前突然明亮的视野,让如月千夜下意识地抬起头。他表情怔怔地看着不知所措的萩原研二,脸上透露着难过和悲伤,他的神情是苦涩,就像是一颗发苦的过期药片——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大家030

    第82章

    “小千夜酱?”

    萩原研二的表情和动作,看起都显得有几分局促和无措。他弯着腰,伸出手想要为如月千夜擦拭掉脸上的泪水,但手伸到一半,却在半空中僵住了。

    如月千夜很用力地扭开了头,脸颊两边的头发,因为眼泪的缘故而胡乱黏在脸上,双唇咬着死死着,不愿意在泄露一丝抽泣的声音。但萩原研二还是眼尖的看到,在如月扭头的瞬间,眼眶中的眼泪,又如同雨珠一般,无声的持续落下。

    房间里的空气,也因为眼泪的原因,变得潮湿了起来。一呼一吸间经过肺部的气息,都好像掺杂着超量的水分。让萩原感觉,胸腔中的内脏变的沉重的同时,一股苦闷和压抑的感觉,也随之而来。

    ‘现在他该做什么? ’

    萩原研二放下举着的手,他垂着眼,目光看向床单上,被泪水晕湿的那一小片。那眼泪仿佛是落在了他的心脏上,就连嘴里,也似乎品尝到湿咸和悲伤的味道,如同被海水倒灌进咽喉中。

    “如月”萩原研二又再次尝试着靠近,他一只膝盖抵在床边,两只手撑着身体缓慢的向如月千夜的方向移动。

    “如月。”萩原又叫了一句,他双手轻轻地搭在了如月千夜的肩膀上,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感觉到少年人瘦削的肩膀,正在一抽一抽地颤抖着。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了事?”萩原动作轻柔地,一下接着一下拍着如月的背脊,对方虽然没有拒绝他的靠近,但也不愿将脸转向他。

    依旧选择用后脑勺报之以沉默。

    如月千夜不肯说话,他还是在不停的哭泣。抱着膝盖蜷缩起身子,像是一只淋了雨,正在努力将自己缩进小小壳中的蜗牛。敏感而脆弱的触须,对周围发生的一切动静都异常的敏觉。只要稍微一不小心,就会让刚刚将壳打开一条缝隙的蜗牛,彻底缩回去。

    这里是未来,而他也不属于过去。

    按照被告知的说法,他只是遇到了意外而失去记忆变小。他并非正真的那个过去的自己,他也已经在也无法回到过去,回到那个小小的村庄,回到那个熟悉的神社。

    哪怕在他此刻的记忆中,他前不久才如同平常一般醒来,和奶奶一起准备村中祭祀要用的动作和贡品

    哪怕前不久,奶奶叫他快跑离开这个地方的声音依旧清晰甚至只要闭上眼,就能够闻到火焰燃烧的味道、浓烈的烟尘中还夹带着血腥以及腐烂的恶臭味

    如月千夜低着头,他目光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他记得自己按照奶奶的话,往大山深处逃去,他没敢回头,他从来没有跑的这么快风从耳边掠过,整个胸腔都疼的快要炸开,他也不敢停留半秒。

    倾盆的大雨从天空降落,山间的道路变的泥泞不堪,几乎是每跑出一段路,就会摔到的程度。但如月千夜仍旧不敢停下,他甚至不敢去思考在他离开后,独自留下的奶奶会怎么样,他不敢去想象,想象那样糟糕的结果。

    他只能努力的奔跑,去前方,离开这里,去向的场家求救,只要再快点,再快点一定会有办法的奶奶还在等着他回去。

    雨越下越大,身体越来越冷,脚步也变的更加的沉重了起来,如月千夜跌跌撞撞的向前,却最终体力不支倒下。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却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那是同村的三个孩子,如月千夜对他们有些印象。其中的那个留着寸头的男孩,他的爷爷是村中的医生,因为从小和爷爷一起进山采药的缘故,所以对山中的环境很是熟悉。

    另外两个女孩,是一对年龄相差三岁的姐妹。母亲前几年因病去世,父亲是名猎人。所以,当如月千夜看到姐姐手中的双|管|猎|枪时,并不感到意外。

    那三个孩子和如月千夜一样,是依靠着长辈的拖延,从那场灾难中逃出来的。虽然没有目的,但离开这里,是他们唯一知道要去执行的事情。

    所以在得知如月要前往的场家求助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一同前往。

    *

    萩原研二用双手从背后将如月千夜的肩膀环住,手掌慢吞吞地将对方冰凉、毫无血色的指尖包裹起来。

    毛茸茸的触感,从脸颊的另一侧传来。萩原研二的脸轻轻地贴在了他的脸上,后背抵着对方的胸膛,萩原小小声地发出一声叹息。

    他没有为如月千夜擦去脸上的泪水,也没有打算说些安慰话,他只是开口问道:“你,想要摸摸小狗吗?”

    如月千夜没有反应,他垂着脑袋,依然深陷于悲伤中难以自拔。那种记忆依然停留在怀抱着希望前进中,却突然被硬生生的拽入到了残忍的结局里。

    未来告诉他,他失败了,即使他再怎么努力的奔跑,所以的一切也只是无用功,他并没有能拯救村庄,也没有挽回自己的奶奶的生命。

    一切都搞砸了。

    如月千夜有些自弃自厌地想,如果奶奶不是为了保护他选择留下来的话,一定能够活下去的。

    如果不是他被那个烧毁神社的男人选中作为容器,那么之后一切的事情都不会发生,或者说干脆奶奶当初不要那么大发好心的收养他。

    就让他在山里面被妖怪吃掉的话,也不会有那些麻烦的事情。

    眼泪还是无法控制的夺眶而出,如月千夜咬着下唇,泪水模糊了眼前的视线,脑袋因为呼吸不顺畅的原因,已经开始发出缺氧的警告。

    直到,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碰到了他垂着的手背。湿润温热,带着些粗粝的东西,舔过他的指尖。

    如月千夜下意识地缩了下手,然后他就听到了一声哼唧唧的声音,似乎就在他眼前。

    如月神情茫然地抬起头,他双眼红肿的厉害,整张脸哭的一塌糊涂,鼻子一抽一抽地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好大一只狗。

    “ 哪来的狗?”如月千夜开口,他的声音嘶哑,还带着没有退去的哭腔。

    他疑惑地转头查看四周,房间里已经看不到萩原研二的身影,只留下一只体型庞大,有着豆豆眉的黑白棕三色犬,和他面面相觑。

    “萩原”如月千夜看着对方那圆润的紫色眼睛,在试探性地喊了一句后,立马得到一声响亮的‘汪’。

    非常标准,精神十足。如果忽略掉这家旅馆,禁止携带宠物入内的话。

    “我怎么听到有狗叫。”

    就在如月千夜伤心被打断,正在思考这只狗和那只长发恶灵是什么关系的时候,房间的门把手被人从外面拧动。

    松田阵平提着午餐从外面进来,身上裹着水气,目光在随意地扫过房间时,墨镜后的那双凫青色眼睛,眼神锐利地看向了蹲坐在床上的萩原狗狗。

    特别是当松田看到如月千夜脸上,明显哭泣后的模样时,眼中的那寒意几乎要锋利的化为实体。

    *

    如月千夜觉得很茫然,他表情有些呆呆地坐在床上,左手边趴着一只伯恩山犬,怀中还抱着一只戴着白手套的黑猫。

    狗狗的脑袋蹭着他的手臂,猫咪的尾巴卷住了他的手指。如月千夜低下头,他看着即使是待在他怀中,也依然保持着优雅姿势在舔毛的猫咪。

    小小声地喊了一句:“猫神大人?”

    “我在。”猫咪停下了舔毛的动作,凫青色的眼睛如同宝石一般明亮,在阴沉晦暗的雨天中,熠熠生辉。

    “还有我!”小狗不甘示弱的用脑袋拱了拱如月千夜的胳膊,他哼唧唧地将下巴搁在了如月的手腕上,尾巴在床上轻轻地拍打着。

    但如月千夜的目光,却下意识的被小狗毛茸厚实的前爪所吸引。

    “要摸摸看吗?”小狗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主动将前爪搭上了他的手心。

    温暖的,如月千夜不由自主地捏了一下,小狗的爪子手感很好,肉感十足,带着弹性。

    虽然他一直称呼松田为猫神大人,但他从来没有想过对方,真的会变成猫。

    突如其来的大变猫猫狗狗,使得如月千夜短暂的从悲伤中脱离了出来。

    “谢谢。”如月当然知道他们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情绪一下涌了上来,就忍不住的鼻子发酸。

    如月千夜垂着眼,一滴眼泪落在了松田阵咪的身上,透明的泪珠很快就消失在黑色柔顺的皮毛上。

    “睡一觉吧。”松田阵平用粉色的肉垫抵在少年人薄弱的胸膛上,在对方恍惚的表情中,松田稍微用手了些力气,便将如月千夜推到在了床上。

    “我”如月千夜顺着力道躺在柔软的床上,他有些失神的看着纯白的天花板,不知为何,突然觉得有一股倦意涌了上来。

    “如果你还不想睡的话,可以先和我们聊聊天。”松田阵咪揣着前爪,蹲坐在如月千夜的胸口,凫青色一瞬不瞬地看着对方。

    “小千夜酱想要聊什么都可以。”萩原狗狗也贴了过来,他趴在如月千夜身边,脑袋挨着如月千夜脑袋,像是一个合格的自发热暖宝宝,试图用温暖的气息将如月千夜包围。

    “如果不知道聊什么的话”萩原狗狗嘿嘿一笑,“那么我也可以给小千夜酱讲童话故事哦。”

    “白雪公主和魔法石、巴黎大剧院”

    松田阵咪:“?”

    如月千夜虽然完全不了解狗狗提到的故事,但从名字上分辨,似乎都是外国故事 但可惜的是,如月现在完全提不起听故事的兴趣。哪怕第一个名字听起来,还挺有趣,但这依旧没有办法打动他。

    “要是如月你不介意愿意的话”松田阵咪不经意地甩了下尾巴,“也可以你讲故事给我们听。”

    “什么故事也好。”猫咪的语气听起来很认真,“什么时候也好,只要你需要的话,我和萩就在这里。”

    在这里什么?如月千夜出神的想,听我讲故事吗?

    我能有什么故事,除了我的过去,我还能有什么事情可讲 如月千夜咬了咬唇,他身手抚摸着猫咪柔顺的毛发,声音沙哑的开口:“我我不知道,你们愿意听我讲那些事情吗?”

    “关于”

    如月千夜的声音很轻,因为需要停下来回忆而变得断断续续。

    但谁也没有开口打断他,松田和萩原只是一言不发地聆听的。

    他们看着如月又再一次将悲伤挖出,向他们展示歪歪扭扭还没有结痂的伤口。毕竟他们都心知肚明,过去的伤口不会再愈合,它们如同记忆一样长久的存在。

    就如同每一个雨季的来临,重复的一遍遍潮湿。

    但至少,松田和 萩原都没有打算,让如月一直感受着雨水无情的寒冷。他们将自己毛茸茸的身躯紧挨这如月千夜,互相的靠近,温暖的气息缓慢而坚定的驱散雨季的寒冷。

    如月千夜的声音越来越低,他将脸埋进了小狗暖和的腹部,在猫咪尾巴轻轻地拍打下,最终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大家0330

    第83章

    白雾氤氲,潮湿的热意在狭窄的浴室中蔓延、升腾。细小分散的水珠连成线,自上而下从圆形花洒中喷洒出,然后落到了青年的苍白的皮肤上。

    鸦色的头发被打湿成一缕一缕,蜿蜒着贴在脸颊和脖颈上,一切都变得湿漉漉了起来。他仰起头,眨了下眼,神情有些茫然地望着天花板,淅淅沥沥不断落下的水声,使他放空大脑,暂时不去思考当下的情况。

    “千夜酱。”

    门从外面被轻轻敲响,熟悉而陌生,夹带着笑意的声音从缝隙中渗进,因为隔着一扇门,又带着一种不太真切的感觉。

    就像是因热水而产生的雾气一样,轻飘飘的。

    “小阵平买了蛋糕回来。”话中虽然说的是蛋糕,但其目的还是关心自己在浴室的情况。

    又不是连洗澡不能自理的三岁小孩了。

    如月千夜心中想着,但他还是关掉了花洒,朝外面应了一声好。

    在浴室门被拉开的那一刻,萩原研二有些惊讶, 因为这距离他刚刚喊如月千夜才过了三分钟而已,他以为至少还要一段时间, 对方才能洗完澡出来。

    这样想着,但萩原的脸上还是扬起了笑容。他弯着眼,几乎是下意识地打量着,眼前越来越接近,和他最开始认识的那个如月千夜岁数相近的青年。

    身高已经没有什么差别了,只是头发略短点,渡过了十六岁的如月千夜,已经彻底的抛弃了他的妹妹头。

    额前用来覆盖右眼的头发较长,但无论是从五官还是声音上,都已经能分辨的出性别,完完全全脱去了少年的青涩和稚气感。

    ‘长大了呀!’萩原研二不禁感叹。

    “看够了吗?”被盯着看了好一会,终于有些忍受不了的如月千夜抬起眼。左边眉毛小幅度的扬起,原本冷淡的表情,因这个动作而瞬间变得的生动了起来。

    由于房间空调开的充足的原因,如月现在只穿着一件浅格子的衬衫,下身是深色的配套长裤。

    萩原为他搭配的这一身装扮,另还有一件马甲和红宝石的波洛领结。但那些,如月千夜因为嫌麻烦都没有穿。

    “好可惜。”萩原研二手肘抵在桌子上,双手托着腮,脸上露出了遗憾的神情。

    “那件马甲我看过尺码,穿在千夜酱的身上应该是正正好的大小。”萩原继续念叨着:“还有那个波洛领结,我可是选了好久,才找到和你眼睛颜色相近的宝石。”

    听到萩原研二的话,原本还在擦头发的如月千夜动作突然停顿了下。

    他无声了蠕动了下双唇,想说些什么。但话刚到嘴边,想到什么的他,又勉强着自己将那些话重新吞了下去。

    清楚眼睛颜色姑且正常,但挑选的马甲尺寸刚刚好,到底又是什么原因?如月千夜有一瞬间很想问对方,你到底为什么会清楚我衣服的尺度但又有些担忧从对方不着调的嘴巴里,会听到什么超出他接受范围的答案。

    坐在一旁笑眯眯地打量着如月的萩原,其实注意到了对方的小动作。相对于如月千夜的担忧,萩原研二还蛮期待对方来询问他的。

    这样的话,自己也会顺理成章、体贴的为对方解答疑惑。

    为什么会知道?当然是因为亲、手量过呀!

    萩原研二想,如果如月来问了的话,他一定会这么回答的。至于对方在听到这个答案后会怎么想?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那不正是他的目的吗?

    但可惜的是,如月千夜竟然没有问,这让萩原研二感觉更遗憾了。

    *

    如月千夜刚放下毛巾,甩了甩半干的头发,却突然感觉一大片阴影从上方覆盖了下来,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先坐着。”萩原伸手按住了想要起身的如月。

    他居高临下着看着对方,唇边挂着微笑,另一只拿着吹风机。

    “我来帮你把头发吹干吧。”

    这种小事情,其实如月千夜自己也可以完成,完全没有并要多此一举,假借他人之手。

    但萩原研二并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带着凉意的指尖按在自己的头皮上,轻柔带着暖意的风吹来的时候,眼睛不由自主的闭上。

    头发被轻轻的拨动,发尾扫过后脖颈的时候,带来了细细的痒意。

    萩原研二的手法很好,如月千夜半眯着眼,被暖风吹着有些昏昏欲睡。直到随着啪嗒一声,冰凉的指腹似有意无意的擦过他的耳垂,在他反应过来的前一秒,又若无其事地收回。

    “那个,千夜酱。”萩原研二轻咳了一声。

    “什么?”如月千夜仰起脸,从这个死亡角度看向对方,恶灵那张脸竟然丝毫不受影响的依旧好看。

    “现在的你”萩原的语气犹犹豫豫地,他垂着眼,目光透露着些许期艾。

    “应该已经成年了吧?”

    “ ”

    如月千夜嗤笑了一声,伸手拨开萩原研二的手,从椅子上站起。

    “刚刚和我调情的时候没有在意这个问题,怎么现在又突然想起来了?”

    如月直白的用词让萩原的脸色有些来回变换,很难说清楚那都有些什么情绪在上面。但过了几秒后,他又重新的挂上了笑容,毛茸茸的跟在如月千夜身后凑了上来。

    “所以,现在的千夜酱是几岁呢?”

    萩原研二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松田阵平也正好回来了,他手上提着一份六寸的草莓蛋糕。

    对的,之前萩原说松田回来了,完全是在哄骗如月千夜。

    看着开门进来的松田阵平,如月千夜回过头,似笑非笑的望向萩原。

    萩原再度使出无辜撒娇卖萌的一连串招数,试图蒙混过关。但很幸运的是,如月千夜确实很吃着一招,对于这种小问题,一但想到对方是一只可爱的伯恩山犬,态度就难以苛刻起来。

    松田阵平:“”

    “两位劳驾,请不要在门口挡着好吗?”松田阵平伸手将萩原研二拨开,提着蛋糕,目不斜视地从两人之间挤身而过。

    松田阵平将蛋糕放在桌子上,打开包装,用赠送的塑料刀手起刀落,干净利落的将蛋糕分成了三份。

    他真的不怎么喜欢甜食,虽然算不上讨厌,但对蛋糕类的甜品还是比较无感。

    于是他将最小的一份留给了自己,剩下了两份中,其中最大的那一份推到了如月千夜面前。

    毕竟另一个也喜欢甜食的家伙,还需要控制摄入量,没有只给他丢一条无糖法棍,都算松田阵平大发慈悲的了。

    在分完蛋糕后,松田阵平并没有立刻开动,他先是仔细打量了如月千夜一番,挑了挑眉问道:“二十?”

    当如月千夜表情有些诧异的看过来时,松田阵平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于是他伸长手,用叉子戳走了如月那份蛋糕上最大的那颗草莓,送进了自己的嘴里。

    “我的奖励。”松田阵平嚼着草莓,语气含糊不清地说道。

    “你是怎么知道?”如月千夜有些好奇地看向松田,毕竟准确的年龄又不是只看他那张脸,就能看出来的。

    “随口猜的。”松田阵平摇晃着脑袋,露出了个得意的笑容。

    “不愧是猫神大人,真是厉害。”如月千夜微笑着,很配合地点了点头。

    “你现在还叫我猫神大人?”松田阵平抬起眼,望着对方唇边挂着的笑意,突然一种割裂感油然而生。

    毕竟前几个小时,十六岁的如月千夜还是颗哭得惨兮兮的小蘑菇。刚刚失去亲人,经历了生离死别,那沉重的过去,让只是通过语言讲述了解的他们都觉得难受。

    但在几个小时后,二十岁的如月千夜出现在他们面前。相隔了四年的时光,二十岁的如月千夜看起沉稳了不少。

    虽然不明显,但松田阵平还是能够感受的到,这个时候的如月千夜,性格还算比较活泼些,当然是对比他们认识那个如月。

    一副还没有遭受过他那个魔鬼教授毒打前的模样。

    松田阵平有些同情的想,毕竟这个时候刚上大学不久的如月千夜还不知道,未来的他会给自己选了一个如何恐怖的导师。

    “你不喜欢吗?”

    如月千夜对他眨了眨眼,雾灰色的眼睛看过来时,松田愣了下神。不得不承认的一件事,他确实感觉到心脏好像被挠了一下的感觉。

    “我当然喜欢。”松田阵平低声笑了笑,他觉得比起之前那个性格要活泼些的评价上,恐怕还得加上一个热情。

    “千夜酱,千夜酱——”萩原研二很努力的在不压到如月千夜的同时,又将自己往对方身上贴。

    “张嘴。”面对狗狗的撒娇,如月千夜眼皮都没有抬的命令道。

    萩原下意识地张开嘴,下一秒就被对方亲手喂了一口草莓。

    “现在可以了吧?”如月千夜虽然对于饲养猫狗毫无经验,但作为饲主,公平端水应该是最起码要做到的要求。

    所以,未来的自己真是成为了脚踏两只船的人吗?

    如月千夜一边被小狗蹭着脸,一边走神的想,然后他就感觉自己的指尖被人不轻不重的咬了一下。

    “怎么了?”如月侧着脸微笑地看向萩原研二。

    对方贴着他很近,暗紫色的眼睛像是旋涡一眼,迷人又危险。目光中藏着一种深深的渴望,让如月千夜看的皱起了眉。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微笑的表情有些维持不下去的闪过一丝厌恶,虽然很快就被压了下去,但还是被两人察觉到了。

    诶?我被讨厌了吗?萩原身体僵了一下,神情有些不可思议,似乎是不敢相信刚刚那是如月千夜露出的表情。

    “不是因为你。”萩原研二就挂在他身上,如月千夜当然不会感觉不到。

    他漫不经心地低头吃了口蛋糕,甜腻和草莓果酱很快就在舌尖化开,如月千夜轻轻推开了萩原研二,他看着两人的反应,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他垂着眼看着右手无名指上的那一圈红线,突然有点搞不明白未来的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当然能够感受得到,自己和松田还有萩原他们之间的联系。就像所谓的和妖怪交换了名字,在成功结缘之后,只要自己呼唤他们的名字,对方随时都能够听见。

    但所谓一朝被蛇妖,十年怕井绳。

    如月千夜不知道未来的自己到底哪来的胆子,敢凭这样单薄的契约就留两个那么危险的存在在身边。

    毕竟二十岁的自己前不久刚在妖怪上吃了一个大亏,养了三个月才缓过来。

    虽然这两个家伙都很厉害,也长得很好看还刚好是一猫一狗如月千夜想着,发现自己可耻的心动了,明明前不久才接受到教训,但面对方方面面都符合心意的存在,真的很难去拒绝。

    “那是因为什么呢?”萩原研二的声音落在耳边,暗紫色眼睛恶灵虎视眈眈着,目光炙热的让如月千夜感觉有些不自在。

    “也不算什么有趣的事情。”

    如月千夜单手抵着下颌,脸上露出略带恶劣的笑容,一个很少在他脸上出现的表情。

    “我想未来的我,应该没有和你们提起过吧?”

    狭长的柳叶眼中,雾灰色的眼瞳凝视着对面的松田阵平,青年嘴巴一张一合,声音特意压低着说道:“过去的我,也就是在前不久,亲手处理掉了一个式神。”——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啵啵啵啵啵啵大家

    第84章

    如月千夜站起身, 如月千夜走过去,如月千夜取出行李箱如月千夜叹了口气。

    “我说”如月千夜表情无奈地转过身,看向排排坐,双手托腮看着他的两人。

    “你们一定要这样,盯着我的一举一动吗”

    “说说看嘛,千夜酱——”萩原研二拖长着语调,用他那黏糊糊的口吻向如月千夜撒娇道:“过去的你,提到过的那个式神”

    “被你亲手处理掉的式神。”一旁的松田阵平慢悠悠地将萩原没有说完的话补全。

    如月千夜:“”

    一提到这个,如月又忍不住叹气了,他单手扶着额头,将手中的行李箱推到了一旁。

    “这可不是什么有趣的事情。”如月走到两人对面,拖出一张椅子坐下。

    “你总是爱说这句话。”萩原研二小小声地抱怨了一句:“这难道算是什么讲故事前的特别预警吗?”

    “内含血腥、暴力、未成年人不宜和倾听内容?”萩原歪着脑袋,对着如月千夜眨了眨眼。

    “倒也没有那么夸张。”如月千夜笑了笑,他将双手放在桌面上,十指拢合。

    “有什么想要问的问题,都可以趁机提出来。”说着如月回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时钟,又补充了一句:“限时十分钟。”

    “才十分钟!”萩原研二故作夸张的怪叫了一声,发出抗议。

    “十分钟能问什么?”

    “十分钟足够你把一碗泡面泡胀了。”如月千夜冷酷表示没有商量。

    “哦,现在你们还有九分三十六秒。”如月继续提醒道。

    “先说式神的事情。”松田阵平突然感觉到一阵紧迫感,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工作日晚起,还差十几分钟就要迟到, 为了保住全勤而不得拼尽全力的那一刻。

    “因为我的愚蠢,所托非人,最终一场事故中遭受背叛,所以我杀了它。”如月千夜耸了下肩,这次他换了个直白的说法。但在说完后,他就立马闭上了嘴,垂着眼,目光移向别处,似乎在等待着对面两人的反应。

    在沉默了两秒后,萩原研二最先开口。

    “如月,我需要问你一个问题。”萩原突然变得严肃的语气,让如月下意识地抿了下唇。

    好吧,他承认,他多少有点在意他们的看法。

    “你问。”如月千夜表情平静地抬起眼,回看过去,恶灵暗紫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

    “你刚刚说的所托非人,是个冷笑话对吗?”

    “ ”

    “萩原,”如月千夜表情诚恳地回答:“你有时候,真的会让我对你产生暴力和未成年不宜的想法。”

    “都说了你不要再奖励他了。”松田阵露出双月眼。

    然后,他发现一个问题。

    “可是如月你,为什么要把暴力和未成年不宜分开来说呢?”

    “因为这是两种不同的想法啊。”如月千夜回答的非常理所当然。

    松田阵平看着对方那张此刻完全一副冷淡神情的脸,丝毫看不出对方到底有什么未成年不宜的想法。

    最终松田放弃仔细思考下去,他一只手用力地拍了下额头,另一只手无力地挥了挥。

    “你们两个真是够了一定要在这个时候调情吗?”

    “所以,在这个事情上还有其它想问的吗?”如月千夜咳嗽了一声,把话题从轻佻中重新拉往正经。

    “你在那场事故受了伤吗?”松田阵平挡在额头上的手缓缓落下,露出那双漂亮的凫青色眼睛。

    如月千夜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很严重?”

    “不算。”

    “好了,我知道了,受了重伤。”松田阵平现在已经完全可以通过如月千夜的细微表情和动作,去推断他话中隐藏的真实情况。

    如月千夜:“”

    “好了,下一个!”如月喊道。

    松田阵平摊了下手,但在看到青年脸上不妙的表情后,又重新板起脸,将嘴角的笑意不动声色地压下去。

    “变小的事情,是你要求那个叫月日食的妖怪干的吗?”虽然之前那名叫的场的除妖师有给出答案,但萩原还是想要在当事人的口中再确认一次。

    “是的。”如月千夜承认的很爽快,“你们不是一直好奇我的过去吗?我觉得这是个难得互相坦诚的好机会。”

    “然而谜底反而变的更多了”萩原摇晃着脑袋,“千夜酱完全是谜一样的男人。”

    “所以,现在不是正在给你一个解答疑惑的机会?”如月轻声笑道:“继续吧,时间还剩不到六分钟了。”

    “你的眼睛。”松田阵平抬起手,隔空用手指点了点如月千夜被头发遮挡的右眼。

    “这个嘛——”如月千夜露出了思索的表情,似乎在组织的语言,思考该如何回答。

    “可以理解为一个中转站。”

    “中转站?”松田听到这个词后,微微皱起了眉。

    “什么意思?”

    “这和我的能力有关。”如月千夜说着抬起手,撩起了遮挡在右眼上的头发,让那只暗红色的眼睛弯起露出在外面。

    “类似净化吧?将诅咒、怨恨之类的力量吸收转化,当然这种能力只有在我感觉到明确恶意的情况下才能使用要是什么都能转化的话,人就像是一个瓶子,能承受的容量是有限的。”

    “如果太多的话,说不定会砰的一声炸开哦。”异色的双瞳里带着浅浅的笑意,如月千夜用玩笑般的口吻,说出了令松田和萩原感觉有些惊吓的话。

    “那你眼中的那个红色的文字是?”

    “唔算是胧岛奶奶在我身上下的一种秘术吧?”如月千夜下意识的用手掌覆盖上自己的右眼。

    “类似一种封印。”

    “就像是为流入瓶子的水上了一个安全阀门,需要的时候开启,不需要的时候关闭。”

    “小时候的我,应该有提到幼年时基本都在神社中度过的吧?”

    “有。”萩原研二记得一清二楚,小如月确实有提起过。

    “因为那个时候的我,还不能控制能力,经常会让灵力外泄出来。这就造成了那个小时我,在其它妖怪的眼里和一颗行走的人参没有什么两样。”如月千夜说着,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所以待在神社其实是种保护。”

    “而后来,胧岛奶奶找到了一种秘术,为我上了这道阀门。但她依旧觉得不放心,趁着去赴邀的场家的时候,请当时的的场家主为我再上了一道封印。但这种封印容易消退,所以每隔一段时间,我都得去麻烦的场家一次。”

    “这也是你来八原的原因之一?”松田阵平大脑转的很快。

    “没错。”如月千夜轻轻点了点头。

    “那个男人的目的?”这一次提问的是萩原研二,比起前面两个问题,他还是更关心这点。

    “上一次如月你去山庄也是因为这个吧?”

    “是的,因为我得到了那个男人曾经出现在群马的消息。”

    “那么结果?”萩原研二紧接着追问。

    “确实是那个男人。”一提到和那个神秘男人有关的事情,如月千夜的表情又重新变得冷峻了起来。

    不过既然都讲到了这里,他也没有再继续向两人隐瞒,自己上一次生气的原因。

    “我原本是不确定的,但那个凶手说,自己在那个男人随身携带的本子上看到一些东西。”

    “是名字。”如月千夜的语气很冷,“我之前的名字,还有和我一起逃出去的那三个孩子的名字。”

    “原来是这样”松田阵平喃喃道:“怪不得你会这么生气。”

    “真是罄竹难书的家伙。”萩原研二也随着露出厌恶的神色。他还记得不仅是群马的那具被人为操控的妖怪尸体,包括和松田有关的妖怪实验,也是那个人搞出来的。

    “像那样的家伙一定会下地狱的。”

    “他的目标一直是你。”松田阵平手指抵在下颌,好看的长眉紧皱上一起,他看着如月千夜,说出了自己的推测:“过去的你有提起过一个词——容器。”

    “那个男人是想要制造出什么东西吗?”

    “差不多就是这样吧。”如月千夜嗤笑了一声,脸上的表情淡了下去,他漫不经心地回答道:“总之就是那样无聊的目的啦,为了获得更强大的力量和寿命之类的真的惹人发笑。”

    “那家伙是想要成为神吗?”松田阵平也笑了,不过他是气笑了,按照如月千夜的话,他们这是沾上了一个有精神病,还异想天开的疯子。

    “或许吧?”如月千夜对自己仇人的想法毫不在意,他所想要的只有杀死对方,仅此而已。

    并没有义务去了解对方无趣的内心。

    “好吧,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松田阵平深呼吸了好几下,才让自己心情平复下来,他有些神色复杂的看向如月千夜。难以去想象,对方到底是用什么心情,以这样平静的语气向他们说出这些的。

    “请——讲。”

    “你之前说过,你打扮成女孩摸样——”

    “我没有说过。”如月千夜否认的极快,变小那段时候记忆,他同样有保留。所以,他很清楚自己曾经讲过的话。

    “哦,那就是真的有了。”松田阵平看了一眼对方欲掩弥彰的表情,露出一个带着些许得意的微笑。

    “没有。”如月千夜面无表情的继续否定。

    “女巫装的如月”萩原研二捧着脸露出了,眼神亮晶晶的,透露着期待。

    “别想。”如月千夜保持着冷酷。

    “生气了?”松田阵平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表情有些好奇。此刻的他就像是一只,拨弄着摆放在桌边,摇摇欲坠的玻璃杯的猫咪一样。

    “都、说、了、没、有。”如月千夜的语气有些咬牙切齿,他看了一眼时钟,像是终于等到解放一般,飞快站起身。

    “时间到了,谈话结束。”说着就转身离开。

    “这算恼羞成怒吗?”松田阵平看向一旁的萩原。

    “不敢说。”萩原研二非常有经验的起身,后退了一步,“但我知道你下一秒就要被”

    还没有等萩原的话说完,一个垂耳兔玩偶就狠狠地砸到了松田阵平的脸上。

    “我们该去退房了。”如月千夜回过头,公平地给了一猫一狗分别递过一个警告的眼神——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啵啵啵啵啵啵大家0330

    第85章

    在出车站后, 如月千夜非常奢侈的叫来了一辆出租车。

    按照他自己的说法,神户家终于把上一次委托的费用打来了。所以既然有钱了,生活就要过的舒服些,更何况带着一猫一狗也不方便再去挤电车。

    松田阵平对这个说法没有什么表态,比起萩原研二喜欢将毛茸茸的脑袋伸出车窗外面,兴奋地享受车速带来的迎面被风吹脸的感觉。他更倾向安静地趴在如月千夜的腿上,舒展着四肢,懒洋洋地享受来自人类手法高超的抚摸。

    从耳朵到尾巴尖尖, 没有一处被遗落。

    如月千夜摸的很仔细,他一只手力道不轻不重地挠着猫咪的下巴,在代表着舒服的咕噜咕噜声响起后。他又悄悄地将另一只手,伸向猫咪粉色的肉垫。小心翼翼地用手掌包裹,大拇指轻轻按压。比橡皮糖柔软,却带有弹性的温热手感,让如月千夜不禁有些沉醉。

    猫咪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些许,露出了两条细长的缝隙,缝隙间的凫青色眼珠转动了一下,垂着的长尾扬起,然后拍在了如月千夜不安分的那一只手上。

    不轻不重,带着点警告的意味,但对于人类来说,这样的力道和撒娇又有什么区别?

    被发现的如月千夜脸上并未露出丝毫心虚的神色,他有些不舍地松开了猫咪的粉色肉垫, 开始全心全意的伺候起猫猫大人,认真地服务好下巴、脖子附近让猫咪感到舒服的部位。

    随着车辆前进,车窗外街道边的风景也在不停的变换着。萩原研二眯着眼,因为是大型犬的缘故,后排的位置他一狗就占了三分之二,如月千夜和松田只能委屈地挤在另一侧靠窗位置上。

    萩原很享受被风吹过的感觉,就像松田喜欢高处,他喜欢速度一样。如果不是如月千夜不允许,萩原甚至有些想要在将脑袋伸出去吹风的时候,顺嘴嗷呜两口,以表达自己的激动之情。

    如果狗也能开车就好了,萩原研二无限可惜地想。

    但吹着风,吹着风,他突然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他们现在乘坐这辆出租车行径的路线,似乎并不是去往别墅那边的路。

    “如月——”萩原狗狗赶紧将脑袋从车窗外缩了回来,他顶着被风吹的凌乱的毛发, weiweiwei的朝如月千夜报告自己的发现。

    “这辆车不对劲!”

    听到这番话的如月千夜还没有做出反应,趴在他腿上,快要舒服的摊成一滩猫饼的松田阵平,嗖地一下站起。

    凫青色眼睛完全睁开,微微上挑的猫眼自带眼线,其中深色的瞳孔变为竖核状时,总是令人感觉到严肃又可爱。

    “这不是回去的路。”猫咪端坐下,长长的尾巴圈住前爪。三角型带有聪明毛的猫耳竖起,时不时向两边转动着。

    如月千夜忍不住伸手碰了碰正在警惕中的猫耳,然后松田阵咪抖了下耳朵,仰起脑袋,用一副‘本猫没有空陪你玩’的表情看着如月千夜。

    “我们没有走错。”如月千夜笑了笑,雾灰色的眼中透露着好心情。

    如果和不能被他人看见的幽灵说话,会被认出自言自语的神经病。但如果是猫咪或者狗狗们说话,那只会让人感觉是件情有可原的事情。

    所以,当司机注意到如月千夜一个人在后排,对着猫咪微笑着,说着些什么的时候,也只是好奇看了一眼,就收回了注意力。

    “没有走错?”听到如月千夜回答的萩原,心中的不安并没有消散,望着四周越来越熟悉的街道和建筑,他口中发出了可怜的哼哼声。

    萩原狗狗将脑袋埋在了如月的怀中,尾巴有气无力的耷拉在椅子上。

    “他怎么了?”松田阵咪用猫爪拍了拍萩原的头顶,他能感觉到对方此刻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消极的情绪。

    “哦,这个嘛——”如月千夜垂着眼,唇角扬弧度,用神秘莫测的口吻对松田说道:“你等一下就会知道的。”

    *

    出租车停在了万恶的宠物医院。

    如月千夜在付了钱后,带着猫猫狗狗下车了。

    这是松田阵平第一次被带来宠物医院,一切都还得按照以前的流程走一遍,进行登记。

    由于萩原已经是有两次经验,只差最后一针的过来狗了。所以这一次,如月千夜并没有陪同着一起进去。

    不过伯恩山犬被护士小姐牵着,一步三回头的走去打针的场面,确实是让如月千夜的良心有点隐隐作痛。

    “我们来这干什么?”松田阵咪被如月千夜抱在怀里,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如月抱他的力道,要比平时更紧些,就好像怕他会逃跑了似的。

    “给你登记,顺便疫苗。”如月千夜轻车熟路的跟在护士身后,来到了医务室,在登记后医生就已经提前在里面等着他了。

    还是老熟人,上几次给伯恩山打针的那位医生。

    “是如月先生啊。”医生下意识地看了看如月千夜的身后,才将目光放到青年怀中抱着的黑猫身上。

    “这次是带小猫过来?”

    “是的。”如月千夜将猫咪轻轻放下,“还需要多多麻烦您。”

    “没事,交给我就好了。”医生挥了挥手,正想要向如月千夜打包票说,给猫咪打针可比给狗狗打方便多了的时候。

    医生的目光突然落到了猫咪的四只爪子上,长长地哦了一声后,用一种奇怪的语气说道:“是奶牛猫啊。”

    “有什么问题吗?”如月千夜和松田一同不明所以的看向医生。

    “没什么。”医生不知为何突然开始有点想要提前擦汗了,但他还是拍着胸脯对猫咪和猫主人保证,自己的手法绝对够快,只要几秒就能打完。

    松田阵咪并不将医生的话放在心上,他不屑地看了一眼医生手中的注射器,伸出猫爪拒绝了如月千夜要帮他捂着眼睛的手,主动、勉为其难地将另一只前 爪递给了医生。

    ‘不就是打针吗? ’松田阵平心想,’萩那家伙至露出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

    “不是。”医生有些为难的看着粉色肉垫的猫爪,“疫苗是要打在背部的。”

    松田阵咪:“”

    猫咪若无其事地收回了猫爪,在如月千夜努力压抑的细碎的笑声中,换了一个方向,用后背对准医生。

    “真棒!”医生夹着声音鼓励了一句,“你是世界上最棒的小猫咪。”

    这句话如月千夜上一次来的时候,也听到医生对其它猫咪说过。

    虽然背对着看不到,但那种若有若无的危险感,一直在刺激着松田阵平的神经,但一想到只是打针而已,他又只好拼命去克制想要逃离的冲动。

    就在针要扎向皮肤的前一秒,医生突然感觉手下一空,原本还趴着好好的猫咪突然消失不见了。

    如月千夜也愣了一下,他只觉得有什么东西突然在他眼前闪过,然后松田就消失了。

    “猫?”如月千夜茫然地看向周围,两人在医务室内左右查看了好一会,终于在抬起头的时候,看到了用爪子牢牢扣住通风口,倒挂在天花板上的猫咪。

    如月千夜:“”

    医生:“一想到挂在上面的是奶牛猫,突然就感觉完全不意外了。”

    *

    松田阵平不想回忆刚刚发生的事情,也幸好如月千夜也没有提及,不然松田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恼羞成怒的当场咬如月一口。

    至于会咬哪里,这个问题你别管。

    总之,当离开宠物医院,回到熟悉的环境中后,无论是松田还是萩原都悄悄地松了口气。

    如月千夜坐在沙发上翻看着之前搁置着,看到一半的书籍。

    松田阵平则在一旁,摆弄着他的新模型。

    只有我们勤劳的萩原,正指挥着他的触手们,把已经三天没有打扫过的房子,重新打扫一遍。

    “如月,”萩原研二从沙发后面的方面靠近,他先用脑袋贴如月千夜的脸轻轻蹭了蹭,而后才说起了正经事:“我刚刚看到外边的邮箱里有东西,我想应该是你的。”

    说着,萩原将取回来的东西递给了如月千夜,是一个棕色牛皮纸的包裹和一份薄薄的信件。

    如月先是拿起了那份包裹,他看了一眼地址,不出所料的来自他目前所签约的出版社。

    “应该是我编辑寄来的,说是新打版好的样书让我看看,有没有什么想要修改的地方。”

    “样书?”萩原挑了下眉,“你的小说不是在杂志上连载吗?”

    “大概是因为之前几期的反响不错,所以打算直接出一整本的小说吧。”如月千夜拆开包裹,把样书拿在手里顺意的翻看了一下,就放在一边。

    “不仔细看看?”萩原研二将脑袋搁在沙发边缘,他有些好奇的看着那本红底白字的封面。

    上面的作者名,果然是胧岛朝雾子。

    “没有必要。”如月千夜又拿起了另一封信件。

    “诸伏编辑他办事一向很让人放心。”

    “诸伏编辑?”萩原研二微笑着重复一遍,“你的编辑姓诸伏?”

    “我没有说过吗?”如月千夜回忆了一下,才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没有和他们提起过自己编辑的名字。

    “那你们现在知道了。”如月不觉得这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小阵平你对这个名字有印象?”萩原若有所思地看向在听到这个姓氏后,眼睛猛地睁大的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

    “你那个编辑,他全名叫什么?”松田阵平缓缓放下手中的模型零件,表情有些怪异。

    “全名吗?”如月千夜单手抵着下巴,在思考了几秒后才给出答案:“好像是叫诸伏景光吧?”

    “ ”

    “怎么?”如月看着松田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突然也有些好奇了起来,“难不成我的编辑也是你认识的人?”

    当然!松田阵平无声的在内心发出尖叫。

    如果你说的那个诸伏,就是我认识的那个诸伏,那么这个诸伏,就是我认识的那个诸伏。

    可降谷你不是说景旦那去负责后勤情报工作了吗?为什么会成为如月千夜的编辑呀! ?

    “如月”松田的语气有些迟疑,“你和你的那个编辑见过面吗?”

    “没有。”如月千夜摇了摇头,“我们都互相没有见过彼此,我只知道编辑他的身体大概不是很好,所以哪怕是工作,也居家办公。”

    “身体不好?”松田阵平扬起眉毛,“你们没有见过面,那么你有自己去过出版社吗?”

    “我亲自去的话,那么就不会有对胧岛朝雾子猜测是女性的传言了。”

    “我不想让太多的人将我和胧岛朝雾子联系再一起。”如月千夜神色冷淡的撕开信封口,“所以我把一切都交给了编辑去权全办理。”

    “反正我相信,像现在这样通过网络联系,绝对会比起面对面坐着轻松。”

    如月千夜耸了耸肩,他将信封里面的东西往外面倒。

    一枚生锈的刀片和一张照片一起落在地上。

    “哇哦。”如月千夜垂着眼,语气毫无波动的发出一声惊讶。

    虽然照片上的人脸被尖锐的东西划花,但他还是认得出来,那是他高中时候的照片——

    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天使们的支持,啵啵啵啵啵啵啵啵大家0330

    第86章

    如月千夜没有去捡那张飘落在地上的照片,他看了看空空如也的信封,可以确定,这是大概是一封恐吓信。

    也真是难为对方花费这样的力气, 找来他高中时候的照片。

    如月虽然并未在意这件事情, 但在场的另外两人脸色却瞬间沉了下来。

    萩原研二先是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他眉眼压低,暗紫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地上那张,脑袋部位被用力划烂的照片。表情略显凶狠,大概就类似呲起牙发出警告动作的狗狗那样。

    松田阵平弯下腰,捡起了那张照片。他垂着眼,先是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后,才渐渐地将目光移向如月千夜的脸。

    “你怎么看?”松田看了过来,只不过话中没有称呼,也不知道他这一句话是在问当事人,还是站在沙发后的萩原研二。

    “我吗?”如月千夜随手将空信封放在一旁的茶桌上,他抬头发现松田和萩原都沉默着看着自己时,才意识到松田阵平刚刚那句话是在问他。

    “也就这样。”如月千夜抽出两张纸巾,将掉落在地上的刀片包裹好,重新塞进了信封中。

    “或者我应该用‘不过如此’会比较好一些?”如月看向松田,征求着对方的意见。

    松田阵平:“”

    “好了好了,我错了。”看着松田阵平越来越具有逼迫性的眼神,如月千夜投降地举起手乖乖认错。只不过那张表情毫无波动的脸上,很难让人相信他悔过的话是真心的。

    “我原谅你了。”萩原研二笑弯起眼,将手搭在了如月千夜的肩膀上。带着凉意的指尖不轻不重地捏住如月的肩膀,刚好是一个不能够被轻易挣脱的力道。

    “所以现在千夜酱”萩原研二带着笑意的语气中,似乎在压抑着某种情绪,但他依然试图向如月千夜展示自己温柔体贴的那一面。

    “现在快点想想,到底会有什么人记恨你到这样的地步?”

    “仇人?竞争对手?”萩原研二弯下腰,轻声在如月千夜的耳朵边询问:“有目标人选吗?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不介意”

    “好了!”如月千夜抬起手捂住了萩原的嘴巴,“不要再说下去了,我不需要你做这种事情。”

    “好吧。”被捂住嘴的萩原,闷闷的声音从如月千夜的手下传出,从他的表情来看,多少有些对如月的拒绝感到遗憾。

    “所以,如月你有想到什么吗?”松田阵平将那张照片放到了桌面上,凫青色的眼睛看着那张被划破的照片,试图在脑海中拼凑这张照片上的少年,原来的模样。

    “我只能说,寄这张照片的人还挺费心的。”如月千夜是真心实意的这样认为的。

    “我很少拍照片,除了必要的学生证上的照片、还有毕业照外基本没有其它的照片留下。”

    “这张很明显不是毕业照,尺寸也不符合学生证上的大头照。”松田摇了摇头,让如月再继续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