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我的一声大吼带动了后方的慌乱,尖叫与恐慌在队伍中迅速蔓延。几个老人腿脚发软地跌坐在地上,还有人把头深埋下去,僵立在原地,不敢相信灾难的降临。
“起来,都起来!”我在他们之间穿梭,把消息一个不漏地通知下去,“奥克们可不会尊老爱幼,敌人来了!”
就如在出发前预料的那样,两侧的山头上出现了几个劫道的奥克。它们怪叫着发动了袭击,杀掉一匹前锋的马,把领头者逼得连连后退。万幸,没有人类受到伤害。洛汗的骑兵之首甘姆林当即拔剑,纵马上前,在混乱中砍飞了其中一个的脑袋。
莱戈拉斯用刀割断了另一个奥克的脖子,揪住它的衣领查看细节:“它是一只斥候。”
精灵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看向远方,但即使是那双锐利的眼睛也无法穿透山体。于是,他大步踩着石头,踏到山巅凝神眺望:“它们来了!”
“骑兵!”
希奥顿迅速作出了应对。在他的号令下,骠骑与平民换过位置,在前方排成一道严整的防线。阿拉贡也骑上了马儿,与国王并肩而立:“那些居民该作何安排?!”
“送他们去海尔姆深谷!”
国王四处寻找着合适的托付之人,最终拉过伊奥温,指着那群全无战斗力的老人与孩童们道:“骑上你的马,让他们平安到达。”
“我难道不能上阵吗?”她问。
“这是比杀敌还郑重的任务,告诉我,你一定能够做到。”
“我会做得很好。”王女垂下了眼睫,语气逐渐变得坚定,“祝您平安。”
她矫健地窜到队伍后方,顺手帮一位恐惧的妇人托住了怀中的婴孩,而后上马,尽可能让自己变得醒目,高喊道:“随我后撤!”
与她的话音同时落下的是一只身上插着精灵羽箭的座狼。莱戈拉斯先发制人,在山尖上不断开弓。国王只是点了点头,顾不上交代其余的话,调转了骑行的方向,带领骑兵往山坡之上发动冲锋。
双方都在以极快的速度移动,马蹄震颤大地,骠骑与奥克的兵刃相接。
此时正值初春,草原上还泛着灰黄,奥克的到来更加重了这样的毫无生机之感。它们的血液喷洒在地上,把泥土与草叶侵染成深褐。我们这边也有几人受伤,但暂时没有谁彻底倒下。
来的奥克不多,却个个精悍,我听见它们称自己为“狼骑兵”。它们是艾森加德的培育款新品种乌鲁克族,与此前遇到的那些个对比起来,确实难打了许多。强兽人的皮肤发硬,哪怕暴露在外面也不会被轻易割伤,血量掉得极慢。我专注地盯着它们柔软的眼睛和喉咙部位戳刺劈砍,以免做无用功。
它们与座狼之间甚至并不能用“配合”二字形容。这两个种族似乎各有想法,没过多久就各自为战。
中洲现存的各个民族中,唯有洛希尔人世代在马上作战。在骑兵这一方面,半兽人绝不会是洛汗骠骑的对手。
那名坏巫师错误地判断了双方的实力。或者说,艾森加德似乎只要求了它们拖慢我们前往海尔姆深谷的进程,并没有分出人手追击逃脱的平民。
是大部队还在后面?
我胡思乱想着,拦腰砍断了一只飞扑而来的座狼。
它倒是一只好狼,倒地后还给人掉了几块皮毛出来,比当年在孤山脚下遇见的那些可要慷慨许多。我怀揣着真诚的感激之情,给它的骑手来了个痛快。
草地上很快堆满了奥克的尸体,散发出熏人的恶臭。我咒骂了萨鲁曼好几遍,经过矮人身边时,顺便把他从一只座狼脚下拖了出来。
“它已经死了,这算我的!”金雳在底下挣扎着叫道。
“你算这个做什么?”我疑惑地在地上捡起了一根长矛,给身旁不断抽动的奥克补了一刀。
“和精灵比赛,农场主。”他满身赃污地爬了出来,一边摸索着斧子,一边再度冲向敌阵,“抓紧时间!”
“小心!”
波洛米尔突然大喝一声,掷出长剑,把一只企图从侧面偷袭我们的半兽人钉死在地。他闪身躲过座狼的扑击:“这项活动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在刚才和精灵打了个照面的时候,他说自己杀的一定比我多。”
“你已经落后了,金雳!”莱戈拉斯飘忽的声音落进耳朵,随之而来的是破空的箭矢。他好整以暇地等着矮人的反应,轻轻报出数字:“十二个。”
“这不可能!”金雳难以置信地看了看手里的斧子,“你是怎么做到这么快的?一定是查错了!甚至我都还没杀够两位数!”
“比你多了十几年在洛汗战场杀敌的经验罢了。”莱戈拉斯的表情依旧严肃,眉眼间却隐隐透出几分得意。他又割下一颗奥克的头颅,将其拎了起来,在矮人面前摇晃:“十三个。”
这一路同行,矮人早已听我们说起过从前的那些经历。他被这句话猛然点醒,立刻把控诉的目光投向我,跑到一边,用更大的力气砍杀起奥克来,临走前撂下一句:“我不会认输!”
“这就是熟练度不同造成的差异啦。”
我说完就明智地退出了他们的纷争,以免引火烧身。矮人奋起直追,嘴里报出的数越来越大。精灵也终于感受到了一丝危机,跑到了更远的地方,阻绝了半兽人后方支援的道路。
就在这时,一个奥克重重砍在波洛米尔的护腕上。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面孔扭曲了一瞬,却咬紧牙关反手将它斩杀在地。他愤怒地扯下那断成半截的皮具,底下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我还没来得及抽空给他递药,另一边的阿拉贡却因一时分神,被座狼扑下了马。他翻滚,躲过踩踏,攀住一只座狼的身躯,与上面的奥克近身搏斗起来。
我登时焦头烂额,不知道先理会哪边。
“别管我。”波洛米尔脸色灰白,再次用未受伤的手抓起落地的剑,“去看阿拉贡,他被缠在座狼上了!绝对不能任那东西狂奔,前面就是悬崖!”
若不是他观察敏锐,点出了这一句,我本都以为那是阿拉贡自己主动挂上去的。座狼的速度逐渐失控,我立刻唤出格列佛,向他们追去。
我拍了拍小马的额头,催促道:“快跑,人命关天。”
它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四蹄踢踏,以一种我从未体验过的速度飞驰起来。
我好像在飞。
战场的嘶吼离我远去,我的眼中只剩前方那个高速移动的目标,脑子里却怎么也想不出什么使它停下的好方法。忽然,像刻在基因里一般的动作猛然觉醒——我甩出了钓竿,它钩住了阿拉贡的腰带。
遇事不决就钓鱼,钓鱼佬永不空军!
钓鱼条卡顿了一下,加载符号转了转,最终在我眼前显示出与正常时刻不同的一道横屏提示框。
座狼已经冲出崖边,半挂在空中,死命拖拽着阿拉贡的手。他全靠意志力强忍着撕扯的疼痛,朝我大喊道:“拉!”
我紧锣密鼓地琢磨起新的小游戏来。
看提示框的意思,是叫人把随处乱跑的绿条不断捉回,使其稳定在极小的范围内。我并不熟悉这操作,与重力对抗得难舍难分。
“拉!”
我的身后也响起了人声,是波洛米尔。他用完好的那只手扯住了我,令钓鱼条的需求范围宽限了几分。
有用!
“把拴着他手的那条绳子解掉!”我对疾行而来的莱戈拉斯喊道。
精灵上前挥起了长刀。在两边的共同作用下,进度条终于走满,钓线应声而断。座狼独自落入下方湍急的河水,只剩阿拉贡带着脱臼的手腕与腰带上断裂的鱼钩仰躺在地上。
“阿拉贡!阿拉贡!”金雳后知后觉地喊着同伴的名字,摇摇晃晃地跑了过来,与满脸血迹的人类撞到一起。
“看着点路,金雳,他还活得好好的。”波洛米尔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搞得身体一晃,并不稳当地靠在了一边的石头上。
我心痛地看了钓竿好几眼。
“我会赔你。”阿拉贡坐起来后立刻开口道,“感激你救我一命。”
“不客气,连它一起算账。”
我把生命药剂分给两名人类,拖着只剩十滴体力的疲惫身躯,缓慢向人群聚集的方向移动。
敌人已被清理一空。
洛汗的骠骑们将伤者拖上马背,准备应希奥顿的命令继续前往海尔姆深谷。我照例把药剂送给他们最高的领导者,任其作出分配。国王拿着小瓶,目光沉重。
“多谢。”他最终短促地说,随后向再次齐整的队伍发出号令,“全速前进!”
队伍再次开拔,我不想浪费食物,整个趴在格列佛身上,由它自动巡航。小马游刃有余地跟在骑兵们身后,顺脚让一只半死不活的奥克完全断了气。在这一瞬间,我的耳边突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是【战斗】升级的动静!
游戏的流程超长,经验值给得也吝啬。 【战斗】之前一直卡在九级,而现在,它将成为我第一个满级的技能。
不枉我这么多年像切西瓜一样切奥克!
我挺起腰来,恨不能倒头就睡。
到了结算界面,应当可以选择强化啦。
第102章
【战斗升级! lv10】
【选择方向:战士/守卫者】
生命值可以用食物补充,加攻击力的机会却属实不多。
我毫不犹豫地点选了【战士】。
醒来后的身体果然更加轻盈,挥舞起剑来都灵活许多。我走出石头围廊的阴影,伸了一个懒腰。
“大人,您睡得很熟。”
我的动作惊动了一个同样躺在这里的老人。她似乎没有家眷,蜷缩在角落,身上只裹着一条灰黑色的毯子,在不时吹来的冷风中轻微打颤。我连忙把避风的角落让出来:“你可以到这里休息,会更温暖。”
“不,大人,您不必有此误解。”她说,“士兵们理应得到优待,哪怕只是一处避风的休息之处。”
“我叫住您”她停顿了一下,从毯子下方翻出一个苹果,紧紧塞到我的手中。
“只是想祝您平安,大人。”
周遭醒着的平民纷纷对我发出祝福:“愿您归来。”
海尔姆深谷接纳了太多避难的平民,却无法提供出足够所有人居住的房屋。因此,在希奥顿没有统一下令以前,大部分人挤在城墙之上,只在这里暂歇便心满意足。我们一行人也没得到特殊待遇,但除我以外,没人有心情睡觉。其余人紧跟着希奥顿,看他部署士兵,加固城防。
我还没来得及给老人反馈,集结的士兵们便已全副武装地走了过来。他们催促居民们起身,要所有人躲到岩洞去。那些老弱们缓缓直起腰,用布就地揽起了自己的行囊。老人最后回头望了我一眼,浑浊的眼睛中满是绝望。她拖着并不灵便的腿脚,向长矛指出的方向前进,慢吞吞地踏下了台阶。
与之相反的,是尚有微弱力量的青年与少年被挑选出来,加入了士兵的队列。他们被一同带到地下的洞xue做着武装,甚至能在此之间看到几个身披甲胄的孩童。
要塞中的武器不多,甘姆林尽可能地给每人配齐了一把,但质量就不必多说了。大部分的刀剑上带着斑驳的锈迹,刀刃坑坑洼洼,砍下去可能连敌人的甲胄都无法穿破。
“特蕾莎,他们将在城墙上部署士兵。”莱戈拉斯从移动的人群中挤了过来,“我们会站在最前的位置。”
“大约有几成胜算?”我问。
精灵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周围的人们,用正常的音量道:“我们一定会赢。”
随后,他用精灵语低声说:“据探子所言,艾森加德出动了万余士兵。”
“上万只强奥克?”我同样用精灵语回答,“洛汗有战斗力的人大约只有千个,确实悬殊。”
莱戈拉斯沉重地点了点头。
“恐慌在要塞中蔓延。”他说,“阿拉贡与波洛米尔焦躁不堪,不愿休息,愿与他们共同赴死。”
我心下了然。
“在平时,作为前锋出击能正合我意,但此刻,我不得不回农场一趟。”我做下了决定,“告诉希奥顿,我会带着武器回来。”
“是了,那个箱子。”莱戈拉斯露出了恍然的神色,而后担忧道,“数量足够?”
“至少能让几十个人更替装备。”我说,“海尔姆没有传送图腾,只能从埃多拉斯走,愿我回来的时候奥克大军还未赶到。”
“即使它们来了,也仍存希望。”精灵垂下了眼睛,“我将和他们一起守住这里,等你回来。”
另外三个同伴随着前往地下的队伍走了过来。我与他们对视一眼,拍了拍莱戈拉斯的肩:“尽最大的努力,总要好过预支痛苦。”
他轻轻颔首,转身跟上了其余人的脚步。
为避免给这不安的城市再添上几分慌乱,我找了个无人之处,偷偷摸摸地启动了传送。
农场中一片雪景,动物们都老实地待在农舍,而我在寂静中健步冲到箱子方阵前,打开了一个灰黑色的大木箱。
这是我平日里积攒闲置装备的箱子。
打开后,各式各样的武器与鞋子把方格填得满满当当。我把背包中不重要的东西清空,除了自己要用到的剑和炸弹,只带可堆叠的奶酪和药剂,再用武器将其塞满。然而,这仍不够将所有的刀剑全部带走。
我思考了一会,把目光投向了鸡舍。
“史矛革!”
我踢开了木门,里面的动物被我惊了一跳。炎魔牌加热器在尽职尽责地运转,把空气熏得暖烘烘。鸡、鸭、兔子、以及小龙们舒舒服服地围着它躺了一圈,在我触碰到它们时冒出爱心气泡。
史矛革懒洋洋抬起眼皮道:“没什么事就别叫我。”
“你有一个出门的机会了。”
“哦?我就知道你会有用到史矛革大人的一天。”它来了兴致,得意地昂起脑袋,“什么事?我会视情况考虑要不要帮忙。”
我冷笑一声,用镐子敲在它脑门上,把这龙打得躯体一震。一块残破的鳞片从它的头顶悠悠掉了下来,飘落在地上。
“喂!”它气急败坏地大叫。
“你要明白,是我说了算。”我用怜悯的眼神看着它,“走了。”
史矛革深呼吸几次,憋住了嘴边要吐不吐的火苗,灰溜溜地跟在我身后。它用尾巴将好奇跟上来的特里安扫到了一边,权当发泄怒气。在跨出鸡舍后,我指着武器箱子道:“把它背起来。”
“ ”它难以置信地盯着我,许久未动。
“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把它带上。”我强调道,“我会带你上战场,你有很久没发泄杀戮的欲望了吧。”
“真的?”
它先是兴奋地咧开了唇吻,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警惕地缩着脑袋:“对方的实力很强吗?”
“比你差了很多。”
“那是有些特殊的能力,就像你一样?”
“没有,它们只会使用普通的刀剑。”
“好吧。”史矛革听到了令龙满意的答案,“我答应了,是该出去松快松快。哈,让你都无法应付的东西该是什么呢?”
“艾森加德的强兽人军队。”
红龙的动作凝滞了。
“那个白袍巫师?”它疑惑道,“他和你们不是一边儿的吗?”
我瞥了它一眼:“他像你一样没出息地投靠了魔多,还有别的问题的话麻烦尽快,我正在赶时间。”
“哦那就意味着你是在和黑暗魔君作对。”史矛革若有所思,它沉默了一会,“我没别的选择了?”
“没错。”我肯定道,“我知道那是你的前任老板,不过,要么帮我,用战斗做些赎罪,作为奖励,我会扩大一些你的权限,要么这辈子都别想出去。你知道的,我不会死,只要我还存在一天,你就永远不能逃脱。”
这龙开始躁动不安地在地上踱步,不时打量着我,许久后,它认命地垂下脖子,拿爪子扒拉着木箱,将其钩在脚下。
它烦躁地说着:“走吧。”
我完全没理会史矛革刚刚的权衡,在工具箱中掏出了一个巨大的鞍,放在它的背部。红龙消失,快捷栏瞬间多了一个龙头图标,示意可以随时召唤。
我启动了返回的传送。到达埃多拉斯时天色已晚,城镇中一片死寂,暂时未见远方有什么异常。史矛革被召唤出来,我骑在它身上,握住了缰绳。
“向西方去。”我命令道。
愈发长大的巨龙拍打翅膀,对着新鲜的空气发出一声狂放的嘶吼,一举飞上了天空。
虽然体型差不多,但史矛革与巨鹰的骑乘体验大不相同。凯希尔嘴上嫌弃我,飞行起来可还是十分稳定。这龙不同,它许久没有放开了飞翔,此时正亢奋地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转,时不时还会来点高空特技。我被甩得一脸菜色,胃里翻江倒海,发出了一番威胁才使其勉强收敛。
在夜色下,我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些石头要塞的轮廓。然而,在更远的地方,有密密麻麻的火光散落在原野上。
“别玩了,尽快!”我猛捶着史矛革的脖颈。
“农民,你可真是唠叨,坐好,我要全速前进了——”
史矛革低吼了一声,加快了拍打双翼的频率。天空雷声作响,应景地落下大雨。我看见那敌方的黑影攒动,涌向城墙。守军的一轮箭矢射死了前排冲锋的奥克,但数量优势下,后方的敌人补了上去,搭建起了云梯。
“大场面。”我眯起眼睛看着地上蚂蚁一般的黑影,对史矛革说,“升高。”
它听话地提升了高度。
我掠入云层,令巨龙绕过战场,前往奥克大军的后方。
“不得不说,看你拿歪招对付别人还算爽快。”史矛革敏锐地察觉了我的意图,愉悦道,“我将用火焰给它们带来死亡。”
“我只有一个要求,别吃前同事。”我在让它预备俯冲前约法三章,“或者别在我面前吃,有点恶心。当然,友军一个都不许伤到,也不许吃尸体,不然我会把你塞到筒仓里,明白吗?”
“知道了。”史矛革打了个哆嗦,却又胆大包天地讨价还价,“干完活后我还要加餐。”
“可以。”我回答道,“一个星期的肉食。”
“成交。”
红色巨龙发出吼叫,急速向下降落,在奥克大军的后方燃起了火焰。
第103章
敌军吵吵闹闹,强兽人们在燃烧。
一个个尖叫乱跑的火球将火焰的位置扩散得越来越大,看样子是要蔓延到整片原野。我皱眉,令史矛革驱赶它们向内部聚集。
在暴雨下,这把火烧不旺。巨龙有些遗憾,转而向下贴近地面,用身体与爪子进行攻击。
“这地方太空旷,我没法施展。”它抱怨,“要是在村庄和城镇中就好了,我一爪落下就能拍烂许多建筑,人类会被飞溅的石头砸死,被倒塌的房梁压死,他们认定的庇护所成为自己的坟墓,我还是喜欢那样。”
“你真恶心,史矛革。”我露出一个不适的表情,“你的敌人可不是人类,我要加一条规定了,不许破坏洛汗的房子。”
“那我该怎么发挥全部的战斗力呢!”它怒道,“你真是严苛!”
“用你杰出的身体素质。”我说,“看到那些奥克们的攻城工具了没?往上撞,在此之前,先带我飞到城墙上,把武器送达。”
“好吧,农民。”它依旧没好气地说,不甘地听从了指令,带我向号角堡的上方飞去。
我的出现起初使洛汗的士兵变得更加绝望。在夜晚的能见度下,他们只能看到一只巨兽从奥克的后方袭来。他们口口相传着:“恶龙!它们有恶龙!”
人类的声音混在呼啸的箭声与震动的雷声中,我只能勉强捕捉到词句,推断出大概的意思。箭雨铺天盖地地射了过来,没对史矛革造成什么伤害,却使我不得不狼狈躲闪,或是拿出食物补充血量。我试图解释一下立场问题,却被淹没在嘈杂中。
“那恶龙为什么向它们的自己人喷火?这是巫师的新款邪恶把戏?”
我听见有人这样说。
奥克们同样震惊地看着天空,它们之中的领头者飞速反应过来,向那些呆滞的士兵怒吼:“白痴!干你们自己的事,越过护墙!”
在箭雨过后,奥克的尸体将城下的壕沟填平,有许多黑色的强壮身影踏过上面发动冲锋,以最快的速度爬上了云梯,领先的几个已出现在了墙上。士兵们自顾不暇,减弱了对头顶上的攻击。下方,莱戈拉斯跳上了城墙顶端,对希奥顿高喊道:“那是特蕾莎!她是来支援我们的,停止攻击!”
“那是特蕾莎?”希奥顿在百忙之中分出神来向上看,眼神正与骑在龙上的我对了个正着。我朝他挥了挥手,国王惊了一瞬,随即振奋起来,把向其攻击而来的一个奥克掀翻,叫道:“停止攻击!龙是我们的援兵!”
消息传了下去,士气像是被激了起来,洛汗的士兵爆发出铺天盖地的嘶吼,对敌人的攻势愈发猛烈。我拿剑戳戳史矛革:“把箱子扔下去!”
“什么?”它确认道。
“把箱子扔下去!你这笨蛋龙!”我对这拙劣的配合感到绝望,“松开你的爪子!”
“你就不能大点声说话!”
史矛革显然也和我有着一样的想法,它不满地把指甲上勾着的木箱甩开,使其重重砸在塔楼上,我留下一句“里面有武器”,随后让它再次冲上云霄。
跑腿任务完成,现在该是战斗的时候。两军一攻一守,泾渭分明,给我使用炸弹提供了不少便利。敌人的号角再一次吹响,那黑压压的奥克好像增多了,它们蜂拥到城下,钩锁被射出,挂在了石头墙上。我先炸毁了一个弩机找找手感,然后开始向奥克的中心区域轰炸。
“你破坏机器,剩下的由我来。”我对史矛革说。
巨龙闻言便向云梯撞去,那长梯应声而落,站在上面的奥克被砸进大军。它兴奋地发出吼叫,加快速度,沿着石墙飞行,一连将搭在墙壁上的几十架梯子全部摧毁。与之同时,我用炸弹将前方的奥克们一扫而空。
“我在那里闻到了和你手上的圆球一样的气息。”史矛革抽了抽鼻子,精准地指出了方向。
“知道了。”
我骑着龙前去查探情况,却见那边忽有号角声作响,火光轰然升起——是萨鲁曼的火药。石墙已有大半塌陷,奥克从缺口挤入,而波洛米尔正守在那。阿拉贡跃下台阶,与莱戈拉斯一同堵住了楼梯,不叫他们再进入分毫。然而士兵仍在被不断逼退,失去了部分领地。
“嘿,吃准咯!”
我躲过飞来的箭矢,避着同伴的范围,向楼梯上的奥克们丢出了小型炮弹,可这对奥克的数量而言只是杯水车薪。同伴们和敌人混在一起,我找不到一个既能炸死半兽人又不误伤的空挡,正在这一筹莫展之际,系统像是有所感知,我的眼前倏然一亮,弹窗拉起,给出了提示。
【天空王者大冒险开启】
终于等到你,街机小游戏!
自五军之战后,我就再也没在任何一场战斗中触发它。此时,它把我从复杂的操作中解救了出来,界面上清晰地标着范围与敌人的武器路径,动作变得极为灵敏。我几乎没费什么事就将登上台阶的奥克清理干净。在那之后,史矛革逐渐抓到了我的意图,向奥克的攻城机器飞去。
萨鲁曼制造出的火药与我手中的不同,他产出的版本能对地形造成极大的破坏。奥克们进化了使用的方式,运用机器将其发射到墙上,或是埋在地下,点燃引线。前者的情况更多些,因此,巨龙抓起了那能够投掷火药的器械,高高飞到天空,让其自由落体。
有不幸的奥克被砸个正着。史矛革见其有效,便如法炮制,一连将所有的机械捣毁。
“做得不错。”我难得夸奖道。
“毁灭才是我的专长。”它骄傲地回答。
【查看任务】
街机小游戏界面上突然弹出了箭头,引导我关注一处地点。我仔细对照着现实的地形看去,锁定到了它们后方一处隐蔽的军火库。
又炸?
那箭头感受到了我的思维,变得更急促了一些,不断闪烁着光亮。其余的图标消失,哪怕奥克就在眼前也没再显示,要想继续得到指引,似乎必须先将其完成。我无奈地叫史矛革:“往左前方走。”
“那有什么?哦我嗅到了,火焰的味道越来越大。”它说。
“少废话,只管去就是,不要质疑指挥官的决定!”
它嘟囔着“你算哪门子指挥官”,慢吞吞地展开翅膀,向那里滑行而去。
“先绕圈,别被察觉,在我丢炸弹的同时冲那里吐火,然后立刻飞远。”我观察着下方的形势,向它命令道。
奥克们显然不想让那堆东西引人注意,火药的四周只排布着几十个警惕的守卫。它们用身体遮掩住了木箱,在周围的半兽人被我们不断攻击时也默不作声。
“就是现在!”我在动手的瞬间喊道。史矛革酝酿已久,吐出了从它来到战场起最大的火焰。连续的爆鸣声随之响起,空气被灼热扭曲。巨龙机灵地调头跑路,远离那爆发出一朵小型蘑菇云的区域。
小游戏结束了,弹窗消失在我的眼前。
“欧尔桑克之火痛击了它们自己的军队!”号角堡中爆发出阵阵欢呼。经此一下,奥克们的数量大为削减,火焰燃烧,整片区域成为了一处空地。右侧的半兽人们补了上去,却也使那方向的守卫减轻了压力。他们得以分出人手,驰援别的地方。
“真是震撼,舒坦,惬意。”史矛革快乐地说。它的精神全然亢奋起来,在没听到我发出指令的情况下,甚至追在了一个奥克的屁股后,欣赏它狼狈的逃跑姿态。
“给它个痛快。”我回过神来,“那块草地很可惜。”
“蠢货,火焰是烧不尽草原的。”巨龙落在地上,一爪拍死了半兽人,“早晚会有新的草生出来给你们放养的那些牲畜提供口粮,然后我再来吃你们和你们的动物,这是个闭环。”
我毫不留情地揍了它一拳。
“我先送你去死如何?”
“我怎么说也该是个功臣!”它委屈大叫道,“连嘴上说说都不行吗?”
“不行,会提醒我在养着一只什么样的杀人狂。”我冷漠道,“你的加餐扣一天。”
在史矛革的哀嚎中,我精准捕捉到了一个喊着“特蕾莎”的微弱声音。我寻觅过去,见到一位本应在洛斯罗瑞恩的精灵。他刚刚用剑贯穿了一只奥克,污血溅到了下颌。他拿手背擦了擦脸,对我点头,勾起了微弱的笑容。
“哦!哈尔迪尔!”我惊喜道,“精灵也来帮忙啊!”
他恍惚了一下,刚要接些什么,却被箭矢打断。几个奥克正准备着围攻上来,就被持刀飞跃过来的莱戈拉斯一连斩断了脖子。他对哈尔迪尔微微颔首:“不用客气。”
急促的战斗节奏让我只顾得上给哈尔迪尔扔去一瓶药剂就飞离。黎明将至,那奥克的攻势一直不绝。我丢炸弹都已丢得麻木,更别提洛汗的战士。防守的力度逐渐减弱,虽面对更少的半兽人,阵线却一退再退。他们始终守在深谷那些平民之前,在朝阳出现在地平线交际的时刻,金雳爬到了塔楼顶端,吹响了海尔姆的号角,希奥顿亲自率领将士出征。
国王领在最先,阿拉贡与波洛米尔分列他的两侧,身后跟着精灵与甘姆林。骑手踏上了堤桥,在我和史矛革的支援下冲了出去。他们进入了奥克的包围里,用最后的体力做着搏杀。
远方光芒大作,一匹白色的马出现在了视线的尽头。
我飞得高,也看得最远,在见到那景象后情不自禁地向友人们喜悦叫道:“甘道夫和伊奥梅尔回来了!”
初升的太阳为他们打上了光,白袍巫师犹如天神降临一般,带着伊奥梅尔与他的精锐骑兵出现在相邻的山丘上。
“为了国王!”
他们高喊着,从山坡上冲锋下来,汇入战场。
优劣之势瞬间逆转。
友方人数多了起来,我便让史矛革自行干活,自己则加入了地面的队伍。在精锐骠骑的驰援下,战争渐渐停歇。奥克们死的死,退的退,没有几个再活跃。战士们抬着担架搜寻伤兵,我游走在城墙下,找到了气喘吁吁的矮人与波洛米尔。
“你见到了精灵没有?”金雳抽着烟斗,坐在一个不断抽动的奥克身上,“我杀死了整五十个!这回必定是我赢了。”
“据我所知,他还要再多上两个。”我说。
“你那是包庇,偏袒!我要听他自己说。”矮人吹胡子瞪眼,选择无视我的回答。他转过话题,问若有所思的波洛米尔:“坐下来吧,你是人类,不是铁打的。”
“我在担忧。”宰相之子被惊醒,“艾森加德源源不断地生产强兽人,希望没有援兵来到。”
“这上万名士兵也要那巫师攒上一段时间吧。”金雳说,“我看这回就已经掏空了他的家底。不然,要是能随随便便派出这么一支大军,魔多都要向艾森加德俯首称臣啦!”
“但那巫师尚在,总觉得斩草不除根。”波洛米尔沉着脸道。
我听着他们的话语思考了一刻,翻找背包,把去艾森加德的传送放在了首位。
“真是一场惨痛的大胜。”莱戈拉斯摸着弓,灰扑扑地走了过来,“多得是体力耗尽的人晕倒在地上。”
“你来得正好。”我挪动脚步,凑到精灵身边悄悄询问,“愿意与我一起去艾森加德把坏巫师的老巢乱拆一通吗?诚挚邀你同行。”
“我杀了五十个!莱戈拉斯。”金雳没听到我们的交谈,嘿嘿一笑,插嘴道,“怎么样,你没法触碰到我的战绩了吧。”
“祝福你。”精灵呆愣了一下,先是回答了矮人的话,而后飞快地对我说,“乐意之至。”
“什么,什么乐意之至?”矮人摸不着头脑,对他叫道,“你的心胸倒是开阔,但我也不是那种要被谦让的小人!你到底杀了多少个?”
“和我接下来要干的事相比都不重要啦,金雳,我的朋友。”莱戈拉斯露出了笑容,自然地握住了我的手,“走吧,特蕾莎。”
我对矮人眨眨眼,带着精灵消失在他面前。
第104章
纵使身在奇幻世界,面前的一幕也有些太超过了。
艾森加德在萨鲁曼几十年不眠不休的改造下,早就拓展成了一片工业园区,建筑风格在朴实无华的农耕时代中散发着明显的反派气息。
此时,那向地下延伸的几十层建筑正随着巨大生物们迟钝又沉重的前进脚步逐渐坍塌。从地面向上看,萨鲁曼的白色长发飘荡在塔楼的窗户之外,却不见其人。大部分的奥克去了海尔姆深谷,留守在这里的没有多少。况且,这场战斗眼看着已经接近尾声,敌人们毫无还手之力。
问题出在攻击的那方上,它们是一群大树。
我揉了揉眼睛,却见那场景丝毫未变。一个长手长脚的大树从远处走到了近前,疑惑地对我们歪头,不慌不忙地用那两根健壮的树枝手臂掀飞了一只奥克。在它身后,还有成百上千只正在活动的树不停向欧尔桑克丢着巨大的石头。我什至见到了其中一只做出了掷铁饼的标准姿势。
轰隆声响彻在整个艾森加德。作为突然出现在传送图腾旁的二人,我们差点遭受到与奥克一样的待遇。幸好,它们注意到了我们之间的不同,仅仅打量了几下便失去了兴致,专注地向目标移动。
“莱戈拉斯。”我震撼地喊着精灵的名字,“你有没有一瞬间觉得自己非常渺小?”
“正是。”他缓缓道,“譬如此刻。”
回应他的是天空中胡乱飞来的一块巨石,它重重砸在我们的面前,溅起漫天的尘土。
我退了一步,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它们是胡奥恩,受恩特驱使的树木。”莱戈拉斯回过神来,“就是范贡森林中的那些具有智慧的生命,只是出现在这里的多了一些,看上去是恩特将它们聚集了起来。”
“哦——”
我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说出了一句完全没意义的话:“它们是友军。”
“显而易见了。”精灵踩动了脚下的尘土,拉着我躲过了一个树人的双足。
他提高了嗓门,对那大树呼喊道:“欧诺德民!我是你们精灵朋友的其中一员,请告诉我此处发生了何事?”
“噢,精灵我们深出简居,不知道过了多少年没见到精灵”它停下,转了一圈,终于在脚下寻找到了我们,“没错,我的记忆里,他们都是尖耳朵但尖耳朵的也有坏东西,就像奥克有何贵干?你要知道,哼,树人们正在发泄愤怒”
它有些唠叨,总说起无关紧要的事,语速很慢,气息也很平缓,光是等待它说完这句话的功夫,我就已经连打了两个呵欠。
“我们是要来找高塔上的巫师算账的,但看起来已经用不着了!”我说,“能否让我知道,你们怎么会来到这里,又怎么会对他喊打喊杀?”
“喊打喊杀?”树人吃惊地重复了一遍,“不,我们没有喊”
它的关注点又偏了,我无奈纠正道:“这是个词语。”
“哼,好吧”它把肩上的石头丢了出去,砸掉了欧尔桑克阁楼的围栏,随后满意道,“我想我懂了你的意思我是迟缓了一些,可丝毫不笨呐至于愤怒的原因,自然是萨鲁曼做了错事!林子里的树土地上的小草全被他杀掉啦。”
这应当就是甘道夫提过的事了,大兴土木的白袍巫师遭到了现世报。
我得到回答后,再难忍受它说话的风格,拖着还想开口的莱戈拉斯匆匆告辞。
“我们还要做些什么吗?”精灵看着移动的树群,“如今的结果算得上是萨鲁曼咎由自取等等。”
他停住了话语,转了转脑袋,目光锁定了一个方向。
与此同时,两个格外熟悉的嗓音混在咚隆咣当的轰鸣声中响了起来:“莱戈拉斯!特蕾莎!”
我疑惑地向那里望去,只见失踪多时的两个霍比特人正坐在一棵树人的肩上,兴高采烈地朝我们挥着手。
“皮平,梅里!”我吃惊道,“甘道夫说你们和恩特在一块儿,果然如此!”
莱戈拉斯接道:“即便在甘道夫那里得知了你们很安全的消息,可我们此前的担心不是假的。”
“是嘛,真是抱歉!”皮平奋力拿小石子砸着奥克,“我们也不想这样的,谁知道,世事无常,人生总有变数啊!”
“不错,不错!皮平,你现在像个哲人。”梅里负责给他递过去石子。忽然,这二人意识到了什么,手里的动作停下,一起转过头来,异口同声道:“甘道夫还活着?!”
“活得好好的,甚至去换了身衣服。”我说,“他将萨鲁曼的职责取而代之了。”
“哇,梅里,这是最大的一个惊喜。”皮平快乐地摇晃着脑袋,“还有什么比得知我们敬爱的朋友没有死去更高兴的事呢?”
“当然有了,我就知道。”梅里说,“例如把那坏巫师的东西拆得更干净一点!”
他身下的大树忙着向远处发出呼唤,听到头顶的交谈后便缓慢转身,此时刚好与我们正面相对。
“向您介绍。”梅里恭恭敬敬地拍了拍身下的树干,“它是个恩特,整片森林的管理者。”
“哦,精灵,还有一个,呼姆,你很像恩特婆( Entwives ) 。”它的圆眼睛上下打量着我,思考了一下,“不应当叫恩特姑娘,你还很年轻,我感觉的到”
我瞪大了眼睛。
玩家的生命中还是第一次被一棵树喊老婆。
非常新奇!
我兴致勃勃道:“为什么?”
“哼……”它张了张嘴,吐出一口气,“果实,绿植,自然你身体里有自然的祝福,和恩特婆很像,可是并不完全一致”
“ 为什么?”他也疑问出声,显得很迷茫。
“我是个农民,也就是种地的,这大概就是缘由吧。”我的好奇心略有缓解,便没有再刨根问底,自己愉快地找到了解释,“回到正题,还有什么活儿能为萨鲁曼的失败添砖加瓦呢?我们很乐意提供帮助。”
它反应了一下,大约是终于理解了我的意思,发出了低沉的笑声。许久后,恩特停下了那古怪的动静,唤住了一名同伴,拍了拍它的头顶,对我们示意:“上来。”
“让我们像两个霍比特人一样坐到那上面?空间恐怕不够。”我指了指自己和精灵。
“没错,农民”它用自己的语言说了些什么,那名树人便低头,把头顶的木桩放到我们面前。
“攀上去。”恩特指挥道,“褐树叶的冠足以乘下你们两个别太挑剔”
莱戈拉斯与我对视一眼,脚尖轻点,轻盈地挂到了树上。
他笑道:“特蕾莎?这还挺轻松的。”
我讨厌爬树。
我无视了精灵伸出的手,勾上了树人的枝干,由它把我放到了头顶。
梅里和皮平欢呼了起来。
“对啦。”恩特赞赏地点了点头,向前方挥手,“走吧我们去那座高塔找萨鲁曼的麻烦。”
它们又迈出了树根脚步,向中央那座高塔行进。两个霍比特人几次要和我们打听其余同伴的消息,却又因为外界的打断而错过时机。途中,恩特还让几个树人拆开了大坝,河水决堤而出,灌入地下,淹没了艾森加德的地下工事。
在等待那湍急水流经过的时间里,树人们稳稳扎在了原地,适应着冲击。
“你好轻”载着我们的树人与莱戈拉斯闲聊,“而人类就要重一点,但对于我们来说,这都不是什么很令树恼火的重量这是自我出生起第一次见到精灵,你们还好吗?”
“它是个年轻的恩特,没经历过精灵活跃的时期”恩特听到这话后解释道。
“还不错呢。”莱戈拉斯说,“但我们的黑森林不像范贡森林一样生机勃勃了。在我们那里,阳光更充足,可被奥克和蜘蛛侵染的地方总沾着一股死气。”
“这就是他们干出的坏事。”树人悲伤道,“难道范贡森林就能逃脱命运吗?树们落地,扎根,喝水,长大,过了那么——那么多年,却在黑暗的侵占下,不过几个朝夕便迎来死亡”
“是我的失察”恩特愤怒地撕开了一个奥克。
“不是我们的力量都在消退,范贡。”我们脚下的树人,也就是褐树叶说。
“这片森林是以你命名的。”莱戈拉斯讶异道。
“我是最古老的恩特,森林诞生伊始的那个。”它回答,“精灵给了我们启迪。曾经,我还有很多族人但现如今,只剩下寥寥几个。它们陷入沉睡,越发普通,就像一棵树。”
我拿出了几颗橡果放在褐树叶的冠上。它摸了摸脑袋,突如其来地抹起了眼泪,对范贡激动道:“新生儿!”
“你在胡说八道哦。”范贡拿走了一颗,放在眼前观察,几乎把自己看成了一个斗鸡眼,最终下结论道,“这真是蕴含能量的果实!多谢你的赠礼我想,我们会在一切结束后,将这里变为一片树园。”
“呼姆”它狐疑地看向我,“你更像是恩特婆了预言是真的?我们终会重逢,可我们还没失去一切呀!*”
“特蕾莎,这就是你的种族吗!”梅里大惊小怪道。
“这其间一定有所误会。”莱戈拉斯果断地说,“恩特婆不应当以人类的模样出现,据我所知,它们也像一棵棵树,只是稍显嫩绿些。”
“当然啦,恩特姑娘和恩特婆有着最柔软的枝条。它们擅于种植,收获的果实个个饱满甜美,打理的花园能吸引所有过路的游人”
莱戈拉斯听着这番描述,也开始对我行注目礼了。过了一会儿,他移开了目光,拿起弓箭射中了一只逃跑的奥克,旁若无人地说着:“听起来好像有些道理,就像精灵对树木有着难以割舍的亲近。”
“精灵!精灵很久没关心过树啦,但是你说得没错,我们也会对精灵厚待几分。”范贡慢半拍回答。
“呃,我想他要说的并不是这个意思。”梅里露出了坏笑。
“行行好吧。”我压低了声音,“那我的斧子怎么解释?我不要落下一个残害同族的罪名!”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皮平不知是怎么做到的,将我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他伸出了一根手指,“在中洲的历史上,好像也有过这样的事情发生,结局是明显的,他们都没落得什么好下场。”
“那么,具体是什么呢,皮平学者?”梅里问。
“我会在回到夏尔翻阅书籍后回答。”他像模像样地行了个礼。
关于我是否是恩特婆的讨论以否定的答案结尾,两个恩特淌着平静下来的水面,带我们行走到了欧尔桑克之下。萨鲁曼从高塔上探出头来,两颊深深凹陷,面色阴翳。他的目光逡巡了一圈,最终定格在莱戈拉斯身上。
“勇敢俊美的瑟兰迪尔之子,我不常见到你。”他的声音有着与外表并不一致的轻柔,“你守卫着北方的那片森林,因此不能抽身从那里离开,可我这儿却总能听闻你的美名。”
“还有你,这聪慧的工匠。”他转向我,用手上的戒指控制着阁楼外的铁质管道任意扭曲,“我未曾与你道谢,正因你的炸弹,我才能学会火药的制法,破开那洛汗的高墙。正因有你的指环,我在铸造时才更为自如,你与我是真正的同类,何不试着转变路途呢?我们会有和解的可能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密林砍的树,应当不比我少上多少!”
恩特们谴责地看着我,莱戈拉斯喝止道:“挑拨离间的巫师!”
“看在橡果的份上,我原谅你。”范贡缓慢地说。
“听听它们的话吧,你本有权对其肆意夺取,现在却要遵照其中的规则。”巫师露出了痛惜的表情,“我不过干了你也会干的事,收集素材!”
“别瞎说,我都会补种的!”我的眼睛随着巫师的手不断移动,“叽里咕噜的,我对你那改进后的磁铁戒指倒是很眼馋,不如把它送来再谈判。”
萨鲁曼沉下了脸。
“我到今日才知道自己落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境地,一个田地里的泥腿子来这里看我的笑话。”他抖了抖不断变幻颜色的脏袍子,不悦地说着,“你以为自己就是什么高人一等的东西了?那由巴”
他停顿了,随后继续道:“即使将你算作一如的造物”
他又梗住了脖子,将那灰白的脸颊憋得通红,挥袖而去,离开了栏杆。
“他什么意思?”我挠了挠头。
莱戈拉斯迟疑道:“我也说不准。”
树人们向四周散开,寻找着落单的奥克。梅里和皮平见没热闹可看,一溜烟地跑走,又趁着我与精灵发呆,抱了两罐烟斗草回来。
他们俩的嘴里各叼着一个不知道是从哪弄来的烟斗。皮平得意道:“你们不抽烟斗,我们只好自己享用萨鲁曼的私藏啦!”
莱戈拉斯轻轻嗅了嗅面前的空气:“我还闻见了腌肉和水果的味道。”
两个霍比特人慌乱地闭紧了嘴巴。精灵勾起嘴角,不再追究。
我绕着高塔放下了几个樱桃炸弹,却没见这建筑有任何反应。我想了想,戳下了快捷栏的龙头,把史矛革喊了出来,打算骑着它飞到上边。
“住手!”
我听见了一声大喝。
“特蕾莎,不妨留他一命!”甘道夫骑着捷影,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他苦笑道:“我还有话要问呢,你的脚程着实太快,我得快马加鞭才在此时赶到。哎,让我先缓一口一直提在心头的气吧。”
在他深呼吸几下的功夫,又有几道人影自林中出现。坐在破烂岩石上的梅里和皮平站了起来,高喊道:“欢迎!”
我们的同伴——两个人类和一个矮人,眼中都出现了笑意。
第105章
随着希奥顿带着伊奥梅尔与骑兵赶到,人可算全部齐了。甘道夫一声接一声地向上面喊着“萨鲁曼”,那巫师却再也不愿现身。
“不如让我把他带下来呢。”我嘀咕着。
“我们需要一个活的,愿意开口的,这得全由他的自愿。”甘道夫狠狠瞪了我一眼,继续道,“萨鲁曼!藏头露尾只是一时之策,出来!”
过了许久,白发老人终于在高塔上重新出现,他看起来更憔悴了一些,摆着一副亲切的面容:“老友,何必带来这么多的戾气,你与我并非敌人!”
他又开始用那充满蛊惑力量的嗓音说话了。
“或许。”我们的巫师不置可否,“可我来这儿也不是要与你兴师问罪的,我们曾经同在一个阵线,下来,只要你说出大敌的谋略,我会饶你一命。”
萨鲁曼发出了一长串充满了嘲讽意味的笑声,随后说道:“愚弄人的甘道夫,我竟看不出你与骗子的半分区别!就像你并不信任我那样,我也不信任你!为何要我下去,而不是你上来呢?”
“我愿留最后一分情面。”甘道夫回答。
“使我发笑的答案,这真是毫无用处的怜悯啊。”萨鲁曼在阁楼上向前走了几步,立在平台的边缘,“你想知道那黑暗魔君的打算?”
他问过这一句便沉默起来,收敛了所有的表情,从袍子中拿出了一个黑色的晶球,在手中不断摩挲。那晶球中透出的红色光芒忽明忽灭地映照在他脸上,这前任巫师的眼神开始失去焦距,变得迷离又疯狂。
我无端打了个寒颤。
“冷吗?”莱戈拉斯问。
我看了看四周,把斗篷裹得更紧了一点:“感觉有人在看我,不怀好意的那种。”
在一片寂静中,萨鲁曼忽然开口了:“ 你对中洲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却哄骗着他们挨个送死。空虚之境将在那星辰的注视下彻底崩裂,任谁也无力回天。阿尔达命运的主宰与他的副官拾起了旧日的手段,令腐坏的气息渗透中洲,送一切毁灭。他在前进的路上了,准备迎接他的到来吧,我们都将在他脚下俯首称臣!”
“不”他欣喜地盯着晶球道,“你们只有死路一条。”
那红色的光芒灭了。
萨鲁曼大口喘着气,将晶球塞进了袖口,随后对希奥顿,阿拉贡,波洛米尔以及金雳送上了一场极尽所能的羞辱。他不愿下来,甚至色厉内荏地使用了巫术。甘道夫将他隔空摄住,炸毁了他的法杖,嘱咐树人将其监禁在欧尔桑克,而我却看到那位失踪多时的佞舌格里马出现在他的身后。
“洛汗的臣民,我原谅你。”希奥顿也注意到了这一幕,宽宏大量道,“回到你的故乡吧,格里马,你仍要对此付出些代价,但会比与一个穷途末路的巫师困在此处好得多!”
站在高塔上方的佞舌似乎有些意动,眸光微微发颤。然而,萨鲁曼抓住了他,并宣布这背弃旧主之人将永远不能得到自由。后面发生的一切就丝毫不在我的预想内了,格里马拿出了匕首,捅在萨鲁曼的心口。莱戈拉斯射去一箭,他便仰头倒下,而巫师落下高塔,坠在带有尖刺的水车上。
一阵风刮过,从萨鲁曼的身上吹走了一缕白烟。
他们俩死透了。
“作为巫师,他能复活吗?”我扯了扯甘道夫的袖子,“就像你一样。”
“恐怕不能了,农场主,他的灵魂已被西方拒之门外。”他看着那白烟飘过,发出了一声叹息,“此时的胜利只是微不足道的一步,距离最终还很遥远。”
“中洲要陷入战事了。”波洛米尔沉重地说。
“抵抗,抵抗到最后一刻。”阿拉贡把手拍在了他的肩上,“我会和刚铎站在一起。”
“皮平,那坏巫师刚刚是不是无视了我们俩?”梅里用极低的声音说着悄悄话。
“我倒觉得少听两句恶毒的咒骂是件好事,虽然他看起来确实没把我们放在眼里。”皮平也用同样的音量回复。忽然,他提高嗓门大叫了一声,指着巨大的水车道:“你们看!”
水车缓慢转动了起来,带动了萨鲁曼留下的身体。一颗黑色的晶球从他的袖口上滚落,在滞空的一瞬显示出可被采集的绿色加号,随后缓缓沉入水底。
同伴们对那死去的巫师予以瞩目,而我赶在挪动脚步的皮平前头走下了台阶,踏入水里,将晶球捧在手中。
【你来了】
【我在等候你】
从接触到它开始,我的精神就被拖离了同伴,来到一片阴沉沉的地方,被迫与浮在黑暗建筑上空的一个巨大金红色眼睛对视。
原来如此,这是个联络器。
“为什么是你?以前都是你的上级与我谈话的。”
【他与我秉着同个目的,其中并无区别】
我沉思了一下,诚恳道:“真的不是因为我对他的恐吓不买账吗?”
【】
【那巫师快要将你撕扯回去了,而我要向你伸出真实之手】
他明智地换了话题,瞳孔的竖线在火光中跳动,隐隐现出人形。
【你被他们蒙蔽】
“麻烦点名道姓。”我说,“他们是谁?”
【伊露维塔与祂的造物】
“这还是个挺严重的指控。”我摊手,“总要解释一下原因吧。”
【你要亲自看见】
我的眼前黑了下去,进入了一片仿佛丧失了时间与空间概念的地方。一个细微的光点出现,几乎让人以为是自己的一个错觉,可它越来越大,直到放映出影像。
空无的中心出现了一团火,音符从中飘散出来,游荡在空中。渐渐地,它们被一个看不见的人挨个安放在乐谱上,织就成了一篇乐章,而陆地与天空自那显现。
【这是阿尔达的起点】
接着,我看见两盏巨灯被一个黑影推倒,见到矮人被创造,见到精灵的苏醒和两棵大树的长成,见到三颗宝石的出现引发残忍的战争,而金色与银色的大树衰败。在世界的黑暗时刻,这景象之外,出现了另一个,不,很多个光点。
它们相互碰撞起来,给彼此带来了许多裂痕,随着我的目光扫过,自动播映起了截然不同的故事。
我仔细瞧着一个果子状的光点中出现的影像,发觉那赫然是前作的剧情。像素风格的“玩家”迈着快乐又机械的步子走向皮埃尔杂货店的里间,摸了摸那神龛上仿若折角飞翼的标志,一道金光从中出现。
“那是由巴。”我说。
【那是外神】
金光似乎察觉到了世界的变化,飘出了祂自己所在的地方。祂在所有的光点外停留良久后,来到最初的那团火焰前,取走了一丝微弱的火苗。
祂就这样如法炮制,得到了大部分光点的本源,也有些不愿意配合的,皆在不久后碎裂。
“这是?”
我游动身体,凑得离其中一个光点更近些。
我看到了熟悉的现实世界。
我看到蝙蝠侠的诞生与氪星人的飞船,更看到亚马逊雨林拿着鞭子的宙斯之女奔赴战场,跑得能超越光速的鉴定员和生活在海里的国王
“哇哦”我不由感慨。
【你很惊讶】
“是很惊讶,超人竟然是农场男孩!”我兴致勃勃地说,“我和他一定有话聊。”
【】
光点之外的故事继续播映。
由巴将所有的元素搅拌到了一起,从那无数种能量凝结成的一团云雾中,取出了一颗种子。祂将自己的一片金光化作土地,将其埋了下去。种子萌发出藤蔓,越来越长,穿透了这个不知上下在哪的空间。
那藤蔓上开出了花朵,光点们寻到了自己的位置,成为了果实。在它的最下方,阿尔达光点的位置,它选择的花太过于贴近土壤,弱小又可怜,几乎要垂落下去。
火苗不断跃动,似乎在传递着什么信息。
由巴看上去经历了一番思考。祂再次来到了藤蔓的上半截,从现实世界的光点中蘸取了几下,把什么东西洒到了弱小的花蕊中。
祂回到了自己的地方。
在一条藤蔓上,历史、未来与现在共同演进。
回到最初,月亮与太阳升起,人类在中洲苏醒。
【阿尔达成为了新世界的远古纪元,而你,从另个世界被选中的家伙。那群维拉,他们争先恐后地通过那“系统”与你交流,生怕我与我的主人抢先。他们不停地发布任务,让你这个毫不相干之人与世界的羁绊愈发加深。他们恐惧你会有恶的本性,便欺骗你,抹除你关于现实的记忆。他们害怕你不肯心甘情愿卖命,担忧你懒散度日,又用一些小恩小惠施以奖励。 】
【那预言有两面* ,他们只想将其停在有利的答案上,等到你失去用处,被抹除过去的你会被废弃在这儿,无人理睬】
【而你,特蕾莎·诺尔,仍将这世界当作游戏】
【我与我的主人诚挚为你提供通向自由的选项,你不想回到家乡吗?不愿挣脱这命运的安排吗? 】
我确实心动了一瞬。
“那么,这世界是真的,我也是真的?”我新奇地拍打着自己的身体,“我是从别的世界穿越而来的!”
【你应该想起来了吧,此前的种种奇怪之事】
光点与藤蔓的空间崩塌,我回到了金红色的大眼睛前。
“你是说”我迟疑了几下。
那眼睛中的人影便点了点头,似乎在鼓励我说下去。
我缓慢道:“我有了全新的健康身体,不会死也不会生病,不用上班天天忍受领导的唾骂,只要充满乐趣地干活就一定会有金钱和收获”
“你在开玩笑吧。”我大声道,“这是天堂!”
我被愤怒的索伦送回了欧尔桑克下。
“特蕾莎!这个还是我来保管为好!”甘道夫怒气冲冲地把晶球抢了过去,包裹在袍子里。
我反而对巫师露出了一个快活的笑容,在晕倒前伸出手指敲了敲系统:“别费劲消除记忆啦,我们谈谈。”
第106章
世界寂静许久,终于,系统弹出了对话框。
【你相信索伦的话? 】
“一部分。”
【他隐瞒了一些事情】
“或许会比让我一直无知无觉好些。”
【应当让她知晓一切了】
【我们所做的是否会前功尽弃? 】
【她选择了这条道路,便足以得到信任】
【可魔苟斯、索伦与萨鲁曼之流也曾聆听乐章,却延伸出躁动之音】
【阿尔达主权的偏向已与她相系,非我们所能阻挡】
对话框背后的维拉们吵起来了,文字越来越多地叠在一起。它的边缘不断震动,眼见着出现了乱码。忽然,其中的一个提出了疑问:【若满心怀疑与猜忌,我们同魔苟斯的区别何在? 】
他们同时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再次你一句我一句地讲了起来。
【事情大部分如他所言,但我们抹除你的记忆却并非怀揣恶意】
【成为一个“玩家”是在你我的处境下最好的解法,你将无所畏惧,遵照任务的引导按部就班地走下去】
“可我不愿意。”我直白道,“如果我不是一个喜欢沉浸的玩家,如果我把这当作一个虚拟的世界,将负面情绪全部在阿尔达发泄,你们会怎样做?要是我滥杀无辜,烧杀抢掠呢?我又在知晓真相后又如何接受自己做尽坏事的事实?”
【那就顺应了预言的反面,而我们会尽可能将你连同魔苟斯一起剿灭】
【托卡斯* ,别那么急躁】
这显然是前面那个维拉的名字。在他受到驳斥后,有人作出了解释。
【这正是世界能够接纳“玩家”的缘由,“玩家”在初生时非善非恶,“玩家”独立于世界之外,“玩家”拥有千万条选择,如永恒的伊露维塔为人类制定下的命运一般——在第二乐章中予世界圆满,而你,被选中的异乡者,将这宇宙交织的道路串联】
“为什么是我?”我问。
【我们也未曾得知】
“原本世界的我又怎样了?”我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这不是我以前的身体。”
【这同样是我们从未知晓的部分,况且,你的力量并非由我们赋予,在完美之时,或许会有答案】
【回到阿尔达去吧,他们在等待你】
维拉们放过了我的记忆,结束了对话,把我送回现实。我从黑暗中醒来,视线先定格在一旁的金发精灵的脸上,又挨个看到打着呼噜的矮人、抽着烟斗的阿拉贡、抚摸着号角发呆的波洛米尔、以及把两颊塞得鼓鼓囊囊的霍比特人们。我没像以前那样立刻跳到地上,而是半坐起来,抢在莱戈拉斯开口前抱住了他。
“特蕾莎”他被吓了一跳。
“为我回想自己度过的几十年人生时发觉一直有你陪伴而表达感谢。”我在他的斗篷上蹭了蹭湿润的眼角,“谢谢,这让整段时光显得不那么孤独了,美好了不止一点。”
他无措地把手放在我的背上,立刻接道:“我会一直在。”
“噢——我看得有点感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金雳大声说。
阿拉贡无奈地将他扯住。
我把精灵放开,全无尴尬地伸了个懒腰:“金雳,要不是你坐得远,我可能也会拥抱你呢!”
“可得了吧,我没听出一点儿诚心。”他斜眼道。
“金雳!”莱戈拉斯喊着,“拥抱你珍藏的头发吧。”
“那是!意义非凡的!加拉德瑞尔夫人的头发!”矮人逐字强调。
波洛米尔一脸正经地说道:“要我说,半分不差,只是少了些人气。”
看热闹的梅里与皮平咽下了嘴里的食物,二人对视一眼,嬉笑着说:“就由我们来送上温暖吧。”
霍比特人们扑向金雳,合伙勒住了矮人的脖子,把他箍得两眼翻白:“知道了,知道了!快松开!”
阿拉贡笑了一会儿,将手里并没有燃着火星的烟斗放下,偏过头去看屋子里的座钟:“你醒得倒很是时候,美杜塞尔德的庆功宴还有一会儿才要开始。”
“噢!我们从海尔姆深谷回来了,你们在我睡着的时候真是做了不少事。”我跳下床,“这样重要的时刻怎么少得了我呢?洛汗的啤酒和烤羊肉的美味足以让人从中洲任何一个地方赶来了,不过,我希望他们少放点芜菁。”
“美酒都被你那样牛饮的喝法糟蹋啦,不知道希奥顿还要失去多少个杯子。”金雳说。
“不。”我郑重道,“你有所不知,我做了一个被碟子、盘子、杯子找过来报仇的噩梦,决心从此爱惜餐具。”
矮人疑惑地看了我一眼,咕哝道:“是我出现了错觉还是她真有古怪?”
“对杯碟来说是件好事。”莱戈拉斯看了我一眼,转移话题道,“外面热闹起来了。”
精灵比我们先一步听到人们走来与交谈的声音。不一会儿,这个过分宽敞的房间就又多了一位白袍巫师。甘道夫两手拄着法杖,从门口探出头来:“难道要我写封邀请函才能催动你们起身吗?”
他的话的确管用,几人立刻站的站,走的走,快步涌向门口。当我经过时,巫师十分刻意地跟了上来,悄声道:“你联通了他?”
“索伦吗,是的。”我学着他的样子减弱了音量。
“我真是要狠狠斥责你一顿,因为那萨鲁曼的真知晶石*不仅能使你看到他,也能使他看到你。万幸的是,那会儿我们正在欧尔桑克,情报并未暴露太过。”甘道夫的眼睛里闪动着思考的光芒,“那么,他的情况如何?”
“化身成一个大眼睛,在一座塔楼顶端来回巡视。”我照实描述,“奥克占满了他的堡垒,戒灵正在指挥它们移动,有几个将领模样的东夷人和哈拉德人混在里面。”
“他将力量集结了。”巫师说,“你是否看到了他们将要去往哪里?”
我摇了摇头。
“好吧,好吧你有没有看到”他迟疑了一下,终是问了出来,“看到弗罗多和山姆?”
“没有,一丝也没察觉,他们应当尚未抵达。”我说。
“哎”甘道夫摆摆手,不耐烦道,“去与他们庆祝吧。”
利用完人就丢的巫师!
我忿忿地跑开,追赶前方走远的同伴。
莱戈拉斯落在他们后面,也不进入大厅,只是回头凝望着我。这精灵的眼神柔和,嘴角微微上扬。在我跟上时,他伸出手来:“宴会要开始了。”
“怎么不进去?”我不明所以地搭上他的掌心,“可以选择一个好位置吗?我不想因为拿不到桌子中心的食物而不停起身。”
“当然,国王安排好了一切。”他平缓道,“重点是,我在等你,仿佛只要这么一会儿不见就会感到难过。”
脸莫名开始发热,我盯着交握的手看了几秒,随后用力摇了两下,使得那轻盈行走的精灵也跟着晃了晃。他用疑问的目光看着我,仿佛刚刚说出那话的人并不是自己,也并不期待什么回答似的:“怎么?”
“金雳在那里。”我最后只是这样说。
矮人在朝我们挥手:“莱戈拉斯!特蕾莎!这儿!”
我们落座于他的右方。
洛斯罗瑞恩的精灵早在战争结束之时就选择离开,拒绝了这场欢庆。大厅里聚集起了海尔姆深谷剩下的所有洛汗士兵与平民。国王面朝我们,位于上首,伊奥梅尔立在他的身后。伊奥温在为希奥顿端来一杯美酒后,也站定在一旁。
“致洛汗,致牺牲者,致浴血奋战的各位。”
马克之王向众人举杯。
热闹的晚宴开始了。
一旦吃起饭喝起酒来,大厅里就不复之前的肃穆。战争前的绝望与战争后的悲伤被暂时抛在脑后,屋子里满是欢声笑语。在这样的氛围下,金雳嘿嘿一笑,把啤酒杯拍到了桌子上,努嘴示意:“我父亲可是说过与你们拼酒的趣事,今日不妨再来一次!”
“哈,那格罗因有没有说我的酒量?”我毫不羞愧地说道,“喝趴两个你不是问题!”
“ 你以为我提到的趣事是什么?”金雳坏笑道,“站到桌子上的农民,对梭林口出狂言的农民,倒下的农民!”
我倒吸一口冷气,拍了拍矮人的肩:“要么是格罗因太不能保管秘密,要么是你拥有全中洲最和谐的父子关系。”
“废话少说。”金雳晃了晃啤酒杯,“你要接下挑战吗?”
“既然你已经清楚了我的酒量……”我诚挚地把莱戈拉斯推到他面前:“不如和他比试一番。”
“也对,尖耳朵精灵,我们上次的数量还没分出胜负呢。”矮人大声道。
莱戈拉斯不置可否地点头,坦然地笑道:“你确定吗?”
“当然,我敢打赌,不超过二十杯,你就要倒地啦!”
“我应下了。”精灵说,“提醒你,我的酒量并不差。”
“那就来吧!”
我为还不知道接下来要遭遇什么的金雳感到同情,因为莱戈拉斯分明是个喝掉五六瓶陈酿上古果酒都毫无醉意的精灵。
“要不要略微放水?”我低声问。
“到合适的时机,我会这样做的。”
莱戈拉斯向我悄悄眨了眨眼。
他们将几十个酒杯拢到一条桌子上,将其摆得满满当当。人类们看到我们的这副阵仗,纷纷好奇地围了过来。我见到有人在后方鬼鬼祟祟地押注。真不愧是洛汗——这个在原野日赌慢马的国家。
“我来当裁判!”我自告奋勇道。
“不行,不行。”金雳连连拒绝,在四周寻找,“我们需要一个绝对公平公正的人,你可一点儿都不符合条件啊,偏心的农场主。”
第107章
“再来!再来!”
当莱戈拉斯灌下第三十四杯啤酒时,金雳倒在了地上。
伊奥梅尔甚至没有查看矮人的状况便直接宣布道:“是你获胜了,精灵。”
凑热闹的人们在一阵欢呼后从这里散开,又挤去了隔壁下注的那张桌子旁。莱戈拉斯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平淡地接受了胜利,只是带着微不可察的疑惑搓了搓自己的指尖。
“我好像醉了。”他好心地将金雳拖回椅子上,悄悄对我说。
我仔细盯着这名面容白皙,神志清醒的精灵瞧了一会儿,终于在他的耳尖找到了一点儿红色:“大概醉到什么程度?”
“说不清楚。”他茫然地举起了五指,“手指发麻。”
“没有头晕,恶心,兴奋?看来洛希尔人的啤酒还不至于使一个精灵酩酊大醉。”我拉着他向喧闹的地方走去,“瑟兰迪尔把流淌着多温尼安葡萄酒的血脉传给了你。”
莱戈拉斯轻笑了一声:“Ada的新宠是陈酿甜瓜果酒,在我离开之前,他旁敲侧击地打探过你的酿造周期。”
“他明明可以直接开口的。”我说,“不然要等到什么时候去?我的酒桶里都被上古水果占满啦。”
“你知道的,这才是他。”莱戈拉斯摊手。
我决定当作没听过这件事,除非瑟兰迪尔真的忍不住。
宴会仍在继续,估计会持续个一整晚。有了上次在孤山的经验,我滴酒未沾,生怕在晕倒后又被什么奇怪的东西连上了脑子。皮平和梅里在桌子上跳舞,而波洛米尔好像也醉了,正和甘姆林勾肩搭背地说着些什么。阿拉贡与甘道夫站在一起,脸上的神情与这里的气氛格格不入。
巫师感受到了我的目光,皱着眉毛,遥遥望了过来。我满心莫名地对他做了个困惑的表情,带着莱戈拉斯与这二人汇合,顺手在路过的一个长桌上拿走了一片熏肉。
“我们就不能暂时享受一下这安逸的时刻吗?”我抱怨道,“别告诉我魔苟斯与索伦下一秒就要兵临城下了。”
“为了能使这和平的日子变得更长一些,现在的思虑是有必要的。”甘道夫说,“我们正说到,可以肯定的是,弗罗多和山姆还活着,只是踪迹难寻。”
“不要指望我能给出什么建议,我对他们两个有着盲目的信任。”我咀嚼着那块美味的熏肉,含糊道,“大鹰和拉达加斯特都找不到吗?”
“他们的眼线并不能遍布整个中洲,尤其在贴近魔多的位置,黑暗那方十分警觉。”白袍老者思考着,“这就说明,半身人们大约比我们更贴近东方。”
“也就是离目的地很近的位置。”
“独焦收是更为危险的位置。”甘道夫说,“然而,我们能做的便只有为他们祈祷。”
“下一步还未有计划?”阿拉贡问。
巫师闪动着火光的眼睛与跳舞时忽然卡壳的皮平对视:“需要等待。”
宴会持续到了深夜,接近黎明,大多人直接瘫倒在了地上。在阿拉贡和莱戈拉斯的合力搬运下,波洛米尔和金雳躺到了地铺里,不至于被来往的人踢来踢去。伊奥温躺在大堂的火堆旁,额外给我留了一个稍微舒适些的床榻,而我却婉拒了她的好意,跑去和精灵一块儿在寒冷的平台上看风景。
即使知道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真实存在,也很难改掉把它当游戏时残留下来的习惯。过去的几十年记忆在那次谈话后逐渐将现实覆盖,令我很难变回一个纯正的人类。就如现在,我已经几天没合眼了,可食物填满了体力条,让整个人显得精神奕奕。
精灵戴上了兜帽,看着天上乌黑的云朵发呆。
许久后,他说:“大敌的目光一路紧随,他的气息覆盖东方,并向四周弥漫。”
“这是我们共同知晓的事实。”我指了指未被乌云遮盖的区域,“看,那儿有星星。”
“我对星相并不算熟知。”他随着我的手指看去。
“那就只鉴赏这片美景。”我说,“它们未必会含有什么意义。”
在全新的视角下,这片大陆确实美得出奇。远方的雪山在夜幕下显现出洁白的顶端,星星在它们身后忽明忽灭。我坐下来,把腿伸出平台,在身旁的地面上放了碟从宴会上顺来的烤鸡,对精灵道:“野餐。”
莱戈拉斯的表情从忧虑转为无奈:“没吃饱?”
“不,食物是缓解压力的好办法。”我又拿出了一颗苹果啃着,“我很庆幸来到这儿,与你们相遇,又拥有这样的身体,即使要被魔苟斯骚扰也值得,因为——”
精灵偏了偏头,等着我继续讲下去。
“因为可以一天吃上十顿饭而不用担心对身体有什么损害。”我笑了出来,“能够健康活着真是件幸福的事。”
我嗅了嗅空气,在冷风中闻到了一股焦臭的味道:“莱戈拉斯,那是什么?”
“是焚烧尸体的气味。”他递过来了一块手帕,“能辨认出身份的士兵被送回了家乡,气温不高,但时间已久,因而无法直接下葬。”
精灵蹙眉:“然而,这里确实有股奇特的味道。”
“是从街道下方飘过来的。”我站了起来,拿手帕掩住口鼻。
莱戈拉斯接收到我的意思,辨认了方向,领我向那间木屋走去。美杜塞尔德上空的天色已然隐隐泛白,可这里却黑得浓重。我们避开正门,躲闪到了屋子的窗沿下,探出头,悄悄向内窥伺。
正巧,这户人家的窗帘未被拉严,露出了一道缝隙。透过那里,只见一个老妇人面对着壁炉跪坐,身前的地面上还摆放着什么东西。她拾起一个圆球状物体送入壁炉,火焰陡然窜高,黑色的气体从中出现。
“正在焚烧的是一个士兵的头,我记得他,名字是柯林。”莱戈拉斯小声说着,脸色一变,“神龛。”
黑气慢慢飘散,像被牵引一样,来到了壁炉上方。视角所限,我看不到那个位置,只能等待来自精灵的情报。他说:“她在向魔苟斯献祭。”
说不清是怎样的一种复杂情绪摄住了我,我平静了一会儿,问道:“能看出原因吗?”
精灵点点头,把尖耳朵贴在了墙壁上,一字一句地复述着:“ 我献上头颅,祈求您予我聪慧”
“我献上四肢,祈求您予我灵巧”
“我献上身体,祈求您予我长生”
莱戈拉斯站了起来,与我面面相觑。就在这时,屋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厉喝:“谁在外面!”
【只有莉拉的好朋友才能进入她的房屋】
“踹门,莱戈拉斯。”
在我说出这句话的同时,精灵踢开了木屋的大门。士兵已被焚烧殆尽,只剩壁炉里的残骨和飞灰,那老妇人没有要躲闪的意思,将不知何时取下的神龛抱在怀中,冷冷盯着我们。
“这是我的家。”她尖锐又愤怒地说着,“出去,出去!”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我质问道,“你意识到自己将什么东西请入了洛汗吗?”
“一位伟大的神。”
提及这个,她带着癫狂的脸色略作缓和:“正是那位能够给予我如你一般永恒的生命的神,你又为何作出这副表情,自私之人?难道只允许你以这样的不老不死之身行走世间,而我们的路都被断绝?”
该死的魔苟斯,他拿我当广告!
我着实被这无耻行径震撼了,想解释,却又不知如何说起,只得道:“我身上发生的种种奇事与魔苟斯的能量并无任何关系,我并不信奉他,甚至可以说在与他作对。”
“那又如何?”老妇人愤怒地说,“只要能得到相同的结果,信仰哪方并无任何区别!我不要到黑暗中去,我不要只在世上活过几十个年头就要坠入永恒的虚无,我不要失去意识,无知无觉!”
莱戈拉斯无视了她的话语,目光移动到壁炉里的灰烬上:“柯林与你是什么关系?”
她不再作任何回答。
“莉拉,我想起你了。”我翻阅人物面板,找出了她的界面,“在你小的时候,我们见过。”
“为什么?”我茫然道,“柯林是你的儿子,你烧掉了在与敌人战斗中英勇战死的亲子献给魔苟斯,只为求到自己的永生?”
她的眼里滴答下泪来。
莱戈拉斯显然也被这情况震住了,他悲哀道:“你明明在为柯林感到悲伤。”
“悲伤?当然。”她抹掉了顺着脸颊流下的眼泪,“可你们,一个寿命漫长的精灵和一个本就得到赐福的人类大约永远都不会懂一个普通人类的苦痛。年纪一轮轮增长,对未来便越恐惧,那前方的受刑台离我越来越近,却不知要在何时,以怎样的方式到来!我想逃跑,却发觉人注定要从生到死走上一遭。你们满嘴谎言,称死亡是永远的安宁,可若我失去思考,对这平静又怎样去感知!”
“人类的死亡是一场赐福。”莱戈拉斯沉默了下来,轻声道,“你的灵魂会离开阿尔达,去往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
“胡扯,那位大人说,这一切都是谎言,死亡后唯有黑暗。”她带着泪花,恶狠狠地说,“你们要怎么对待我?”
我叹了口气,让精灵控制住莉拉,自己则拿浇水壶灭掉壁炉的火焰。随后,我拿着镐子,轻轻翻找着那里的残渣,将几块较大的骨头捡了出来,放在她家里矮小的空置花瓶中。
“收好。”我蹲下身,把花瓶递给莉拉,在她呆愣的瞬间抽走了魔苟斯的神龛,“至少别白费了柯林豁出性命的努力。”
在沉默了一会儿后,莉拉的表情几经变换,最终冷笑道:“他从我的身体中来,只是再次回归我的身体。不如说说,你是为何能够得到永生?”
“真遗憾,我自己也搞不明白。”我把火重新燃起,将神龛丢了进去,“但我想,应当不是以这样的方式,走吧,我要送你去给国王评判。”
第108章 (三合一)
就如宽恕格里马一样,国王也宽恕了莉拉,只是命人把她关入牢房,没作其他处置。在寂静的黎明时分,埃多拉斯经历了一次大搜查,发现另有几户人家受到了蛊惑。值得庆幸的是,他们还没来得及献祭。
等一切结束,我们才顾得上关心皮平在美杜塞尔德闹出的事——他胆大包天地趁甘道夫熟睡时偷了真知晶球,与索伦说了几句话,得知了魔多的大军即将进攻白城的消息。
沉默的众人站立在金色大厅中。经过这样的一个晚上,希奥顿眼见着沧桑了不少,我同情他。
甘道夫抽着烟斗说:“我低估了图克家的好奇心。”
“索伦知道了什么吗?”
“这可就要谢谢我们的好皮平啦,他守住了嘴巴,什么都没说,甚至还看到了魔多的计划。”巫师对我瞥来一眼,“这次连接是因祸得福,我认为,最好还是别再有第三次了。”
“说的好像我那次就完全派不上用场。”我嘀咕道。
“可别对那大敌手中的帕蓝提尔心存任何希望,这无异于把自己送上门去。”甘道夫无视了我的话,“朋友们,我们能否先将其余的问题搁置?现在正是白城危急的时刻,刚铎需要洛汗的援助。”
波洛米尔自从听到皮平说出目标是米那斯提力斯后就失了分寸。他摆着急切的表情,一副要插话又接不上的模样,听到巫师回归正题,便再也坐不住了。
“我们得回去。”他猛地站了起来,紧紧握住了我的手臂,“用你的能力送我走,农场主,我要在他们兵临城下前回到那里。”
“波洛米尔,坐下!我很乐意让她这么做!但在此之前,听听我的疑问。”甘道夫大声打断了他,“刚铎东线已失掉欧斯吉利亚斯大半城市,军力折损,你们该怎样应对那样的大军?”
“我弟弟,法拉米尔仍在,他是个优秀的将领。我父亲,德内梭尔坐镇白城指挥,与众民同在,还有我——”
波洛米尔回头看了一下阿拉贡:“还有那伊熙尔杜的后人归来,国王重返刚铎,必将激励士气。”
“真的吗?”甘道夫用审视的眼神看了过来,“那位宰相愿意交还权柄?”
“巫师,我敬重你的付出与辛劳,但你的智慧在这儿不顶用了,我父亲是位高尚之人,不要用那样的语气质疑他!”
“不……不……我想你多心了,德内梭尔宰相兢兢业业管理刚铎几十年,我又怎会对他的品格产生疑惑?我只是在想……白城似乎也有一颗帕蓝提尔。”
“米那斯阿诺尔晶石?巫师,我们甚至不知道它是否还存在!”波洛米尔叫道,“你认为我父亲会用这晶球联系索伦?”
“这确实是我担心的,索伦的口舌伶俐,诱导之术并非能为一个寻常心志的人类所能抵抗,就像那魔戒一样,即使想将它用于正面,也会逐渐走向深渊……现在告诉我,德内梭尔之子,你的父亲在派你来参加幽谷会议之前,做出的真正指示是什么?”
波洛米尔的动作与话语全部停住了,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眼神里的不安几乎要溢出来,最终冰冷说道:“这是刚铎的内政。”
希奥顿一直在旁听我们的对话,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在这时,他缓缓道:“洛汗方才结束战斗,内部也出现了乱子。我虽愿相信自己的臣民,却无法保证那魔苟斯的腕足被彻底清除。除非有台子上的烽火再次燃起,否则……”
“洛汗的骠骑精锐尚在。”莱戈拉斯上前一步。
“是,但需师出有名。”国王看向波洛米尔,“我虽然糊涂了一阵子,可清醒时也听闻了刚铎那位宰相的变化。我尊敬他,认为他从始至终都是一位愿与黑暗斗争的高尚之人。然而,他愿意向洛汗求援吗?”
“既然你们都不愿挽救我的国家,就不要拦着我自己回去。”波洛米尔冷笑。
“这不是我的本意。”甘道夫摇了摇头,“大致的情况我已了解,请特蕾莎带上你一起前往白城吧。”
巫师对精灵、矮人和阿拉贡说道:“你们要与梅里一同取另一道行动了,我真诚地建议诸位,沿河行进,留意黑船。”
“为什么只提到梅里,我呢?”皮平指着自己的鼻子。
“你嘛,要和特蕾莎一起走。”甘道夫说。
“什么!”我察觉到不对,“可我只能一次性带走三个人。”
“我其实懂得些简单的加减法,农场主。我将骑捷影赶来,相信不会比你们慢上多少,而这宰相之子归家心切,你们还是先走为宜。”
“哦……刚刚好。”我讪笑道。
“阿拉贡呢?”波洛米尔问,“为什么不能将他带上?我会把他引荐给父亲。”
“他有他的任务。”
波洛米尔来回转了几圈,反应过来:“你得到了乌姆巴尔黑船的消息。”
“那是条亡者之路,难道要他去送死?”伊奥温闻言,皱着眉毛走了过来,“没有活人能从中通过。”
“没错,我需要他们去解决另一边的难题,这是阿拉贡命中注定的事。”甘道夫深深抽了口烟斗,“千万别说些什么要和他们一起去之类的话,波洛米尔,你将被委派一个更重要的任务,帮你父亲守住白城——顺带看住这个图克。”
“如果有需要,我愿意在你干完这些活后带你去找他们。”我悄声说。
波洛米尔没有回答。
“我恐怕他将分身乏术,不过,农场主,你确实是要再独自回来一趟的,他们都需要你。珍惜忙碌的日子吧,它不会持续太久了。”甘道夫将我扯了过去,耳语道,“别被盘问出消息,尤其是阿拉贡与弗罗多的事,你知道分寸。”
他瞪了一眼竖起耳朵偷听的皮平。
我答应下来。
于是,我们就此分道扬镳。
皮平在和梅里分开时才明白自己干了件什么样的错事。他惴惴不安,后悔不叠道:“早知这样,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去拿那颗倒霉的晶球。”
“世上没有后悔药吃,但相信我,这不是什么大事,我不是也与其接触了吗?”
“你与我不同,你是特蕾莎。况且,你是无意,我是有心。”他说,“我吸取了教训,再也不会回应心底这难耐的好奇了。”
“别说胡话,我看巫师也觉得你帮上了忙。”我右手抓住半身人的肩膀,左手按住波洛米尔的手腕,“放轻松,我们要出发了。”
他在我启动传送时发出了一声大叫。
我真的没有迫害任何人的意图,但怎奈传送的副作用就是如此。皮平头晕目眩地跌倒在地,而波洛米尔咬紧了牙关,死死撑住。这宰相之子缓了缓神,立刻向内城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去,我只得抓着尚未恢复的可怜半身人追上他的脚步。
“英戈尔德!”
我听到他向石墙旁的那名士兵叫喊道:“我回来了,带我去见父亲!你们在做什么,维修城墙?”
那人恭恭敬敬地向他行礼:“城中有些不好的传闻,以为你在外面的境遇不妙,阁下,我不相信,却对见到您平安归来倍感欣喜。另外,回答您的问题,我们在加固城市。”
“我父亲得到了大军即将到来的消息?”
“宰相的耳朵总是灵通。”英戈尔德说,“您带来的这两位又是什么人呢?”
“他们是我的朋友。”波洛米尔简单介绍道。
“您的朋友便是刚铎的朋友。”士兵示意我们通过,“请上去吧,我们要继续使这城墙变得更稳固些,即使它的后方是洛汗,他们会来的,对吗?”
“当然。”我抢先回答。英戈尔德点了点头,便不再搭话。
走在上坡的台阶时,皮平恢复了活力,对这巨大又壮丽的城市啧啧称奇。城中寂静,不见人影,就如我之前来处理绿雨时一样弥漫着风雨欲来的气息。那最外层的起点处,老宾馆仍挂着开业的标识,不知现在的主人是当年老板的第几个后代。
能造成洛汗瘟疫与刚铎绿雨这样大型灾厄的神龛已经好久不见踪影了。就算是在埃多拉斯刚刚发现的神龛,也不过处在吸收能量的前期阶段,尚不能产生影响,甚至未有魔苟斯的分身进驻。可我望着天色,总觉得上空隐隐泛绿,不知道是否是旧日的记忆带来的错觉。
波洛米尔沉默了一路,终于忍不住对之前发生的事情解释道:“我分得清主次,不会叫怒气冲昏头脑。”
“那就是最好的状态。”我岔开话题,赠给半身人一碗香蕉布丁,“皮平,你是不是还没吃早餐?”
他的肚子应景地叫了一声,波洛米尔的脸上也出现了笑意。
“这在夏尔只能算是零食。”皮平接过,“但有它垫垫肚子也很好啦,我不能奢求太多,不知道梅里是否有的吃。”
“一会儿,你会吃到一份正式的早饭,来自刚铎的招待。”波洛米尔带着我们向上走着,沿途的城门自然地为他开放。怀揣着恐惧的百姓仍然闭户不出,街上只有负责守卫的士兵。毫无疑问,他们都认得宰相的儿子与白塔的统帅。波洛米尔摸了摸别在腰间的号角,对那群严肃的人们点头致意。
“这就是我的家乡。”他喃喃,“是什么让它变成这样哀伤与不幸的模样了呢?”
“是对死亡的恐惧,大人。”
一个穿着斗篷,作着简陋传教士打扮的人忽然拦在了路上。他长着一张聪慧的面孔,从嘴里吐出来的话却愚蠢至极,混乱无序。他说:“求生真是人们的本能呢,他们心愿只落在生与死上。大人,您是否也深埋着这样的恐惧?您同样是具备杜内丹血统的胡林*的子孙,寿命则不足那游民的一半。他真是幸运之人啊!无非得了祖先的礼物,就能来夺取你们为之世代付出的国家。这不正是那独一之神偏袒的结果吗?在死亡之事上都未有公平的神,又怎能得到敬重呢?”
许是力量看起来过于悬殊,他没被第一时间按下。波洛米尔看着眼前这名与他对峙的人,唤来了士兵:“他是谁?”
“一个胡言乱语的疯子,大人。”那士兵无奈道,“您久不在城中,不知近些年来出现了这些怪人,大约是被战争吓破了胆子,总爱与别人讲些疯话,我这就把他赶走。”
“不必。”波洛米尔冷笑道,“战事在即,不能动摇人心,把他关到大牢中去,若有其他人也同样处置。”
“不!”那人得到这样的结果,爆发出了一声怪叫,抬头用直勾勾的眼睛仰望着天空,“我不能被关到屋子里去,我不能!我要接受他的洗礼,只要有漫长的时间,我也能实现——”
他被拖走了。
“洗礼”我茫然地咀嚼着他的用词,也抬头看了看天空。
【天气异常我不明白】
绿雨的提示!
上次这有毒的东西是借助了火山活跃的机会四处散布,而这次末日火山不在喷发的边缘,它又能从哪来?
“我们要有个大麻烦了。”
我连声催促波洛米尔与皮平向上城赶去。他们不明所以地迈开了腿,加快了前进速度。路上,我抽空解释了缘由,收获了两个沉着脸的同伴。
“据以往的经验,这样覆盖一整个城的大型作法活动需要很多能量维持。”我说,“谁在向他提供?难不成是吞噬了一个戒灵吗?”
没吭声的皮平忽然问道:“那些黑骑士在被你杀死一些后还剩下几个?”
“六个。”我回答。
“你的猜想大概是对的,特蕾莎。”他显露出了一些不安,“我在那晶球中只见到了五个黑影。”
波洛米尔低声骂了一句,沉重道:“我在少年时见到过那场绿雨,被完全腐化的人成了奥克,大多生不如死,自尽或离开城市。部分部位被腐蚀的,则终身掩盖着那片伤痕,生怕被别人觉出有异,现在倒竟有人主动追逐它了!”
那群刚铎的百姓是真实的生命,他们因黑暗的恶行而走向痛苦和死亡。
我忽然意识到这点,从头到脚窜过一丝凉意,感到阵阵反胃。
“这大概就是魔苟斯与索伦的本事,在人心虚弱时颠倒黑白。”我的大脑发胀,“最要紧的是找到德内梭尔,早做准备。”
“要是他们在两军对阵时令雨落下该怎么办?”波洛米尔焦躁道,“根本无处躲藏。”
“所以要找到源头。”
我微微颔首,停留在金属大门的前方,示意他走在前面。波洛米尔深吸了一口气,无畏地朝那扇还紧紧闭合的门走去。在他贴近的一瞬间,那门开了,露出里面宽广光洁的石头殿堂,最里面的高台上有张王座,它空置着,而一个老者从下面的石椅上激动地站起,执着权杖快步走来。
“我勇猛的波洛米尔!”他发出了一长串笑声,“我相信你必定会为你的父亲带来好消息,即使是那样艰辛的任务也一样!”
波洛米尔上前搀扶的手滞住了一瞬,他苦笑道:“父亲,我要向您说明些状况。”
“我当然知道正在从魔多来的那群东西。”德内梭尔揽住了他,“傻瓜才会拒绝援助,我正要命人点燃烽火。”
波洛米尔欲言又止:“那天空的绿影据我的朋友说,是当年的绿雨又要降下。”
他侧身让开,使那老人能打量到我们,皮平向他见礼:“宰相大人,向您致敬。”
德内梭尔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波洛米尔,我最亲爱的儿子,其他的都先不用在意,只管告诉我,他是否是诗句里的那名霍比特人?”
“您忘记我了,宰相。”我按下了身旁正要回答的同伴,打断道,“特蕾莎·诺尔,还记得这个名字吗?”
“我还没老到那个程度,毕竟,是我亲手给你颁发的功勋。”他懒散地靠回了椅背上,敲了一面银锣,“坐,请坐。”
侍从立刻上前拿来了椅子。波洛米尔的位置被放在他父亲身边,以显示身份的独特。德内梭尔和颜悦色地赐给我们酒水与食物,摆出了一副畅谈的架势。可即使这样,他那过分瘦削的脸颊依旧显得不近人情。我偶尔能在他眼中看到一丝针对皮平而去的寒芒。
“劳顿多日,你们一定饿了。”他亲切地把餐盘中的面包拿起,塞在波洛米尔的手中。皮平手足无措,干脆低下头去,沉闷地往嘴里放着食物。
“你们从哪来?”德内梭尔不经意间问道。
“旅途的起始是夏尔。”霍比特人下意识接道。
“从头跟我说说吧,关于这趟经历的一切。”宰相捏住了波洛米尔的肩,“我的儿子,我并非不想从你的嘴里听到故事,只是这半身人太过新奇,我忍不住与他多说些话,请原谅我!”
接下来,他完全无视了我们两人,对皮平展开了一系列拷问。我两眼发直,听着他们的话题从老林子开始谈到了海尔姆深谷之战。皮平除了对关于那戒指的去向和阿拉贡的事有所隐瞒,其余可谓知无不言。德内梭尔惯会以言语哄骗别人,有几次差点叫他落入陷阱。
一个钟头后,皮平口干舌燥地往嘴里灌水,我吃着绿藻浅表抗议,而德内梭尔不紧不慢地咀嚼着最后一口肉排。
波洛米尔面前的菜肴一口未动,他紧攥着刀叉,似乎是在忍耐着焦躁地说:“他们是我的朋友。”
“我当然会善待他们,孩子,朋友就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德内梭尔喝下了葡萄酒,“我只是对你们的路途充满好奇,原谅我这个愚蠢的老人吧!”
“父亲!”
“好啦,现在告诉我,他的话语中是否有欺瞒和未竟之语?”德内梭尔平静地用手帕擦了擦嘴角,向他的儿子问道。
“ 没有。”波洛米尔与我对视一眼,很快躲闪了目光。他半蹲到黑椅旁,用近乎祈求的语气说道:“我们都错了,父亲,那枚戒指只能带来毁灭,而非胜利。就当作它从未存在过,我们能凭借自己守卫刚铎与白城!”
德内梭尔以一种怜悯的眼神看向他的亲子,柔和了嗓音:“你与他们相处时间太久,已受蒙蔽,我不会责怪你,波洛米尔,你只需要告诉我,你将那戒指带回来了吗,就当赠予父亲一个礼物!”
波洛米尔难以置信地抬起了头。
“谁受到了蒙蔽,父亲?”他颤抖地问,“竟是我吗?”
我们与德内梭尔不欢而散。
他体面地安排了住所,命侍从将我们送去休息。波洛米尔原要留在宫殿中,但终是难以接受父亲的执念,选择了逃避,与我们一同踏出大门。德内梭尔并未对他的儿子说什么重话,反倒用愤怒的眼神朝我们望来。
随后,刚铎城墙上的烽火燃起,从阿蒙丁一直向西蔓延,直到与洛汗交接的哈利菲瑞恩。
波洛米尔投身到军队与城防中,不再去想家庭琐事。而我走街串巷,试图找到那绿雨的源头,却毫无头绪。金属大门一闭就是三天,甘道夫这才姗姗来迟。他任由捷影被牵去马棚,来到内城的喷泉广场上,听完了这几日发生的事。
“你做得不错,特蕾莎,我本是抱着在德内梭尔面前兜底的心态前来,却发现自己的任务已经被完美完成,我还该夸奖皮平,为他长出来的警惕心。”他叹了口气,惆怅道,“德内梭尔不愿再见我,认为是我向波洛米尔灌输了一些谗言,他老了。”
“我知道你很感慨自己的朋友关系有些破裂,但请先看看天空。”我手指指向上方,“这是绿雨的前奏。”
“他的能量并未积攒足够。”甘道夫摇头,带领我来到广场的边缘,向对面的魔多看去,那里的绿色更深更重,随着云层不断向白城飘散。
“注意天色的变化,它们扩张,蔓延,抵达西方,彻底降下灭世的大雨。”他用杖子点了点远方,“这就是魔苟斯要进行的复仇,将阿尔达,包括维林诺,变为腐坏的世界。一旦索伦收回至尊戒,他就会借用或抢夺那股力量,让一切爆发。他的副官或许会心甘情愿地将其献上,或许不会,我不确定,但很明显的是,他在等待那个最后的时机,并不会轻易出手。”
“可以暂时松口气了吗?”
“别太早,我还是支持你去毁掉他的祭坛。”甘道夫沉默了一刻,“埃雅仁迪尔发现了得以让魔苟斯逃脱力量的裂隙,但于事无补,空虚之境处在崩毁边缘,与外界相通的部分越来越多。”
【那秘火的所在之处是宇宙碰撞的起点,因而使其产生了裂缝】
“魔苟斯的出现是注定了。”我总结道。
“还有再次将他禁锢乃至消灭的机会。”甘道夫看向我。
系统文本框同时出现。
【使新生宇宙得到圆满,达成完美0/1】
它犹豫了一下,弹出了收集界面,那些灰色的图鉴忽明忽灭,最终维持在一个半透明的状态,能够让人勉强辨认出是什么东西。它们所剩不多了,满打满算不过二十多个,大多是一些我懒得去收集素材的复杂菜肴。
【奖励:过去、现在、未来】
维拉这边也急了。
我挥手,拍掉了它,眯着眼睛看向远方:“有队骑兵在向向白城赶来,那是谁?”
甘道夫挺直身子,严肃了神情:“法拉米尔。”
那群骑兵的背后有一大群黑影紧追。天空上出现了几只有翼巨兽,不断用爪子向下方攻击,将那些无法防备,一心撤退的人抓落于马下。
“随我过来!”
巫师快速动身,寻到了被放置在馬廄中的捷影。皮平就在那儿与白马依偎在一起,他打着滚爬了起来:“甘道夫!我就说能在这里等到你,怎么一来就这么着急?”
他没收到回答,反而被巫师一把拉上了马。
“嚯!”皮平兴奋道,“要去下一个地方吗?”
“闭嘴,有人正在危难当中。”甘道夫转头对我道,“骑史矛革!”
捷影蹬起了蹄子,只给我留下一脸尘土。
这巫师真是老糊涂了,骑龙就骑龙,那还下来干嘛!在喷泉广场起飞不行吗?
我坚强地抹了把脸,怨气冲天地爬着刚刚走下的台阶。
波洛米尔与我擦肩而过,只来得及匆匆一点头,便也向馬廄的方向前去。
又是一个救人的。
我在刚铎人的戒备与惊叫声中喊出了史矛革,不耐地喂了它一口刚来时从德内梭尔的餐桌上顺来的牛排,指挥它起飞。
原野上,乌云随奥克压境。
“我认识那飞兽,地狱鹫鸟!”史矛革亢奋道,“很久很久以前,我和它们打过架!这群东西爱吃腐肉,要么在角落里看我吃饭,要么抢食!”
“吼——”
巨龙发出警告的叫声,俯冲向下,与它们飞在同一高度,但速度更快,也更灵活,很快来到敌方的区域,朝奥克们吐出火焰。攻守之势转换,那群黑色的怪物开始惊慌地逃窜。与此同时,我的后方照射来了一束强光,伴随着马蹄声,将黑云驱散。
史矛革回头看了一眼,差点儿被甘道夫的圣光晃得掉在地上,它摇了摇巨大的脑袋,怒道:“我不是自己人了吗?!”
“谁让你也是黑暗生物!”我敲打它的头,“和巨兽贴近点!我要打下来一只!”
怪物收集也是收集,我还从没杀过这东西呢。
我拿出了炸弹。
“真麻烦。”史矛革嘟囔着,再一次加快了速度,咬住了一只巨兽的脖子。
它痛苦地尖叫,带着身上的骑手一同坠地。我丝滑地切成了大剑,斩断了它的头颅。戒灵见势不妙,立刻扒住了一个同伴的巨兽,让它将自己带离。
可惜。
奥克军队撤退了,骑兵安全地返回了城内。
“能吃吗?”史矛革对那巨兽的尸体流着口水问。
“随你。”
我骑着格列佛回到了城内,远离史矛革血肉横飞的进餐现场。
一进门,白城的士兵和居民先给我让出一条道,他们眼中交织着恐惧、感激与敬佩的复杂情绪。被围在中间的应当是法拉米尔,他看到我便点头道谢,面容与灰色的眼睛都与他的哥哥波洛米尔如出一辙。
法拉米尔带来了弗罗多的消息——他与山姆在沿奇立斯乌苟*那条危险之路向魔多前进。
他没在外面停留多时便受到了德内梭尔的召唤,波洛米尔也陪同前去。这父子三人的沟通拒绝任何外人旁观,我们三个被赶出门外,皮平摸了摸肚子,决定去找他新认识的卫兵贝瑞刚德混口下午茶吃,只留我和甘道夫大眼瞪小眼地站在广场。
我问:“那么,你可以接替我留在这儿看管陪伴皮平和波洛米尔了?”
“是的,回去吧,农场主,回到你的战场上,他们需要你的帮助。”
我对他点头,准备立刻启动传送。这巫师叫住了我,欲言又止。
“阿尔达需要你,远多于你需要阿尔达。”他还是张开了嘴,“你坚定地站在我们之中,成就了这样的故事,虽终局未定”
“你在说什么呢。”我捏住了洛汗的图腾,“这是我的新生,我不想当奥克。”
在甘道夫复杂的眼神中,我消失在原地。
美杜塞尔德中空无一人。
我纳闷地坐在金色大厅的躺椅上托腮,等到了一个搬着甲胄的士兵从外面进来。他被吓了一跳,手里的装备散落一地。
“人都去哪了?”我问。
地图上只有几个零星的绿点散落在各处的民居中,要不是等到他,我怕是得挨家挨户敲门。
“国王响应了刚铎的烽火,召集各地军队在黑蛮祠集结。”他好奇地偷瞄了几下我的脸,纠结无比地开口道,“您是特蕾莎大人?”
“谈不上大人,我现在只是一个掉队的士兵。”我唤来了格列佛,想了想,又坏心眼地换成了史矛革,准备给他们一场惊吓。那士兵惊呼一声,被突然出现的史矛革震在原地。金红色的巨龙一脸餍足地舔了舔唇角,喷出一口浓重的恶臭血腥气。它凑上去嗅了嗅这位倒霉蛋:“哈,今天是什么日子?来了一只地狱鹫鸟不够,你还让我吃人啦!这个细皮嫩肉的小孩是口粮吗?”
“再让我丢人就跟你拼了。”我面无表情地抠住巨龙的嘴,骑到它的脖子上。我思考了一会,问那士兵:“你要去吗?可以顺路载你一程。”
“我我”他咽了一下口水,眼巴巴道,“行吗?”
“上来。”我干脆地拍了拍史矛革,“蹲下点。”
“讨厌的人!”它怒吼道。
龙和人同时蹲下了。
“ ”
我呆滞地看着那士兵。他意识到自己闹了笑话,嘿嘿挠头,拖着一捆打包好的物资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史矛革。我把那坨行李放下,让巨龙勾在脚趾上,在宫殿外的平台上起飞。
“你叫什么名字——”我在呼啸的风中大吼着问道,“为什么慢别人一拍?”
“奥维尔!”他也学着我的样子叫喊,“因为我的年纪太小了,这次不许出战!本想自己悄悄跑去!”
“多大——”
“十四岁——”
我让史矛革调转龙头,重新把奥维尔丢回了埃多拉斯。
第109章
我带着奥维尔原本借口运送的那批物资来到洛希尔人扎营的地方。
那群从雪河以及西伏尔德赶来的士兵们并未参与海尔姆深谷之战,见到史矛革后的反应和我预想的一模一样。不过,当他们发觉这头巨龙只是懒洋洋地蜷在地面,希奥顿也未作驱赶时,胆子便迅速膨胀起来。
在第一个人悄悄伸手抠了抠它的鳞片后,这龙被一众士兵团团围住,上下其手。它几次怒吼无果,不堪受辱,主动要求我把它收回口袋。
我担忧他们真的惹毛了巨龙,引得史矛革发癫,赶紧答应了它的请求。
“特蕾莎!”
伊奥温满面愁容地走了过来,一开口就抱怨道:“他们不愿意让我一同作战,又是命我留在后方。”
“他们?”
“希奥顿、伊奥梅尔、甚至阿拉贡。”她挨个报出名字,“我的臂膀足以挥动大剑斩下敌人的头颅,我的双腿能紧紧夹住马腹,为什么好像所有人都忘记我也是个战士,让我到处躲藏?”
她用希冀的眼神看着我,似乎在期待着什么不同的回答。
“这话听起来可能有点晦气。”我摸了摸鼻子,犹豫许久才说出口,“要是你也上了战场,对于埃奥尔家族来说,就是三倍的风险。”
“那就把我舅舅换下来!”她立刻还口,看上去并不能接受我刚刚的说法,“他年事已高,本也承受不住长时间的交锋!”
“他大概也是这么想的吧,就让外甥女留在安全的地方。”
“安全的地方?对我来说,如同进入牢笼。”
这话劝服不了伊奥温,我见她仍旧一副执拗的表情,知道再多话语都是徒劳,便从背包里摸出了几瓶药剂。
“求你,千万别把这件事告诉希奥顿——我害怕会永远失去进入洛汗的资格。”我把它们一瓶瓶塞进她的口袋,“我猜,就算我不提,你也会这样做的。如果不想伤到家人的心,那就别让他们知道,记得平安归来。”
我对她眨了眨眼。
伊奥温愣了一瞬,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她按了按鼓囊囊的口袋,脸上终于露出飞扬的神采:“我收下您的祝福,但您也低估了一个战士的意志。这是我的心愿,对荣耀的渴望即将从我体内汹涌而出,不比任何一个人的差,即使会受伤乃至死亡也一样!”
“这很好。”我点头,真心实意地笑了笑,“我期待看见你的凯旋。”
她满意了,这才仔细地打量起了那几瓶药剂:“这就是您用来对伤员施救的神药?”
“称之为神药还是太过了些。”
“不,这是洛汗军中的统一叫法。”伊奥温举起了药瓶,看那清澈的水在火把的光线下晶莹流动,“它救了很多人的命。若是在即将伤重不治时得到一口,士兵就会称自己得到了甘霖。”
我怔住了。
“这是如此重要的事啊。”我很快反应过来,心情复杂道,“如果我多采些蘑菇,把这药水的产量扩大一些,是否会有更多人活着?”
“那不是您的错,最优秀的医师也无法救下所有的伤员。”伊奥温摇头,“因为母亲,我曾在诊疗院停留过漫长的一段时间,见形形色色的人在生死之际徘徊,有的人即使喝下了您的药,也无非是回光返照了一会,最终仍会死去。”
“我很抱歉。”我还是说道。
伊奥温好像看出了我的情绪。她搭上了我的肩,做着无声的安抚。
我缓了缓神,重新看向原野上那些连成一片的帐篷:“那么,莱戈拉斯他们呢?”
“两日前就离开了,穿过古道去往亡者之路。”伊奥温为我指出了方向,“阿拉贡、金雳和莱戈拉斯三人结伴而行,从幽谷来的一队灰衣劲旅追随他们。那支队伍大部分是杜内丹人,还有两个精灵,是幽谷的埃尔隆德之子。”
“埃洛希尔和埃尔拉丹!”我开朗起来了许多,“也是我的老朋友啦,这么一提,我倒对那路途充满好奇了。不过,还有一人你没提到——梅里在哪?”
“他留在这,就在那边的帐篷里。他有些想念皮平,但不用忧心,我会照管他。”伊奥温说,“您也要走上那条致命的道路吗?”
我对着收集界面琢磨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那是一片我从未到访过的区域,出于某种原因,我必须踏遍中洲的每一个重要之处。”我解释道,再次致以歉意,“抱歉,我明白这边战事吃紧。”
“请您去吧。”她看向天际浮起的曙光,“我不会像劝诫阿拉贡那样劝诫您,因为您的心中拥有和我一样的火焰,并已在这条自由的道路上行走许久,所有光荣都从中得来,我不愿说出我最为厌恶的禁锢,唯有祝福您,与您祝福我的一样,愿您平安。”
她说完,便伸出手,为我整理了一下斗篷的衣襟。我不再多言,干脆利落地告辞。
那条通往亡者之路的古道需要穿过两座山体之间一道逼仄的缝隙。山谷间响起如人哭号一般的风声,想要将人吓退。为了赶上被落下的路,我命格列佛一路疾驰。在穿过嶙峋灰白的山体与阴沉的石像后,我终于来到一处黑暗的树林。一块石头立在路的尽头,绕过它,就是一扇嵌在山壁上的巨大黑门。
它大开着,地面上有明显的人行痕迹。我毫无畏惧地向里闯去,只觉得周身温度随着深入而越来越低,那股阴寒的气息围绕全身。格列佛又往里跑了一段,直到脚底下忽然传来“咔嚓咔嚓”的脆响。它嫌弃地抬起了蹄子,不愿再挪动。
低头一看,地上皆是雪白的头骨。
我跳下去,放小马自由,转为步行前进。
漆黑的亡者殿堂就在前方,依稀可见千百年前的凿刻,却一个人影都没有。我心里一阵郁闷,从背包里掏出工具,顺着绿色加号采集着此处的骨头矿和骨头碎片,打算拿回农场用碎骨机把它们变成高级肥料和生长激素。
我重复着相同的工作,在这里走得百无聊赖。不多时,整座殿堂被我清理一空,地面整洁如新,再也看不出曾经躺过成千上万具白骨的痕迹。我把王座上最后的那具骨架子拨弄到一边,自己坐了上去,思考起用传送图腾赶到佩拉基尔会不会与同伴走岔的问题。
一道幽幽的绿光从黑暗中渗出,慢慢聚拢成人形。绿色的幽灵缓缓飘到我面前,与我对上了眼睛。
幽灵:“?”
我:“?”
它迷惑地在这座焕然一新的殿堂里转了一圈,像是在确认自己没走错地方。过了一会儿,它没得到答案,完全无视了我,慢悠悠地朝大门飘去。
“站住!那位鬼!”我大喊一声,紧赶慢赶地堵在出口的通路前,“你要去哪?你有没有见过一群人类?”
幽灵停下了飘动,周身绿色的火焰忽明忽灭。它迟疑道:“你是活人?我差点儿把你看错成我的同伴,真是老眼昏花了”
“当然,我活得好好的。”我问,“你要去干什么?”
“伊熙尔杜的后人归来了,他许诺解放我们”它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殿堂中,“我要跟上去响应呼唤,给他帮助多少年过去,我可算能拥有自由”
“他们刚走?”我喜悦道。
“不巧你们差了一天半。”它缓慢地说,“我做事儿有点慢,这才被你逮了正着。既然你是与他们一起的,我便不会伤害你,但也别挡路,不然我就要穿你而过了,那滋味儿不大好受。”
“你人还怪好的!”我对这只好声好气的鬼颇感惊讶,“你能感知到他们去往了哪里吗?”
幽灵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他说:“现在是卡伦贝尔,很快要抵达凛格罗河。”
我立刻在地图上查找,对应到两个坐标。
那幽灵渐渐变得不耐烦了。它见我没什么反应,就要像先前说的那样径直穿过我的身躯。我没有闪躲,就在触碰的一刹那,它结实地撞在了我身上。
“一个活着又死了的人!”它提高了嗓门,语速快了起来,愕然地上下打量着我,“我本应从你的身上穿过去的!”
它像是要确认自己是否出现了问题一样,把手反复地穿透一旁的石壁,待慢慢反应过来后,我竟然从这头骨的黑黢黢的眼洞看出了一股炙热。
“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它扑上来,用那双冰冷的手癫狂地抚摸着我的手臂。我浑身上下冒起了鸡皮疙瘩,不得不挥剑将它逼退。
“我不知道。”我将剑格挡在身前,警惕地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有那么一部分就像个幽灵!”它叫道,“你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奇异之处?至少,你一定能够穿过真正活着的人吧!”
我面无表情地收起剑,调出系统界面揍了两拳。
【离开这里,现在还不到解释一切的最好时刻】
“你最好说话算话。”
【任务即是誓言,你与我已有约定】
我不满地发出超大的“啧”声,关掉界面,放过了那名幽灵。
“带路!”我对它指挥道。
第110章
我好不容易追上同伴,却发现自己毫无用武之地。
带我来到这里的那名幽灵汇入阿拉贡身后的绿色大军,追得海盗四散而逃。那群乌姆巴尔人的船开得飞快,根本就是被撵着跑。然而,他们之间尚未发生正式的冲突。直到接近佩拉基尔的港口,阿拉贡才带着军队陆陆续续地跳上黑船,准备夺取黑舰队的控制权。
我一直缀在后面,让格列佛用尽全身力气缩短了距离。在差不多贴近后,我紧跟着后方的幽灵跳上舰队中最后的黑船甲板,被一片绿色晃得眼花。这群生物充满了干劲,数量众多,又完全不顾物理法则,在船身的各处乱窜。一片混乱里,我总算找到了几个有实体的人,其中的一个黑发尖耳,正是我眼熟的精灵。
“埃洛希尔还是埃尔拉丹?”我转到他的面前去,一边用剑对着旁边的海盗猛戳,“噢——埃洛希尔,嗨!”
他被我挡个正着,惊喜笑道:“认对了,特蕾莎!你怎么会在这?我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啦。”
“毕竟是我嘛。”我流畅地敲晕了一名海盗,随着绿色的幽灵潮向前飞奔。埃洛希尔紧紧跟上,神色明显愉悦了起来:“这次终于并肩作战了一回,是吧?”
“没错,我很荣幸,精灵大人,请在结束后给我一个好队友评分。”
我捡不到漏,急得团团转,倒空出了一张嘴与精灵闲聊。走到中间的船上时,我顺手捞来了埃尔拉丹,他在和一名叫做哈尔巴拉德的杜内丹游民站在一起杀敌,加上幽灵的帮助,场面几乎一边倒。
“特蕾莎,你不该来这儿。”埃尔拉丹见到我,反而严肃了几分,“幽灵援兵已至,海盗不成问题,最要紧的是米那斯提力斯。在你过来前,那里的情况如何?”
“欧斯吉利亚斯彻底被攻破了,那里的士兵退往白城,应当还没打起来。”我回答,“我来到这里也有自己的理由,只是或许不该走得这么远。”
“事情办完了吗?”他问。
我看看背包里新增的骨头收集:“差不离。”
“那就回去。”埃尔拉丹认真道,“我们与灰衣劲旅是为帮助阿拉贡而来,因此要听从他的指示,带整支舰队回去支援,但你不一样,你来去自如,只要出现在战场上,就能让很多人免受痛苦。”
“是我考虑不周。”我缓缓承认道。
埃洛希尔欲言又止,搭上了我的肩。
我向着最前方的船上瞥去一眼,见到奋战中的三人组。临近海岸线,金发的精灵听见海鸥的鸣叫,竟在战斗中明显地出神。
我忽然有了主意,冲他们跑去,边挥手边大喊道:“莱戈拉斯!金雳!我带你们去白城!”
阿拉贡猛地望来,对我肯定地点了点头。
“就这样做!”他说道,“把这二位战士先送去战场,我们会开船跟上!”
“什么?”矮人没听清,“什——么——”
“让我们跟特蕾莎走。”莱戈拉斯看了他一眼,最后射出了一箭便把弓垂在身侧,他问阿拉贡道:“没问题?”
“我很确定。”那人类说。
“哦,哦,她什么时候来的……”金雳嘟囔。
埃洛希尔上前一步,刚要发出什么声音,就被他的兄弟摇着头按下。
矮人和金发精灵就这样一左一右地站在了我的两侧。
“邮递员特蕾莎将您二位送达。”
“我是货物吗?”矮人不满。
“不,金雳,若按货物算,特蕾莎亲自运送的一般都是些珍贵的东西。”这是精灵。
距我上次去到那里已过一周, cd刚刚冷却完毕。这两位同伴的你来我往已向着斗嘴去,我冷汗直冒,只得抓紧启动传送。一抵达,我们就见到了冲天的火光。
金雳晕头转向。
“保卫城墙!”白袍白马白须白发的老人从我们身前疾驰而过,命令那些散乱的士兵重回他们的岗位。他眼尖地捕捉到了我们的出现,朝我怒吼:“你回来晚了!”
巫师勒马,捷影的蹄子高高扬起又重重落下:“洛汗的援兵何时赶到?阿拉贡的援兵何时赶到?!”
我估算了洛汗进军的速度:“骠骑大约要再过上一夜,而黑船那边会更晚。”
“快要抵不住了。”甘道夫狂躁的不得了,根本无暇解释更多,“别废话了,莱戈拉斯,金雳,跟着我!”
急急急,巫师着急得像要火烧眉毛。我估摸着,要是自己再说上两句话,大概率会遭到一些武力制裁。
我们三人互相看看,不再犹豫,跟着他跑去。
谁也没想到白城的情况会如此迅速地急转直下,不然巫师当时显然不会一句嘱咐都没有就放我离开。他带我们踏上墙头,那里已有士兵在严阵以待。魔多这回下了狠手,至少上万的奥克与哈拉德人大军越过远方拉马斯护墙的残垣断壁,进驻了佩兰诺原野,直达米那斯提力斯城下。我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看见了猛犸,还有一部分东夷人,他们中间有些穿着较为奇异的,不知道是什么民族。
“投石!”甘道夫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为了主帅,在这里指挥起了刚铎的军队。城上的机械运转,向敌人砸下了巨大的石头,可它们很快反击过来,地狱鹫鸟起飞,在白城的上空盘旋。
“情况不妙。”从来到这里后就没说话的矮人絮叨着拿起了自己的斧子。莱戈拉斯举起了弓,命中了一只推着攻城塔向城墙而来的食人妖。
精灵与我对视一眼:“特蕾莎,起飞。”
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我骑上了史矛革。凭借多年的配合,莱戈拉斯精准地踩在了它的脊背上,巨龙不高兴地喷出了一口鼻息。
“嘿!我还在这儿!”金雳在底下大呼小叫。
“你适合近战——”我高声回复。
巨龙腾空,莱戈拉斯调整了角度,向另外几个攻城塔的苦力接连射出几箭。奥克们拆墙的进度停滞,右后方却传来了轰隆声——它们在我们没理睬的地方搭上去了。
敌人疯狂地从缺口涌入,守在那里的士兵接连倒下。我咬紧了牙,勒着史矛革的脖子向那里猛冲。莱戈拉斯不停在空中射箭,而我切出了大战必备的魔法箭筒打些辅助。史矛革的火焰烧掉了半截长梯,暂时阻断了它们上来的道路。
当一切向好时,敌人的巨兽猛地飞来,撞在史矛革身上,我们受到冲击,向城墙飞去,把石头砸出了一个凹坑。烟尘四起,一块碎石正溅在赶来的皮平身旁。他停顿了一下,又冲了过来,不停咳嗽着:“特蕾莎!莱戈拉斯!你们还好吗?”
【生命值-50】
“呸!呸呸呸!”
我吐出了几口尘土,被精灵拉了起来。史矛革被激起了怒气,冷笑几声,根本不顾我是否还在它身上,从凹坑处挣扎起来就要起飞。我只来得及和莱戈拉斯说上一句“带皮平与甘道夫、金雳汇合”,便靠吸力自己坐回了巨龙的背,被它带到了天上。
精灵欲言又止,还是冲我点头,接受了这个安排。
“我要把它们全部撕碎。”史矛革恶狠狠地放着狠话,不断用爪子在那地狱鹫鸟身上落下抓痕。它不停惨叫,拼劲全力反击。那骑着巨兽的戒灵举着长剑,对龙的脖子虎视眈眈。我忍无可忍,掏出了弹弓。
一起去爆炸吧!
令我没想到的是,戒灵似乎进化出了抵抗炸弹的方法,原本只会固定在位置上的炸弹在点燃与炸开的空挡里被丢了回来。史矛革顿感不妙,堪堪躲避过去,那炸弹便在半空中轰隆燃烧。
“它们变聪明了。”我若有所思道。
“废话,吃了这么多次亏,谁都要想想办法吧!”史矛革愤怒地说,“能不能有点见识,别把魔多的都当傻子?我不想和你死在一块儿!”
戒灵在地狱鹫鸟上挺直了上半身,作出了要再次向我们冲来的姿势,然而,它好像看到了什么,动作停止,缓缓后退。
我回望天空,额头上冒出了细汗。
几只剩余的戒灵在向我们包围而来。它们以我们为圆心,分别堵住了四个方向。
史矛革扭动身子,变得急躁起来。
“农民,该怎么办?”
我惆怅地拍了拍它的脑袋:“放心,死是死不了的,无非是回到一周前。”
“什么?”它没听懂。
“意思是,现在只管战斗!”
我拿出大剑,发出冲锋的口号。史矛革下意识听从了我的命令,在反应过来后发出一声悲哀的怒吼。可那时,它的爪子已经挠在了一个有翼巨兽的翅膀上,索性不做不休,将那鹫鸟的翅膀撕碎。敌人失去平衡,在极度的痛苦下发狂,背上的黑骑手被甩落,掉入奥克军中。
还没来得及去补上一刀,我就迎上了另外的戒灵。它们干脆一起上了,想要直接解决掉我。我扛下了它们的剑,对这剩余的四只黑袍老头得意一笑:“我不介意一直格挡,但你们还要受到箭矢的攻击哦。”
它们尖啸。
“那又如何?”安格马巫王的头撇向一边,用恐怖的声音组成语句,“米那斯提力斯被毁,你又能抵抗到何时?”
“格龙得——格龙得——”
我看向它面对的地方,巨型的野兽拖动了与魔苟斯的武器同名的机械攻城锤,第一次撞击了白城的大门。
安格马巫王傲慢地发出尖锐笑声,出剑的力道略有松懈。我抓住机会切换武器,把炸弹拿在手中,又掏出一坨史莱姆泥与其相接。它们惊于我的动作,攻击猛烈袭来。
“农民,好了没!”史矛革痛苦大叫。
我专心致志地做着粘合,对敌方与友方的话充耳不闻,哪怕挨上几下也在所不惜。每隔几秒,我就要拿出食物补充一下血量。在终于搓好全部后,我拿出弹弓,大吼道:“跑!”
巨龙听到我的话,立刻调转方向。炸弹黏在地狱鹫鸟的身上、翅膀上、尾巴上。戒灵们多次尝试,也无法将其摘下,只得在坐骑的哀嚎中削掉它们的皮肉。然而,我射出去的弹药源源不断,它们来不及处理了。
爆炸的光芒染红了即将入夜的天空,黑烟缓缓散去,地狱鹫鸟死了个干净,只有两位顽强的黑骑手在奥克的围绕下慢慢爬起。
狼狈的安格马巫王送来了冷冰冰的眼神。我对它脱帽致意,让史矛革在上空盘旋,开启了对敌人们的狂轰乱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