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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坐在五条家安排的车上时，五条悟不知道还在想什么，没头没尾地问道：“你需要的，只是回到过去的方法吗？”
“你觉得我还需要什么？”林芷不解。
五条悟静静地看着她。他想问的是，她到底是为了什么。几乎所有人对他都有所求，为他的名，为他的地位，为受他庇护，为他强大的实力，或者为了要他的命。人们仰仗他，依靠他，也利用他。
他不是毫无所觉。
只不过他不在意。给予花草养分的时候不会祈求花草理解他，养宠物的时候不会期冀宠物回应他。他知晓自己的强大，也预料到自己永远得不到与付出相对等的回应，所以他享受着人们的陪伴，也从不吝于给予。
林芷是他成为最强之后，给予过他最大助力的人之一。无论是她那如同预言家一样的剧透，还是在他变小之后的舍命相护，他都自认欠了她很大的人情。看到她痴迷地看着自己的样子，他也大概知道她想要什么，而他也并不抗拒，任由自己一步步沦陷。
为什么，只需要回去的方法？你不再多要一些什么了吗？
话语在舌尖滚动许久，他还是有些不甘地说：“我以为，你对我……”
林芷打断了他：“啊啊，确实。但是我帮你是因为我想做，所以我就去做了，并不是期待你有什么回应。就像你帮你身边的学生和同事一样，你也没期待过什么回应吧。”
五条悟向来尊重别人的选择，来者不拒去者不留。但感情这种事都是自私的。他追问道：“既然是的话，为什么不留下来？”
林芷再次打断了他。再多听一个字，她可能就无法坚定自己的想法了。“如果是你的话，愿意放弃目前拥有的一切，去为了某个人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吗？”
“我知道了。”五条悟没有再坚持。
林芷感觉到车内气氛有些僵硬，她半开玩笑地说：“唉，前天你家长辈问我是哪个学校毕业的，我都不知道怎么说。我已经把我们老中人最重要的一部分落在那个世界了，没有学位证的我已经是不完整的我了，我必须给取回来。”
“在意这个的话，让夜蛾给你做一个就行了吧？”五条悟不理解但尊重。
“硕升专吗？呵呵，有点意思。”
“……”怎么感觉她今天每一句话都是在挑衅。
“啊，对了，这个还给你。”林芷将黑色的手镯递给五条悟：“未成年人送的礼物不具有法律效力，你拿回去吧。”
“你要退回我的礼物吗？我会很伤心的。”五条悟摩挲了一下那个手镯，像是往里面注入了一些咒力。他用指腹轻轻刮动了一下手镯的边沿，旋即，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不由分说地拉过林芷的手，强硬地将手镯扣在了她纤细的手腕上。黑色的符文经过咒力的滋养，像是活过来一般，绕着林芷的手腕不断流动旋转，像是趴在她脉搏上的一条小蛇。
林芷看得san值狂掉，一边试图将手镯摘下来，一边问道：“这到底是个啥？话说怎么摘不掉了？”
“嗯嗯，防止财迷的某人拿去折现~”五条悟终于露出了狡黠的笑容，在林芷控诉的眼神中继续说道：“这是一个有趣的东西，说不定哪天从里面会突然嘭的一声爆出一只宝可梦来呢，就像是精灵球一样。”
“精灵球长这样的话，宝可梦早就被禁播了。所以它到底怎么用？上亿的东西不能只当个首饰戴吧？”
“这是秘密。”五条悟神秘一笑，拒绝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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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京都到东京，再到伊地知的车上，五条悟没了往日的嬉笑，一直侧脸看着窗外的风景，话也变得很少，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伊地知难得见他这个样子，忍不住从后视镜多看了他几眼，然后默默观察着他和林芷两人的氛围。
可能是吵架了？不只是五条，连林今天也很沉闷呢。
五条悟率先开口打破了车内的死寂：“回去的事情很急吗？我认为很难短时间找到方法哦。”
“是的吧，如果两边的时间流动速度一样的话，我已经消失了大概半年了。失踪的事情暂且不提，找下一份工作的时候没法向hr解释这半年的空窗期啊。”总不能面试的时候说自己真去打宿傩了吧。
“如果没有找到任何方法，你在平安夜之后有什么打算？”
“看看能不能求七海帮我找个内推吧，要是能进金融公司最好。不行的话就想办法找其他工作。”
“为什么不想继续做助理了？我莫非真的这么让人难以忍受？”五条悟听到她非要离职不可，有些怀疑人生。
“噗。”林芷还没说话，司机位先传来了一声没绷住的笑声。后排的两人听力极佳，五条悟大声控诉道：“伊地知，你笑了吧，你刚刚绝对笑了吧？”
“没有没有，是前面的车子贴纸很奇怪……”伊地知缩了缩肩膀，颤颤巍巍地开车。车里的气氛被这一幕搞得轻松了许多，林芷也是觉得有些好笑，看着五条悟说道：“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老板。但是助理一职应该有其他人可以胜任，为什么非我不可呢？我工作能力这么强的吗？”
“那当然！你给我买甜点，帮我参加积分活动，跟我开鉴赏大会，都让我超——开心的！”
“你给我的工资可以雇十个助理了。她们加在一起肯定能比我做的更好。”
“还有，谁的报告写得都不可能比你更好了！”
“你再等几年，chatgpt出来了之后一定能稳稳地接住你，比我好用的多。”
“……怎么会。”五条悟说不过她，于是打开手机手指翻飞，开始在通讯录里找人蛐蛐。
他戳了戳七海。
五：娜娜米，在吗？
七：什么事？
五：没什么，就是我有一个朋友……
七：哦，你怎么了？
五：不是我，是我的一个朋友！朋友！
五：他有个很心仪的助理，但是助理坚持要离职，怎么办呐？
七：林竟然可以坚持三个月的时间，已经让我很惊讶了。
五：不是我！也不是林！娜娜米，你懂不懂‘我的一个朋友’的意思？
七：就是懂才这么说的。
七：一般老板不同意离职都是因为目前没有可以接替这个岗位的人选。你可以和她谈谈，让她再留一段时间。你大概需要多久？
五：我的朋友一辈子都不想让她离开呢。
七：……不知道你们御三家那里怎么说，但我们一般不用一辈子形容工作。只有结婚的时候才会说一辈子吧。
七：我为你们的迟钝感到惊讶。你直接和她开诚布公地谈谈吧。哦不，是让‘你的朋友’。
五条悟定定地看着‘结婚’两个大字，脑内时间已经跑过了数十年。如果此时他的面前有御门疆，应该可以关他几万次了。他忍不住点开与林芷的对话框，默默地戳了戳林芷。
五：小芷，在吗？
林芷感觉到手机震动了一下，点开一看，是身边的五条悟发的。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人就坐在一起，还非得发短信，这是什么玩法？
林：什么事？
五：我有一个朋友，
林：哦，你怎么了？
五：我的朋友！朋友！你们怎么一个个都觉得是我！
林：行行行，你的朋友，行了吧。
五：我的朋友，似乎喜欢一个人。
林芷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五条悟的信息，心里有些酸涩。这是恋爱咨询？但是有什么非得发短信的必要吗，难不成是不想让伊地知听到他迟来的少男心事吗？
等等，伊地知？
她低头看了看‘我有一个朋友’，又看了看五条悟鬼鬼祟祟发短信的样子，再看了看在前面专心开车的伊地知。一瞬间，所有的线索连在了一起，她恍然大悟，拿起手机飞快地敲字：你终于发现伊地知喜欢硝子了？
“嗯~~~~~？？？”五条悟收到信息的那一刻，像是被漏瑚烫到屁股一样坐直了。他唰地一下摘掉了眼罩，眯着眼睛凑近手机屏幕，一个字一个字地反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他放下手机，眼神灼热地看了看在前面开车的伊地知，搞得伊地知忍不住抖了一抖。他又拿起手机，对着阳光瞪大眼睛再次仔细阅读了林芷发来的消息，然后，对着伊地知的方向发出一声惊天巨吼——
“伊地知，你喜欢硝子？！？！”
“哐——————”伊地知一个急刹车踩下去，毫无准备的林芷直接被惯性甩飞出去，鼻梁重重地撞在面前的座椅上，眼泪瞬间流了出来。后车的鸣笛声和其他司机们的叫骂声连成一片，但伊地知此时都听不到了，他双手颤抖地握住方向盘，一副天塌了的样子。
完了，让最糟糕的人知道了最糟糕的事情了！！
此时，最糟糕的人正抽了一张卫生纸帮林芷擦眼泪，用很欠揍的语气说：“小芷~即使是坐在后排也要系安全带哦~你看，我就没事。”
“你还好意思说交通安全？？不知道开车的时候不要打扰司机吗？”林芷一把夺过卫生纸，没好气地擦着鼻涕。
“哦哦对哦，我的错，我的错。”某人诚恳地反思了一下自己违反交规的行为，然后兴冲冲地趴在副驾驶座上，对着颤颤巍巍启动车子的伊地知和善地说：“伊地知，那就等你开完车再聊喽~~~嘛~~真想和你促膝长谈呢~~~”
“呜！！！”伊地知发出一声哀嚎。我可以一脚油门开进沟里去吗？都下地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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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进高专停好车的一瞬间，伊地知爆发出了堪比一级术师的行动力，解安全带开车门跑路一气呵成，速度堪比早八马上就要迟到的打工人。不幸的是，他面对的是特级中的特级，男人中的男人，所以在他还没跑出五米的时候，某人就已经笑嘻嘻地搭住了他的肩膀，发出恶魔的低语：“伊地知~~~~”
“悟，你放过他吧，伊地知都快哭了。”林芷还在抹眼泪，看到伊地知瑟瑟发抖的样子，有点于心不忍。
林小姐，你真是个好人！！伊地知还没在心中完成对林芷的赞美，五条悟的下一句话就让他直接幻灭：“多亏了你告诉我呢，我竟然一直都没发现！这么有趣的消息怎么没在第一次见面就分享给我呢~”
伊地知：哈，两个都是恶魔。
林芷：亏了，这种无关紧要的剧透应该收他一百万的。
她脑筋转了转，突然想起了什么：“原来你说的不是伊地知？那你说的是谁？”
五条悟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一丝别扭的表情。“啊……就是很普通的一个朋友。”
伊地知有些急切地打断了五条悟：“你还有哪个朋友喜欢家入小姐？？”
五条悟和林芷面面相觑。
“伊地知~~~~”五条悟再次‘亲切’地勾上了伊地知的肩膀。
呵呵，可怜的伊地知，这下子彻底没人救得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