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共感
余凛之越想头越疼, 越想越阴谋论。
下课之后，干脆趴在了桌子上补觉, 陈半月帮他请了假，他就心安理得的趴在教室最后面，把脸埋在胳膊里，迷迷糊糊看着前面的桌椅。
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就是以前的“余凛之”，沉默着把所有人的身影都纳入眼底, 但什么也不想做，谁也不想理，等待未知的发生，自身对于时间流逝的感知被无限拉长。明明头脑里一片空白，心中却偏偏整日整日游走着莫名的悲戚和厌烦。
【无法……如愿，我活……存在，一切都……没意义。】
这不是他的想法！
大量悲观的情绪被一股脑的灌输进余凛之的大脑, 脑仁深处传来剧烈的刺痛感，他轻轻抽气，捂住了脑袋。
这是……与原主共感了？
他顾不上疼, 将头磕在冰凉的桌面上，闭上眼, 任由思绪被粗暴牵拉着，沉入一片晦暗的海洋。
恍惚间，他似乎与一双眼睛对视。
这双眼和他的极其相似，重睑深深压入，连泪沟、眼尾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懒懒倦倦的半阖着眼皮, 露出的小半个瞳仁像是浸泡在冰水里。
但与余凛之“万事随便”的漠然不一样, 对方瞳眸里压着的是真实的阴鸷和寂然，仅仅对视一眼，那阴冷的凉意就似乎穿过皮肤，直直地透进了他的骨头里。
余凛之一时陷入失语。
过去对原主的猜测，拼图一样挤挤凑凑拼出来的那个少年形象几乎被这一眼彻底推翻。
那绝不是一个少年能拥有的眼神。
……绝不是一个幼稚的，没有遭受过万般苦痛折磨的人能拥有的眼神。
“……你是谁？”
那人讥诮一笑，眼底翻滚出漆黑的恶意与戾气。
“管好你自己。”
他说。
他消失了。
余凛之彻底懈了力气，此时他整个人就像刚刚从水里被捞出来一样，冷汗不要钱似的往外冒，心悸一阵一阵，疲惫的体感几乎与昨晚相同。
搞什么……
*
原主的事情没法儿琢磨，再怎么想现在也想不明白。
余凛之自诩聪明人，不会在搞不明白的事情上多做纠结，头一直疼到下午，到了晚上放学，走出教室被小凉风一吹，他才感觉舒服了点儿。
看了眼时间，正好八点半。
他本来就打算今天买个手机的，书包里背着两千五的现金，买不了什么特高端的牌子，但也能整上一个配置不错的手机。
几个月来这里的路线图他倒是闲逛着摸清了，拐了个弯顺着天云街往下走，没走多远就看见个还开着门的手机店。
这个世界的品牌他没得空去了解，也就只能在买产品的时候撑着耐心听销售员讲解，最后买了一款2399元，性价比相对较高的手机。
走出手机店，余凛之脚步轻快起来。
终于可以玩手机了，谁还管那劳什子梦！原主都说了让他管好他自己，那他就玩好自己的。
……噢，不能玩，要干正事。
余凛之一想到自己兜里仅剩的那一千来块钱，心里就犯突突，虽然之前也没闲钱，但他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现在不一样了，家里还有个外婆要养，存款告急……总给他一种天马上要塌了的感觉。
赚钱，赚钱，赚钱！
他不可能事事都指望着老大的善心，不愿做不稳定的苦力，就只能在别的地方下功夫。
……
回家躺在床上，余凛之拿出手机，插了卡开了机，下了一些基础软件，包括微信。
他注册了个微信账号，想了想，觉得自己可以明天去学校问一下陈胖他们有没有微信，如果有的话可以加一下……又想了想，理论上来讲他有赢决的手机号，有些手机号可以搜到本人微信，那……
犹豫了一会儿，他点开添加好友，输入那一串早已经背的滚瓜烂熟的电话号码，蹦出来一个搜索结果。
LIBRE，头像是黑暗中的火把。
个性签名：自由。
说真的，这个名字和这个签名，就算是有一个微信号直白的叫“赢决”的在旁边对比，余凛之也会不假思索的选择这黑夜中的一把火。
无他，看起来有点非主流，但一想又莫名贴合赢决的形象。
老大过去……真的不是什么中二鬼马少年吗？
好让人怀疑啊。
他手指悬在半空半晌，还是点下了“添加到通讯录”
微信名也叫“鱼”，老大应该能联想到他吧？
余凛之纠结一阵儿，又重新申请了一遍。
申请栏：我是余凛之。
删掉。
我是你小弟。
删掉。
我是小弟E。
少年点点头，再次点击发送。
啊——好紧张！！！
他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按压住狂跳的心脏，最后把脸埋在了被子里，只露出通红的耳尖。
不争气！
【📢作者有话说】
有点卡文，这周字数够了今天稍微偷个懒（呜呜呜我明天会努力的！）（真的！）
冲冲冲！！！
惯例补药脸求收藏营养液，贴贴！！！
第32章 路其修
余凛之觉得自己简直太不争气了, 不过是发个好友申请而已，就激动忐忑成这样, 原主看了都得骂一句没出息！
等他消退去脸上的热度，已经是十五分钟以后。
装模作样的清清嗓子，沉下眉，他点开手机，输入一串网址。
应该能进？
进去了。
熟练的打上账号密码，欢迎语映入眼帘。
亲爱的“鱼”, 欢迎您回到蓝网！您距上次登入已经离开……秒。
还弄这一套……搞得它很期待别人来一样，哼哼。
余凛之随手翻了翻求助贴，他编程本身是自学，水平当然没有那么高，虽然想搞钱，也没打算接什么特大的外包单子，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儿嘛……
最终, 他锁定了一个四级号发布的求助贴：
大三大四期末建模作业求助（长期，多人）
他之前自学过两年多的数字建模，还去旁听过第一学府的相关课程, 主要是挺感兴趣，点进去看了看要求, 感觉是目前的自己能接下的活儿……而且报酬也非常客观，大三课程要求的一个建模作业，全款三千，大四的毕设最低价是五千……
接接接，试试也行啊。
余凛之点进发布者主页私信：“朋友, 建模怎么说, 有时间要求和细节要求吗？”
对面很快速的回复, 就好像一直在蹲点一样：
“有具体要求，大建模，急需，要求每个完成时间不能超过一个月。”
“我接了，你那边有多少个单子？”
“大概三四十个。”
三四十个？？
这是把人大学一整个班级的人都薅来了吧，这真是……
真是太好了！能过一个就能过下一个，单子越多赚的越多，谁会嫌钱多？！
他一口应下，在对面把文档发过来之后，他一个鲤鱼打挺下了床开门。
客厅里黑黝黝的，外婆应该是睡了。
睡了那好办，余凛之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口，轻轻打开了门，直到站在门外，呼吸到第一口冷空气才稍微安下了心。
反正睡着了不知道会不会做噩梦，今晚上就不睡了！
去网吧赚钱去！
去他的原主，别想破坏他的好心情！
*
“哎你听说没，今天咱班要来个转学生……不是卧槽，你黑眼圈怎么加重了？昨晚上也没休息好？”
早自习，陈半月脚踩着下面的桌子腿向后仰头跟余凛之说悄悄话，一转头就看见一张眼下黛青的脸，登时被吓了一跳。
余凛之昨晚上没睡觉，在网吧包了个夜，做了一整晚的建模设计，做到一半还专门去某热门网站平台去翻了翻计算机教程，最后学的还蛮起劲……所以虽然没睡，但精神头还不错，正趁着消化时期在本子上写写画画，闻言瞥了陈半月一眼：
“还行，没听说，你消息怎么总那么灵通？”
“噢，那就好……我总去老师办公室嘛，刚才收完作业我去送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听见隔壁物理办公室里，咱老班说的。哎，你说是男的还是女的？”
余凛之撑着腮，百无聊赖的写下一串代码，没怎么放在心上：“是男的是女的跟我有什么关系，”说到这，他抬眼，意味不明的扯了扯唇角。
“——哦？你很在意嘛。”
他特意拖长了声音，吃准陈半月经不起这套，唇边衔着笑意看过去，果真看到了对方的脸迅速变成红色偷马头的珍稀场景.
"我我我，我才没有想乱七八糟的东西呢！我就是好奇，好奇你懂不懂？！你难道没有好奇心的吗？！"
余凛之换了只手托着腮，好整以暇的看着整张脸通红的陈半月，“嗯嗯，我也没说你在想乱七八糟的东西啊，你不要对号入座嘛。”
“你！”
陈半月气急，正巧老班汪淼又从门口走进来，他只得先狠狠瞪了余凛之一眼，乖乖的转过头去。
余凛之就自己在后面偷偷乐，也不是他老想欺负人，主要是这么好欺负（而且还不长记性）的人现在实在太少见了，根本忍不住不欺负。
“嚯。”
他突然听见陈半月在前面很小声的发出一声惊叹，将目光从本子上移开，才发现汪淼后面还跟着个女生。
那少女没穿校服，临近十二月的北方，也就套着条松松垮垮，样式帅气的工装裤，踩着双嘎吱嘎吱的马丁靴，还露出一小截脚踝，摆明了没穿秋裤，看着就冻人。
嘶，这都快零下了，光腿穿外裤，狠人啊。
目光再移上去一看，黑长直，低马尾，脸型轮廓流畅，五官精致锋锐，鼻子挺翘，一双琥珀似的猫儿眼瞳，偏偏带起飞扬嚣张的眼尾，倏而抬眼，一抹凌厉的目光直直飞向余凛之。
汪淼让她做个自我介绍，人也很嚣张，在黑板上龙飞凤舞的签下三个大字：
路其修
“我叫路其修。路漫漫其修远兮的，路其修。”
这姑娘稍微懈了点儿劲儿，放松的把一只手插进兜里，站姿也很不羁。
余凛之瞅着她，莫名觉得她长得像一个人。
……谁呢？
正想着，路其修就朝后面走来，准确来说，是朝着他来。
马丁靴“蹬蹬蹬”的声音响在教室里，一直停留到余凛之课桌前面。
余凛之冷冷抬起眼，撞上那双有些发橙的瞳，蕴着兴味。
她个子长得着实高，纤长的身形，踩着高跟的鞋子，估摸怎么也能有一米八，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换个人来都会感觉到一股压迫感。
余凛之没感觉到。
他对此没什么看法，与人对视一眼就打算收回目光。
路其修却没打算就这么走开，双手支在他课桌上，俯身低声道：
“喂，认识赢决吗？”
余凛之霎时抬头，目光冷下来。
对方却笑了下，扯开唇，露出一颗尖尖的虎牙。
“那是我堂哥，亲堂哥。”
【📢作者有话说】
帅帅其修宝贝出场
最大助攻登场~
这段时间要少更点，争取压压字数攒攒存稿（美好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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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护主
余凛之总算知道路其修长得像谁了。
那琥珀色的浅瞳, 眉宇间压着的英气，谈不上与赢决一模一样, 却至少有五六分相似，轻飘飘的觑人一眼，眸中的不可一世简直与他老大如出一辙。
虽然还是没有他老大帅就是了。
他没打算在众目睽睽之下回答她，默不作声的往旁边移了移，让撑在他桌子边的那只手落空，眼神冷淡, 歪了歪头示意他旁边还有座位。
少女收回手，尖牙抵着下唇，盯了余凛之半晌，“啧”了一声，大马金刀的坐在了余凛之左边的空位。
前面坐着的一排同学大气不敢喘，眼睁睁瞧着看起来就不好惹的转学生径直走向了真的不好惹的“前校霸”，两人之间气氛剑拔弩张, 转学生对余凛之说了句什么，后者居然就很平静的让她坐在自己旁边了！
大部分同学早在这学期开学的时候就感觉“前校霸”变了不少，考了年级第一之后还偶尔能看见他给陈半月他们几个讲题, 但人面上总归还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叫人瞧着不太好接近, 没想到脾气已经平易近人成这样了。
开始上课，这节物理，余凛之脑子里还盘旋着昨晚上的建模知识，索性上课内容已经会了，就拿出书在旁边摆着, 自己在本子上画了个模型, 开始套任意数据演算。
才算了没几分钟, 胳膊肘就被怼了一下，路其修把脸贴在桌子上面对着他，用手指头戳了他一下。
余凛之无奈的转过头，看见那双和老大瞳色一样的眼睛就生不起气，只轻挑了眉表示疑惑。
“我，没，有，书。”
她做了个口型。
余凛之有，索性他也不准备听这节课了，就拿起书递给她。
谁知对方不走寻常路，没接书反而把手高高举起，待汪淼点她名字时站起来说道：
“老师，我这节课没书，可以跟这位同学坐在一起吗？”
手指指向余凛之。
汪淼看向她手指指的方向，表情一瞬间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嗯，啊，凛之同意就行，路同学刚转过来，帮助帮助新同学哈……就是……”
够了老班，你努力打圆场的样子真的很让人心疼。
余凛之心疼他，主动点点头：“嗯，可以。”
汪淼松了一口气。
班里同学莫名失望。
路其修欢欢喜喜挪桌子坐过来。
书摊开在两个人中间，路其修看见物理书上干干净净，没有一点儿写字痕迹，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悄声问：
“哎，你怎么不学习啊？”
余凛之算数据正算到关键点，敷衍的抛了三个字：“不想学。”
“哦——”
路其修一脸原来如此，“怪不得跟我堂哥混一起呢。”
这话余凛之不能装作没听见了，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但他在乎别人怎么说他老大。
“赢哥很好，也没有混不混之说。”
他眼睛没看旁边的女孩，盯着一大串数据平复心情，好让自己的脸冷的不那么难看。
“还有，我是年级第一。”
没管路其修瞬间瞪大的眼，余凛之觉得有点生气，把书全都推在了她桌子上，胳膊抬起来阻隔视线，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情。
路其修没再来不识趣的打扰他，只是在下课的时候又小心翼翼戳了戳他。
“喂。”
“余凛之。”
他冷不丁开口，打了对方一个猝不及防。
“余……凛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多想就说出来的，虽然我堂哥不姓路，但我们平时关系不错的，你可以去问我堂哥啊，我没想着说他坏话的。”
路其修撇开眼，有点心虚，“我堂哥平时没什么朋友的，他那人傻，我也是听说他最近身边多了个人，特意转学来看看你的，你别跟他告状。”
为了看看他就转学来？哪家任性的大小姐啊，老大的堂妹不简单。
……老大也很不简单。
虽然早发现了近些日子一直有人盯着自己，但现在余凛之发现自己还是想简单了，盯着他的可能不只是那一波人。
跟踪只是最简单低级的手段，他甚至能察觉到当时背后那股目光里蕴含的恶意，可对方查他显然不是用的这样的手段，而是更加高级，更不留痕迹的方式。
他默默抽出张白纸打算继续学习。
保护隐私，任重道远。
路其修见他不理自己，急了，又不敢再怼他一下，只能嘟嘟囔囔在他耳边磨叨。
“你说句话啊哥，我真没背后说他坏话啊，我就是嘴快，你别多想啊……”
“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啊！对了你周末是不是天天去找我堂哥，这周带我一起呗，我好久没见过他了……”
刚见面看面相以为是个高冷的，没想到也是个话痨，余凛之被碎碎念的脑仁疼，干脆把剩下几堂课的书都拿出来堆到她面前。
“别的课也没教材吧，给你看，预习预习，多学习。”
路其修：“……”
【📢作者有话说】
修修没有什么坏心思！修修只是一个常年被堂哥嫌弃麻烦但是还觉得堂哥很帅（指叛逆）的中二小孩！
终于赶上了（喜），今天好多事差点没更新上，求收藏呜呜呜
第34章 乱剧
三大金刚今天格外的怂, 怂到不行，一直到路其修伸了个懒腰出去接水, 几人才期期艾艾的凑上来。
陈半月拐了方平正一下：“去门口看着点，人回来了打报告。”
“你们有毛病？当间谍啊。”
方平正鬼鬼祟祟的去了，猫着腰走着小弓步，整个人都快贴在门框上了，从后面看那屁股一晃一晃，有点辣眼睛。
余凛之一脸嫌弃。
“你才不对呢, 你跟这新同学认识啊？”
陈半月往后瞅了一眼，确定没人才转回头问他，“刚才还笑话我，结果最大的瓜在你身上！”
“什么瓜？”
“你先回答我问题，你跟她认识啊？”
目光在对面眼睛里同样闪着迷茫的张天雄身上转了一圈，余凛之诚实回答：
“不认识，她说她是我……呃, 一个帮了我很多的兄弟的堂妹。”
“堂妹？”——来自张天雄。
“你还有其他兄弟？！”——来自陈半月。
余凛之对前者点了点头 ，对后者翻了个白眼。
“这不公平！我以为我是你唯一的好兄弟，结果你却背着我跟别人搞上了！”
陈半月摘下眼镜擦擦眼睛, 泫然欲泣：“你这个负心汉！”
余凛之扯了扯唇角，用充满怜悯的眼神看着他, 没说话。
孩子也怪可怜的，年纪轻轻脑子就坏了。这么爱演以后可以进娱乐圈，捧一个金鸟奖回来。
“扯淡，好你个陈胖！你把我放在哪里？我明明也是新星的好兄弟！”
“滚啊！你不许叫我陈胖！”
“呵。”
张天雄仗着体型优势，用青筋暴突的手把陈半月两只小细胳膊按住, 歪着嘴, 挑起眉毛：
“怎么, 别人说得，我就说不得？”
陈半月一脸愤怒，带着一脸小白花女主的倔强，“娇羞”的转过头去：
“混蛋！放开我！”
余凛之刚打算开喷，就看到了二人身后的站着的某位，遂咽下了嗓子眼里的话，开始默默收拾东西。
前面两个人演的正入戏，你推我拒的来劲儿，忽而发现周围一片寂静，陈半月纳闷的扭头，就看见了神情复杂的转校生路同学正用一种复杂的眼光看着他们，小幅度的摇着头。
二人触电般分开，张天雄急急开口：“路同学，你听我们解释——”
他看起来是个健身过度的壮汉男同学，恰巧路其修长的也很高，踩着锃亮的马丁靴，肩直腿长，比例绝棒，对比着旁边站的瘦巴巴的陈半月还要高一个头，轻而易举的就按住了张天雄的肩膀。
眼神冷漠：
“不用解释了，我已经看的很清楚了。”
她收回手摇了摇头，本来利落的头发里炸毛出一缕脸颊边的碎发，随着动作晃啊晃，语气里带着落寞：“没想到这种事情到哪儿都有。”
目光转向陈半月，她低着头，在对方瑟瑟发抖的视线里竟然扯着唇笑了笑，走过去轻轻拍了拍陈小胖的肩膀，轻声道：
“不用怕，要是你有什么难言之隐，以后可以跟我说，我可以帮你。”
抬起头时，眼底已经带上了一抹义愤填膺。
“曾经有一个扭转一切的机会摆在我面前，我却没有珍惜，导致一败涂地……重来一次，我不会再让悲剧在我眼前重演了！”
陈半月、张天雄：“？？？”
余凛之：“……”
救命啊，这里是有什么磁场吗，原来的人也不对劲，来的人也不是正常人，统统都有像大病，他真不是误入什么狗血傻白甜校园剧本了吗？
眼瞧着张天雄因为太过震惊，清澈的眼睛里都已经带上了惊恐，余凛之轻咳一声，刚准备贴心的补救一下，催命的上课铃又响起了。
演戏二人组垂头丧气的回去了，路其修一脸严肃的坐下了。
少女看到余凛之欲言又止的模样，正气凛然道：“你不用为他开脱，事实已经摆在面前了，就算你是我堂哥的朋友也没办法说服我包庇甚至接受这种行为！”
余凛之：啊？不是……行吧。
他无奈的收回目光，却见到前面陈半月稍稍朝着他偏了偏脑袋，示意他看自己的手。
余凛之瞬间会意，动作幅度极小的挪了一下，就看见陈半月在课桌里晃荡了一下他的宝贝手机。
学校查玩手机还蛮严的，发现了不说记过，至少得被小处分一次，手机也得被收走，家长亲自来才能拿回去。陈半月住校天天带着，就是很少拿出来。
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紧急事情，让他冒着被收手机的风险也要拿出来。
于是余凛之也悄咪咪的拿出了自己刚买的宝贝手机。
陈半月不知道他有微信了，还是用短信给他发。
【我认识她，她之前在禹水一中很出名，省里重点高中，每年保送清北的七八个那种的学校，进校特严格，她好像是特权生，砸钱进的，你懂的，她是路家现在董事长的独女。】
【哪个路家，来头这么大还能被曝光出来？】
【你别开玩笑，跃星大厦你不知道？那一片连着一个区都是路家公司，光咱们这小二线城市就有她家两个百货商场。什么曝光，人正儿八经大小姐，压根不需要藏，从来也没遮掩过啊。】
【不是我说，你真认识她堂哥？那还惨兮兮的去到处打工？】
余凛之沉默了。
到处打工是之前，现在也的确在固定的地方继续打工。而且……就算赢决是路大小姐的堂哥，但自己过的也不见得多么好。
原因就值得深思了。
【📢作者有话说】
路大小姐感觉以后会是沙雕霸总类型……小鱼身边有吸引非正常人的磁场hhhh
最近更的少是因为冬眠了（确信）
仓鼠冬天要屯松子，那我屯收藏！！！很合理！！！
第35章 网吧
晚上放学的铃声已经响起, 路其修却还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弹。
余凛之越过她，背上书包准备回家, 却冷不防听见身后传出一句话。
“最近，有人一直跟着你吧。”
余凛之敛眸一笑，转过头，眼底情绪难辨。
“你查过我？”
路其修不吱声，错开他的目光，大概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
余凛之在这个世界的履历还是一张白纸, 要说有人查他，那一定跑不了跟赢决有关系，而既然是跟他亲爱的老大有关系，那——
他无谓的一耸肩，“赢哥能护住我的，谢谢提醒。”
路其修却猝然发出一声冷嗤：
“我哥能护住你什么，再过段时间, 他怕是连自己都——”
“算了。”
她把书包肩带背到一边肩膀上去，站起与余凛之错身离开。
“总之你小心点，也别太相信我哥了。”
她侧头, 侧脸的弧线轮廓与赢决更加相似，山根笔挺, 眼窝比寻常东方长相要更加深邃，也更加锋利，淡淡启唇，说出了今晚最后一句话。
“你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
今晚的尾巴比前几日都要难扫, 弯绕的他都快找不到自己家了, 对方还穷追不舍, 怎么甩都甩不掉。
又走到一个拐角边上，余光瞥到身后脚步急乱的黑影，余凛之咬了咬牙，刚准备一个转身上去直接干，手机都掏出来准备找老大了——赢决没加上他的微信，所以还是得发短信。
就这时，一只手倏尔死死拽住了他的手腕，把他往里侧一拖。
余凛之毫无防备，鼻梁撞上门帘被拉着闯了进去，扑面而来就是一股子烟酒混合的味道，有点难闻，让他下意识就蹙起了眉。
越过萦绕在室内的薄薄烟雾，他看清了拽他的是个什么人，一个约莫三十来岁的男人，身材说不上强壮，一米七五左右，五官平平无奇，只有一双眼睛锐利无比，眼神似能直直越过皮囊看透内心，对视一瞬都让人心里不由自主的发慌。
只是下一刻，男人就向他咧开了嘴，就好像刚才那瞬间的冷然与打量从未存在过，取而代之的是落在余凛之眼里感觉有些莫名其妙的笑意。
“小屁孩一个啊……你被盯上了，自己晓得不晓得？”
他说完，嘴角咧开的更深了一点儿，自问自答道：“应该知道吧，不然也不至于绕到我这个地方来 。”
余凛之想抽回手，一动，对方握得更紧了，他没抽回来，只能用一双警惕的眸子瞪着对面，又侧身去看透明帘子外的状况。
外面黑乎乎的，看不清什么，只有两点火星在距离不远处的地方明灭闪烁，是烟。
手腕一松，他也一愣，还没来得及回头，身后“咔哒”一声，推测是那人也点了一支烟，语气轻飘飘，内容却让少年脸色凝重。
“别看了，没走，估摸着今晚，是不会走了。”
余凛之的心沉下来，转身直视着他：“你认识那些人？为什么把我拉进来？”
“别那么紧张嘛，不要不识好人心，我可不认识他们，也是为了救你才拉你进来的，他们不敢进我这儿。”
那男人笑得眯着眼，轻吐了一口烟圈。
救他，平白无故会有这样的好心人？余凛之在心里冷笑，面上倒是缓缓挑眉，做出一副好奇的模样。
“他们为什么不敢进这里？”
“这个嘛……”
他又吸了一口烟，白烟从唇下缓缓流泻，腾浮而起，把那张脸挡在了烟雾后面，更叫人看不清神色。
“当然是因为，他们怕……进来了，就出不去了啊。”
听到这儿，烟草味儿飘到嗓子眼，余凛之轻咳两声，反而冷静了下来，还有闲心笑，扯开冷红的唇，烟雾缠绕在过分漂亮的五官上，反而像一层轻轻柔柔的纱，描摹出少年朦胧映像的缱绻之意。
他打量了下屋内，他们算是站在外间，更浓厚的烟味儿和酒臭味都是从屋内飘出来的，中间阖着半掩的门，隐约可听见门内嘈杂的交谈、大喊、叫骂声，不知道是在干什么。
他似笑非笑的转向男人，并无对方预料中的惶惶，重睫煽动一下，指了指里面，轻声道：
“你这家，是个什么店？”
男人的烟快要燃到指尖，扔到地上用脚碾了碾，看余凛之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讶然和兴味，主动上前打开门，坐了个欢迎的手势。
“小本生意，早些年经人资助开了个小网吧，只接待熟人，有兴趣吗？”
余凛之点点头，往里面走去。到了门口，就看到了没怎么拖过的地，乌漆嘛花，黑乎乎的印子一道一道，看得余凛之眉心一跳，踌躇了三四秒后，还是心一横，下脚往里走了。
里屋的空间说不上小，七八排电脑，坐了五六排的人，看得出来是熟人来客了，坐姿个个很不羁。
有一只脚踩在椅子上把腿支起来的，有盘腿坐的，有把两只脚都翘在桌面上的，还有一个在抠脚。
啊？？不是，在抠脚……
余凛之一直觉得自己有点洁癖但不多，远远够不上影响生活的程度，但这个他真接受不了啊……
一个大汉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脑屏幕抠脚，扣完了还拿刚刚抠脚的手捧脑袋上的耳麦、键盘……鼠标。
救命……
那跟进来的男人还在他身后催促：“不是要来玩吗，自己找个位子坐啊，别紧张，就当回自己家啊。”
谁他爹说要玩了！他家才没有这么埋汰！
余凛之硬着头皮，僵直的走到离大汉最远的最后一排坐下，刚坐下就感觉浑身难受，痒痒的，可能是心理作用。他不敢碰看到的任何东西，生怕这个座位的上一个主人也做出过跟抠脚大汉一样甚至更埋汰的行为。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依声望去，余凛之“咔咔咔”像机器人一样转过头，就见那男人抱着肚子狂笑，眼泪都笑出来了。
“装的跟什么似的，我还真以为你这么个半大孩子什么都不怕呢哈哈哈哈哈……”
他是什么都不怕，脏和蟑螂除外。
余凛之沉默。
男人笑够了，挺起身走到旁边旮旯翻了翻，翻出一包酒精湿巾扔给他，“喏，自己擦。”
看到少年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之后，他没来由的又想笑，但这次忍住了，压着上扬的嘴角道：
“我这儿，每小时二十五，包夜一口价一百，微信还是支付宝。”
一百——！
余凛之倒吸一口凉气，拽着书包袋子打算起身：“其实我觉得……”
男人用两只手指拎着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上面是店外的监控录像，两个狗狗祟祟的人正蹲在拐角处抽烟，脚底下烟头已经堆了好几根。
余凛之把气憋回去了，重新坐下，下定了某种决心，拉开书包拉链伸手进去掏掏掏，最终颤颤巍巍把一张破破烂烂的一百块钱拍在男人手心。
“……我觉得一百就很合适，一点儿也不贵，老板你人真好。现金，谢谢。”
男人把钱揣进兜里，很贴心的走向更里面的休息室，临了没忍住一回头，看见少年依旧绷的笔直的背，没有一点动作，又处处透露着寂寞与心痛，扶着门框开始无声狂笑。
余凛之失去的不仅仅是一百块钱。
这一晚他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
都怪那帮跟踪狂！！！他早晚要报复他们！！！害他失去了一百块钱……哦不，害他遭受了无可比拟的精神打击！
看着面前黒的光洁，黒的沉默的电脑屏幕上倒映出某个人狂笑到花枝烂颤的身影，余凛之觉得自己更加萧瑟了，仿佛在寒风中发抖。
就这么坐了三分钟，余凛之还是动了。
即使他觉得自己已经像冻了三天的冰雕那样僵硬，身体和心一样冷。但最终还是倔强的拿起酒精湿巾，撕开开始到处擦擦。
……一百块钱不能浪费。
【📢作者有话说】
鱼鱼真的很精（抠）打细算（门），是个会过日子的男人（点头）
明天啊啊啊啊冲个榜，今晚再跪求一波收藏嘤嘤嘤
（叼玫瑰花）我知道你们爱我的（深情ing）
第36章 这该死的巧合
余凛之痛定思痛, 决定一个晚上把失去的一百再赚回来，擦完了设备就开了机登上蓝网开始勤勤恳恳的帮人做外包。
大三毕设他已经做完一个, 润色了几天给对方发过去，对方表示满意，痛快的把三千打到了他的卡里，还鼓励他接着做。
好久没有一下子见到这么多钱的余凛之眼睛都绿了，想起卡里的三千块钱就觉得身体充满了动力，好巧不巧这网吧的电脑桌面还配置上了他之前建模用的软件, 简直太方便他了。
……这软件也不是太常见，与他上辈子那个不大一样，是他前阵子没事儿干在蓝网划水偶然间找到的推荐链接，用了一下确实体验感远超其他的。之前每次去网吧都需要再通过蓝网点链接进去做，没想到这破脏乱网吧的电脑里居然有……
该不会是什么扫地僧情节吧，不拘小节不修边幅的老板恰好是顶级黑客神马的……
噫————
余凛之一阵恶寒，暗骂自己肯定是跟一帮沙雕在一起混久了脑子都混不正常了, 思维怎么能跑偏到那种方向去！
恶熏熏。
爱是咋样就咋样呗，说不定人家朋友里有程序员，特意推荐在电脑上下载的呢, 方便他用就得了呗，瞎想啥。
清空脑子里的脏东西, 又翻了下另一份的作业要求，把弹窗放在一边，又挂了个新模型教程视频，一边看一边弄。
余凛之聚精会神，余凛之渐入佳境……
他突然觉得这鼠标不错, 键盘也不错, 用来工作手感都不错, 花一百块钱也不是那么的坑了……
哦不对，一百还是很坑，这个没的说！
他今晚手感格外的好，没到半小时就做完了一个关键节点，喘了口气，拿出水杯喝了一口，突然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
好像还没给外婆报平安。
坏了，他晚了一个小时还没到家，外婆肯定着急坏了。
余凛之马上掏出手机给外婆打了个电话，对面刚响了一声就接起来了，显然是已经等待多时，平常温吞柔和的嗓音甚至带着点儿焦虑：
“喂，是阿凛吗？在哪儿呢，怎么还没回家？”
余凛之心头一热，又有点愧疚，寻思半天才开口：
“今天在学校摔了一跤，崴到脚了，家里太远走路不太方便，我有个朋友挺热心的，说能让我在他寝室里凑活一晚上，今晚就不回去了。外婆你别着急，我明天就能回家。”
“好好好。”
外婆连说了三个好字，话筒里传来清晰的松了一口气的声音，她缓了过来，带着担忧问道：“现在还疼不疼啊？明天记得买点儿药，回来外婆给你炖骨头汤呀。”
“嗯嗯。”
即使小老太太看不到，余凛之还是用力点了点头，“明天我买点儿大骨头回去，外婆你早点睡！”
“好好，对了，是哪位小同学啊，能让他接个电话吗，我感谢一下他。下次叫人来家里玩奥，真是麻烦别人啦。”
余凛之心里一紧，余光正好看到撮着牙花子溜达到旁边的老板，心一横，死马当活马医的揪住他的衣服，捂住手机下半话筒，小声道：“帮——个——忙——”
用了五秒时间说明情况，余凛之觉得自己嘴皮子上下碰的都快磨破了，而男人却抬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帮你的忙有什么报酬？”
余凛之：“……顾客是上帝，我要投诉你的网吧不符合营业卫生标准，工商局投诉电话是121……唔唔！”
捂住余凛之无情且残忍的嘴，男人拿过他手里的手机，瞬间切换了一副嘴脸，笑容满面道：
“哎外婆，对对，我就是他同学。害，我声音是成熟了点儿，别人也这么说过，他在我手里……我宿舍您放心，明天绝对让他完完整整的去上课！您太客气了哈哈，不麻烦，一点儿也不麻烦！哎，您先挂吧。”
余凛之费劲巴力扯开他的臭手，把手机拿回来，发现外婆已经挂掉了，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闷闷道：
“谢了啊。”
要是外婆发现他虽然没继续去打烂工，但还是在外面招惹了麻烦，得多担心，更可恨的是跟原主没关系，这麻烦完全是他自己找来的！
男人看他样子，拍了拍他肩头，“没事儿，他们那帮人应该也没什么毅力，今天看你进了我这儿，知道你不好跟，明后天估计能消停一段时间……你没玩游戏啊，嚯，还会做建模呢，我看看……”
他眼睛浏览的速度极快，余凛之还没来得及阻止，男人就把他做的东西看了个大概，神情顿时变得有些古怪：“做的居然……不错？就是……”
他眼睛盯在右上角的弹窗文档上，眉毛皱起来，嘴也皱起来，露出了有点像便秘一样的表情：
“这东西看起来有点眼熟啊……”
余凛之有种不好的预感，而他的预感一向很准。
果不其然，那男人声音低下来，声音幽幽的在他耳边响起：
“小子，你最近是不是混过蓝网啊？”
余凛之没吱声。
男人也不管他什么反应了，抬手握上鼠标点开底下网页，一瞬间，蓝盈盈的光照亮了他沉默的脸庞。
“……”
“你就是‘鱼’啊，那个胃口很大，说把我三十来个单子全包了的新手。”
“小子……你挺……”
男人看看余凛之背后的书包和他身上的校服，再看看他白白嫩嫩，满是胶原蛋白的、属于少年人特有的脸庞，平常拿烫手的烟都很稳的手指抖了抖，才把嗓子眼那股气缓缓吐出来，同时还憋出三个字。
“牛笔啊……”
余凛之面无表情。
谁说扫地僧文学过时了的？哦，是几分钟前的他自己。他就是个大蠢蛋，他能玩得过谁啊？
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这世界怎么了，坏掉了吗？他是不是真的生活在小说里？巧合这么多怎么想都不对劲吧，他误入了哪里，这真的是人类该待的世界吗？
神啊，要不你还是把我劈死吧。
【📢作者有话说】
又没榜嘿嘿（打滚）（一个疑似疯掉的人类）
今天刚考完普通话考试嘿嘿，希望可以过（虔诚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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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贼窝
“喂, 小子，你多大了？”
“喂, 别不理人啊，说说呗，外边多少人想找我套近乎我都不理他们呢，跟你说话你还爱答不理的。”
……更扫地僧文学了，不要啊，他穿越到这里来难道就是为了持续让狗血兜他一脑袋吗？！
余凛之麻木了, 呵呵了，转过头不想搭理任何人了。
“鱼？鱼？你说句话啊！”
……够了啊！
如果你是一个经常混迹网络的人，就应该知道有人当众叫出你网名的杀伤力，特别是当对方还是个没眼色的，每一次都喊的特别大声，简直足以让一个社恐脚趾扣地，无地自容。
余凛之屈服了。
“别叫这个……余凛之, 十六岁，谢谢。”
“十六岁？？？我真是老了…… 你这一手，谁教你的？总不可能是自学的吧？”
余凛之深吸一口气, 为了不自讨苦吃，还是决定老老实实回答问题, 免得男人再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
“差不多是自学的。”
他也就前后蹭了三堂课，剩下都是看书和网课学的。
“真自学的啊？”
男人顿时眼睛放光，一张大脸凑到他面前，瞅着有点瘆人，“自学都这么牛笔, 要是有人教那还得了？我说, 你有没有找个师傅的打算啊？”
余凛之盯着他布灵布灵闪烁着期待的眼睛看了两秒, 果断转过头看电脑屏幕，回答干脆：
“没有。”
大老爷们一个还卖萌，噫，恶熏。
“别介啊，我叫孟龙飞，道上都叫我飞贼……你这是什么表情，你没听说过我？”
余凛之的表情立马从嫌弃切换到冷漠：“没有，你很有名吗？”
“卧槽，那当然了，你入蓝网多久了？没看过首页飘红帖子吗？四个有三个念叨过我，我很牛比的。”
“我是一级号，没来得及看。”
“对哦，没关系，我原谅你了，你之后记得看就行。”
……谁跟你说对不起了啊！！
沉默了半分钟，余凛之当机立断决定转移话题。
“你那么牛比，还挂求助帖让人帮做大学生建模作业啊，自己做不就得了。”
“卧槽你别提这事儿了……”
孟龙飞脸马上苦了起来，环视四顾确定没人看他才小声道，“按理来说我们这组织是不允许接私活的，但最近行情凉，这小破网吧也不挣钱，我家里都要揭不开锅了，寻思偷摸接外包挣点钱……你也知道，大学生的钱神马的最好赚了，都是不差钱的主儿，我就一次性多接了点儿……后来……”
“后来？”
“后来我们头儿组织了个高难度新活儿，忙得我焦头烂额，又不敢跟他说我之前接别的了，那个大学生作业又有时限，关键是早就把尾款打过来了……我实在没时间，就干脆外包出我的外包……真机智啊我。”
套娃呢搁着……还外包出他的外包……
“呵呵，那你可真是小天才。”
想想前几天卡里到账的三千块钱，余凛之捧场棒读。
孟龙飞却一下子勒住了他脖子，神情严肃道：
“这件事情攸关我的生死，之前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现在你也知道了，为了保证你不泄露我的秘密，你得入伙。”
……玩先斩后奏这套是吧。
“不然？”
少年歪了歪头，神情冷淡的问。
“不然我就咔嚓了你！”
孟龙飞做出一个凶狠的表情，手在脖子前面狠狠拐了一下，来像余凛之说明此事的严重性。
“……你之前收的大三建模一个加满尾款多少钱？”
“四千五，怎么了……哎我操！”
孟龙飞自知失言捂上了嘴，见到少年无语的眼神又悻悻放下了手，嘟囔道：“那也有一点儿是面子费用嘛，我都说我很有名的，正常出价哪能这么多，要不说大学生钱好赚呢……”
钱是挺好赚的，中间商赚差价都不敢这么赚，把外包外包出去自己什么也不干白嫖一千五啊？
余凛之抬手打断他，“第二个问题，会做建模的人挺多吧，你要真像你说的这么厉害，非要拉我入伙干什么？”像之前说的，如果没确认错，蓝网应该是个相当有含金量的平台，这样平台上的高手，死皮赖脸拉一个高中生入伙，这像话吗？又不是科幻小说。
孟龙飞相当理直气壮的回答道：
“会做和做好是两个概念，我实话跟你说，找我接单子的人也差不多是熟人，都不是做不出来作业的学渣，而是国内top大学的学生，忙着创业没时间做又怕挂科才找的我。本来他们作业难度就比其他学校的高，做好就更难了，你上一个结单的建模花了几天？一周吧。我看了几眼，整体流畅，有几个地方甚至设计的相当巧妙，技术放在期末作业上都是暴殄天物了，我原本以为是哪个老练的程序员来了蓝网接活儿，没成想啊……”
他眼珠子在余凛之身上转了一圈，啧啧感叹：
“你真不是长的嫩其实是什么老妖精来着吗？”
余凛之掏出手机：“我现在打妖妖灵举报你的网吧接待未成年，你试试会不会被封店不就清楚了。”
“哥，我叫你哥还不成吗？别介，都是一家人，不至于，不至于。”
孟龙飞捂住他的手机，言辞相当恳切，“真不行吗？我们很长时间没有有潜力的新人加入了，我们待遇超好的！”
余凛之思考了一会儿，歪头道：
“其实也不是不行。”
但没等男人面上露出喜色，他就慢悠悠说出了下一句话：
“剩下的活儿每个给我加五百，还有，不拜师。”
孟龙飞肉疼的琢磨了几秒，一咬牙：“成吧！”
现在主动权掌握在他手里了。余凛之放松的把双手放在脑后靠在了靠背上，“好了，现在说说待遇吧。”
“这个……”
孟龙飞再次四处看了看，座位上每个人都全神贯注看着自己的电脑屏幕，但他还是压低了声音，稍稍后退了一步，手指指向内室：
“不太好讲，进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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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关于走上贼船这件事
跟随孟龙飞进了里间, 趁对方关门，余凛之迅速的打量了一下这个并不宽敞, 甚至可以说得上有些逼仄的房间。
和外边肉眼可见的邋遢埋汰倒不太一样，里面还挺整洁，至少地板上没有脚印，桌子上也没什么垃圾……
准确来说，这是一个类似于高科技机房的房间，一台放主机的桌子摆在房间凹进去的棱角处, 高三米左右的墙壁两侧挂着液晶屏，每侧四个，一共八个闪着绿色不明数据的液晶屏。主机还在自动运算着什么，屏幕也在不断跳动，房间剩余两面都用不透光的黑布遮起，地上散乱放着四五个椅子，配上关完门走到他面前笑得过于灿烂显得有点可怕的孟龙飞, 像误入了什么不见天日的间谍基地。
……这是入狼窝了吧。
余凛之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后背正抵上冰凉的门板，可怜他迟到了两个多小时的危机意识姗姗来迟, 刚发觉出门在外答应和陌生大人共处一室很危险，面前的人就已经桀桀笑道：
“桀桀桀, 门我锁上了，你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想出去就只能听我的！”
余凛之没接他的戏，眉眼沉静，任凭一抹绿色光划过眼球表面，依旧平稳无波。
“再谈这件事之前, 最后一个问题, 我要听真话, 你告诉我之后怎么都行。”
孟龙飞挑起一边眉毛，已经懒得数这是今晚这个少年第几次给他带来讶异的情绪，从鼻腔里懒懒发出两个音节：“嗯哼。”
余凛之被闪的眼疲劳，懒倦的垂下长睫，显得有点儿不耐。
“很简单，今天晚上，是谁让你帮我的？”
孟龙飞沉默下来，从面上几乎能看出他内心的纠结，良久，他艰难的张了张嘴，刚要回答，少年就用冷冽的嗓音打断了他：
“我知道了。”
“……你一定要这么敏锐吗？小小年纪想太多以后容易得老年痴呆，知道不？”
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给自己开脱，他可没把某人供出来，是人家自己猜到的，可跟他没有关系！
余凛之摇摇头，看着面前人左右乱飘的眼神儿，心下无语。
这还用猜，除了他人靓心善的老大还能有谁？他来到这里孑然一身，原主总归有原主的一切，只有老大牵着的是他自己。
“我老大怎么认识的你？”
他不动声色的将目光重新在人身上转了一圈，眼里隐隐带上一丝警惕。
“喂喂，”孟龙飞举起双手，也很无语道：
“你用那种眼神看我干什么？赢……他又不是你这样的小宝宝，你别用看带坏自己家孩子混混的眼神看着我！我看上去比他老实多了好不好？说带坏也是他带坏我！”
说谁是小宝宝呢！还说他老大带坏他？孟龙飞光看眼神就是个不好招惹的角色，可比他善良的老大城府深多了。
余凛之眼神一凉，对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掌纹浅淡：
“我老大给了你多少钱？”
“卧槽！这你都能猜到？你怎么猜到的！？”
余凛之懒得解释，倦倦重复了一句：“多少？”
孟龙飞很心虚：“……一千五。”
“草。”
少年眼神彻底冷下来，面色也沉了，低低骂了一声。
从被跟踪到刚才他一直很冷静，但现在还是没忍住骂了句脏话，惊的孟龙飞都磕巴了，连忙解释：
“这这这不是一天的费用啊！是接下来一个月的，有人盯你，赢决最近又恰好有事，就拜托我看着护一下你，这还包含的找人费用呢，谁想到你自己逛到这附近来了，我还没来得及出去而已！”
换在以前，余凛之肯定会想，这厮收了赢决一千五，其实除了把他拉进来让他在这玩电脑蹲一宿根本不用干什么，成本除了电费以外几乎为0，居然还搞额外收费吞了他一百，他要是多来几次，那就是好几百，太贪了，真是太贪了，高中生的钱都骗。
但他现在脑子有点乱，不知怎的想不到那在包里焐了很久的一百块钱了，满脑子都是他的老大。
赢决啊，赢决。
别人对我好，多半是要求我身上的什么东西，求我今后能带来的价值，你求什么呢。
余凛之在这之前不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他好，天上总不会掉馅饼。可赢决的钱不是大风刮风来的，生活条件没剧本里的霸总那么好，他需要有手艺谋生，每天穿着地摊上廉价的背心裤子，鲜活、真实又热烈，他也会受伤，会对他笑，会呲着牙跟他说好好学习，以后考上个好大学就再也不用过苦日子了。
每周回家前被塞进手里的现金，稀里糊涂捧回来的一大兜子零食，包括现在，为了他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赢决愿意花这没有必要的钱。
还故意瞒着他。
慈善是富贵者的消遣，赢决没有足够的金钱作为慷慨的资本，他图什么。
余凛之眼睛酸涩，拼命不让情绪外泄，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手指动了动：“那你还收我一百，还我。”
孟龙飞松了一口气，像怕了什么似的从兜里拿出一百飞速拍到少年手心：
“还你还你，别跟你老大说奥！”
“嗯。”
余凛之低头闷闷看着那破破烂烂的一百，心里第一次丝毫没有钱财失而复得的喜悦，吸了下鼻子抬头，很好的抑住了开始发红的眼眶，冷静道：
“我同意入伙了，然后呢，说说待遇。”
他倒要看看这个劳什子组织有没有孟龙飞说的这么靠谱，如果他真的像他说的一样是个高手，那余凛之进来就可以白嫖学到不少东西，但是待遇神马的最重要，刚刚这人还说了进了就不能接私活，要是工资不到位他就反悔……没办法，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他刚刚还下定决心以后赚钱养老大呢。
孟龙飞神色一喜：
“同意好哇，那我就给你简单说一下哈，入我们组织最大，哦，是对目前的你最大的一个好处，就是如果你成为我们的正式伙伴，我们无条件帮你设反追，你要是被查了我们第一个不同意，从此除了国家情报网，任何人都没办法从私人渠道查到你任何信息。”
……听上去很有诱惑力，也怪牛笔的。
“……真能做到？”
“啧你看你还怀疑上了！”孟龙飞一拍胸脯，得意洋洋道：
“早些年我全盛时期，手速快到跟国家网络安全情报局整个局对拼丝毫不落下风，就是最后稍微，露出了那么一小小点马脚，被整治了……咳咳！更何况我们组织还有两三个比我还牛逼的人物，那真是……总之你不用担心，在国内还没有能在这一领域打败我们的人。就算有，花那么大代价请顶级黑客出山，就为了查你一个小高中生，你自己看看合理不合理。”
不合理。
余凛之信他说的话了，于是点点头。
“很好，还有吗？”
“那必须是有啊，你现在年纪小，我刚才跟你说过，我们伙里好久没出现新鲜血液，最晚招进来的一个还是在五年前，当时才刚满二十，大家都特别稀罕，天天争着抢着带教他东西，没到一年人出师了，把当时教的最勤快的那个反超了……”
“你既然有天赋，自学都能到达这种水平，肯定不会比他差的，而且会学到很多东西，嘿嘿……”
孟龙飞朝他挤眉弄眼：
“还是免费的哦，心不心动？”
……
余凛之今晚沉默的次数格外的多，他很想反问一句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财迷，钻进钱眼儿里去了吗？
但他没办法反驳。
因为他确实可耻的心动了。
可恶，这可是白嫖啊！还是白嫖知识！这谁能不心动！
不心动就不是个人！
“还有吗？……”
“有，转正后每周固定有点小活干，也不用非得来工作室，在家里用电脑就能干，干完了一周底薪一千五。”
“你不用担心，会有人专门教你，确定你学会了才会安心放手让你做，不是什么特严肃的事情，投资时间和回报成正比，赚的比干苦力多多了。”
要不是孟龙飞一脸坦然，余凛之几乎以为对方在内涵之前苦哈哈干苦力的原主和他自己。
他没怎么犹豫了，话都说到这份儿上，而且待遇各方各面听着也的确诱人，就很干脆的点了头：
“可以，我答应，有考核什么的吗？”
“还有……啊？你这就答应啦？好好，别的你以后可以自己查探一下，有考核，我明天就跟我老大联系一下，也无外乎就考试啦，做题啦，什么的，看你的水平，不用担心这些。我们除了技术和人品，不看别的，你社恐社牛都没事……哦对了，你人品端正吧？”
……余凛之一脸正气：“上车会给老人小孩让座，走路会扶老奶奶过马路，班级里积极帮助同学，社会关系和谐友善，尊师重道，品德良好，社会主义接班人，就是我。”
“……行吧。那你加我个微信，我之后联系你，明天或者后天你再来，找个周末的时间就行。”
孟龙飞觑了一眼拿出手机捅咕的余凛之，盯着少年无意识抿紧的唇想了一想，也豁出去了：
“这样吧，要是你能成功入伙，保护自己人，理所应当，我就把那一千五退给赢决。”
刚刚还冷着的少年猛地抬头，眼睛亮起来：
“真的？”
忍痛割爱，说出那句话心里都在滴血的孟龙飞见他这样，莫名就好受了点儿，好似钱从指缝里流走也没什么关系了，清了清嗓子更加从容道：
“真的，加油啊。”
就看这样子，分明还是个孩子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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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转身向贼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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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刺激
又是一夜通宵, 可能是昨晚受到的刺激太大，余凛之打了鸡血一样做了整晚的模型, 眼看第二个三千就差扫个尾。
快到七点了，他将文件传输到手机保存，一脸疲惫的关了机。刚提起包要走，一只手就压住了他肩膀。
孟龙飞刚睡醒，还没洗脸，眼睛也没完全睁开, 放在桌子上一瓶可乐，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迷迷糊糊的说：
“没吃早饭吧，喝点垫垫肚子，送你了，不用给钱。”
余凛之看看那还冒白气的可乐瓶子再看看睡眼惺忪的男人，一时无言。
你们成年人都在大冬天大早上喝冰可乐垫肚子吗？好健康的习惯。
好意他领了, 拿起可乐揣外套里还冰手，他只好放弃了揣兜，又欲起身。
这回孟龙飞没拦他, 揉了揉眼睛，笑着道了句别。
余凛之总觉得他笑的有点儿不对劲, 又说不出来是哪儿怪，只好也礼貌的说了声再见就往外走去。
打开玻璃门，掀开帘子的一瞬间，冷风灌入，余凛之缩了缩脖子, 只觉被吹了个透心凉。
可抬眼的下一秒, 身体又被重新澎湃沸腾的血液燃烧, 心脏砰砰的跳，喉咙被胸膛里飞速涌上的炽热堵住，说不出任何话了。
接近零度的冷空气里，赢决只套了个风衣，坠在挺健的大腿侧，被寒风吹得向后猎猎鼓起。身高腿长的男人靠在墙边，嘴里叼着半根烟，懒懒的抬起黄澄的眸子，像丛林中来自野兽的锁定。
而余凛之感觉到自己被俘虏。
他光是站在那儿，就让他成为甘愿引颈受戮的猎物。
赢决风尘仆仆的来了，或许衣角还沾有尘土，或许裤腿边缘有刚刚不经意掸上的烟灰，他显得有点儿疲惫，下巴冒出了青茬，眼睛里也有血丝。
但余凛之人生第一次拥有那样的冲动，这种冲动促使他在未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脚步仍不停的向前走，越来越快，直到一头撞在赢决身上。
才觉得自己仍在人间。
少年额头抵在赢决锁骨上，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睛，几近贪婪的嗅着对方身上的味道。
轻的，凉的，诱惑的。
最讨厌的烟草味，放在这个男人身上，也能成为诱导他沉沦的毒药。
赢决下意识将烟头掐灭，顾及着他又拿远一些，举着一只胳膊，样子有点搞笑，另一只手抬起来揉了把少年的脑袋。
“赢哥……”
余凛之放软了声音，唤他。
“哎，我在。”
赢决揉了两把软毛，空下来这只手无处安放，僵硬的在空中停留了几秒，试探着圈住小孩瘦削的肩颈，放在后颈处拍了拍，似在安抚。
余凛之埋在他身上吸了两口，不愿起来，闷闷的问：
“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啊。”
赢决回答的干脆，丝毫不顾及这句话对一个从小没有家长的少年的冲击力，被他吸气吸得头皮发麻一瞬，警告性的捏了捏他的后颈皮。
“飞贼跟我说你猜到了，我觉得也是，你那么聪明肯定能猜到是我……但我不是要监视你啊，我就是有点不放心。”
他声音低下去，转变成嘟囔，听起来有点虚，生怕余凛之不相信。
余凛之把头埋得更深了，“我相信老大。”
赢决说什么他信什么。
“嗯啊……信就成，他看了监控跟我说，昨晚上那俩人一直不走，还往身上罩了个大衣，看样子是准备过夜。我就琢磨你今天还要上学，要是他们今天早上还在这，不是耽误你吗，就来了一趟……那两个傻……吊果然还在，我给他们踹滚了。”
心中的感动是无以复加的，老大果然是世界上最好的。
虽然老大啊，傻吊并没有比傻逼文明多少，但是对他的关爱，他都好好的收到了。
余凛之平复好心情，眷恋的从老大的胸肌上起来，抬起头，眨动了两下红红的眼睛，“谢谢老大，那我现在去上学了。”
赢决看到他泛红的眼尾蹙起了眉，本就澄澈的眸子此刻更像水洗了一般剔透，脆弱得不得了。脸色不知是冻得还是受惊，比平时还要白上一个度，形状漂亮的嘴唇都发白干裂了，可怜到一看就是被人欺负了。
他的手攥住又松开，趁余凛之没反应过来就拎住他背后的书包带把书包抢了过来单肩背在自己身上，扬起唇角道：
“嗯，老大今天送你上学。”
“啊？”
“啊什么啊，你老大我难得起这么早，趁此机会多呼吸呼吸凌晨七点的空气，不然以后可能没机会了。”
“老大……七点不算凌晨吧……？”
“哼，对我来说就是，怎么了？”
“……你说得对。”
“吃早饭了没？……看你脸色就没吃，脸怎么这么白？我让飞贼好好照顾你，他都不准备早饭的吗？”
“飞……飞哥自己也不吃吧，他给我可乐了。”
“他脑子有问题啊？收了我……咳咳，答应我好好照顾你，早上给你喝可乐？看我下次找他算账。”
“不用啦……他人其实也挺好的。”如果不算财迷的话，至少眼光不错啊。
“走，老大带你买早饭！”
……
……
……
高二三班的同学觉得今天的前校霸·现第一有点不对劲。
虽然挂着和前几天如出一辙的黑眼圈，但整个人仿佛回炉重造，像打充气筒打过度中毒了，简直活泼过分了。
平时一个月不见一个笑影，今天破天荒嘴边带着笑意进来，一挂就是一上午！
就连班里同学打闹不小心碰掉了他的书，他也只是噙着笑意捡起来，轻声细语的对道歉的同学说没关系。
轻声细语！！！
甚至于，看着他那如临春风一样的脸色，班上公认最文静的女生陈念都敢去问他题了，而他居然还很有耐心的解答了！
没有冷脸，没有嘲讽，脾气好到让人瞠目结舌！
……
被悄咪咪（自以为）看热闹的同学从座位上挤走的路其修坐在陈半月的椅子上磨牙，扭头问三大金刚：
“他被夺舍了？”
陈半月、张天雄、方平正齐齐点头，瑟瑟发抖的看着那个“不明人物”。
好怪！真的好怪！
要么是一夜中了五百万开心疯了，要么就是受刺激太大吓疯了，要么是压力太大给孩子逼疯了，总之一定是疯了，不然一个人怎么会变化这么大！！！
简直让人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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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嘻嘻，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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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恶意
余凛之的好心情一直持续了很久, 本来还可以一直持续下去——如果没有碰见某个讨人厌的家伙的话。
下午放学前，余凛之从数学办公室出来, 手里提溜着几套新鲜出炉的竞赛卷子，下楼梯的时候，很不巧的遇见了不想看见的人。
“万同学，这个给你，我……”
少年脚步慢下来，从上到下楼梯的空隙里, 能看见说话女生的双腿，和她对面站着笑得温和的万木春。
余凛之本能性的不喜欢万木春，连带着看对方的笑容都像一层虚伪的假面。
那女生似乎是鼓起了勇气，颤抖着手将一个小盒子递给他，小心翼翼的说道：
“我，我喜欢你很久了，虽然你可能不认识我, 但我注意你已经一年了，刚入学的时候，我就……”
万木春唇角含笑听着, 并不打断，也不回应。只是余凛之突然不能再注意女生口中说的是什么了, 因为站在下面的男生似有所感，蓦然抬眼，精确的与他对视上。
唇边，还含着那抹标准的笑。
余凛之沉默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带着后颈处都跟着发凉, 如芒刺在背。
这一刻他再准确不过的捕捉到了对方眼睛里令他不舒服的东西。
是恶意, 隐藏很深的恶意, 并不庞大，却像一根细细的针，有孔即入。仿佛时刻等待着机会狠狠钻入，好给人带来尖锐的痛苦。
万木春轻松的收回视线，听完了面前女生磕磕绊绊的发言，以一句绅士的拒绝作为这场青春戏剧的落幕，目光温柔，细看却平移向女生身侧的空气。
他不与人轻易对视。
“抱歉，现在是很关键的时期，我还是想以学业为主，暂时没有这方面的心思。希望你也加油，以后会遇见比我更好的人。”
他自认给足了女孩体面，对方也确实没有伤心欲绝的哭泣，而是低着头失落的默默离开。
于是那股傲慢的，熟悉的某种情绪再次从心中某个角落翻涌出来，如滔滔不绝的浪花，让万木春做出了不像平时自己的举动。
他挑眉，几乎是挑衅的看向了对方。
这种偶尔的，突发奇想的针对没有原因，只是他想做，于是就做了。
他想做的，从来都可以成功。
记忆里那个他一直放在心里厌恶的人很少这样注视过他，几年前那件事过后，对方就很少露出笑容，变得暴躁易怒，其余时间就冷漠的过分，眼底永远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的漠然。
而他那时候不成熟的歇斯底里，落在那个和自己一样的半大少年眼睛里，就像小丑在落幕前的最终演出。
滑稽可笑。
那个人此时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万木春，情绪淡淡，突然开口道：
“你很讨厌我。”
万木春扯开嘴角，对他露出灿烂的笑容，大拇指在唇边划了一道。
“我以为你知道呢。”
他眼神突然黯下来，视线轻飘飘的在余凛之身上转了一圈，似乎自言自语道：
“哦对，现在的你，大概不知道。”
“不过……”
万木春移开视线，用像是在说吃什么一样稀松平常的语气轻松说道。
“咱们还没完呢。”
“余凛之，有些事儿忘记了没关系，有些事儿，就算过去了很多年，没人把它放在心上，要还的债也终究要还。”
他用余光瞥到，那个人又从他身上把视线移走了，迫不及待的就好像他万木春是一个什么垃圾，再多看一眼都嫌烦。
凭什么，凭什么总是这样。
真是……讨厌。
*
余凛之不知道万木春心里的小九九，更懒得去猜。
在他眼里对方就是纯纯有病，拒绝完人家的表白就用那种很挑衅很欠揍的眼神看他，眼睛里好像写满了“哎呦呦看到没有我很受欢迎我有人表白，你有吗”的台词，跟神经病一样。
不就是被人表个白，至于高兴过头精神失常吗？
日记里从没提到过万木春这号人物，他压根不知道原主之前和这人之间到底有过什么龃龉，他就随口问一句他是不是讨厌他，对方就跟被点了什么开关一样，立马化身谜语人说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余凛之大多数时间都很有求知欲，但在这种事情上例外。换言之就算原主之前做了什么鬼事，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他到这来是来活着，不是还债，普天下他最不会选择做的事情就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所以当看见万木春说完几句后不过瘾，还欲张口的时候，他没再停留，下了台阶就从对方身旁经过了，还不忘扔下一句攻击力极强的：
“吵死了。”
懒得看对方瞬间僵住的身体，余凛之平静的路过，只留给万木春一个平静的后脑勺。
找我发癫你是找错对象啦。
余凛之一脸佛系的想。
现在除了钱和老大我什么都不会在乎哒。
…
回教室收拾好书包就往外走，今天果然没有尾巴跟着，余凛之决定将自己刚刚被迫中断的好心情状态延续一下，走了两步，脚下就轻快起来，甚至开始无意识的哼歌。
先回家，给外婆报个平安，十点多再偷偷溜出来。
孟龙飞那儿的确是个好地方，虽然环境差了点，还有烟味，但机子配置没的说，自带的键位做那些东西也比别的地方便捷。
最主要的是，昨天谈完那一次后，他去，孟龙飞应该不会再收他钱。
余凛之很鸡贼的想。
白嫖最香！一直白嫖一直香！
况且，他其实也有点眼热那个工作室的八个超大液晶屏和那一台一看就是大师级别的超强计算机主机，说不定以后还可以偷偷摸摸，嘿嘿，想想就开心。
到家了，果不其然迎来的是外婆的一阵嘘寒问暖，小老太太担心的连平时蹒跚的脚步都利落不少，把余凛之左左右右上上下下翻了好几次面，就为了看他有没有什么不对劲。
余凛之顺从的抬起双手任外婆检查，弯起眼人畜无害的笑，“外婆，真的没事，就昨天有点疼，其实没多大事……主要好久没有和朋友一起住过，昨晚上还玩的挺开心……对不起外婆，让你担心了。”
“哎呦……”
外婆长吁出一口气，嘴边重新浮现出笑影：
“没事，没事就好啊。跟同学玩玩也挺好的，这段时间外婆看你也辛苦，偶尔放松放松，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你开开心心的就好啊。”
“嗯外婆，别担心，今晚早点睡。”
余凛之倾身，主动抱了抱这慈爱的小老太太，觉得心里很温暖。
……
于是在晚上十点半，故技重施再次偷偷溜出了大门。
这次他走的很坦然，拐了好几个弯到昨天的位置，推开门进去下脚已经面不改色了。
孟龙飞在前厅坐着用牙签剔牙，看见他就乐了：
“来了？今天也被人跟踪了？”
“没有。”主要是来赚钱的。
余凛之一脸高冷的从兜里掏出酒精湿巾，在最后排选了个空座开始擦擦擦，擦完就坐下了。
孟龙飞依旧是那样瞅着他乐，像个大傻子一样。
他集中心神，开始做昨晚上的收尾部分，没有卡顿，一切都很顺利，不出意外，半个小时后他将再次到账三千。
半小时后。
孟龙飞翘着二郎腿在旁边刷视频，手机“嗡”的响了一声，他神色逐渐变得有点古怪，站起身走到余凛之电脑前面，探头看看他屏幕，再看看自己手机。
“看什么？我做完了。”
“不是，你……不是，这才过了三天吧，你什么效率啊？长了几个肝啊？”
“啧。”
“你啧什么啊！”
余凛之放下鼠标，抱起胳膊看着他：“检查一下有没有错误，没有就给钱。”
孟龙飞也是个高手，内行看两眼就知道有没有，见着余凛之一脸理所当然的神色有点噎住，最终还是认命的给人转了账。
余凛之收到三千的入账信息，心情顿时大好，眼角眉梢都带上笑了，也有耐心回复孟龙飞的问题了：
“两个肝，你要相信人类的潜力，只要给他一个目标，他可以做成任何事情。”
孟龙飞一言难尽的看着他：
“你的目标是什么？”
余凛之长叹一声，脑袋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怅然道：
“日进斗金，家财万贯，寿终正寝。”
一只手重重按上他肩膀，回头一看，孟龙飞平平无奇的脸郑重无比，甚至能从中看出一点肃穆：
“好志向，你怎么知道这也是我的目标！”
当然了，这是每一个劳动人民最朴实无华的终极幻想。
想活得幸福点有错吗？根本没有！
他学着孟龙飞的样子，也拍拍对方肩膀，鼓励道：
“跟我一起奋斗吧，老飞。这样以后我日入上万，你也能在一旁欣赏我的辉煌战绩。”
孟龙飞：“……”
“你平常跟赢决也这么犯贱吗？”
余凛之一秒严肃，人淡如菊。
“我从不犯贱，仁者见仁。”
言下之意。
自己剑看什么都剑。
孟龙飞再次被噎住。
“我看他也是被猪油糊了心，现在怎么瞎成这样，居然信誓旦旦跟我说你是个好孩子，他知道你在外面这样吗？”
余凛之不乐意听这话：
“我就是好孩子。”
【📢作者有话说】
因为字数差距过大过早进入第四十章 hhhh
下本我一定要坚持每章三千以上（信誓旦旦）如果做不到……如果做不到那就下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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