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不能吃亏
姚绪没听懂,所以他很诚实地往前迈了一步,认真向蒋观俞提问:
“什么意思?”
蒋观俞经过刚才那一遭,像是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原本的羞赧转而变成了一种意味不明的冷感,眉毛微微下压,看着莫名就有些令人发憷。
他抱起手臂,双腿交叠,就这样坐在床边看着姚绪,用没有起伏的语气问他:“你觉得呢?”
姚绪能觉得什么?
他甚至感觉蒋观俞被自己看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之前最一穷二白的时候,他连单间都租不起,和十来个人共用一个洗手间,只能去外面的公共浴室洗澡,看过的东西已经数不过来了。
刚开始时候很不适应,但又无法忍受身上脏,最后只能硬着头皮去,闭着眼睛在心里告诉自己:
没什么大不了。
都是男的,无非就是大或者小的问题,能有什么看不了的。
这种方法还是挺有效的,他现在已经基本能做到无论看到什么样的,都可以面不改色了。
只是今天的情况实在太突然,姚绪又属实没怎么见到过别人Y起来的样子,一时就没有反应过来而已。
他想,可能是因为他的表现,让蒋观俞误会自己出了丑。
所以,他一边悄悄抓紧了自己的裤腰,一边尝试向蒋观俞解释:
“我刚才真没别的意思,就是有点吓到了而已,你的那那个算是我见过的里面最好的了。”
说着,他还点了点头,要不是还要留心死守着自己的“防线”,他甚至要配合着竖起大拇指了。
这当然是实话,一点都不带虚的。
姚绪以为,任何男人在听到这种称赞之后,都应该能感受到自己的肯定,并明白他的诚心。
可这对蒋观俞来说,好像没什么作用。
他听完,脸色更沉,眉头都拧了起来,手臂也不抱着了,直起身问姚绪:“你到底看过多少?”
姚绪被他堵得一愣,他刚说的重点是这个吗?
他原本想说平日里在外面方便的时候难道看不到吗?但是突然的危机感应还是让他摇了摇头,结巴着说了一句:
“没没多少。”
蒋观俞却还是不依不饶:“没多少是多少?”
“就一点”
姚绪期期艾艾地说不出话来,蒋观俞紧锁的眉心却在他的犹疑中突然舒展了开来。
他没来由地低头笑了一下,额前微卷的头发垂坠下来,遮住了眼睛,看不清神色,只能瞧见略微上扬的唇角,已经右边一点浅浅的梨涡。
从前怎么不知道,他原来是有梨涡的。
姚绪还没从他的这个笑里体会到点什么,蒋观俞就突然站了起来,然后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
出租屋的灯是那种非常常见的圆形吸顶灯,用了不知道有多久,里面的灰尘都积了挺厚一层,所以落下的灯光本来就不怎么亮。
蒋观俞一点点地逼近,也一寸寸地遮挡住了光线,从姚绪的角度看,就想是一团缓缓从前方压下来的阴影。
阴影不重,甚至因为过于单薄而显得有些绵软、浅淡,但姚绪却莫名觉得透不过气来,像是这种“蚕食”已经在无声中入侵了他的呼吸,掐住了他的脖子,压迫得他无法控制地往后退着。
但空间是有限的,不过就退了两步,他的后腰就突然靠上了桌沿,再不得往后了。
姚绪没什么准备,被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向后扶住桌子才勉强站稳,再抬起眼来时,蒋观俞已经贴得极近了。
胸口都似是要靠在一块儿,却好像有意保持着一点若有似无的距离。温热的鼻息扑在脸上,迫得姚绪耐不住地向后仰着。
可就算这样,也隔不开多少距离,蒋观俞微微倾身,他便就无路可逃。
蒋观俞伸出手,也一道扶在桌子上,将姚绪整个人都抵在自己的身下,然后垂下眼,压低了声音道:
“姚绪,你以为我来找你之前,不知道你究竟是个什么人吗?”
“何必在这里和我装模作样呢?”
姚绪的腰被硌得有些痛,听了这话只能艰难地抬起头看他,有些怔怔地眨了眨眼睛。
这是什么意思?
可轮不得他细想,蒋观俞的另一只手就忽地落在他的脖子上,指尖不知为何有些泛凉,冷得他忍不住一个激灵。
生物对于自己最脆弱部位的保护都是来自本能的,而且姚绪最近才刚被人卡了脖子,对这个地方的压迫有一种难以自制的抗拒,所以他难耐地偏了偏头,试图挣脱开那只手。
可蒋观俞偏不让他动,掌心几乎紧贴着他的喉结,吞咽之间甚至能感觉到一点上面纹路的起伏。
所以姚绪只能小声开口,从嗓子眼里挤出声音来告诉他:“我没有。”
蒋观俞听着,忽然又莫名笑了一下,嘴边的梨涡看着要比刚才更深一些,也有可能是因为光线变暗了。
就在姚绪以为他要继续用力的时候,他却毫无征兆地松了手,手指顺着脖颈慢慢地向下滑落,拂过锁骨,又陷落在了胸膛。
姚绪这两年没怎么健身,所以比从前瘦了许多,原本练出来的那点肌肉都变得有些软绵绵的,一按便是一个浅坑。
蒋观俞并没有用力,弄得他有些痒,却因为被卡在夹缝里动弹不得,便只能继续压低了声音哀求似的说: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话还没说完,蒋观俞的手就又继续朝下走了,经过腹部也没有停留,吓得姚绪连忙一把就抓住了。
“你你别”
他低下头,露出耳朵,蒋观俞故意对着他的耳廓说:“这不公平的,姚绪。”
“你看了我的,总得还回来点什么,要不然,我不就吃亏了。”
姚绪想反驳,可他却不让他开口,继续往下道:“再说,你我之间的事,如果真的清算起来,也是你欠我的多,就算给我看上几百遍也还不了吧。”
他说的实在是强词夺理,但姚绪也想不出什么可以反驳的,便只能红着耳尖回他:“不能这么还吧”
而且,看几百遍算个怎么回事?
蒋观俞却不肯放手,还要用力往下去,姚绪便只能用两只手去抓他。
两个人正相持不下的时候,蒋观俞却突然松开了自己撑着桌子的那只手,趁着姚绪不备,一下子就抓住了他的裤腰,眼见着就要往下拉。
就在这最后一道“防线”即将被彻底攻破的瞬间,姚绪却忽然转过头,猛地打了一个喷嚏。
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捂着鼻子扭过来呆呆地看向蒋观俞。
两个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地看了一会儿,他又没憋住,再次连打了有四五个。
一直打得头昏眼花,眼泪都克制不住地流出来了,才勉强停住,哆哆嗦嗦地去抓旁边的抽纸。
蒋观俞帮他拿了过来,抽了好几张给他擦脸上的眼泪鼻涕,最后捧着他的脸问他:“感冒了?”
怎么能不感冒呢?
先是被水一淋,又在外面坐了四十分钟,刚又说了那么久的话,再好的身体也得被冻着。
姚绪的脑袋有点晕,却还是坚持摇了摇头:“没事,我等会儿洗个热水澡就行。”
出丑的事自然是不能再继续干下去了。
蒋观俞放开姚绪的脸,但应该到底还是有些气不顺,忽地就一低头,在姚绪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用的力气有些大,疼得姚绪都忍不住“嘶”了一声。
像是听到他的声音才终于稍微解气了般,蒋观俞松开嘴,用力地掐了一下姚绪的脸。
“先放过你。”他小声说。
姚绪的感冒并没有他自己说的那样轻。大概还有最近一直没有休息好的缘故,这回的病可以说是来势汹汹。
他洗完澡躺下来休息,迷迷糊糊地还没睡着,浑身就开始发起热来。偏巧鼻子又不通气,他便只能张开口,小声小声地呼吸。
一连做了不知多少个光怪陆离的昏梦,他才挣扎着醒了过来。
夜似是已经深了,灯也被关掉,房间里黑漆漆一片。
姚绪口干得厉害,只能昏昏沉沉从垫子上爬起来,摸着黑去给自己倒水喝。
好容易解了渴,又跌跌撞撞地走了回去,一头钻进被子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极沉,也不知睡了有多长时间,姚绪才终于睁开了眼睛。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有些发黄的天花板,他没反应过来,在被子里动了一下,才察觉出不对劲来。
身下的垫子好像没那么软了?
位置怎么也变小了?
他想不出答案,眨巴两下眼睛,就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了一声冷笑。
姚绪下意识地望过去,就看见蒋观俞不知什么时候躺在了他身边,整个人侧着被挤在墙角,几乎缩成了一小团。
等等,墙?
姚绪因为生病不太灵光的脑子终于转了转,又扒着被子四处看了看,发现自己根本没睡在地上,而是,躺在了床上?
他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蒋观俞就突然逼近,胸口贴上了肩膀,像是将他整个人都揽在怀里似的。
“我倒是小瞧你了,姚绪。”他忽然说。
“你从前生病的时候,也会像这样爬别人的床吗?”
作者有话说:
感觉可以在小绪的人设上再加上“直男”两个字,(前)直男 ˇˍˇ ~
(过年有点忙,终于爬上来更新了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