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牛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时刻准备成为遗孀 > 15、讨要承诺
    出城从速,没有时间多犹豫,拖得越久越危险。

    沈青竺只提供法子,还能帮忙上个妆,送出城的马车却是不敢沾手。

    万一在城门口被扣住了,那她以及身边人都死定了。

    代价太大,不能冒险。

    好在有金老头应下来,他道:“我来送少主出城。”

    金老头早年被听雷阙所救,还给他一笔钱,才开了这金石打铁铺。

    他一心想着报恩,如今机会来了。

    红豆去成衣铺帮忙买裙子,尽量挑着大的选,胭脂水粉也得备上。

    趁着四下无人,沈青竺忍不住询问秦无浔:“你是怎么受伤了,是不是去搭救莫小姐?”

    一说这个,秦无浔的脸色很难看。

    “确实有人劫狱了,但不是听雷阙所为,他们甚至还想杀掉莫小姐。”

    “什么?”沈青竺听糊涂了。

    前世莫嵘之女莫书娴确实被救走了,她一开始以为是陆遮干的,后来觉得听雷阙掺和进来,应该是他们。

    如今听上去,还有一伙人不成?

    秦无浔道:“人不在我们手里,被第三拨人救走了,目前下落不明。”

    “那应该没事。”沈青竺道:“不论是谁想对莫家人不利,一定会迅速放出风声,才能达成目的。”

    无非是想真正逼反莫家军,死讯最能激化矛盾了。

    否则莫书娴一个官家小姐,与人无冤无仇,谁会如此大费周章的杀她。

    陆遮一直潜伏在暗处,不可能对此视而不见,也不会没有行动。

    第三拨人或许就是他的。

    那么……听雷阙这是负责背锅的啊?

    沈青竺再看秦无浔的眼神,都有点不一样了。

    这人失血过多,藏头露尾,前世也不知有没有活下来。

    金石打铁铺被查抄了,还真说不好……

    红豆把东西买回来后,立即跟沈青竺一起,着手给秦无浔妆点上。

    他倒是能屈能伸的,并不觉得穿上女子裙裳就有何屈辱意味。

    只是多少有点不习惯,尤其是胸膛上的伤,血肉模糊,包扎过后再垫上棉片,依然疼痛得很。

    红豆虽是女子,但她自己从未用过胭脂。

    上妆只能交给沈青竺来了。

    “你这眉毛要刮一下,太粗了。”在脸上过于英气,不利于伪装。

    秦无浔的眼皮抖了抖:“……行。”

    沈青竺惯来素面朝天,也不擅长上妆,好在秦无浔五官端正,修饰起来并不难。

    本就苍白的脸色,用胭脂拍出红晕,看着气色好了许多。

    嘴上再抹一层红艳艳的口脂,顿时很像个姑娘了。

    沈青竺端详着他,这会儿却是想到了陈燕舸。

    倘若是他……估计随便收拾一下就能伪装大美人了。

    尤其是陈燕舸的另一人格,既阴沉又邪魅的,她短暂的两辈子就没见过这样的人。

    秦无浔浑身紧绷,第一次有女子的手,如此轻柔触碰他的脸。

    他虽是少主,但自幼并没有婢女随身伺候,小厮如何能与这双手比较。

    指尖细嫩,像羽毛一样轻缓……

    “好了。”沈青竺回头问红豆:“你看着如何,他会被人识破么?”

    红豆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摇头道:“肯定认不出来,乡间妇人很多被晒得粗糙,未必有他这样细皮嫩肉呢。”

    就是体格太高了点,有些违和,但坐在马车里就不会太突兀。

    一旁的金老头父子俩也都叹为观止,认为此法一定能顺利出城。

    把少主送出去后,他们也不在城内久留,且到别处避避风头。

    沈青竺与他们约定了城外十里坡会合,红豆雇车带着那箱砍刀,在那里等他们。

    到时把秦无浔一起带去合田庄,便称作是红豆的远房表哥。

    把秦无浔藏在山谷里,料谁也别想找到。

    而他养伤期间也别闲着,指点个一招半式,说不定红豆会有所受益。

    第一次将这等重任交待给红豆,其中还要用谎言,沈青竺不得不对她说细致一些。

    “农庄人多眼杂,千万别说是我把人送过去的,否则就该议论我对夫君不忠了。”

    殷红豆一听就害怕了,连忙道:“我虽然笨嘴拙舌,但一定完成姑娘的任务!咬死他是我表哥!”

    “别害怕,”沈青竺轻拍她的手背:“去吧。”

    金石打铁铺关门闭户了,沈青竺先行一步,送红豆去租车出城。

    亲眼看着她动身,这才与老李返回陈宅。

    主家办事期间,老李自己喝茶听书去了,全然不知打铁铺内发生的事情。

    然而,沈青竺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没有人会留意她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女子。

    殊不知,陈燕舸的人密切盯着秦无浔。

    这位听雷阙的少主,自打入城起,他就注意到了。

    连带着沈青竺也落入视野。

    想要杀掉莫书娴的人自然是瑞王,陈燕舸早有防备,让秦无浔背锅亦是他有意为之。

    如此一来,便不会有人留意到暗地里那股势力的存在了。

    一切如他预料的那般进行,闲庭却匆忙来报:

    “公子,秦无浔让少夫人给帮忙送出城去了!”

    书案前的陈燕舸笔锋微微一顿,问道:“怎么回事?”

    闲庭也意外着呢,道:“我们的人盯着金石打铁铺,便看见少夫人进去买东西了,叫身边婢女装箱送往合田庄,应是一些农具。也不知怎的,少夫人竟与秦无浔认识,帮忙乔装打扮,偷溜出城了!”

    陈燕舸听完,缓缓一抬眼眸:“确定箱子里是农具?”

    “那不然会是什么?”闲庭被问住了,“确实是送去山谷的。”

    他寻思,应该就是锄头镰刀等物件吧?

    况且这件事的重点,不是少夫人与外男的牵扯么!什么样的交情能让她这般铤而走险?

    陈燕舸道:“若是农具,曹管事自会办妥,何须她亲自购买。”

    闲庭一惊:“公子所言有理,那少夫人为何……”

    总不能是跟听雷阙有牵扯吧?

    难不成沈家也受过那伙人的恩情?

    可能性很低,听雷阙劫富济贫,威名响亮,却是在外地。

    沈家挨近京城,这些年也没听说哪个贪官被‘替天行道’了,听雷阙没那么张狂把刀伸到天子脚下。

    既然不涉及听雷阙,那就是与秦无浔这个人有干系了。

    闲庭请示道:“是否需要盯一下少夫人?或者公子言语提醒几句?”

    “不需要。”陈燕舸面无表情,显得十分冷漠:“不必管她。”

    闲庭不禁欲言又止:“公子还没走呢,少夫人便如此……”

    怕不是一守寡立马改嫁了。

    他知道主子不在意,因为不曾将这桩婚姻当真,可就这般放任么?

    沈青竺不知自己与秦无浔的接触被发现了。

    只知道夫君病重,需要她伺候汤药。

    前世也有这么一遭,是在陈三‘病故’的前几天,由她配合着走完最后一程。

    算算日子,这会儿竟是提前了不少。

    沈青竺几乎以为陈燕舸要更早死遁了,可进入仪清斋之后,发现似乎不是那样。

    他手抖拿不稳药碗,容易洒出来,或者药汁刚沾嘴就忍不住干呕打翻了。

    沈青竺要做的,就是一遍遍收拾。

    好在药汁不是呕吐物,并不肮脏,她也不信陈燕舸能那么狠,做戏给自己生生催吐了。

    沈青竺任劳任怨,把锦被换上新的,擦掉飞溅的汤水,别无二话。

    闲庭捧着干净的雪色寝衣送来给她,道:“公子的衣裳沾了药味,也要换掉。”

    沈青竺略一迟疑:“我给夫君换上么?”

    这不合适吧。

    她才不想近距离接触男子的身躯,何况陈三不怕露馅么?

    他的脸色以及脉搏,或许用了某种手段作假,能骗过所有人。

    可是肌理线条却无法凭空萎缩,一个久病之人的削瘦,他有么?

    若是给她看见强健有力的肌肉,是要她装聋作哑?

    “我还有事,就劳烦少夫人了。”

    闲庭把托盘一放,转身就走。

    银铃在旁边嘀咕道:“他对姑娘的态度是不是变了?”

    之前瞧着还挺有礼貌呢!

    “许是事多繁忙,火气大。”

    沈青竺端起托盘,道:“我自己进去,你在外头等我。”

    仪清斋的景致很美,秀竹成林,刨打光滑的木板铺就一个开阔的观景台,陈燕舸时常在此处。

    竹枝摇曳,翠绿成浪,他身着月白色素衣,几乎融入景里。

    沈青竺瞥见这一幕,不禁在想,此人心中可曾有怨。

    他本该是金尊玉贵之人,却隐姓埋名,寄人篱下,还要装病死遁。

    来日这怨,也不知该冲谁去。

    “夫君。”沈青竺走上前去,轻声道:“你的衣裳沾了药渍,该换下来了。”

    陈燕舸回头看她:“闲庭让你来的?”

    沈青竺点头。

    她犹豫着伸出手去,陈燕舸一敛眼眸,道:“别碰我。”

    沈青竺就知道会这样,顺势把手收回来了。

    接着便听他问:“你在农庄又养了一个男子?”

    她一愣,继而睁大眼睛回道:“可不能这样说,那是红豆的表兄,吃住要从红豆的月钱里面扣的!”

    为何要说‘又’!

    “哦?她的表兄?”

    陈燕舸也没辩驳她,只是冷着脸道:“倘若我不在了,随便你要如何,我在一日便不允许。”

    他这是把话给她挑明了,沈青竺却觉得自己好冤枉。

    “夫君是觉得我会改嫁,还是说,你活生生的我就不安分了?我在夫君眼中如此品性不堪么?”

    陈燕舸不答。

    沈青竺忽然有点难过,是不是她说什么,在他听来都满嘴谎言了。

    她重生后确实有点操之过急了,因为急着做出行动,摆脱死亡阴影。

    她没有想过能与陈燕舸成为朋友,她清楚彼此间并无半点情谊,可是……

    也不想在他心中留下那么坏的印象呀。

    当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还是开心不起来的。

    再联想方才的对话,他叫别碰她,沈青竺知道他爱洁,可该不会……还嫌弃她脏吧?

    不能这样侮辱人吧?

    越想越有点生气了,她抿着唇角道:“夫君别说那些不吉利的话了,长命百岁,自然能见证人心。”

    “即便有个万一,夫君也可以在天上看着,我会给你守寡一辈子,倘若你发现我没有说谎,一定要保佑我才是。”

    他是陆遮,回宫当太子去了,要是愿意照拂陈家的时候顺带留意一眼她,就足够她余生无忧了。

    否则即便没有动乱,一个年轻的寡妇,想把日子安稳过下去,也不是那么容易。

    “夫君你能答应我么?”

    沈青竺又想讨要他一个承诺了,放软了嗓音道:“我所言皆是本心,往后每日给夫君敬香,祈求夫君做神仙……”

    “我乏了,出去。”

    陈燕舸开始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