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牛小说网 > 其他小说 > 古代种田养娃日常 > 18、第 18 章
    “难得进城,还是得去看看石夫子。”

    “前日县尉都来了,家里的事肯定也传开了,我想想,这最好的料子,扯个两身的样子,再拿一匹蓝色的普通锦缎应该差不多了。”

    “糕点一样拿一点,红糖白糖蜜果各一斤,鸡蛋二十个,酒也打一罐子。”

    “程渡程渡,你看看还要拿点什么。”

    ……

    贺惜的身份不简单,他们大张旗鼓地过来,这事在城里肯定是宣扬开了。家里得了好东西藏不住,外人无所谓,亲近的亲友可不能忘。

    这感情嘛,就是你来我往,才能继续下去。

    尤其是石赞。

    天地君亲师。

    师者,授业解惑者也。

    在这个年头,老师是一个很受人敬重的职业,作为学生,若是不敬师长,传出去会可是被人指责的。

    而石赞不仅在程渡微弱时候将其带入书院,这些年来也一直教导着他,给他引路,对他来说也是很重要的长辈。

    对于盛夏而言,这老头虽然每每都会用看败家子的目光看着她,但也不会叽叽歪歪,还算过得去。

    最主要的,他可是学院院长。

    盛夏坐在马车里,怀里抱着茶姐,嘴角嚼着个蜜饯,说着:“哎,程渡,你说年后,我们把柴米油盐酱送去石林书院怎么样?”

    她倒是想把孩子送去官学,奈何现在的官学只招秀才,大家都是在私塾上学。

    石林书院就是程渡秀才以前就学的书院,他这些年偶尔也会回去授课解惑,里外都是熟人,家里孩子扔过去也放心。

    马车里,在一旁打闹的众崽子安静了下来,瞪着大眼,看着自家老娘,怀疑自己的耳朵。

    哪个柴,哪个米?

    什么学?

    程渡也愣了一下,细细思索:“县里的话,开销恐要翻一番。”

    这年头读书贵,不说笔墨纸砚的开销,只说束脩,镇上一年便是一两,算上端午中秋过年三节礼品,差不多一两半,加上笔墨纸砚,一个孩子一年至少三两银子。

    而去了县里,一切开销最少翻一倍。

    石林书院作为县里最出名的私塾,价格更贵,一个人十两,五个孩子,就是五十两了。

    这还只是最基础的开销。

    夫妻俩原先计划的是把孩子送镇上私塾识字,到时候谁学得下去,有天赋再送城里好好供读,毕竟都送去,家里确实也艰难。

    孩子没天赋,扛着压力,死读着也难。

    就是现在家里经济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把五个孩子都送到县里,其实还是难免紧张。

    油盐酱兄弟三还小,分不太清城里乡下的区别,但只要他们不分开,在那里都可以。

    柴哥今年八岁,早早知道钱的重要,他立马开口:“我不去,娘,我读不进书,别浪费这个钱了。”

    米哥也紧张起来:“对对对,我和老大就在镇上好了,娘你把油盐酱送过去,他们喜欢读书。”

    盛夏嗔了他们一眼:“什么浪费不浪费的,你们学得进去就学,学不进去也认识些人。以前家里没这个条件,现在有了,可不在镇上受那糟老头子的气。”

    她看不惯镇上书院那老秀才很久了,一把年纪,古板封建,还喜欢装大,别说柴哥米哥,换她也不想读。

    柴哥和米哥听到私塾夫子,神色瞬间蔫了下来。

    “老程秀才性子确实顽固,就去书院吧。”程渡看着妻儿如此模样,也跟着叹了口气,然后安抚两个孩子。

    “你们别想太多,日后好生读书就是,便是不走仕途,多读些书多认识些人也是好事。等爹考起举人,覆了田税,家里又多笔收入,也没你们想的那般难。”

    实在不行,程渡自觉也可以去大户人家当住家先生,一年七八十两。只是不到万不得已,他还是不愿如此。

    “就是,再不行,家里那么多布匹药材,卖了也能换钱。”盛夏跟着说着,然后拍脑袋,嘱咐,“这个不能往外说哈,若是有人问起你们,你们就说有布匹和糕点就好。”

    一群崽子纷纷点头,他们懂。

    好东西不能往外说,说了别人就会来抢。

    几个崽子嘴都严,盛夏也不担心,说了两句就又跟程渡抱怨起来:“我上次去接柴哥米哥,看到那老头把学生裤子脱了打,都七八岁孩子了,哪儿能这样?”

    程渡蹙眉:“他们干了什么?”

    这年头娃娃也皮,若真犯了大忌,也是得狠狠收拾。

    盛夏白眼:“我开始也以为那几个娃犯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一问就是顽皮些和他顶了嘴。死老头,有点权利不得了了,该他考不起。”

    程渡:“就是,不行。”

    盛夏:“他还喜欢打脸,肯定是小时候被他爹打多了。我反正和柴哥米哥说了,那老头打手板脚腕都还好,要是敢这么打他们,我们就回家不读了。”

    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1

    这年头打学生的事常有,程渡以前也经常挨打。

    上课走神,打。

    字写不好,打。

    文章没写好,打。

    但打是为了一个琢,为了学生成器,毕竟天生喜欢读书的孩子还是少,大部分人就需要严格压着。

    在这一个县一年也不一定会出一个秀才的年代,所有人都绷着劲。

    但老程秀才古板顽固,为人势利,打骂学生多为自己威信,也多羞辱,确实让人不齿。

    只是程渡同为秀才,柴哥米哥作为秀才儿子,老程秀才待他们也不会如普通孩子那般随意。

    盛夏才勉勉强强忍了,但两个孩子最开始上课那几年,她有事没事就跑过去守着,就怕这老头子发癫。

    这么一对比,盛夏越发觉得石赞真是个顶顶好的夫子了,这次上门带这么一堆东西也不心疼。他们家五个孩子呢,明年都一起扔书院去。

    住校。

    半个月休假两日。

    她可算能得清闲了。

    盛夏想着,嘴角难压,对着几个孩子道:“一会儿去石夫子哪儿都老实点,听到没?”

    几个孩子乖乖地点着脑袋。

    他们懂,石夫子是夫子头头,比一般夫子还厉害。

    ……

    石家在县里中心的位置。

    他们家五个孩子,两个儿子跟在身边,一个童生一个秀才,勉勉强强在书院帮忙。

    倒是三个女儿,大闺女嫁给了镇上童生,夫妻俩开了私塾,有石林书院在后面,简直垄断周边学子,日子风风火火。

    二女儿婚嫁那会儿他刚开书院,人嫁县里秀才,现在人在学院教书。小女儿,他当初还打算嫁给程渡来着,事没成,人转头嫁到府里大户人家,已经是举人夫人了。

    盛夏他们来的时候,这二女儿就在。

    现在考举人都要去省城参考,期间会经过府城歇脚。每年秋闱时候,来往车队众多,往来方便安全,也可以多认识一些人。

    石梦华嫁的人家是府城的大家,像这些人家,多会在考前拉拢人才,结个善缘,若有合适的,也收入麾下。

    她作为家里儿媳,总得为家里谋划,每每此时都会回来。

    此时,一家子在客厅里面,气氛有些压抑,地上还有碎掉的杯盏。

    门房进来的时候都小心翼翼:“老爷,程举人携妻儿前来拜访。”

    石梦华抬起头,脸上闪过愤意。

    石赞努力压着气,深呼吸:“让人来把地收拾一下,带他们进来吧。”

    门房小心翼翼下去,就这么半刻钟后,才带着人过来。

    房内的气氛稍稍好了一点,但难免还有几分压抑,地上的水渍也还未干。

    盛夏怀里抱着醋哥,这孩子跟多动症似的,不抱着闹腾得很,在家里就算了,在别人家还是得注意着点。

    她瞥了瞥屋子的氛围,再瞅瞅地上的水痕,心想他们今日来得倒是不太凑巧。

    但是管他的,孩子上学还早呢,也不必今日说。

    刚拿东西就提事,也不太好看。

    盛夏就当没看到一般,笑眯眯打着招呼:“石夫子,林师娘,我们来看你们啦。”

    林师娘赶紧:“你好些了没?上次可真是吓死个人了,我和老石本来说去看看你的,但这些天实在没空。”

    就这,他们前两日其实也遣了下人送了点补品过去。

    盛夏凑近一点,指着脑袋笑:“没事,师娘看我脑袋就知道了。”

    林师娘:“那就好,以后还是得注意点。”

    ……

    两边其实都是老熟人了。

    程渡就不说了,他天天在城里待着,在书院时间比家里多多了。盛夏则是每年端午、中秋和过年三节会跟来拜访。至于家里孩子,太多了也麻烦,只过年会上门拜一次。

    林师娘本名林英,人如其名,是个英气又爽利的人,她喜欢漂亮孩子,若不然当初也不会只一眼就把程渡收入书院。

    她问过盛夏,再看这整整齐齐的七个孩子,不由笑了出来:“哟,柴米油盐酱醋茶,是不是又长高了一点?”

    她打量着几个孩子,在心里猜测哪个是哪个。

    这孩子们长得太像了,她见得少,可分不太清,只是看这个瞅那个觉得都好看。

    双胞胎是浓眉大眼的俊朗,三胞胎是活泼机灵的俊逸,龙凤胎则是精致的美。

    林英手痒:“尤妹妹,快把茶姐给我抱一抱。”

    至于醋哥,这孩子看看就得了,她第一年心喜抱人,就被扯了几根头发。

    头不疼,但心疼咧。

    尤莲抱着茶姐走在最后,她不擅长和人打交道,只抿嘴笑了笑,把人递了过来。

    茶姐却不认生,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瞅着人,奶声奶气:“林奶奶,石爷爷。”

    由她开头,柴哥几个也赶紧跟着唤人,几个人你喊你的,我唤我的,七嘴八舌的声音填满整个屋子。

    林英笑得合不拢嘴:“听话,都听话,快坐下。”

    盛夏没坐下,只把醋哥又递给程渡,让石府下人上来,他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咧。

    她笑:“我这次也算因祸得福了,那夫人客气,我就随手帮了个忙,还给我送了一大堆东西,家里放都放不下,师娘和石夫子可得帮我们分担点。”

    下人这才带着那些东西上来。

    东西说多不多,但是有些杂。

    鸡蛋糕点这些就算了,那锦缎可不便宜。

    次一点的蓝缎子还好,他们日常就这么穿,但那上头绣着密纹泛着光芒的云锦,林英这么些年了,至今也就一身这种料子的衣服。

    又贵又不好买。

    林英眼皮子跳跳,赶紧摆手:“这可不行,你这丫头,左手松右手放,日子还过不过了?”

    “这师如父母,您和夫子可是夫君另一个意义上的爹娘了,这再多也不为过。以前是条件不够,现在发了个小财,赶紧补上。”盛夏笑眯眯地,拿着卷好的料子放到人的怀里。

    林英和石夫子夫妻俩个头都小,家里一匹料子够做他们三身了。

    盛夏特意裁了一下,只拿了两身的布料,这怎么不能说是一种紧呢?

    林英被她一番话说得又熨帖又好笑,正要开口。

    “无事献殷勤个,非奸即盗。”石梦华嗤笑着开口,“我倒是不知道,教谕竟然只值这两匹破布。”

    林师娘沉了脸:“石梦华!”

    石梦华不理她娘,只冲着程渡和盛夏冷笑:“我有说错吗?你俩可真是天造地设的好夫妻,一个抢别人东西,一个花言巧语,只知道空手套白狼。”

    一旁的石赞重重拍桌,怒不可遏:“你给我滚,没规矩的东西,以后别说是我女儿。”

    石梦华也摔盏起身:“我也没见你这么胳膊往外拐的爹。”

    父女俩战况一触即发。

    只听一道疑惑声音响起:“什么鱼,鲛鱼?我没见到啊。”

    盛夏满脸不解。

    父女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