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一只手臂擦拭后背,水珠顺着他紧绷的小臂滚落,滑过腰窝。那姿态因背光的剪影与氤氲的雾气,美得像一尊雕像。
然而有些角度刁钻,他试了两次总是使不上劲。
师无邪停下动作,扭过头去看向身后那跟个木头似的杵着不动的楚云曦,不由疑惑。
不是说来帮他擦背的吗?怎么又发呆了?
【我就说这小子冒傻气儿吧!】鬼影嗤笑。
算了。
师无邪懒得计较,又道:“要不然,你帮我喊个下人进来吧。”
呆滞中的楚云曦这才反应过来,忙接过帕子帮他擦背,“我来吧。”
温热的帕子擦拭皮肤,所过之处,立刻因热.意与摩.擦,泛起一道道浅粉。
楚云曦死死盯着那随着擦拭不断浮现的痕迹,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好像有什么邪恶的念头就要冒出来。
大事不妙!
楚云曦手一抖,将帕子扔进浴桶里。他喉结滚动一下,哑声:“我......做不好,还是给你叫人来吧!”
说完也不等师无邪回应,他便大步冲到门外,冲廊下守夜的侍从喊了声:“进去帮忙!”
侍从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地铺爬起来,应了一声后一头雾水地进了卧室。
楚云曦站在廊下,夜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卷走了他满身燥热和浴房带出的水汽。
他闭上眼长长地吸了口冷气,然后小心翼翼撩起一只眼皮往下瞟。
风平浪静。
他眸光骤然一亮,庆幸地无声握拳,在空中虚挥了一下。
他就知道他是直的!
刚才果然是意外!
他对自己的“测试结果”非常满意,忍不住翘起了嘴角。
他站在廊下又吹了好一会儿凉风,直到自己从头凉到了脚,从里到外都清心寡欲,这才轻松自得地转身回房。
楚云曦脚步轻盈地翻身上榻,并滚到了床铺里侧。他拉过锦被,将自己严严实实盖好,闭上眼,试图酝酿睡意。唇线就没有压下来过。
直到浴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接着是侍从轻而快的脚步声,出门后门扉被小心翼翼掩上。
片刻后,另一个平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床沿边。
接着,灯盏被吹熄。身侧的床铺微微下陷,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楚云曦察觉自己这边的被褥被小心地扯动了一角,只拉走了很小一部分,然后师无邪与他隔着礼貌距离躺了下来。
整个过程极其安静,可楚云曦却觉得自己的感官从未如此敏锐。
他紧闭着眼,睫毛却不受控制地轻颤,终是没忍住,眼帘掀开了一条缝。
借着朦胧的月色,师无邪正缓缓躺下。似乎察觉到视线,他抬起眼,目光恰好与楚云曦撞个正着。
师无邪似有些惭愧:“被我吵醒了?”
楚云曦摇头,“我没睡。”
“那你方才不是做梦吗?”
楚云曦:?
“没有啊。”
“我看你一直在笑。”
楚云曦迅速扯平唇线,“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了开心的事。”
“哦。”
师无邪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打了个哈欠,对这所谓“开心的事”没什么兴趣。
折腾了一天他已经很累了,于是只含糊地道了一句“晚安”,便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不多时,均匀清浅的呼吸声响起。
楚云曦躺了一会,并无多少困意,于是又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朝向师无邪。
月光透入纱帐,勾勒出身旁人安静的睡颜。对方躺得板正,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处。长睫如两弯小扇,静静垂着,随着呼吸极其轻微地起伏。
褪.去了平日里的清冷与锐利,沉睡中的师无邪,有种不设防的宁静。
好像......很乖。
楚云曦盯着那长长的睫毛来回数,把数睫毛当成了数羊。不知数了多少个来回后,终于是困意上涌,渐渐合上了眼。
深夜,楚云曦陷入了一个漫长的梦境里。
梦里总有个模糊的人影,雾气氤氲间,那人背对着他,月白色的里衣松垮地半褪至臂弯,欲遮还休,玉色的背脊泛着湿润的光泽。
水珠沿着那流畅无比的腰线缓缓滚落,每滑下一寸,都划出晶亮的湿痕,仿佛带着钩子,狠狠攥住他绷紧的神经。
他终于不受控制地走上前,伸出微颤的手扶上那人的肩头。
指尖传来对方肌肤滑.腻的触感,手指从肩头沿着腰线滑落,似抚摸上好的绸缎。
他心跳纷乱,下意识地将人缓缓拨转过来。
梦里,那人的面容始终笼在一层暧昧的雾气中,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眼睛穿透迷障,清晰地撞入他眼底,眼尾一抹惊心动魄的薄红,透着近乎妖异的艳色。
眸光如同带着勾子锁定他。
那人忽然站起身来,一只骨肉匀亭的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胸膛上。指尖微凉,力道却不容抗拒地将他一推。
他便真如无根的浮木一般,轻易地被推.倒在地。
视线颠倒间,一只赤足不轻不重地踩上他的胸口,足底体温毫无阻碍地烙印在他的皮肤上。
那人就这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妖冶的眼中流转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睥睨。
他呼吸紊乱,只觉浑身热血沸腾,大脑空白一片。
似乎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那足尖微微一顿,旋即缓缓提起,只以趾尖不轻不重地点着他。
随后,那趾尖沿着他的胸腹线条,极其缓慢地向下划去,所过之处,在皮肤留下一道看不见却炙热无比的轨迹。
最终,趾尖在腰际停驻。
紧接着,那赤足狠狠踩下,并以足心恶意地研磨碾压。
楚云曦喉间逸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呼吸几乎停滞,浑身战栗。
那身影缓缓俯下身来,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交错的呼吸。一双颜色浅淡的薄唇微微开启,声音带着惑人的钩子:“楚云曦......爽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