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迟:“……”
这人脑子有病?
“角”并不知道洛迟心中嘀咕,他人高马大,壮若小山,此时半蹲下来,只比坐着的洛迟矮一点点,他睁着那双虎目,真挚地看着洛迟。
“先生!我等都是被无良贪官逼反的山野游侠,田间农夫,我等是真的苦啊!先生~”
约莫七尺的高个虎目含泪,他试图像那说书人说的书那样握住洛迟的手,却被洛迟躲开。
洛迟无奈道,“莫要动手动脚,有话好说。”
“角”不好意思地收回手,尴尬地搓手,紧接着道。
“我并未派手下掳走先生,想来他是被先生的风姿所迷,又心忧山中兄弟安危,这才下手没轻没重了些,若是先生有怨,尽管揍他,只要留条命,四肢能动,我‘角’绝无怨言。”
“角”朝那掳走洛迟的人狂使眼色。
洛迟很想扶额。
这个铁憨憨使眼色的时候能别蹲在我面前吗?真当我看不见呢?
“大王说得对!先生!我是被先生风姿折服,又担心兄弟们的安危,才想着请先生过来,我之前杀猪杀惯了,坏习惯没改,得罪了先生,先生揍我吧!实在气不过,杀了我也行!只要兄弟们能活!我大牛死了也值!”
那六尺高的汉子拍拍胸膛,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看得出来很怕死,但为了兄弟们的性命,也能甘愿赴死。
是个重情义的汉子。
但洛迟并不感动。
杀猪匠?
怪不得他觉得这小子捆人的手法有点奇怪呢。
洛迟勾唇一笑,“大王和这位兄弟真是折煞某了,某才疏学浅,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帮你们解决尔等好汉都感到棘手的问题?说句不好听的话,某连气极了想揍这位汉子,怕都是有心无力啊!”
洛迟抬着他那张苍白又清雅的脸,虚弱地说着,随即还有些僵硬地抬了抬自己被捆着的手,婉拒。
听不太懂,但好像是还在生气,编理由拒绝他们的意思。
“角”一下子急了,这可是他见过最有气质,最有大人物风范,一看就脑子非常聪明的读书人!
要是放跑了这人,他到哪去找人当“谋士”解决“反王”兵临山下的危机?
别看他们力气大,身子骨壮,但对上练过的兵,可不一定能胜,而且他们大多拖家带口,身怀软肋,如何抵挡得住“反王”的兵?
听“说书人”说,厉害的谋士能够让人“以一敌百”“以弱胜强”“决胜千里之外”,眼前这位一看就很厉害,很聪明的先生如果愿意,肯定也能救他们一命!
他绝不能放弃!
“角”立刻为洛迟松绑,紧接着转头就对着大牛一顿揍。
“让你请先生的时候下手这么重,把先生惹生气吧!”
“我都跟你说了,请人要礼貌,要文雅,要谦虚,你咋就不听呢?”
“先生一看就是厉害人物,你再被先生折服,也不能下手掳人啊?你应该来请我下午拜请先生啊!”
“角”接连训斥,大牛唯唯诺诺,躺平任揍。
“大王住手!”
洛迟慢悠悠的声音带着点敷衍的着急,“某并未怪罪这位大牛兄弟,大王莫要打了。”
“角”抹汗,越发觉得文人心思缜密,惯爱玩弄人心。
若是这位先生想要阻止,他下手那会儿就出声制止了。
如今出声不过是他做得到位,令这位先生消气了,愿意与他交谈了而已。
“角”虽大字不识,却懂人心。
心思缜密好啊!
心思缜密就能说明他能如说书人那般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角”再次想要半蹲在洛迟面前。
洛迟制止,“大王还是坐在椅子上吧,这样实在不雅。”
他可不愿意和人靠这么近,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有人提刀捅他。
虽然洛迟不知道他这个念头是哪来的,但谨慎点总没错。
他现在可顶着个“帝王”的名号。
“大王心诚,某虽不才,却也愿意为大王解忧一二,不知大王介不介意将尔等遇到的事情,与某细细道来?”
【谢无崖假扮的这人来历不明,除了看上去像读书人,什么都没表现出来,这个土大王不可能把自己的事情告诉他吧?】
【此人看似蠢笨,实则大智若愚。瞧着他们已经被人逼入绝境了,圣上虽然来历不明,但气质极佳,明明身处匪窝却淡然自若,显然有所依仗。此人定然是看重这一点,才拦下圣上,试图绝地求生,依某看,他定然会说,且会细说】
【楼上字多,信楼上的】
【楼上,你楼上的那位好像是崔鹤?等等,他名字后面为什么还有个问号?难不成他还有什么隐藏身份不成?】
有观众发现问题,转而开贴。
崔鹤微愣,将其记下,继续注视天幕中的“陛下”。
虽然那是另外一个世界的“陛下”,但都是好孩子。
崔鹤同样担心他的安危,也希冀他的计划能够成功。
“角”如崔鹤猜测地那般将他们“九头寨”遇到的难题一一道来,担心自己有遗漏,他还不忘让坐在地上,鼻青脸肿的手下补充。
“我二姨父的小表姐的丈夫告诉我,他们打算三日后围剿‘九头寨’,只为了逮住我们,彰显‘反王’张猛的威信。”
“他让我们快逃,说那些兵个个身强体壮,杀人无数,被他们逮住我们就完蛋了。”
“如今各地都有反王,哪哪都不太平,我们还上老下有小,能逃到哪儿去?”
大牛垂头丧气地说道。
“早知道那个狗县令也是‘反王’的人,我们当初就不该反,没反还能上京兆府报官,请圣人杀掉他们。”
“角”瞪了大牛一眼。
“那圣人可是杀人如麻的暴君,我们跟他说有什么用?你把那臭嘴闭上。”
杀人如麻暴君*洛迟:“……”
“大王若是信某,某有一计可解此危。”
“信信信!先生说的我都信!”
洛迟笑着拍拍身边的椅子,“角”倏地一声坐下,身下椅子发出不堪的咯吱声。
“大王可以……”
洛迟低声说着,竖着耳朵听着的“角”神色扭曲,心神恍惚。
“还……还能这样?”
“什么?什么?大王!先生和你说了什么?快跟大牛我说说!”
坐在地上的大牛急了,他高声吼着,面上又急又气。
洛迟朝他一笑,“大牛兄弟,此事还需靠你。”
大牛背脊发凉,突然抖了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