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轻蹭【完结】 “那就不可
大概过了十分钟, 宋知意还没有听到主卧传来声响,抬步走到门前,停下脚步的那秒, 门板被敲响。
仿佛某种暗号,她屏住呼吸,缓慢推开门。
房间里开着颇具氛围感的壁灯,橙黄色的光束交错在男人蜜色的肌肤上, 这套衣服可真够涩情,衣襟看似端正,实则两颗樱桃处套了小口,被恒温空调的冷风吹拂着, 隐有昂扬的势头。
宋知意像欣赏维纳斯般,神情状态, 目光掠过祁之昂俊美的容颜, 她伸手捏了捏毛茸茸的猫耳朵, “好软。”
祁之昂从她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缩小的影子。
他从不介怀用身体去取悦喜欢的女孩。
脸颊贴到她的掌心, 像猫一样轻蹭两下,“喜欢吗?”
宋知意笑眯眯地点头,“好可爱。”
她还喜欢这个白色蕾丝边的腰封, 把祁之昂经常锻炼的劲腰勾勒出优美的线条。
哦, 还有屁股后挺巧的猫尾巴……
宋知意被男仆揽住腰抱起,轻放在了床上。
光线笼罩下, 祁之昂膝盖抵住床榻,微微俯身,缓慢……捏住了她白皙秀气的左脚,捧在手心里,有种英国执事伺候本家大小姐的恭谨与专注。
宋知意的脚是敏感点, 祁之昂比谁都清楚。
所以,薄唇落下去的那秒,宋知意浑身都在发颤。
唇畔溢出的轻哼声难以克制。
“亲了主人的脚,还可以亲嘴巴吗?”
哪怕不再是上位者,祁之昂与生俱来的矜贵气质也挥之不去。
宋知意捂住嘴巴,想要把脚收回,谁知下一秒,她的双腿被架在了男仆的肩膀上……
窗外夜雾弥漫,交织着房间里升腾的暧昧气息。
宋知意被折磨到快要发疯,像往常那般求他,祁之昂充耳不闻,薄唇贴在她耳畔,悄声问:“主人,是我没有服侍好你吗?”
“不、嗯……”
宋知意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清楚。
祁之昂唇畔绽开笑意,“那就不可以求饶,继续享受吧。”
一场酣畅淋漓的情事持续到凌晨三点钟。
宋知意最后几乎是昏过去了。
祁之昂给她擦身体,收整好一切,当真如同一只吃饱喝足的猫咪,连带着棉被把人抱紧怀里,“宝宝,晚安。”-
翌日,生物钟都没能将宋知意唤醒,她睡到十点钟,被一通电话叫醒。
昏昏然接通,那端响起陈霜序掺杂哭腔的声音。
“宋知意,你快来医院啊!爸爸……爸爸不行了!”
一句话,迅速而轻易挥散了残存的睡意。
宋知意倏然坐起身,怔愣过后,没有想象中的慌乱无措,反倒是镇定,一种强行克制的冷静。
“我马上到。”
她光着脚跑进浴室,机械地洗漱,心跳却重力撞击着胸腔,清晰可闻。
祁之昂听到声响,走进来问:“怎么了?”
宋知意抬头,眼眶是通红的。
只对视一眼,祁之昂就猜到了,“我去换衣服。”
他颀长的背影看起来宽阔、可靠,像极了一座屹立的靠山,随时庇护着快要崩陷的宋知意。
去医院的路上,宋知意左思右想,还是决定给妈妈打去电话。
施令仪经过手术后,双腿恢复的不错,年前就能摆脱轮椅下地走路了。
她刚买完菜回家,接到电话前,一箩筐的鸡蛋失手摔在了地上。
一股不安油然而生。
“妈,你要来京市一趟吗?”宋知意极力控制着颤抖的声线,“陈叔叔好像不行了。”
施令仪陷入沉默。
窗外的飞鸟扑扇着翅膀,离开了久住的巢穴。
人的离开,也总是悄无声息。
施令仪声音梗在喉咙里,她想起上次在医院分别,他沧桑的面容早已不复往昔俊美,曾经叱咤京市上流圈的陈少,也在岁月的洗礼下成为了令人尊重的陈董事长。
他有颇具人情味、体谅他的妻子,也有孝顺的女儿。
他的一生,似乎只在她这碰过壁。
施令仪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无声滑落。
“我就……不去了吧。”
在无人知晓的地方,他们两人早就做了最后的诀别。
赶到了医院的急救室,门前围满了陈氏各支脉的亲戚朋友,秦阿姨抱着哭肿眼睛的陈霜序,“爸爸会没事的,别怕。”
宋知意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过去。
不是说好,还有半年时间吗?
什么会突然不行了?
难道全国最知名的医生也会有判断失误的时候吗?
这些她自知无理的问题,在脑内过了一遍,就被理智否定了。
这个时候,她不该去责怪任何一个人。
“意意,你来了。”秦阿姨看了眼随之而来的祁之昂,眼眶又泛红,“也不知道老陈还有没有机会,看你们结婚。”
这可是他唯一的心愿了。
本该在国外开会的江池宴也第一时间坐私飞回到京市。
一家人固执守在手术室外。
八个小时,红色的灯光暗下,转为幽深的绿。
医生满脸疲惫走出来。
一颗心悬在了嗓子眼,宋知意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勇气去面对这个结果。
她颤抖的手抓住了祁之昂的衣袖,呼吸屏住。
“医生,我爸他怎么样了?!”陈霜序抓住医生的手,“他没事的,对吗?你告诉我,求求你告诉我……”
江池宴没忍住落下泪来,把失控的妻子抱在怀里。
“霜霜,我们听医生说。”
魏医生环视着四周的人,声线沉重:“陈先生已经抢救回来了,但是以后的日子要更加小心……至于后面,我建议是多陪陪病人,不要留下遗憾。”
他也不敢预言,陈泊松还剩多少日子。
但至少,这条命现在救回来了。
宋知意终于能放下心来,眼圈瞬间红了。
陈泊松被转移到重症监护室,还不允许病人家属探视,大家就在门外远远看了眼。
秦阿姨温声说:“你们估计都累了,快回去休息会儿,这里有我。”
陈霜序虚弱极了,被江池宴抱在怀里,“那我先带霜霜走了。”
祁之昂颔首。
他侧目望向宋知意,女孩素白的小脸平静极了,不知在想些什么。
她长睫掀动,看着病床上的人许久,最后轻轻开口:“祁之昂,我们也走吧。”
回去的路上,祁之昂搜索世界各地是否还有更好的去处让陈泊松治病,一时没注意窗外,车子停在了祁氏旗下的珠宝店门前。
祁之昂抬眸,“怎么来这里了?”
宋知意说:“陪我去转转吧。”
祁之昂自然不会拒绝,以为她是想散心,便一起下车走进去。
只是国贸附近一家分店,员工们没有认出老板,却尽职尽责做着导购工作,笑脸相迎,“欢迎光临,请问二位需要些什么?”
祁之昂示意是陪女朋友来的,服务员便望向面容姣好的女人。
眼底闪过惊艳的瞬间,听到她柔声说:“想看婚戒。”
祁之昂倏然回眸,拉住她手的力道不由得加重。
“你这是……”
宋知意知道这个举动很出格,很不符合她的作风,但她不想陈泊松有遗憾。
“求婚,可以吗?”
宋知意清凌凌的眸子凝视着他,唇角弯出清浅的弧度,“不管出于何种原因,最后的结果只有一个。”
那早点晚点,似乎都不影响什么。
祁之昂呼吸有些发紧,继而笑起来,“你让我有点猝不及防。”
宋知意拉着他走到柜台边,工作人员拿出几款年轻人喜欢的样式摆在桌面上,“小姐是喜欢素雅款的,还是带钻石的款式?”
宋知意对珠宝没什么讲究,但她注重形式,求婚戒指、领证、婚礼,一样都不能少。
于是撑着小脸仔细端详起来,“感觉设计都不算出彩哎。”
导购略微为难,推荐的这几款都是性价比较高,符合年轻人的审美和购买力的,再追求设计款的话,价格会比较昂贵。
她快速瞄了眼两人的穿着打扮,特别是静静等候在一旁的男人,举手投足都自带贵气。
“那我再给您拿其他的。”
话音刚落,被祁之昂沉声制止。
“年前参加Invite Love珠宝大展的那款在哪家分店展出?”
导购登时懵了,“那、那是展出款,不对外售卖的,先生!”
宋知意抿唇,偷看了眼还不打算自报家门的男人。
看他装到什么时候!
然而,巡店的珠宝部经理不给祁之昂继续演戏的机会,一进店门,震惊的音量险些掀翻天花板:“祁总?!!您怎么来了!?”
年轻的导购傻楞住。
她知道老板很帅,但没料到竟如此惊为天人!
祁之昂习惯了这样夸张的住视,散漫把玩着宋知意的手指,“劳烦加个班,去把秀款取来,我女朋友要跟我求婚。”
经理哪里当得起“劳烦”二字,忙不迭拽着导购驱车去往另一家店取来产品。
一来一回五十分钟,宋知意坐在休息椅的沙发上玩手机。
孟沅给她发来消息:【导演亲自打电话说我还是主舞[转圈][撒花]】
【改天请你吃饭啦,姐妹。】
可谓是不打不相识,宋知意和孟沅的革命友谊现在坚不可摧。
她正要回复,今日头条的信息蹦出来。
标题赫然是詹姆斯被制裁——
此时广而告之,他的恶劣行径被无数网友谴责,像是古代被钉在耻辱柱上的罪人,一人一口赛博吐沫把他淹死。
“祁总,您要的戒指!”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经理气喘吁吁捧着保险箱赶到。
他把箱子放到桌上,一丝不苟检查后打开。
室内白炽灯光折射在粉钻剔透的表面,隔着十米远,宋知意都被火彩闪得眼前一两。
相较于女款珍奇的设计,男款就主打低调内敛。
宋知意鼓起腮帮,温吞地问:“会不会太高调了?”
祁之昂取出女戒,牵起她的手套进去,尺寸还需要调节,宋知意的指围太窄了。
“很好看。”他长睫垂落,觉得世界上一切的珍惜绝美宝石,都与宋知意相配。
“喜欢吗?”
他黑眸凝视着她,宋知意心跳加快,“嗯……但不是我跟你求婚吗?”
祁之昂薄唇微弯,“我不允许。”
不允许求婚仪式那样潦草简陋。
不允许他的女孩勉为其难先开这个口。
“这种事,该让我主动。”祁之昂亲了亲她的手指,“给我准备的时间,不会让你等太久。”
宋知意望着他,心底涌入一股暖流。
她鼻尖发酸,没忍住红了眼眶,“我也是突发奇想,我怕……”
怕她的亲生父亲随时会离开人世。
在不知不觉中,宋知意已然接受了陈泊松,她把他当成了血脉相连的亲人。
祁之昂将她纳入怀中,下巴抵住她的发顶沉声说:“我明白的。”
在他面前,宋知意不需要多做解释。
他们已经到达了心意相通的地步-
三天后,京市降下一场大雪,整个世界银装素裹,街道上的行人小心翼翼行走,稍不留神就摔进雪窝里。
宋知意参加完跨年的最终彩排,和孟沅结伴离开演播厅时,接到了陈霜序的电话。
她说陈泊松醒了,精神状态还不错,让宋知意有时间来看望。
“我现在就过去。”
宋知意高悬的心脏终于落了地,好在一切都慢慢往好的方向发展。她看着窗外初霁的雪后灿阳,小脸上的严肃一扫而空。
“我去趟医院,就不陪你吃饭了。”
孟沅多少也听闻了陈家的事情,“哦,那你路上小心哦。”
她和宋知意相处融洽,发现两个人处于相同频率,是一种与燕灵媛截然不同的相处方式。不需要刻意讨好,也不用顾虑太多,彼此感到轻松、愉悦,不会让自己内耗。
这才是真正的友情,对吧?
孟沅翻看着朋友圈,瞧见了燕灵媛的动态,祁之昂单方面断绝了两家的关系,燕家不得已寻觅新的联姻对象。
燕灵媛整日忙着应付流水相亲宴,时常给她发来抱怨的消息。
孟沅起初还会回复,渐渐地便不打算浪费情绪价值了。
燕灵媛也不是傻子,在孟沅这碰了壁,就去求助更有利用价值的塑料姐妹了。
还剩三天,就是跨年晚会。
孟沅太久没登台演出,难免有些紧张。
刚走出演播厅,忽然听到一道清冽的嗓音,“孟沅,上车。”
车窗半落,祁之昂的侧脸隐匿其中,“有件事请你帮忙。”
孟沅多少猜到了他找来的原有,故意卖个关子,装大牌不肯上车,“喂喂,我可不是喜欢撬姐妹墙角的那种恶女人啊!”
祁之昂耐着性子,眸光暗下。
“再不上车,我就给记者放个猛料。”
“当红年轻舞者追求混血保镖,听起来就噱头满满,不是么?”
孟沅顿时如被拿捏住软肋,快速拉开车门坐好,“祁总您讲,小的定然无条件帮忙。”
……
一场雪下过去,空气好似被洗涤过,风中都是清新干净的气息。
陈泊松身体弱,不能太久在外面,但他越老越固执,非要在这等宋知意过来。
好在,他的女儿没有让他等太久,小步跑入视野。
“宋知意!你好慢啊!”陈霜序先不满嚷嚷起来,“爸都在这等你好久了!”
宋知意紧张的目光落在陈泊松的脸上。
“陈叔叔……您感觉好点了吗?”
闻言,陈霜序撇嘴,还想说话,但被陈泊松拉住手警告。
“我好多了,这几天让你担心了吧?”
陈泊松的神情慈爱,坐在屋檐下,有几片雪花落在发鬓,和冒出的白发交融在一起。
宋知意抬手,替他拂去,“沾上雪了,我们进去吧。”
陈泊松笑意深浓,“好好。”
有了女儿们的陪伴,陈泊松的病情好转,医生说不用住院了,回家好好养着就行。
宋知意嘴角礼貌的笑容僵住了秒。
这句话,无异于是等待死亡来临的婉转说辞。
陈泊松感受到气氛陷入凝滞,老来疯似的操控轮椅,往前滑动两步,“太好咯,能出院去看我宝贝女儿的演出了。”
宋知意被逗笑,无奈和陈霜序对视一眼。
一家人离开医院,陈霜序打开门,江池宴就负责把岳父扶上车,宋知意就去弄折叠轮椅,有条不紊的过程里,女孩若不经意的提醒划过耳畔。
“爸,您慢点啊。”
陈霜序倏然看向自家老公:“快告诉我,我不是幻听!”
江池宴失笑:“搭把手啊,霜霜。”
陈泊松是最震惊那个,几乎在这一秒,整个人都忘了撑住身子,全靠江池宴搀扶,不然两个人都得摔进雪里。
“好好,我慢点。”陈泊松哽咽地应答,“诶,都是爸的好女儿。”
在无人注意到的地方,宋知意紧张咬住的嘴唇松开。
一滴喜悦的泪滑出眼眶。
她也是,有爸爸疼爱的孩子了-
元旦晚会走了祁之昂的关系,弄到一排VIP座位,宋知意还给妈妈寄过去一张,虽然知道她不会来,但也希望施令仪能留个念想。
后台人满为患,这几年新晋的流量小花齐聚一堂。
和孟沅瑟瑟抱住宋知意,“都好美,好想去签名倒卖哦。”
“温馨提示,这是违规行为。”宋知意笑着提醒,“好了,到我们化妆了。”
因为是开场舞,化妆师们先服务她们。
宋知意是群舞,压力不算很大,但孟沅都紧张到肉眼可见了,毕竟是淡圈后又一次以舞蹈演员的身份回归。
可以前经历过那么多大场合,宋知意觉得不应该。
“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面对好友的关切,孟沅掩饰性一笑:“没有,我很好!”
说完没多久,工作人员来喊大家去候场。
孟沅走在最前面,在主持人报幕结束后,第一个登上台,穿着粉紫色的民族风舞裙,在各类古典乐器的伴奏中,舞步清扬。
而后,群舞上台。
宋知意算是这部舞剧的女二号,和孟沅有相互配合的片段。
这些天的彩排将舞步印刻进了肌肉记忆中,宋知意轻车熟路跟着舞曲跳动,裙摆扬起优美的弧度。
她看到台下的亲人朋友,大家齐聚一堂。
仿佛美好童话的结尾,仰头注视着舞台上的她。
悦动的音符在宣告,过往的苦难画上了句号。
等待她的,将是光明美好的未来。
休止符扣动着心弦,一曲终了,本该在暗色中退场的大家,忽然涌向了她。
宋知意不明所以,但她们没给她询问的机会,在孟沅的指挥下,宋知意被簇拥着下台。道路的两侧,铺满鲜花。
在鲜花廊道的尽头,男人颀长身姿屹立。
墙上的荧幕不断放映着他们曾经的照片。
从十六岁那年初遇,傲骨被折的赛车手遇到了他人生中的一束光亮。
再到十八岁重逢,她如伶仃落魄的白玫瑰倒在雨幕中。
人生路长慢慢,遇到一个情长之人何其有幸。
宋知意看到这一幕,眼眶情不自禁发烫。
在很多年前,有个桀骜不驯的少年也曾搞这样隆重又嚣张的示爱仪式。
但那时,彼此尚未成为最好的模样,站在人生的分岔口,短暂分别,可上天不忍有情人分离。
祁之昂穿着正式的黑色西装,手捧鲜花缓慢走向她,顶灯化作奇妙的追光,一直追随他而来。
从那日的荒唐求婚起,宋知意就幻想过他求婚的场面。
明明做好了足够的准备,可到了身临其境的时刻,仍情不自禁湿了眼眶。
看那个高傲的男人屈膝跪在她的面前,仰头凝望着他唯一的缪斯。
“宋知意,你愿意嫁给我吗?”
人声鼎沸的喧闹声里,他幽深的眼眸中唯独她一人存在。
孟沅带头起哄,“嫁给他,嫁给他!”
泪眼婆娑里,他的容颜却更甚清淅。
宋知意回过神来,坚定点头:“我愿意……”
至此,祁之昂终于,能彻底把他的女孩占为已有了-
“我的生命常有狂风骤雨,至你来时,春和景明。”
——End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