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牛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被万人迷贪恋的万人嫌 > 21、王瓜生
    在白姝梅马不停蹄的安排下,尤怜青被强制拉到医院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

    好消息是,他确实是脑震荡,不过很轻微,静养几天就好了。

    坏消息是,白姝梅把这当成了天大的事,非要他在医院老老实实住上半个月,尤怜青拼命劝阻才勉强让她接受了只住一个星期。

    尤怜青对此毫无办法,他怎么可能拗得过白姝梅,认命一般地躺在病床上。

    折磨了半天,检查暂时结束了,医护人员陆续撤出病房。

    外面天已经黑了,只剩下两个人的病房静得有些无聊,尤怜青呆了一会,若有所思问道:“妈,谁送我回来的?”

    事情到现在也没个头绪,他受不了这种气,绝对不要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算了。

    尤怜青脑海中隐约有了一个怀疑对象。

    “当然是小朔那死孩子!”白姝梅脸色变了,不悦道,“带着你夜不归宿,一-大早才把你送回来。我问他去干什么了也不说,哎呦,气得我当时就狠狠训了他一顿!”

    尤怜青就知道,他现在这么惨,肯定跟仇朔脱不了干系。

    白姝梅越想越气,“还有,还有啊,跟我说啊,你就是贪玩喝了点酒,睡着了,没什么事,什么嘛!我现在算是明白了,怪不得他当时什么也不说,原来是带你去些个乱七八糟的地方了!心虚得很!”

    “青青你放心啊,明天,我就把他叫来,当面问个清楚!谁也不许欺负我的青青!”白姝梅摸摸尤怜青的头发,满是怜惜。

    被这样对待着,尤怜青又生出一点委屈,喃喃道:“妈,能不能别再让仇朔来家里了,我一点都不想见他。”

    从前,他根本找不到机会说这话。

    仇朔在长辈面前伪装得太好了,他就算说了,长辈们也不会信的,只觉得是他俩闹别扭了,是他单方面在说气话。

    ——哪怕他都快被仇朔欺负死了。

    然而,尤怜青还是低估了仇朔在长辈心中的地位。

    白姝梅本来还生着仇朔的气呢,听尤怜青这么一说,顿时消了不少气,立马驳回了他的话,“这怎么行!青青不要胡闹!”

    像是听到小孩子说了好笑的话,她笑着摇头。

    那种完全没把他话当真的宠溺神情,刺中了尤怜青,他急道:“怎么不行啊,他都把我害成这样了,妈你还护着他!”

    “妈妈哪里护着他啦?”白姝梅反倒为仇朔辩解起来,“小朔随便带你出去是不对,但事情还没调查清楚,怎么能说是小朔把你害了呢?”

    “我们两家来往这么久,怎么能因为……”白姝梅顿了一顿,犹豫,却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因为……这点小事就弄得那么难看呢?”

    这点小事。这点小事。这点小事。

    四个字在尤怜青脑中无限循环,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刺耳。

    眼前熟悉的面容一时间无比的陌生,尤怜青不由产生了一种迷惘之感,人有点呆呆的,本能地瑟缩一下,躲开了白姝梅放在他发顶的温暖的手。

    尤怜青明白,他的妈妈是认真的。

    仇朔给长辈留下的好印象根深蒂固,不可能一夕之间改变,况且……

    “青青你是个大孩子了,一些道理要明白的。”白姝梅看出来了他的不开心,极尽温柔地说道,收回了悬在半空的手,神色丝毫未变。

    家族之间的利益完全捆绑在一起,怎么可能为了他去解绑。

    尤怜青怎么可能不懂得这个道理。

    但,他从来只愿享受,不愿尽责。

    这是第一次,尤怜青体会到了代价——在整个家族的利益面前,他的存在是那么的无足轻重。

    因为仇朔比他“有用”,所以仇朔总是对的。

    尤怜青恨透了这套规则,但又无力改变这套规则。

    白姝梅还想说些什么,尤怜青猛地翻过身去,拽过薄毯,赌气地把自己整个人包了进去,拒绝继续沟通,用一种毫无杀伤力的方式表达抗议。

    “青青……”

    一片漆黑中,尤怜青听到了白姝梅无奈的声音,紧接着是起身时衣料摩擦的细小动静,心中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期待。

    很快,那点期待落空了。

    “好了,时间不早了,妈妈要回家了,医生说我的脸现在不能熬夜呢。”白姝梅只当他又在耍小性子。

    这也是尤怜青讨厌住院的原因。

    他的妈妈只是让他住,并不陪他。

    尤怜青咬住下唇,一声不吭,生妈妈的气,更生自作多情的自己的气。

    白姝梅继续说道:“有事就喊护士来,明早我和段叔叔一起来看你,在这里要听话,不要让妈妈担心,知道吗?”

    “段叔叔”自然指的是尤怜青的继父段成瑞。或者说,夏清和的亲生父亲。

    他最近在忙一个所谓的大项目,忙得一天到晚见不到人。

    尤怜青无法理解,甚至有一点不屑,他们家的钱就算拼命花,也追不上钱生钱的速度,有必要那么拼命吗?

    不过,尤怜青并不讨厌他,但也只是不讨厌。

    他的妈妈喜欢,他就不会去跟他作对。

    比起段成瑞,他更讨厌自己的亲生父亲。

    白姝梅叫了他几声,尤怜青仍旧不肯说话,却也明白他说不说话都不影响白姝梅的决定。

    果然,耳边响起了“哒哒哒”的鞋跟声。

    这声音渐行渐远,没有任何停顿,尤怜青的心跟着降到了谷底,伴随着“咔哒”的开门声,希望彻底落空。

    白姝梅走了。

    ——本应该是这样。

    开门后,那鞋跟声不知为何竟然停下了。

    尤怜青忍不住竖起耳朵,不愿错过每一点声响,然后,盼来了一个他此时此刻最不想听到的名字。

    “小朔?!这么晚你怎么来了?”白姝梅惊讶的声音。

    尤怜青如遭雷击。

    吗的,仇朔为什么阴魂不散啊!

    有病吧!

    “听说……怜青住院了,我有点担心,过来看看。”

    仇朔可恨又虚伪的声音响起。

    “这是应该的,还不是你带青青胡乱去玩,他年纪小不懂事,你比他大了五岁,难道你也不懂事吗?”白姝梅有些埋怨地说道。

    “是,伯母您说得对,这次是我考虑不周,一定没有下次了。”

    “哎呀,小朔做事我一向很放心的。你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站了多久了啊,累不累啊?”

    尤怜青仿佛看到了白姝梅喜笑颜开的样子。

    明明刚才还说要把仇朔叫来当面问个清楚,仇朔真来了,她却只用了一分钟就倒戈了!

    尤怜青恨得咬牙切齿,狠狠锤了下床。

    “咚”的一声巨响,可算让白姝梅想起了床上还躺着一个人,噗嗤一笑,“这孩子……小朔,你了解他脾气的,大得很,没长大一样,气我晚上不陪他呢。诶——正好,小朔你留下来替我陪陪青青吧。”

    尤怜青都听无语了,白姝梅有时候提出的要求,连他都觉得过分,一点不觉得会麻烦别人。

    仇朔就算是个大傻x也不可能答应的。

    尤怜青这么想着,下一刻,仇朔用一个“好”字成功摧毁了他的精神防线。

    仇朔答应了。

    ???

    尤怜青瞬间怀疑是仇朔疯了,还是他疯了。

    哒哒哒——

    白姝梅领着仇朔走回了病房,俯下身拍了拍床上小丘似的隆起,道:“青青,青青,快看看谁来了。”

    “怜青。”仇朔唤道。

    尤怜青一听到他的声音,应激一般大声喊道:“滚!”

    白姝梅吓了一跳,手放在心口,有些不知所措。

    “伯母,您还有事,先去忙吧。”仇朔沉稳道,“我留在这里照顾怜青,您不用担心。”

    白姝梅深深看了一眼尤怜青,脸上写满了担忧,一万个不放心,可最后还是朝着仇朔说道:“那……青青就交给你了。”

    尤怜青彻底泄了气。

    白姝梅一走,病房完全静了下来,两个人都不出声。

    过于死寂的环境会给人一种虚幻的不真实之感,如果不是还能听见仇朔的呼吸声,尤怜青会以为他也走了。

    “尤怜青。”

    过了很久很久,仇朔率先打破了沉默。

    没了长辈在,称呼也变了回去。

    尤怜青怎么可能搭理他。

    仇朔便去扯他身上的薄毯,尤怜青当然要反抗,一来一回间两人幼稚地拉扯起来,谁也不说话,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尴尬。

    胜者毫无疑问是仇朔。

    尤怜青一下子暴露在空气中,蜷缩的肢体还保持着防御姿势,灯光刺眼,他只能微微眯起眼睛,展开身体,任人审视。

    一小截腰露了出来,肤色白腻,瘦削而紧致,在一身病服的加持下,另有一种不同的意味。

    尤怜青能感受到有一道视线,正直直盯着他,仿佛要把他看个透彻,他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偏过头,不去看仇朔,眉眼恹恹,落在仇朔眼里,便是一股浪-荡劲儿。

    仇朔掰过他的脸,逼着尤怜青与他对视。

    他穿了一身挺括的黑色西装,不知道在病房外面站了多久,额间一点薄汗,呼吸略有些急促。

    “啪!”

    尤怜青拧着眉,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仇朔脸被扇到一边,结结实实受下了这一巴掌。

    尤怜青眸中闪过讶色,旋即冷笑一声,从仇朔这反应就看出来了,他的头就是仇朔打的!

    “赎罪?”尤怜青挑挑眉,暗讽道,“只是一巴掌而已,你不会想着这样就一笔勾销了吧。”

    仇朔缓缓转过脸来,上面浮起了一个明显的五指印,目光阴沉,“赎罪?我有什么罪?你作恶在先,我不过是在保护清和。”

    尤怜青愣了一下,想不到还有夏清和的事,他脑子乱得很,只想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急问道:“什么意思?夏清和怎么了?你说明白!”

    仇朔意识到了不对劲,却以为尤怜青是在推卸责任,冷着脸说道:“你还好意思问夏清和怎么了,你自己干了什么事不知道吗?”

    一双乌黑的眼珠望着仇朔,尤怜青脸上写满了疑惑,看起来倒真的十分无辜。

    仇朔对于尤怜青这个人的态度是毫无疑问的厌恶,但被这双湿润的眼睛盯着,说出的话、做出的事,总会违背他的本心。

    仇朔意识到了自身的动摇,他竟然觉得尤怜青无辜?

    尤怜青伤害夏清和的时候,他可是在现场看了全程!这种人到底哪里无辜了!

    “够了!”仇朔冷声呵斥,“你不过是撞了一下,清和的伤比你严重百倍,他还不愿意去医院,现在连门都出不了,只是为了不让别人把他的伤归到你的身上!”

    “我来医院也不是什么‘赎罪’,你不要自作多情。还是因为清和他来不了,却一直担心你,拜托我来看一眼而已。”

    仇朔说了一堆,尤怜青只听进去了一句话——夏清和的伤比他严重百倍。

    那他就放心了。

    看来他当时以一敌二,没让夏清和占到一点便宜。

    尤怜青这副莫名其妙得意的样子,看得仇朔气不打一处来,他真想撬开尤怜青的脑子,看一看里面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仇朔努力压抑怒火,告诫自己,他来这里不是为了跟尤怜青吵架的,深呼吸几次,尽量平稳地说道:“学术会议发生的事情,我听说了,是我没有处理好。余霁以为你占了志愿者的名额,所以对你有些误会,我也已经替你跟他解释过了。”

    仇朔特意停顿几秒后说道:“你可以开心了。”

    尤怜青又一脸懵地看着他。

    仇朔瞬间明白过来,尤怜青早把这事给忘了!

    根本不需要担心尤怜青会伤心难过,他的大脑太过简单,不懂得忧伤这种高级的情绪。

    仇朔觉得他才是真正的自作多情。

    “我要喝水。”尤怜青突然道。

    仇朔一个人生着闷气,却还是起身倒了杯水,砰地一下砸到桌子上。

    尤怜青怪异地撇了他一眼,“你有病啊!”

    仇朔一声不吭,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离得远远的。

    尤怜青无语了,以为仇朔保持距离是在为夏清和守身如玉。

    真够自恋的。

    这样的反应一下子激起了尤怜青的坏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