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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怜青一时间懵住了。
仇朔这招太狠了,为了恶心他,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尤怜青觉得自己应该还击,但,他真的做不到,光是想想那些画面他都受不了,更别提付诸行动。
他不得不承认,他败给了仇朔,一股深深的挫败感油然而生。
仇朔也没料到,尤怜青竟然没有激烈反抗,仿佛默许、纵容了他的侵略,刹那间,脑中紧绷着的那根弦彻底断了,嘴唇不自觉向上移,从颈窝,擦过细颈,直到一口含-住、吮上了微微发烫的耳垂,忍不住咬了下去,磨了磨牙,好似甜腻的冰激凌化在了炽热的口中。
“我-操,你、你、你!”尤怜青惊得差点跳起来,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偏头试图避开,没想到那贪-婪的唇-瓣紧追不舍,不给他任何逃脱的机会,甚至行为越来越过火,一口重似一口,要将他的耳垂一口咬下来,吞吃入腹。
声音变了调,“别,别咬了……”更激得仇朔剧烈喘息,浑身止不住颤-栗起来。
滚烫的鼻息、湿热的触感、近在咫尺的距离……无一不在疯狂刺-激着尤怜青脆弱的感官。
头晕目眩,呼吸不畅,眼前发黑,尤怜青胃里一阵阵翻涌,几乎要马上吐-出来。
尤怜青这辈子第一次体会被人恶心到吐的滋味。
“吗的,你是狗吗?”尤怜青紧咬下-唇,脸红得要滴血,纯粹由于羞愤到了极致。
在仇朔看来,含义全然不同,顿时目眩神迷,脑中轰的一声,一种怪异的愉悦直冲全身,不由停下动作,放松了对尤怜青的钳制,
趁仇朔失神的片刻,尤怜青猛地一推,直接给了仇朔一拳,照着脸打的,一点没手软,用上了十成十的劲。
仇朔毫无防备,被一拳击中,硬生生吃了全部力道,嘴唇磕到了牙上,顿时出了血。
尤怜青哼笑一声,看着仇朔吃瘪的样子特别解恨,觉得不过-瘾,抬起手,想要再给他一拳。
拳头刚刚挥出去,直接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半路截停,死死攥住,力道之大,好似要把尤怜青的拳头捏碎,再揉进自己的肉里。
“打我?”仇朔脸色阴沉可怖,单手制住尤怜青,另一只手随意擦去了唇边的血,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你敢打我?”
额头青筋暴起,愠怒的眼神像是要把尤怜青吃了。
在绝对力量面前,尤怜青的挣扎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仇朔攥住的是他之前砸楼梯扶手的那只手,被如此粗暴地对待,尤怜青痛得眼前阵阵发黑,必须咬紧牙关,才能抑住唇边快要溢出的痛呼。
“对……你算什么东西……我想打就打。”尤怜青艰难吐-出几个字,狠狠瞪着仇朔。
仇朔的问题实在可笑。
明明先挑事的人是仇朔,他不过打了仇朔一拳,仇朔竟然还敢反过来指责他?
尤怜青从来不是一个能忍痛的人,即便如此,他依然昂着头,一双骄矜的眼睛毫不示弱地与仇朔对视,几乎看不出异样。
然而,额间不断渗出的薄汗出卖了他。
仇朔怔愣一瞬,紧盯着尤怜青近在咫尺的面容,少了稚气,多了傲气与贵气,愈发盛气凌人,有着令人不敢逼视的美貌。
他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从前跟在他身后的那个小孩再也不见了。
仇朔眼中浮现一丝迷茫,理智逐渐回笼,从精神失常般的错乱状态中恢复,而后猛然收回了他的手,像是被火烫到了,顿了顿,僵硬地侧过身去,试图掩饰自己方才的失态……以及身体自然而然的反应。
没了仇朔的生拉硬拽,强忍了许久的尤怜青早就支撑不住,脊背抵在墙上,大口喘着气,身子慢慢软了下来,不由往下滑。
尤怜青痛苦难耐的神色像一桶冷水泼了下来,仇朔瞬间清醒,一把捞住尤怜青的腰肢,问道:“你怎么了?”
水珠顺着濡湿的黑发一滴滴落下,勾勒出细颈优美的曲线,滑入了半遮半掩的白色浴袍里。
刚洗完澡的尤怜青就算脸再臭,看起来总是比平常要乖顺得多,不设防的样子很柔软。
更何况,尤怜青现在脸一点也不臭,正在仇朔的怀里小口喘息。
仇朔还是喜欢这样的尤怜青,而不是……处处跟他作对、满身是刺的尤怜青。
目光微微下移,浴袍的领子开得很大,能够轻而易举瞥到胸口的淡粉色胎记,甚至是极为相似的两点颜色。
仇朔呼吸一窒。
“还不是你害得,你真好意思问。”尤怜青冷哼一声,眸中露出浓重的厌恶之色,轻轻握住自己受伤的右手,不太敢做大动作,只敢缓慢地捏了几下,等待疼痛慢慢过去。
这点小伤不至于到伤筋动骨的地步,不去想它、不去碰他,痛一阵就过去了。
只是尤怜青格外怕痛,又格外不能忍痛,受一点小伤,也要闹得全家鸡飞狗跳,非要所有人齐上阵哄他半天才肯罢休。
热量源源不断地通过相贴的肌肤传了过来,尤怜青低下头,看见一条手臂横在了他的腰间,比他黑上好几个色号的手正好覆住了小腹……一个无比亲密的姿势,一个绝不适合他和仇朔现在关系的姿势。
仇朔一言不发,觉察到尤怜青的抵触,不动声色地收紧了手臂。
尤怜青又不是傻子,当然感受到了仇朔变本加厉的行为,用手肘使劲推了他一下,生气道:“放开我!”
尤怜青的那一下力道不轻,仇朔身形微顿,疼肯定是疼的,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再对尤怜青发火动手。
“你……”仇朔缓缓撤回了他的胳膊,目光从始至终停留在尤怜青的脸上,犹豫了片刻后问道:“你昨晚上去哪了,跟谁在一起,又是那群人吗?”
仇朔已经预料到了尤怜青接下来的反应,他知道自己不该问的,尤怜青的一切已经与他无关了,是他主动疏远了尤怜青。
但,如果不问出来,他内心的猜想会把他逼疯。
问题的答案,一目了然。
尤怜青眼下还有淡淡的乌青,看一眼就能明白,他一晚上没睡,又在外面鬼混了一整晚,跟那群心里不知藏了什么心思的二世祖。
早晚被吃干抹净,连骨头渣都不剩。
没了他,尤怜青根本无法保护自己。
听着仇朔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尤怜青皱起眉,真搞不清仇朔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难道跟夏清和呆久了,精气都被夏清和吸走了吗?和傻-逼一样。
“你管得着吗?我乐意去哪就去哪,乐意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莫名其妙。”尤怜青呛道,掰开了仇朔的胳膊,后退几步,与仇朔拉开距离,自己站直了身子。
仇朔欲言又止,脸色非常难看,却无法反驳尤怜青的话。
尤怜青呵了一声,顿时心情舒畅了许多,继续呛他,“你有这闲工夫,还是多去管管夏清和吧,喜欢他的人数都数不过来,到时候可别给你戴满头的绿帽子,成了申城的笑话——”
“住嘴!”仇朔厉声呵斥,烦躁的情绪有了发泄的借口,冷声道,“你不要侮辱清和,他不是这样的人,我警告你最后一次,如果你再口无遮拦,恶意针对清和……我会让你明白后悔的滋味。”
尤怜青怒极反笑,挑衅道:“好啊,我最不怕的就是威胁,你让夏清和小心点,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你明白后悔的滋、味。”
话音未落,尤怜青顺手抄起一个摆件,朝着仇朔的脑袋不管不顾砸了过去。
仇朔瞳孔紧缩,看清了尤怜青扔的东西,没有躲,伸手想要接住,却还是掉到了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以及,散落满地的碎片。
那是他送给尤怜青的成年礼,一个月球陨石标本。
“青青,你把月亮摘下来了。”
仇朔至今还记得,收到这份礼物时,尤怜青惊喜的表情和闪闪发亮的眼眸,弯弯的笑眼像一钩纤月,莹润的月光黏在了牛奶似的肌肤上,朦朦胧胧的,一切都美得不真切,恍若在梦境中,一场不愿醒来的甜梦。
没了,什么都没了。梦醒了。
就像他和尤怜青的关系一样。
失去一个人是有预感的。
仇朔胸膛剧烈起伏,身形摇晃了一下,巨大的无力感向他袭来。
一定有什么东西错了,一定。
仇朔内心深处无比清晰地明白那是什么,是他“抛弃”了方方面面都坏的尤怜青,转而投向了方方面面都好的夏清和。
尤怜青当然不会在原地等候,他早就头也不回地、一刻不停地走远了,仇朔却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自小接受的教育告诉仇朔,在利益面前,任何事情都要让步,个人的意愿微不足道。
不能回头,他必须继续走下去,他不能两个都失去了,他不能承认自己错了。
仇朔神情恍惚,眼神直愣愣地望着地上破碎的月亮,失心疯一样,尤怜青有点害怕,这可是他家,仇朔不能动手吧。
片刻后,仇朔收回了目光,异常平静地说道:“今天是余霁的学术会议,九点开始,现在时间还来得及。我在楼下等你,你收拾一下出来吧。”
“你说什么?”尤怜青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要不就是仇朔脑子出问题了。
仇朔答应带他去学术会议的条件是,他参加夏清和的生日宴,并且老老实实的,不能添乱。
尤怜青去是去了,乱是一点没少添。
尤怜青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哪怕再想去学术会议,这三天也没有去找仇朔。
毕竟,他确实没有履行承诺,那仇朔也不需要履行对他的承诺。
将尤怜青的表现尽收眼底,仇朔自嘲似的笑了笑,解释道:“我答应你了,就一定会做到。”
骗人。
尤怜青嘟囔了一声。
仇朔以前还答应过他,要保护他一辈子,永远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他。
现在还不是天天为了夏清和欺负他。
尤怜青转念一想,幸好仇朔是骗人的,没有真的管他一辈子,不然他哪能体会到外面的世界有多么好玩。
“行了行了,少说那种话,你也不脸红。”尤怜青鄙夷道。
他才不会为了这点恩惠就对仇朔感恩戴德。
右手还肿着呢。
他大人有大量,看在仇朔带他去学术会议的份上,不跟他计较。
不过,将功补过是不可能的,尤怜青已经在心里给仇朔判了死刑。
死得越快越好,跟夏清和一起死最好。
能让他见到余霁,仇朔也是死得其所。
“咚、咚——”
两下敲门声打断了所有还未说出口的话。
“青青,小朔,你们聊完了吗?”
白姝梅的声音透过房门传了进来。
仇朔率先反应过来,转身推门出去了,走后又把门关上。
尤怜青隐隐约约听到,仇朔低沉的声音在向白姝梅解释着,提到“学术会议”这几个字的时候,白姝梅开心得不得了,连声称赞仇朔,要仇朔以后多带他参加这种活动。
剩下的内容,尤怜青已经完全听不到了,脑中不断循环着两句话。
余霁!
他能见到余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