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正文完结 回家
林俏说, 等她拍完戏就回来找他结婚。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千万不要许下诺言或者计划着什么,不然老天爷就知道怎么整你了。
林俏回到广州, 一心一意投入到拍摄中, 下了戏就自己一个人回到酒店,不是研读剧本,就是给岑政打电话,和从从视频。
岑政是真的忙,好几次电话打到一半,就被一阵杂音打断,林俏知道他爷爷的事是全落他肩膀上了, 她能做的也很有限,只能在他因为挂电话而沉默的时候,尽力出声宽慰他。
还有好几次两个人打视频,他不是在办公室就是在医院的阳台,眼下都带着淡淡一层青灰。
她隔着屏幕心疼他, 说他看起来好累的。
他就对着她笑, 从来都是摇头说还可以。
她一直都知道, 岑政已经做到最好了。
她那几天,心里装着事,恰好又在拍一个重头戏份, 她的表现总是差强人意, 李至杨对待拍摄十分注重, 直接在片场挂了脸。
私底下把林俏拉到身边, 沉着脸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林俏能怎么说,总不能说我担心远在北京的未婚夫和病重的父亲吧,只能说会尽力拍好。
李至杨看透她一般, 最后瞟了眼她无名指上的钻戒,只问她,到底要不要拍好戏。
他一辈子致力于电影事业,好几次带着本土电影冲击国际舞台。
他问林俏时,那认真的神情,林俏一辈子也忘不掉。
下了戏同剧组的女二带她钻进宝华路吃鱼皮,林俏吃的心不在焉,宝华路人来人往。
十一月末的广州,风吹起来对比北京,只能算微冷,她回酒店的路上,望着窗外的川流不息。
其实说来惭愧,她是认真想过的,她没什么太喜欢的东西,但很小的时候,就认定了一个道理。
就是一定要有一个立身之本,永远倚仗着自己,从前当模特是,后来当演员也是,连方雯都能看出来,她少了股要拼命向上冲的劲。
对于这个行业,说是多么热爱,倒真的谈不上,但今天李至杨的话点醒了她。
如果不一直热爱,怎么能长远的走下去呢,她就算将来和岑政结婚了,也不可能事事靠着他。
十二月初,林俏结束了电影《梧桐》的最后一场戏,在一间狭小阴暗的公寓里,杀了自己那个抛弃她的丈夫。
连带杀死了,半生压在自己身上的,所谓克夫克子的诅咒。
李至杨喊了“咔”之后,目光还久久停在监视器前,整个场地都是寂静的。
林俏坐在血浆里,喘着气平复,一点点把自己抽离角色。
她慢吞吞的站起来,冲在场的所有工作人员鞠躬。
霎那间掌声雷动。
她没有时间多留在片场,匆忙换了衣服,一路小跑出片场,然后上了早就等候在门口的保姆车。
从片场到机场的这一段距离,她忍不住哭了一场,为谢无桐。
她赶最早的一班飞机回北京,短短待一晚,就带着从从飞上海去陪护父亲。
飞机上的时间过得很快,出了机场还是王绪来接她。
王绪害怕林俏误会,特地给她解释:“林小姐,老爷子昨晚进了抢救室,今早清醒了一会,怎么也要把老板留在跟前。”
林俏对这些毫不在意,反而听了心里有点难受,为岑政。
她点点头:“我知道,他给我发消息说过。”
王绪送她回四合院的时候,是晚上八点多,北京的十二月冷得不像话,刘姨在门口等她,冲她招着手。
王绪鸣了下笛,和两个人告别,着急回去。
林俏冲他挥了下手,让他慢点开,然后自己着急忙慌进了后院。
从从生病了,前几天一直发烧,连着挂了好几天吊瓶,估计是冬天的流感,孩子一生病就黏岑政。
岑政前几天几乎没合过眼,但他没跟林俏说,她今天上飞机前才从陈玢嘴里知道的。
她轻手轻脚推开从从的房间,小家伙睡着了,都能看出蔫蔫的病色,林俏心疼,伸手拭他额头,好在现在烧是退了。
她趴在床前守着从从,刘姨跟进来,拍了拍她肩膀宽慰:“文俊找人来看过了,明天就又活蹦乱跳了。”
林俏伸手拔了下从从的头发,想到什么,叹了口气:“我知道,不会有什么大事,看见从从这样,我就想到岑政,他总是这样,自己一个人扛着所有事,刘姨您说,他又哪里……不辛苦呢?”
刘姨听明白了,归根到底还是拐着弯心疼岑政呢,她一下下摸着林俏的手,林俏敛了情绪,就听老人家道:“俏俏,你要想啊,他家里的事,他知道你不想掺和,他知道你心疼他,不想让你为难,你在外面拍戏,小政跟我说过的,也不容易,所以不提,你俩是心疼对方到一块去了。”
林俏没生他的气,听刘姨说这么多,害怕她老人家误会,垂眸点了点头。
她继续守着从从,从从中间醒过一次,迷迷糊糊看见妈妈,努力字正腔圆的喊她,喊的林俏哭笑不得,给他喂了点水,让他躺下去。
随手摸过床头的故事书,里边用书签做了标记,应该是岑政给他讲到的地方,故事还没讲完,从从就又睡了,林俏又拭了拭他的额头,确认没烧,才彻底放心。
她自己眼皮子也打架,趴在从从床前,眯了一会,但又不舍得真的睡觉,她很想很想岑政,不想给他发消息让他回来,又害怕他回来自己睡了。
就这样迷迷愣愣的一会,醒醒睡睡好几次,再看手机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种感觉,岑政一定会回来。
她想起来今天王绪开车送她回来,警卫说今夜入巷的闸门要关,车子进不来。
她带着自己都说不清的执着,迎着深夜冷冽的寒风,就着一盏盏路灯,出了院子走小路,又去到巷子口。
什么也不干,就站在那里等他。
岑政接近凌晨才开车到巷子口,今夜他姐姐劝他不要回来,一是实在太晚,二是老爷子情况不好,说走就走。
可他就是要回来,他知道林俏拍完戏连轴转很辛苦,回来一趟一定想见自己。
而且他也想林俏。
他把车停好,夜里的道路很黑,这一段是声控灯,林俏因为冷,整个人半蹲在地上,早就不管是黑是明。
车门打开又关上,沉闷的一声响,四周的灯一点点亮起来。
林俏被突如其来的灯光激的一颤,似有所感,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和几步远的男人对上目光。
他穿一件黑色大衣,那件大衣很好看,穿在他身上更好看,越来越眼熟,林俏认出来,那是她很久之前给他订的,以为早就被他丢了大衣。
她在看他,他也在看,深更半夜,蹲在地上,脸冻的苍白的她。
林俏从地上起来,腿酸的厉害,不由分说的上前拥住岑政,她无名指的钻戒,在某一瞬间磨到他脖颈。
岑政想不出可以形容此刻感受的词语。
寒风料峭的深夜,漆黑的巷子口,自己爱的人蹲在这里,看见他上来紧紧把他抱着。
他原本以为不累,可现在被她抱着,才感觉身心都有点疲惫。
他点点她发顶,问她抱够没有,林俏把他松开,岑政把她的手握住,指尖摩挲了一下她无名指的钻石。
她手发凉,一看就是在这待了一会的,岑政给她暖着,和她一起并肩走进去,想要开口说话,才发现自己喉咙有点哽。
“在这挨了多久冷风吹?”他低低的问
林俏摇摇头,就说一点点时间,她因为冷,微不可察跺了下脚,接着问他:“看见我在这等你,会不会开心一点。”
会不会开心一点?
前方又起了冷冽的风,他把林俏揽进怀里,半晌也没有吭声。
待两人拐过一个弯,前路豁然开朗,那栋四四方方的院子出现在面前。
林俏敛了脸上的笑,点了点他下巴,可以摸到一点点扎手的胡茬碎:“怎么不说话?”
院子的门被打开,岑政揽着她进去,余光扫过她泛红的鼻尖,低头:“开心。”
很开心很开心,或者说是幸福。
林俏低头轻笑,知道他的开心是真的,心底深处的难言的难过也是真的。
两个人洗漱完已经过了十二点,林俏换上睡衣又特地去看了眼从从,估计着明天就能又生龙活虎了。
她回去的时候,岑政正对着她的瓶瓶罐罐摆弄,她走进去让他快点去睡觉,自己坐到梳妆台前,想起方雯的耳提面命,打开一罐罐乳霜。
刚掰开一罐眼霜,就被身后人拿了过去,岑政刚才对着她这一堆也不是白看的,轻车熟路的取了霜,在她眼周按摩。
林俏是坐着的,透过镜子这个视角,看不见他的脸,只能看见自己眼上,有好几根骨节分明的手指。
他帮她揉了一会,说了两个字:“不像。”
林俏趁机睁开眼,疑惑:“什么不像?”
“不像你身上的香味”他把抹好的眼霜拧好,放过去。
林俏闻了闻自己身上,两个人用的一模一样的沐浴露啊,连洗发水都是一个品牌的男女款。
岑政双手揽在她腰,弯下身子,下巴抵在她脖颈,林俏透过镜子看清他的脸。
“身上暖和了?”他说
“嗯”林俏点头:“都说了只等了一会会。”
“下次别等了”岑政说:“别把自己弄这么累。”
林俏忽然侧过头看他,神色不咸不淡的,剔透漂亮的眸子里,情绪让人琢磨不透:“你还知道让别人把这么累?”
“那你自己呢?”她就这么问他:“我知道你爷爷生病了,你要担的责任多一些,我也知道,你还有姑姑还有叔叔,姑姑叔叔家还有很多孩子,我更知道,你爷爷生病这么久了,都是你陪在跟前,我不是要怪谁说谁,可是你自己知道吗?”
她自己都说不清自己哪来的火气,她很少再语速这么快的冲人,眉毛拧着,一张小脸倔强的抬着,岑政心是真慌了,想抱她,又不敢妄动,只能随着她的话想。
他知道什么?
林俏不指望他能说出什么,伸出手点点他眼睛下面,那块薄薄的眼皮。
明明是个隐忍的人,可却哪都很娇气,比如在光下,或许是皮肤太白了,这一小片青灰尤其清晰。
她动作很轻,弄的岑政发痒,眨了两下眼。
再抬眸发现林俏在看他:“你知道吗,我认识你这么多年,第一次看你是这样的脸色,好歹可以让你稍微歇一歇。”
岑政没想到,她是因为这个而生气,在她眼皮子底下笑了笑,然后伸手把她眉毛抚直:“再这样下去,眼霜不好使了。”
林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把他推开,让他去睡觉。
岑政没走,就把她放开,看着她往自己脸上涂瓶瓶罐罐,涂完之后他上前亲了亲她,煞有介事的点评说,还是不像。
林俏伸手打他,只舍得挠到他鼻骨,她问他是不是闲的。
岑政把她手捉住放到嘴边吻了吻。
闹着闹着,就被他往床上带。
两个人一起倒在床上,岑政觉得奇怪,她刚涂了那么多东西,都不是她身上的味道。
偏偏这个时候,她身上那股香味又回来了,林俏头发流梭他鼻尖,一阵阵的清香,她抢先一步伸手止在他胸膛,岑政目光向下,对上一双好看的眼睛,林俏眨了眨眼说太晚了。
岑政读懂她的深意,唇边一抹淡笑,扬眉明知故问:“什么太晚了?”
他故意这么问她,眉目间是熟悉的戏谑,林俏瞪他,别过头不理他。
他点点她耳垂,又带着疑问嗯了一声。
林俏顺势把头埋进被子,岑政低低笑了一声,低低磁磁的很好听,林俏咬牙把被子掀开。
却有那么一瞬间的怔愣,他顶着光,睫毛垂下阴影,最好看的是那双眼睛,跟很久之前一样。
带着一点坏劲好整以暇的看着自己。
他还是不打算放过她,难得混不吝逗她,笑得更开:“孩子都生了,还这么害羞呢?”
林俏抬头闭上眼,吻上他说话时,冒着尖尖上下滚动的喉结。
她这么一吻,他倒是敛了笑,反而箍在她腰上的手更紧了,林俏感受到他呼吸乱了,用了力气,把他推开。
自己缩到床一侧,闭上眼打算睡觉,岑政缓了会,目光颇为幽怨的看着那个,某种意义上“只生不养”的女人。
林俏自己憋着笑,察觉到身旁的人躺下来,翻了个身到他怀里,悄悄睁开一只眼,正对上他不冷不热的目光。
她睁开眼,讨好似的笑:“睡觉,真的睡觉,你知不知道你本来长得就冷,睡觉睡不好,到时候不自觉,垂着眼皮看人可吓人。”
“哦”他就抓着最后三个字:“吓到过您?”
林俏点头如捣蒜,闭着眼趴在他怀里睡觉。
她是真的累,没一会就睡觉了。
中途她醒过一次,当时天已经蒙蒙亮,身旁的人还是没睡,她那个难受,瓮声瓮气的问他,是不是睡不着?
岑政面对大部分事都是沉默的,天生排斥一切沾有那么一点,示弱的表达。
可这次林俏清晰的看见,他点头了。
林俏记得那天,他把她抱着,像是自顾自的说,他告诉林俏,他爷爷跟他提了很多从前的事情,老人家告诉他,他是疼他的。
岑政漠然的说,他不明白,何必呢,何必在最后的时候再跟他提这些,到底是要他怎么做?后知后觉的受宠若惊,还是恍然大悟的受宠若惊
林俏反复琢磨他这个语气,只琢磨出一点自嘲和讥讽。
她把他抱紧问他:“那你为什么还会这么难受?”
岑政垂着眸,胸腔里抒出一口气。
对啊?为什么呢。
面对林俏,他剖开心肺,淡淡道:“因为我知道,他说的不全是假的。”
林俏说不出心里的感觉,她知道,他的意思是说,那些虚无缥缈的爱是真的,那些后来的漠视伤害,再到现在的真心都是真的。
其实某种程度上来讲,他算是个纯粹的人,在意的东西很少,很多方面都是两个极端。
他给的起最纯粹的感情,在感情上也渴望甚至只允许,同等的回馈。
林俏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发泄情绪也是点到为止,开始哄着她睡觉,林俏就把他手攥住:“我永远给你切切实实的,还有从从也给你。”
她没有说是什么,大概这种东西说出来才显得假大空。
但是岑政可以听懂。
*
清早老爷子又进了抢救室,凌晨六点电话打进来,岑政收拾完就去医院,林俏坚持顶着寒风送他上车,她迟疑了两秒,而后提出来,不如让从从留京。
天还灰蒙蒙的,她刚睡醒,一双眼亮的不那么真切,岑政凝了她脸两秒,而后发动车子说不用,该回去看看姥爷了,让她回房间再睡一会。
从从一场病过后,很快精神满满,第二天跟着林俏去机场,自告奋勇帮忙推行李箱,临别前,林俏一边把从从薅住了,一边转头叮嘱王绪,让他看着岑政吃饭。
林俏等到他连哎了两声,才转过头带从从去赶飞机。
落地上海是下午,初宜开车到机场来接他们,初宜从小就是个不着调的性子,待从从上了车,不知道从哪里变出大红包,问从从,应该叫自己什么。
从从想了想,在妈妈鼓励的目光下,字正腔圆叫了两声:“小姨。”
初宜开心的应了好几声,一口一个外甥的叫。
林俏心里担心岑政,又放不下爸爸的病情,眼下在车里倒是难得放松。
车子驶过淮海路,一路到了医院,她给从从戴上口罩,走专门的电梯上楼。
等闻到熟悉的消毒水味,看见躺在病床上的父亲,林俏带着从从上前,爸爸比从前更瘦了一些,几乎看不见肉。
初宜上来拍拍她肩膀,林俏问自己,这样痛苦的活着,真的是活着吗。
那是她第一次彻底的,可以平和的接受亲人离世。
她在上海陪父亲,连带着从从也陪着姥爷,林俏能看出来,父亲是喜爱从从的,一天中难有的清明的时刻,总是要拉着从从的手良久。
从从也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好孩子,他不惧怕姥爷枯瘦的手臂,骨头凸出的脸颊,有时候还会拿着报纸,读给姥爷听。
看到这一幕,林俏是欣慰的。
十二月中旬,北京落了第一场雪,岑政在深夜给她拍了张照片过去,是张雪景图。
雪花纷纷扬扬,只是看他的背景,就知道大概是在医院楼下。
她每天都和他打电话,通视频,也会让从从和岑老爷子隔着屏幕打招呼,只是她自己从来不出现在岑家人的眼里。
她叮嘱他好好吃饭,问他情况怎么样,他总是说,不碍事,挺好的。
林俏知道,问了也是白问,但每晚和他打视频,看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大概就能明白,其实能看见对方,就真的都挺好的了。
十二月底,天气更冷了,商场外边关于圣诞节的标语被撤了,换成了迎接阳历新年,不少活动找她参加,都被方雯以各种理由拒了。
那天是很平凡的一天,中午林俏带着从从吃完饭,趁着这点时间,陪他在小区里玩滑板,他刚做完一个旋转,林俏还没来得及给他鼓掌,岑政的电话就打进来。
接通后沉默了几秒,林俏已经猜出来是什么事了。
果然岑老爷子进了ICU,就这两天的时间了,上海这边已经有人接从从回京,林俏不会磨蹭,利落送从从去了机场,把孩子交给安排好的人。
那天下午,她压下各种情绪去陪护父亲,林爱民问了一句:“孩子呢?”
林俏实话实说,说从从太爷爷最近两天不好挺过去了。
林爱民沉默了很久,林俏照常给他做食糜,没有再多说话。
东西碾好,她要喂父亲吃,林爱民偏头躲过去,咳嗽了一声,问林俏怎么不过去。
林俏同样实话实说,说这不是一码事,不论如何岑老爷子做过的事,都是真的。
林爱民不再规劝,只是实话实说:“忘记告诉你,我在上海住院,从从爸来看过我很多次,你本来就不用和从从太爷接触,他离世你就算去了,大家也都清楚是因为从从爸。当然爸爸也不认为,你不去有什么不对。”
林俏知道,父亲就是这样想的,去不是错,不去也不是错。
选择权在她。
隔天,林俏就从上海飞去了北京。
她不知道的地方,妹妹初宜在病房里同父亲说,还是他能劝的动。
林爱民却比谁都清楚,她去或不去都和自己的话没有关系。
林俏落地北京,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打车回了四合院,入口的警卫看见她,颇为震惊
院子里只有刘姨一个人在,老人家看见林俏,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但看了真切,控制不住把住林俏的胳膊掉了眼泪。
林俏这才知道,岑老爷子在今早走了,一大家子陪在身边,倒不算孤单,遗体追悼会两天后在八宝山举行。
老爷子刚走事情太多,岑政脱不开身,他要做的事情太多,王绪下午送从从回来休息,看见守在门口的林俏吓了一跳,林俏倒是平平静静的,冲他点了头。
从从哭过一次了,眼圈还有点红,林俏摸了摸他的头安慰,就对王绪说:“你记得跟岑政说,我回来了,让他安心做事情,我带着从从不会有事。”
王绪把话原封不动传了回去,岑政当时正在拟名单,闻言顿了顿。
不想叫她为难,所以想把事情,悄无声息的办完,还是没瞒过她。
只是没想到,他喉咙哽了哽,心里发酸。
她还愿意掺和这么一遭。
连着两天她都没见着岑政,电话都没有通,岑老爷子声望高,加上岑政身居要职,逝世的消息还是引起了轰动。
两天后追悼会即将开始,陈玢开车来这里接从从,衣服是林俏给理好了的,一丝不苟。
他不是钻牛角尖的孩子,稍加开导就能接受,这两天在家里情绪稳定,她把从从送上车,陈玢一身黑,脸色有点憔悴,她看着林俏想说什么,但又想到弟弟跟她说过的话,遂闭嘴。
林俏看着从从坐好,车门即将关上的时刻,想到陈玢憔悴的脸色,忽然想到他,心里闷闷的疼。
不论如何,失去亲人的滋味不好受。
林俏伸手拦了拦,平平静静的:“姐,我跟你一起去吧。”
今天到场的都是一众名流,葬礼规格不低,岑政一身黑色西装站在遗体右侧,
记不清过了多久,他姐姐站到对面,然后自己身侧也站了一个人过来,连带着那阵熟悉的香。
他心弦一动,发现林俏站在自己身边,从从站在两个人中间,林俏也在看他,她松了一口气,比自己想的好太多。
她什么也没说,直接就来了,站到他身边陪着他。
不惧任何人的目光,毕竟岑家孙媳妇这五个字,在五年前就成了京里的一桩秘谈
如今人家来了,站在一起,还不是俨然一家三口的模样。
追悼会的流程不算琐碎,前面各种流程走完要开始鞠躬。
林俏察觉到自己鞠躬的时候,手被人握住
社交场上,陈玢也算得心应手,姐弟俩互相配合,又送来宾离开,林俏全程跟在岑政身侧。
人走了,日子还是要过的,她亲眼看见,陈玢抹了眼泪上车,说要回家了。
林俏默默的听着,是啊,回家。
她看岑政冲她姐姐点了点头,示意他姐姐回去吧。
她被岑政带着转身,刚才浩浩荡荡一群人烟消云散,怪不得说人没了以后一切都是假的。
林俏忽然停下脚步抱他,把他抱的很紧,她问他,有没有流眼泪。
岑政说没有。
林俏点了点头,想把他松开,岑政没让,他把她拥的更紧,再开口嗓音很低:“辛苦你”
林俏想到他的辛苦,摇了摇头,轻轻把他推开,顺势把他手牢牢攥紧,不由低头:“是我自己愿意来的,是为了你,我完全自己愿意。”
大概是办追悼会,天气莫名的配合,阴沉沉的,配合着寒风,让人觉得萧瑟。
“爸爸,妈妈。”从从从远处正冲两个人跑过来。
林俏抬眸向前望,温声让他慢一点。
她的声音这么近,大半个月没有见面,她还是舍不得,来陪自己了。
在这个瞬间,岑政眼眶里隐隐有了一点湿意。
“我们也回去吧”林俏转头看他。
“回哪?”他转过头低下,涩意未褪
那天风不算小,从从马上跑到两人跟前。
“我们也回家啊”林俏牵着他向前走:“我爸把户口本都给我了。”她这么说着:“按照说的一样,找你结婚来了。”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啦 今天是从从的生日!! 番外有婚礼 有结婚 顺便征集一下大家想看的番外 陈祈的也会写
目前就让故事停在这里吧 停在俏俏走出来接受 停在岑政感觉幸福 俏俏去看岑老爷子不是妥协不是和解 她一直是她自己 求一点营养液吧
50个红包!!
给《雾温》全体读者的一封信
写下这封信的时候,距离正文完结还有大概还有8章。
首先免责声明:我不太会写,哈哈哈哈,这封信大概没什么逻辑,而且这是我手写拍照提取的,可能会有错别字。
正文:25年3月,那会儿我早上起床,拖着厚重冬日羽绒服,还要穿件羽绒校服。那段日子,忙碌,无聊,压抑,每天浑浑沌沌的过,我总觉得很可怕,那时候我很懦弱,我觉得未来未知,这就让我很害怕。
《雾温》就是这么萌生的种子,24年9月,我开始写小说,试图把对未来的焦虑转换为动力,小说之路很不顺利,第一本小说完结时只有200个收藏,签约也不成功。
在写《雾温》时,我早就被打击的其实没有信心,也不指望签约,只想写个自己心里的故事。
25年3月份的某一天,周五下了课,我留在教室想了3个小时,对着本子写写画画,我问自己,要写个什么样故事,晚上七点半我慌慌张收拾东西抱着本子,离开教室,卡着门禁去大润发买降价的面包,我记得那一天,我蔫头耷脑站在路口,和40秒那组红灯大眼瞪小眼,刚接到又一次申签失败的短信。
我就叹了一口气,仰头望天,或许就是在这个瞬间,我想,我要写个酸涩破碎,但彼此救赎的故事,我要写尽两个人的拉扯,言不由心,但他们不可以故意伤害对方,哪怕绝望到,连伤害对方,都是无心的。
2025年3月末的周末,我躺在宿舍床上,没有存稿,花了十分钟想书名,20分钟塑造人物,某个时刻,岑政,林俏,这对名字一闪而过,至此在那个世界有2个人还未相见,就已经注定纠缠。
很多人不知道《雾温》有个初版本,当时在一次又一次申签失败的挫败中,我迫切的需要才认可,转去别的平台,基本还是无人问津,那时间已经来到了盛夏6月,初版的《雾温》比现在要青涩。
25年7月,我还是想签约阿晋,我身份证上的生日,是7月21日,也也是在那天成为了晋江签约作者,从7月到十一月,我都在写那本过签的文章。
原版《雾温》在那个平台完结,完结20个收藏
从前没有签约的时候,觉得签约就万事大吉,后来现实给了我一个大巴掌。从2024年9月开始写文到2025年11月,一事无成。
但说出来可能很多不信,我很爱我笔下的每个角色,我热爱写小说,我信,再昏暗,未知的生活里,只有这一件事是切实可抓,明亮的。
在写原版《雾温》的时候,我为岑政、林俏熬过无数个夜,流过眼泪,在无数次难过的时候,都觉得他们陪着我。
2025年11月,我在原平台解约,从此《雾温》只属于我,我自己也问过自己,打开干什么呢?为了一小糊文,答案也很简单。我爱惜俏俏和岑政,我觉得他们的故事,值得更多人看见。
从3月到11月,大半年的时间《雾温》从未签约——换平台——扑街——解约——重回晋江。
2025年11月20日《雾温》开文,原版很少,只有20万字,我的想法很简单,随缘写完,甚至想过一次性更完,一开始只是想重写一下前三章,后来自己也说不清着不明的,一发不可收拾,干脆重头重写了。
从改版后的10个收藏到10万+225个收藏,到19万330个收藏入V,夹子当天涨了60个收,得了5块钱,到现在40万字,4441个收藏!
我想说,谢谢的人很多,这些无数个夜里内耗,流泪,想放弃,但还是坚持下来的自己,从签约到入V到上榜单,每一步都走的好难,难到每天都止不住的叹口气。
其实我有很多次,在现实压力和无人问津的煎熬下,想过把原版复制然后一口气更到大结局,但到底没有这么做,因为我想着,岑政俏俏是我笔下的人物,我对写作有野心,我希望我的小说被人看见,所以我总想着,还是想好好的写完。
我就一边小说,一边自己分享,所有的转机都是在某一条分享后,那天开始,收藏一点点变好,我有了榜单,开始突破500,1000,1500,2000,2500,3000,3500,4000。
我一直很感谢自己,感谢大家的喜欢,创作《雾温》的过程,并不是顺风顺水,我经常写2000字,觉得不满意,再重新写,后期看着收藏涨起来,我也有惶恐,人气起伏不定,书写得不好的时候,别后天开也没有写出来,就在夜里哭,但好在那些日子我们都熬过来了。
最后说到岑政和林俏,他们是我很爱的宝贝,哪怕这本书一开始没有成绩,我也很爱他们,连载期间的大半年,也是我现在最为动荡的几个月,书写他们也给了我撑下来的动力。
岑政和林俏不是被人定义的纸片人他们是有血有肉,鲜活的。
那个夜晚踏上深圳的俏俏,那个愿意帮助陌生女孩的俏俏,那个努力工作站在雨中即使流泪都要朝上抹的俏俏,……那个哪怕痛过逃避过,最后还是在父亲面前,坦言深爱岑政的俏俏。
在故事的后期,出现一两条评论,是很友好真诚提出建议,但凡提出俏俏太过扭捏、别扭,不懂她的别扭,作为创作者我接受所有声音,但我也反复意识到,可能是我写作的问题,所以我还是想同俏俏解释两句。
她和岑政不是一样,换而言之,她割舍家庭那部分伤痛为代价,选择和岑政在一起,完全就是在背叛自己,但她后期也找到了和解的方法,选择和岑政在一起,并不是她别扭,不勇敢,只是她承受的比较隐晦,她只是执拗的性子,我相信会有读者慢慢理解她的。
再论岑政,其实他也不是一个完美的角色,在写这个故事的最初,他其实本该是配比原版更尖锐的人物,前面几章乃至第一卷结束,身边朋友一直劝我,说苏芨活得太压抑了,她和我聊了很久,说了句很让我印象深刻的话——“你不要为了所谓的大热人设,把男主写的违背你自己的意愿。”
从此以后我悟了,岑政原生家庭不幸福,但他从来没有拿“原生家庭”的原由,来给自己开脱,他或许有缺点,但他有下限,做错了什么,愿意改,坦荡的承认,内心在深处还是很柔软的。
对于这两个角色,我不再说什么,我相信会有人喜欢他们俩,我为这个故事哭过,笑过,心酸过很多次,好在他们最后圆满。
当然这也不是一个完美的故事,我没有天赋,是复盘型选手,这本书的创作中,我更加清晰认识了自己的问题,也明确了下一本书要怎么改正,很荣幸大家陪伴我到最后。
最后碎碎念,在《雾温》漫长的连载中,也很感谢大家的陪伴与支持,每一条评论,我都有看,都有记在心里,我记得很多小天使。
你们的安慰,夸奖,肯定,建议,我细数我珍重,我是个很需要别人肯定和鼓励的人,总之谢谢亲爱的大家?你们是我很珍贵的存在!!!
最后的最后,感谢缘分让我们相遇,让大家走进了岑政林俏的故事。看见了两个倔强,骄傲的灵魂,看他们用坚硬的骨血互相磋磨,最后即便很痛,也还是为了爱,选择在一起。
祝福大家,现实生活,美满如意,身体健康,万事顺遂。
——檀灿
2026年6月3日